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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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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二百五十八章 接连陨落,金乌不死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一刻。

    所有人都在死死的盯着神庭。

    祂们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陈庚的真身,只能看到先天灵宝完全遮掩了他。

    单能够通过神庭的气运涌动而确定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

    陈庚指尖的麻木感如寒霜蔓延,一寸寸向上攀爬,沿着经络直抵心口。他缓缓摊开手掌,那上面细密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银灰色的香火灰烬——轻、冷、无声无息,却带着蚀骨的钝痛。他忽然想起帝俊曾说过的话:“愿力如蜜,亦如刃。吞得下,是神;吞不下,是祭。”

    可如今,这刃已割破皮肉,刺入神魂。

    他不动声色地合拢五指,灰烬簌簌滑落,在太阳金精铸就的宝座上烫出十二个微不可察的凹痕,形如残月。

    门外,月辰被踹得滚出三里地,后背撞上一座沙丘才停下。她揉着屁股坐起,银发散乱,眼眶通红,却没再哭,只是咬着下唇盯住神庭大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沙地上竟凝成一颗颗剔透冰晶,转瞬又化作雾气升腾。

    “纪昊哥哥……”她喃喃,声音低得只有风听得见,“你连手都开始疼了吗?”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像太阴星背面千年不化的玄冰裂开一道细缝。她从袖中取出那面银白镜子,镜面朝天,轻轻一晃——镜中倒映的不是苍穹,而是一片翻涌的混沌海,海中沉浮着十二枚幽光流转的玉符,每一枚都刻着一个名字:月丑、月辰、月末、月成……直至月亥。

    那是太阴十二女的本命道契,由常曦以太阴本源亲手镌刻,一旦损毁,轻则道基崩坏,重则真灵湮灭。

    月辰指尖点向镜中“月辰”二字,玉符微微震颤,却未碎。

    “娘亲封了我神宫,断了我因果线……可她忘了,”她垂眸,银瞳深处泛起一丝近乎妖异的幽蓝,“我生来便与太阴同根,她斩不断我的‘影’。”

    话音未落,她将镜子倒扣于掌心,用力一按!

    “嗤——”

    一声轻响,镜面骤然黯淡,而她左眼瞳孔之中,赫然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银色月轮。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万灵神庭内,陈庚右眼眼角倏地裂开一道细纹,一缕银辉自其中溢出,落地即化作一条细若游丝的红线,悄然缠上他小指——正是当年常曦所种月种催生之树所结红线的余韵。

    红线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锁链更牢。

    陈庚心头一凛,抬手欲抹,指尖刚触到眼角,那红线竟如活物般倏然缩回,隐入皮肉之下。他呼吸微滞——这不是外力侵染,而是……共鸣。

    是月辰以本命道契为引,强行唤醒了他体内尚未彻底消散的太阴月种残韵。

    “好狠。”他低语,却无怒意,只有一丝疲惫后的了然,“她不是来寻我,是来钉我。”

    此时,神庭偏殿忽传来一声闷哼。

    陈庚转身,只见纪昊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肩,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墨黑的浊气,正丝丝缕缕钻入他颈侧皮肤,沿着经脉向上蔓延。他脸色青灰,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仍撑着没倒下。

    “纪昊!”陈庚一步掠至,左手按上他天灵盖,太阳真火如涓流注入。

    纪昊浑身一震,浊气翻涌得更急,喉头滚动,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地即燃,火焰却是惨绿色的,烧尽之后,余下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骨渣,静静躺在金砖之上。

    陈庚拾起骨渣,指尖一捻,骨渣碎成齑粉,随风飘散。他神色沉静,却比方才更冷三分:“这是……凶兽残骸?”

    纪昊喘息未定,哑声道:“刚审完第七十三名神将候选,那人递上来一块先天灵银……说是祖上传下的镇宅之物。属下刚接过来,它自己就……活了。”

    陈庚目光扫向殿外长廊——那里,百夫长正得意洋洋收起灵银,腰间玉佩上,一枚微不可察的暗红符文一闪而逝。

    同一刹那,大漠边缘,葛川盘坐于沙丘之巅,身前悬浮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实景,而是万灵神庭内景:陈庚立于殿中,纪昊跪地吐血,董小淼倚在柱子边啃龙肉干,眼神却盯着铜镜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啧,”葛川屈指一弹,镜面涟漪荡开,“老陈这手,捏得够稳啊。可再稳的手,也架不住有人往里塞毒针。”

    他身后,无支祁蹲在沙地上,尾巴焦黑卷曲,正用爪子扒拉着一堆焦糊的纸符,每一张都画着扭曲的凶兽图腾。“第三十六张了,”祂声音发颤,“全是从神将候选身上搜出来的……他们怎么敢?谁给的胆子?”

    葛川没答,只将铜镜转向东方——那里,大漠教主道场所在的虚空正泛起细微涟漪,如同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涟漪中心,一株枯槁桃树虚影若隐若现,枝头挂满干瘪果实,每一颗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不同神将候选的面容。

    “林修没动静?”葛川问。

    无支祁摇头:“那家伙闭关了,说要参悟‘饿鬼道’第三重。可属下偷偷看过,他闭关之处……地下埋着七十二具凶兽幼崽尸骸,全都……睁着眼。”

    葛川眯起眼,铜镜画面陡然拉近,聚焦于其中一具幼崽尸骸——它腹腔被剖开,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卵壳,静静躺在脏腑位置。卵壳表面,密密麻麻刻着蝇头小篆,细看竟是《万灵神庭初设律》全文。

    “呵。”葛川冷笑,“他不是在孵律法?”

    话音未落,铜镜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悬浮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景象:有的照见太阴宫内,常曦正拂袖撕裂一方虚空,指尖拈着半截断裂的红线;有的映出鸿钧道场,造化玉碟悬于云海,碟面上“太阴道契”四字正被一道猩红血线缓缓覆盖;还有的碎片里,烛龙老祖斜倚在时间长河畔,手中红酒杯里,一滴血珠缓缓沉底,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所及之处,所有道主投影尽数模糊……

    葛川抬手,任由碎片割破掌心,血珠坠地,竟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蚊子,嗡鸣一声,直冲神庭方向而去。

    而此刻,神庭之内,董小淼终于咽下最后一块龙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懒洋洋起身:“老陈,你手疼,纪昊中毒,门口还趴着个哭包……这摊子,你一个人收拾不完。”

    陈庚沉默片刻,忽然道:“田镜。”

    角落阴影里,巨大蚊子嗡地一震,复眼闪烁:“在!”

    “去,把那面镜子找回来。”

    “哪面?”

    “月辰带下来的那面。”

    田镜迟疑:“可她……”

    “不是她。”陈庚打断,声音平静无波,“她能用道契撬动月种余韵,就说明那镜子根本不是寻常法宝。它不是钥匙,是锁孔——锁着太阴道主不敢碰、鸿钧不愿碰、罗睺不屑碰的东西。”

    董小淼吹了声口哨:“哟,这么烫手?”

    陈庚没应,只抬眸望向穹顶——那里,原本澄澈的天幕正悄然泛起一丝银灰,仿佛被无形之手泼洒了稀释的月华。天光渐黯,而大地之上,万灵神庭通体金辉竟隐隐透出一层幽蓝冷光,如同熔金之中浸入寒汞。

    更远处,大漠与绿洲交界处,一队商旅正惊恐抬头。他们看见,自己投在沙地上的影子,正缓缓脱离身体,聚拢、拉长,最终化作十二道纤细人影,齐齐面向神庭方向,深深一拜。

    拜罢,人影消散,而商旅众人浑然不觉,只觉后颈微凉,似有银发拂过。

    陈庚闭了闭眼。

    他终于明白,为何月辰敢孤身闯来,为何常曦封宫禁足却未毁那面镜子,为何鸿钧与罗睺对视一眼后,竟默许烛龙将红子落下——

    因为那镜子,从来就不是月辰的。

    它是太阴道主留给女儿的护身符,也是……钉入洪荒棋局最深的一枚楔子。

    楔子一入,天地失衡;楔子一松,大道崩裂。

    而今,楔子松了。

    陈庚缓缓抬起右手,凝视掌心那几道尚未愈合的裂痕。灰烬仍在渗出,却不再冰冷,反而透出灼热气息,如同岩浆 beneath薄冰。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久违的、属于“帝庚”的锐利笑意。

    “纪昊,传令。”

    “传什么令?”纪昊撑着站起,肩膀伤口已止血,但皮肤下仍有墨色细线游走。

    “传令万灵神庭,自即日起,神将选拔暂停。”陈庚声音清越,穿透殿宇,“所有候选者,无论修为高低、出身贵贱,凡手持‘灵银’者,一律羁押于轮回井底,听候发落。”

    “那……月辰姑娘?”纪昊迟疑。

    陈庚目光扫向殿门,月辰仍坐在沙丘上,仰头望着神庭方向,银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似乎感应到视线,忽然抬手,将一面小小的银镜举至眼前,镜面正对神庭——

    镜中,陈庚的倒影清晰浮现,而他身后,十二道模糊人影悄然浮现,无声跪拜。

    陈庚迎着镜光,一字一句道:“月辰,你既来了,便留下。”

    “不是作为神将候选人,”他顿了顿,指尖一缕金焰跃出,缠绕上那缕银色红线,“而是……作为第一任‘太阴监察使’。”

    话音落,金焰骤然暴涨,将红线裹入其中。银光与金焰激烈交锋,嘶嘶作响,最终竟彼此交融,化作一道半金半银的螺旋光索,嗡鸣着射向殿外!

    光索掠过月辰头顶,她银发狂舞,耳垂上一枚月牙形耳坠应声而裂——裂痕之中,没有血,只有一道与神庭内完全一致的螺旋光纹,缓缓亮起。

    她怔住了,手指无意识抚上耳坠,唇角一点点扬起,终于笑出声来,清越如铃,却又冷冽如霜。

    “好。”她对着神庭方向轻声道,“监察使……我当。”

    风卷沙尘,遮蔽日光。

    而在无人注意的沙砾深处,那枚被百夫长收走的“先天灵银”,正悄然融化,银液蜿蜒成字——

    “癸卯·凶兽纪元·元年·朔日”。

    字迹鲜红,犹带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