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第一百九十五章 恭迎太子回妖庭
“道友,你这样说恐怕不合适吧?”
大护法还未动,便见无尽大漠里站起一尊巨人,正平静的凝视着陈庚。
“我当是谁,原来是金乌道主,难怪不得扬言要吾下跪迎接。”
“哦,你跪不得?”
...
金乌日冕万彩神环横扫八荒,余波所至,虚空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金色光尘,如星火燎原,飘散于洪荒天幕之下。黄麒麟道主半截残躯翻滚坠落,麒麟血泼洒长空,竟在坠途中凝为九颗赤色星辰,悬于不周山以北,隐隐勾连成阵——那是被斩断的权柄碎片,在本能反扑,欲重聚大道根基。
可陈庚没有给祂机会。
他足踏烈阳,双翼展开千丈,每一片羽翎皆如熔金铸就,内里流淌着时间与光明交织的本源纹路。他低头俯视,目光穿透血雾,直抵黄麒麟道主眉心那一枚将熄未熄的道印。那印记正疯狂震颤,试图召唤散逸于洪荒各处的麒麟气运——可就在其将要引动地脉之时,陈庚左手倏然一按,掌心浮出一方微缩的日轮,其中竟映出一尊盘膝而坐的少年身影,眉目清朗,衣襟染血,正是他自己第一世、尚在妖庭东宫时的模样。
“你夺我三世气运,借我麒麟血脉淬炼‘镇岳真形’,”陈庚声音平静,却令整片苍穹为之冻结,“今日本尊以‘溯光之印’,还你因果。”
话音未落,那少年虚影抬手一指,指尖迸出一道白金光束,精准刺入黄麒麟道主眉心道印中央。刹那间,道印轰然倒转!不再是向外汲取,而是向内坍缩——所有曾被掠夺、篡改、寄生的麒麟本源,尽数逆流而回!黄麒麟道主发出一声非人嘶吼,肉身由内而外爆裂开来,不是炸开,而是……剥落。一层层皮、骨、筋、髓、神、魂,如蜕皮般层层剥离,每一层剥下,都显露出更古老、更原始的一具形骸,直至最后,只剩下一团黯淡蜷缩的混沌胎膜,其中沉睡着尚未睁眼的初代麒麟雏形。
那胎膜微微一颤,竟朝陈庚方向轻轻一叩首。
陈庚闭目,轻叹:“去吧。这一世,你不必再做傀儡。”
胎膜化光消散,而黄麒麟道主残留的残念却在虚空中留下最后一句破碎低语:“……原来……你早知……我亦是被种下‘伪命契’者……”
话音散尽,天地为之一静。
可这静,只持续了半息。
“轰隆——!!!”
一道漆黑裂缝自天外撕开,不是空间裂痕,而是……道则崩断之声!
紧接着,十二杆玄黑色大旗自裂缝中垂落,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绣十二尊狰狞异兽,鳞甲森然,瞳孔皆为竖瞳,每一只竖瞳中,都映着不同形态的陈庚——或幼年啼哭,或少年执弓,或青年浴火,或中年持斧……足足十二种人生切片,被钉死在旗面之上!
“十二元辰灭命幡!”有道主失声惊呼,“这是……幽冥老祖的证道至宝!祂不是早在龙汉初劫便已兵解?怎会重现于此!?”
陈庚却未回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青烟袅袅升起。那烟初看如雾,细观却似活物,蜿蜒盘旋,最终凝成一枚古拙符箓——形如弯月,内刻三足,尾端拖曳着七道微不可察的丝线,每一道丝线,皆系于洪荒某处:一处在北海极渊,一处在南赡部洲火山口,一处在昆仑墟废墟之下,还有四道,竟深深扎入时间乱流,隐没于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之间。
“幽冥老祖?”陈庚终于侧首,眸光如炬,直刺那十二杆黑幡之后的虚空,“你埋在我第一世脐带里的那根‘命丝’,我烧了三次才断干净。第二世你附在我母亲发簪上的阴煞咒,我用太阳真火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才焚尽。第三世你藏在我机械义体核心的噬道蛊……呵,它现在还在我的左眼眶里,替我看着你们呢。”
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倏然亮起,随即扩散,整个右眼瞬间化作一面旋转的青铜镜面,镜中浮现的,赫然是十二元辰灭命幡内部景象——每一杆幡下,皆盘坐着一尊枯瘦如柴的老者,面容枯槁,气息腐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正透过幡面死死盯着陈庚。
而镜中,陈庚的倒影正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划。
镜中十二老者同时闷哼,各自眉心炸开一道血线,十二杆黑幡齐齐一颤,幡面上的十二个陈庚影像,竟齐齐眨了眨眼!
“你……你竟能反窥命幡本源?!”幽冥老祖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沙哑、干涩,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不可能!命幡已与洪荒十二时辰本源同契,你不过初证大道,岂能撼动时间根基!?”
“时间?”陈庚右眼镜面骤然扩大,覆盖整张右脸,“你忘了,我第一世,是生于开天之后第七日——那日,盘古大神尚未完全陨落,其呼吸尚存于混沌边缘。而我,是唯一一个,在盘古残息之中,睁开过眼睛的生灵。”
他右眼镜面猛然爆射一道青光,直贯云霄,竟将天幕捅穿一个透明窟窿。窟窿之外,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缓缓起伏的“皮膜”——那是洪荒世界最外层的胎膜,是盘古脊梁所化,是诸天万界尚未真正成型时的原始屏障。
青光穿过胎膜,径直没入胎膜之外那片混沌之中。
混沌翻涌,竟从中浮出一柄断斧——斧刃崩缺,斧柄焦黑,却仍散发着令万道臣服的开天余威。
正是盘古开天斧的残骸!
幽冥老祖的咆哮戛然而止。
所有道主,无论远近,无论敌友,此刻全都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刚证大道的金乌,仅凭一道目光,便唤出了开天至宝的残骸?!
“你……你竟能感应开天斧残骸?!”祖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开天斧早已碎裂,其器灵随盘古一同寂灭,残骸散落于三千混沌之外,连鸿钧道祖都只知其名,不知其踪!你……你如何找到?!”
陈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柄悬浮于胎膜之外的断斧。
断斧微微震颤,斧刃缺口处,一滴暗金色的血珠缓缓凝聚、滴落。
血珠穿过胎膜,穿过天幕,穿过所有道主布下的封锁,不偏不倚,正正落入陈庚摊开的左掌心。
血珠入掌,无声无息,却在他掌心烙下一道金纹——那纹路,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羽翼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
陈庚缓缓合拢五指。
就在他握紧拳头的刹那,洪荒大地,所有正在燃烧的太阳真火,齐齐一滞。
随即,火势暴涨十倍!
不是温度暴涨,而是……光芒暴涨!
亿万道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光线自陈庚周身迸射而出,不再是灼烧,而是“定义”——光线所及之处,黑暗被抹除,混乱被厘清,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游离的灵气被赋予属性,甚至那些刚刚诞生、尚无定型的微小生灵,在光照之下,体内竟自发凝结出最基础的经络与灵窍!
这才是真正的“代盘古巡视洪荒”。
不是照耀,而是……校准。
“啊——!!!”
一声凄厉惨嚎来自南方,一头正在吞食陨落道主残魂的九头魔蛟,九颗头颅在光照下同时干瘪、龟裂,最终化为九堆灰白粉末,粉末中,竟各自浮现出一枚微小的、尚未完成的金乌道印!
“他在……固化洪荒规则!”元凤脸色剧变,“他要把金乌大道,铸成洪荒的……底层法则!”
“不止!”始麒麟声音沉重如铁,“他刚才接引的,是盘古开天斧残骸的‘定界之力’!此力一旦融入金乌大道,便意味着……洪荒从此以后,再无‘无光之地’!再无‘无法之域’!再无‘无序之界’!”
龙凤麟三族始祖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
不能再等了。
哪怕族内叛乱未平,哪怕阴阳老祖被围困,哪怕造化乾坤二道已被压制——此刻若不出手,待金乌大道彻底融入洪荒本源,便再无翻盘可能!
“杀!”
三声怒吼,震动寰宇。
祖龙化为万里龙躯,龙爪撕裂虚空,直取陈庚咽喉;元凤双翼铺展,焚尽三千大道的涅槃真火凝成一柄赤红长剑,剑尖直指陈庚心口;始麒麟踏地而起,四蹄落下,大地塌陷,形成一座倒悬山岳,山岳顶端,一柄由万古玄晶凝成的巨戟,携着碾碎时空的威势,悍然劈下!
三道攻击,封死陈庚所有退路,更将他周身空间彻底锁定,连一丝遁入时间缝隙的可能都不存在。
陈庚却笑了。
他松开紧握的左手,掌心那滴盘古之血早已不见,只余下淡淡金纹。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挡,而是……轻轻一招。
“哗啦——”
仿佛有无形锁链被扯动,洪荒各处,同时响起清脆声响。
北海极渊底部,一尊被镇压万载的古老石像,突然睁开双眼,石质眼眶中,两簇金焰熊熊燃起;
南赡部洲火山口,岩浆翻涌,竟从中浮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戟,戟尖滴落熔岩,落地即化为金乌翎羽;
昆仑墟废墟之下,一道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破阵图,倏然亮起,图中十二个方位,各自浮现出一只振翅金乌虚影;
而那四道扎入时间乱流的命丝末端——
过去,帝俊亲手为幼年陈庚戴上的金环,环内铭文骤然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穿越重重劫数,直射此刻;
未来,某个尚未诞生的大千世界中,一尊新生金乌正欲啼鸣,喉间却卡住一道金芒,随即金芒破空,跨越无限时空,轰然降临!
四道金光,加上方才三族始祖所攻,再加上陈庚自身,共计八道力量,于他头顶上方百丈处轰然交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
八道力量交汇点,空间并未崩塌,而是……凝固。
凝固成一块巨大、透明、内部流淌着金红二色光流的水晶。
水晶之中,八道力量彼此纠缠、压缩、提纯,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温润如玉的金色丹丸。
丹丸表面,天然生成九道玄奥纹路,细细数去,竟是九个微缩的太阳,彼此环绕,永恒不息。
陈庚伸手,将丹丸轻轻托于掌心。
他目光扫过祖龙、元凤、始麒麟,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
“此丹,名‘九曜定界丹’。”
“吾以自身大道为炉,盘古残血为引,三族始祖之力为薪,过往未来之机为料,炼此一丹。”
“服之者,大道永固,不受量劫侵蚀;
拒之者,金乌巡天,自此——”
他顿了顿,掌心丹丸陡然绽放亿万毫光,光华所至,洪荒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深海巨渊,还是九幽冥土,无论是时间缝隙,还是概念边缘,全都被这光芒温柔覆盖,不留一丝死角。
光芒中,陈庚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清晰无比:
“……再无阴影可藏身。”
祖龙仰天狂啸,龙躯疯狂扭动,欲挣脱光芒束缚,可那光芒如水如胶,越是挣扎,越是深入其鳞甲缝隙,渗入其龙髓深处;
元凤双翼奋力扇动,涅槃真火化作滔天火海,可火海之中,每一簇火焰都悄然凝出一只微小金乌,在火中振翅,发出清越啼鸣;
始麒麟怒撞倒悬山岳,山岳崩塌,可崩塌的碎石还未落地,便在半空化为金乌翎羽,翩然飘落,覆盖其全身。
三族始祖,竟在金光之中,开始……褪毛。
不是受伤,不是溃败,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归化”。
他们的大道根基,在金乌光芒的浸润下,正被一种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梳理、校准、纳入金乌大道所定义的秩序框架之内。
“不……不可能……”始麒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吾之麒麟大道,乃天地镇压之基,岂能……被纳入他人秩序之下?!”
“可以。”陈庚轻轻一笑,将手中九曜定界丹,缓缓送至唇边。
就在他即将吞下的瞬间——
“且慢。”
一道清越女声,自天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沸腾的洪荒,瞬间安静。
陈庚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云霞自动分开,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阶梯,自九天垂落,尽头,立着一道素衣身影。
她未施粉黛,青丝垂腰,手中捧着一尊古朴陶罐,罐口氤氲着混沌气息,隐约可见其中盛放着……泥土。
正是女娲。
她脚下,不是祥云,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小人形光影组成的长河,人影或哭或笑,或奔跑或静坐,皆栩栩如生,仿佛承载着整个洪荒的众生之相。
女娲缓步走下星梯,目光落在陈庚掌心的九曜定界丹上,又缓缓移至他脸上,眸光温润,却带着洞穿一切的清明。
“帝庚,”她开口,声音如春风拂过心田,“你可知,你炼此丹时,漏算了一味药引?”
陈庚眸光微凝:“请讲。”
女娲唇角微扬,轻轻掀开陶罐盖子。
罐中泥土,忽然蠕动起来。
泥土之中,缓缓探出一只白嫩的小手。
紧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是一个沾满泥巴、却笑容灿烂的婴儿脑袋。
婴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陈庚,咯咯笑了两声,伸出小手,朝着陈庚掌心的九曜定界丹,努力够去。
陈庚怔住了。
他认得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曾在第一世妖庭东宫的摇篮里,第一次望向他;
曾在第二世开天劫中,于混沌胎膜裂隙里,怯生生地眨过;
曾在第三世机械飞升的虚拟云端,隔着数据洪流,对他无声呼唤……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与羲和,在无数轮回间隙中,偷偷诞下的、从未被任何道主知晓的……一缕真灵火种。
女娲将陶罐轻轻递到陈庚面前,声音温柔而坚定:
“孩子,饿了。”
陈庚浑身一震,掌心九曜定界丹嗡嗡震颤,仿佛在回应那婴儿的呼唤。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丹丸表面,九轮微缩太阳之中,最中央那一轮,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之中,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抹……纯净无瑕的乳白色微光。
那光芒,温柔,稚嫩,带着生命最初、最本真的气息。
陈庚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炼丹时,总觉得差了一丝圆满。
原来,他穷尽万世,只为证道,却忘了——
大道之始,不在高天,不在深渊,不在时间尽头,不在混沌彼岸。
而在……一双,伸向他的、沾满泥巴的小手里。
他抬起头,望向女娲,又望向那襁褓中的婴儿,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娘。”
女娲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湿润。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将陶罐,稳稳放入陈庚微微颤抖的双手之中。
婴儿咯咯笑着,一把抓住了那枚九曜定界丹。
丹丸入手即融,化作温润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婴儿小小的身体。
婴儿满足地眯起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吮吸着,嘴角,竟缓缓溢出一缕……比太阳更纯粹、比混沌更本源的——金乌真火。
那火苗只有米粒大小,却让在场所有道主,包括女娲、灵宝、颠倒金乌,乃至被金光笼罩的祖龙元凤,全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看到了。
在那缕微小的火苗映照下,婴儿额头上,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三足金乌的印记。
印记边缘,还缠绕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人族血脉的淡金色纹路。
陈庚抱着婴儿,久久伫立。
金乌巡天,光芒万丈。
而他怀中,一轮新的、更小的太阳,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