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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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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生神圣下场

    当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诸天道主们并没有立刻动手,乐意看阴阳老祖拍死金乌。

    祂们不是要拱手相让道果,而是想要等待化魔的金乌老祖死后再出手。

    只抢道果,不沾因果,这不正好?...

    陈庚立在沙丘之巅,风卷起他玄金绣日纹的袍角,猎猎如火。他低头凝视左臂——那漆白已自手腕蔓延至肘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皮下蛰伏着一条冰晶雕琢的毒蛇。他缓缓攥拳,指节泛出玉石般的冷光,却未有半分颤抖。

    “刀兵魔主……”他低语,声如砂砾碾过青铜鼎,“原来不单是贪欲,连杀伐之念、征伐之志,也能喂养这东西。”

    沙场中央,神将长枪挑飞一名方丈教弟子的左臂,断肢飞出三丈远,鲜血泼洒在焦黄沙地上,瞬间蒸腾成血雾。那神将仰天狂笑,头顶魔气翻涌,化作一尊三首六臂、浑身插满锈蚀兵刃的臃肿魔影,每一道刀锋都映出他狰狞笑意。而八名方丈教弟子虽浴血,却齐齐结印,身后浮现金乌虚影——竟是以妖族秘法强行催动残存血脉,拼死反扑。

    可那金乌虚影刚显,便被魔气所染,羽翼边缘泛起墨色鳞斑。

    陈庚一步踏出。

    不是瞬移,不是撕裂空间,而是整片大漠的阳光骤然向他塌缩。沙粒悬停,风声凝滞,连溅起的血珠都僵在半空,如琥珀中封存的虫豸。他身影未至,声先至:“尔等执刀,为谁而挥?”

    声音不高,却压过千军万马的嘶吼,直抵神将与弟子识海深处。

    那神将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肌肉抽搐,瞳孔里金乌道火忽明忽暗,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掐住了咽喉。他惊恐地抬手去摸自己颈侧——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顺着喉管往心口钻。

    “不……不是我!是上头……是城守府传下的军令!说……说赤母元晶矿关乎神庭税赋,剿灭方丈教是‘净化边域’!”他喉咙咯咯作响,话未说完,整条左臂突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寸寸崩解为灰白齑粉,簌簌落地,竟在沙面上烧出焦黑符文。

    陈庚已至他面前。

    素庚枪尖轻点其眉心,未破皮,却见那魔影惨嚎一声,三颗头颅齐齐爆裂,六臂尽断。魔气如沸水泼雪,嗤嗤消散。神将双目失焦,跪倒在地,口中喃喃:“我……我只想要升迁……想让娘亲住进琉璃州内宅……”话音未落,额头黑线猛然暴涨,刺入颅骨,他七窍流血,却咧嘴笑了:“值了……真值了……”

    陈庚收枪,转身走向方丈教弟子。

    为首者单膝跪地,断臂处血如泉涌,却挺直脊梁,眼中无惧,唯有一片灼灼赤诚:“帝庚陛下!我等守矿十年,拒收神庭‘协防费’十七次,拆毁强征告示九十二张!今日若死,愿以魂为烛,照此矿脉清白!”

    陈庚垂眸,指尖拂过那人额角汗珠。汗珠未落,已凝成一颗剔透冰晶,内里竟浮现出微缩影像:琉璃州南城守府后院,一只紫金貔貅吞吐云气,云气中分明裹着赤母元晶矿脉图谱;图谱旁朱批赫然——“准予‘战时征用’,税赋三成充入神庭内库,七成划归南城守私库”。

    “战时?”陈庚冷笑,袖袍一振,冰晶碎裂,寒气席卷全场。八名弟子伤口血流顿止,焦黑皮肤下泛起淡金光泽——竟是被金乌真火悄然炼去魔毒余孽。

    纪昊与董小、田镜三人自天而降,落在沙丘边缘。纪昊面色铁青,手中素庚枪嗡鸣不止:“庚哥,南城守果然早有勾连!他把矿脉图谱献给神庭,又假传军令派兵围剿,自己坐收渔利!”

    “不。”陈庚摇头,目光扫过战场四周。沙丘背面,几具尸体尚未僵硬,衣襟内露出半截纸符——那是地球旧世银行信用卡模样的“信用凭证”,正面印着“神庭财政司·特级通行令”,背面却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方丈教矿工欠薪三年,计灵石三百二十方;家属抚恤金拖欠,计丹药十八炉;矿洞坍塌致死三十七人,赔偿未付……”

    田镜拾起一张凭证,手指发颤:“这……这是他们自己写的?”

    “不是写。”陈庚弯腰,拾起一枚沾血的铜钱。铜钱正面铸“万灵通宝”,背面却非龙纹,而是一只眯眼狞笑的驼背魔影。“是刻。用魔气蚀刻,嵌进铜钱胎骨里。每花一枚,魔气便随愿力入体一分。”

    他摊开掌心,那铜钱悬浮而起,骤然爆燃!金乌真火舔舐之下,魔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铜钱熔为赤红液滴,滴落沙地,竟生出一朵指甲盖大的黑色莲花,花瓣边缘,隐约可见细小文字——正是方才凭证上那些未偿债务。

    “魔不生贪,贪自生魔。”陈庚声音沉如古钟,“罗睺没算计,可他漏了一样——人心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因贫而盗,有人因义而抗,有人因孝而贪,也有人……因恨而守。”

    他忽然抬头,望向大漠尽头。那里,沙暴正疯狂旋转,形成一座接天连地的黑色巨柱,柱中无数扭曲人脸浮沉哀嚎,正是被魔气吞噬的矿工、守军、商贩、孩童……他们的怨念与不甘,竟被刀兵魔主强行糅合,凝成一柄百丈巨戟,戟尖直指神庭方向!

    “他在逼我出手。”陈庚眼神骤冷,“用众生之恨,铸弑神之兵。”

    董小急道:“庚哥,快拦住它!若让它撞上神庭护界阵……”

    “拦不住。”陈庚摇头,竟向前踏出一步,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戟锋,“但……可以把它劈开。”

    他双手握枪,素庚枪身陡然迸发万道金芒,枪尖所指,并非巨戟,而是戟身中段——那里,一团核桃大小的幽暗核心正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万千冤魂撕扯咆哮。

    “纪昊!”陈庚暴喝。

    纪昊浑身一震,刹那间明悟。他不再看戟,目光如电射向核心下方沙地——那里,一株枯死的胡杨树根须盘结,根须缝隙间,嵌着三枚黯淡无光的赤母元晶。

    “田镜!董小!斩根!”

    两人如离弦之箭扑出。田镜手中青锋剑化作九道流光,精准斩向胡杨根须七处节点;董小则掷出一方玄铁印玺,印底“镇邪”二字爆闪金光,轰然砸在最后一处节点之上!

    轰隆——!

    胡杨根须寸寸断裂,赤母元晶应声碎裂!晶核中封存的最后一丝矿工精魂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三道透明身影,对着陈庚深深一拜,随即化作纯粹灵光,涌入素庚枪尖!

    枪势暴涨!

    陈庚身形未动,枪意已破苍穹。素庚枪尖划出一道无法言喻的弧线,非斩、非刺、非劈,而是……“剖”。

    百丈巨戟如豆腐般从中裂开!裂口并非断面,而是缓缓撑开一道门户——门内没有混沌,没有虚空,只有一座座低矮泥屋,屋前晾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灶台上摆着半碗粟米饭,墙上挂着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方丈教矿工的家。

    所有被魔气裹挟的怨魂,在门户开启的刹那,纷纷怔住。一个抱着陶罐的妇人魂影踉跄上前,指尖颤抖着触碰门框,泪如雨下:“我家阿牛……昨儿还说,攒够灵石就娶隔壁柳家闺女……”

    “走吧。”陈庚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敕令,“债,吾替你们讨。家,吾替你们守。”

    万千魂影呜咽着,鱼贯步入门户。最后一名老矿工魂影回头,浑浊双眼望着陈庚,嘴唇翕动:“帝庚陛下……您手上的白……”

    陈庚低头,左臂漆白已蔓延至肩胛,正与金乌大道金光激烈绞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刀锋在刮擦。他却只是笑了笑:“无妨。这点白,换你们回家,值。”

    门户缓缓闭合,巨戟彻底消散。沙暴平息,阳光重新洒落,焦黑战场竟冒出点点新绿——是胡杨嫩芽,顶开沙砾,倔强舒展。

    陈庚转身,望向琉璃州方向。那里,魔气依旧如雾弥漫,但已不再汹涌,反而像被无形巨网罩住,丝丝缕缕被抽离、净化,最终化作纯净愿力,汇入神庭天穹。

    “罗睺。”他轻声道,声音却穿透无尽时空,“你给了吾一把刀,也给了吾一个鞘。可惜……你忘了,金乌之道,本就是焚尽一切的太阳。”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漆白皮肤下,金乌道火与魔气激烈交锋,却奇异地达成了某种平衡——火不焚魔,魔不蚀火,二者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竟在掌心凝成一枚微小的、不断吞吐黑白二气的漩涡。

    “魔主可立,魔道亦可修。”陈庚眸光幽深,“但既入吾道,便由不得你做主。”

    他迈步前行,身后沙地上,新芽破土之处,悄然绽放一朵白莲。莲瓣纯白无瑕,莲心却有一点幽暗,如墨滴入水,缓缓晕染——却又被周围金光死死压制,永世不得扩散。

    纪昊三人默默跟上。无人再提手臂异状,只觉那左臂虽覆霜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沙丘尽头,大漠与绿洲交界处,一株扶桑幼苗正迎风摇曳。树冠稀疏,枝头却已结出三枚青涩果实,果皮上,隐约可见金乌振翅的天然纹路。

    风过处,果实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远方神庭宝座上,那一声无声的叹息。

    陈庚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浮现清晰脉络:贪欲魔主、刀兵魔主……魔气如藤蔓,必有主干。而主干扎根之地,绝非琉璃州,亦非大漠边陲。

    是在神庭深处。

    在那些每日跪拜、高呼“万寿无疆”的神官袍袖之下,在供奉着金乌神像的香炉之内,在记载着“神庭律令”的玉简最底层,在……他亲手赐予的每一枚代表功勋的“赤阳令”背面。

    他忽然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阳令。令牌温润,正面金乌展翼,背面却无字。他指尖拂过背面,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裂痕深处,一点墨色如针尖大小,正贪婪吮吸着令牌内蕴含的浩瀚功德之力。

    “找到了。”陈庚低语,将令牌收入袖中,望向神庭方向的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天穹之上,十轮金乌依旧炽烈。可若细看,其中一轮边缘,已悄然晕开一抹极淡、极淡的灰翳——如同最完美的瓷器,被最微小的尘埃玷污。

    那灰翳,正随着陈庚左臂的每一次搏动,缓慢而坚定地,向整个太阳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