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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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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第280章 老谋子,姜文,好久不见

    挂断电话,陈琅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刘亦非搓了搓手臂。

    “回房间吧。”

    陈琅嗯了一声,起身转头朝屋里叫了一嗓子。

    “妈,明天我们去干休所看爷爷。”...

    车子驶过机场高速,窗外的梧桐树影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在陈琅膝盖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刘亦非翘起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一触——那耳垂微热,像刚煮熟的糯米团子。

    刘亦非偏头躲了躲,却没真躲开,只把脸转向车窗,看外面灰蓝天空下连绵的远山轮廓。她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细而直的线,像被谁用铅笔轻轻描过。

    王猛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没吭声,只把空调风量调小了些。副驾上的中唱工作人员低头翻着行程表,纸页窸窣作响。后排座位,侯明成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往前伸着,脚尖几乎碰到前座椅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半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车行至四环辅路,王猛忽然开口:“琅哥,今早《北京晚报》娱乐版出了篇稿子,标题是‘FLY组合的好莱坞幻梦’,署名记者叫张维。”

    陈琅没应声,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王猛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说……你们在泰坦尼克号里演的不是两把大提琴的琴弓。”

    刘亦非倏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琴弓?!”她声音拔高了一度,又猛地压下去,咬着牙问,“他写的是琴弓还是琴弦?”

    王猛愣了一下,忙翻出行程表夹层里的报纸复印件,迅速找到那页递过来。纸页边角已经有些毛糙,显然被翻过不止一次。

    刘亦非一把抓过去,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她目光从标题一路扫下去,越看眉头锁得越紧。稿子写得极尽刻薄,说FLY组合近年高调沉寂,实则早已江河日下;所谓“主题曲词曲作者”身份,不过是制片方为营销硬凑的噱头;电影里那几秒镜头,连“客串”都算不上,“充其量是道具组临时拉来的背景板”,最后还引了一句业内匿名人士的话:“他们以为自己是李小龙当年闯好莱坞?醒醒吧,那是1987年,不是1972年。”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整张脸都白了,手指捏着报纸边缘,纸面发出细微的、绷紧的嘶啦声。

    陈琅伸手过来,没去接报纸,而是直接覆在她手背上。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稳稳压住她指尖的颤抖。

    “撕了。”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深井,“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刘亦非喉头动了动,没说话,但攥着报纸的手指缓缓松开了。那张薄薄的纸页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座椅缝隙里,像一片枯叶。

    侯明成一直没出声,此刻忽然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个银色打火机,“啪”地弹开盖子,火苗“噗”地窜起半寸高。

    “烧了?”他歪头问,火苗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着一小簇幽蓝。

    陈琅摇摇头:“留着。”

    “留着干啥?”侯明成收起打火机,指尖在金属外壳上敲了敲,“当厕纸?”

    “当书签。”陈琅淡淡道,“等《刘小丽》电视剧开拍那天,我把它夹进第一集剧本里。”

    车内安静了一瞬。

    王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副驾那人悄悄把行程表翻过一页,假装在看日期。

    刘亦非怔怔望着陈琅侧脸。他下颌线条清晰,鼻梁挺直,嘴唇略薄,此刻正微微抿着,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井底却分明有暗流在无声奔涌。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暴雨夜家里停电,她怕黑,钻进陈琅房间,蜷在他小床角落。他没开手电,就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给她讲《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讲到齐天大圣一个筋斗云翻出南天门时,一道惨白闪电劈下来,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她看见他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小小的、不服输的火。

    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不服输”。

    现在懂了。

    车驶入北三环,路旁国槐新叶初绽,嫩绿得能滴出水来。一辆洒水车慢悠悠驶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一闪即逝。

    王猛清了清嗓子:“琅哥,中唱那边……今天下午三点,总编室有个会。”

    陈琅点点头:“说啥?”

    “关于《你心永恒》内地发行的事。”王猛语速加快,“音像出版社想出磁带,但担心版权归属太复杂,怕出问题。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有人提议,让这首歌由东方歌舞团重新编曲,配中文歌词,以‘中国版泰坦尼克号主题曲’名义推广。”

    刘亦非“哈”地短促笑了一声,像只被踩了爪子的猫:“中文版?他们准备把‘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翻成‘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王猛苦笑:“差不多……还有人说,原版太洋气,老百姓听不懂。”

    陈琅没笑,只问:“谁提的?”

    “老刘,宣传科的。”王猛顿了顿,“他说……怕市场不买账。”

    车里又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声,轻微、恒定。

    陈琅忽然伸手,从刘亦非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那是她早上在机场书店买的,笔帽上还贴着价签。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停在左手掌心上方,微微一顿,然后重重落下。

    沙沙声清晰可闻。

    刘亦非下意识凑过去看——他没写字,只用笔尖在自己掌心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船锚图案,锚尖朝下,线条稚拙,像小学生涂鸦。

    “这是什么?”她问。

    “版权登记号。”陈琅合上笔帽,把笔塞回她包里,“我刚注册的。《你心永恒》简体中文版独家演绎权,持有人:陈琅。”

    他摊开手掌,那个墨迹未干的船锚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像一枚刚刚烙下的、滚烫的印。

    “告诉老刘,”陈琅声音平缓,却像铁锤砸进青砖,“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英文歌词,包括它在泰坦尼克号里响起的第七分三十八秒,都是我的。”

    “他要是觉得老百姓听不懂,可以先教他们认字。”

    刘亦非看着那个船锚,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气笑,是真真正正地、弯起眼睛的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在陈琅画船锚的地方,狠狠一掐。

    陈琅“嘶”地抽了口气,缩手想躲,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疼吗?”她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疼。”他老实承认,额角沁出细小的汗珠。

    “那就对了。”刘亦非松开手,把那支签字笔重新拿了出来,拧开,笔尖悬停在自己左手掌心上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认真描摹起来。

    歪歪扭扭,比他的更丑,锚尖还断了一截。

    “我的。”她宣布,声音清脆,像玻璃风铃撞在晨光里。

    陈琅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专注到微微嘟起的唇,看着她掌心那个丑陋却无比真实的船锚,忽然觉得心口某处,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深深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满。

    王猛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两个少年并排坐着,一个左手画着歪锚,一个右手捂着红印,谁也没再说话,可那沉默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无声炸裂、升腾、交织,织成一张看不见却密不透风的网——网住他们,也网住这辆疾驰向城市心脏的轿车,网住窗外飞掠而过的梧桐新绿,网住1997年五月某个平凡却注定被记住的午后。

    车驶入中唱大院。梧桐树荫浓密,将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清凉的墨绿。门口岗亭的武警战士敬了个礼,王猛鸣笛回应。车子在办公楼前停下,车门推开,初夏的暖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涌进来。

    刘亦非率先跳下车,转身朝陈琅伸出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手臂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陈琅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看见她腕骨上有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像一粒不经意撒落的咖啡粉。

    侯明成最后一个下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噼啪作响。他活动着肩膀,忽然指着办公楼玻璃幕墙——那里正映出三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挺拔,一个纤细,一个略显慵懒,身影在粼粼波光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踏着那片虚幻的水面,走向某个不可知的、却必然壮阔的远方。

    “喂,”他抬脚踢了踢陈琅的小腿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待会儿开会,要不要我帮你骂回去?”

    陈琅甩开他的脚,牵着刘亦非的手往台阶上走,闻言脚步未停,只侧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用。骂人多累。”

    “我要写歌。”

    “写一首,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歌。”

    风拂过楼前的旗杆,五星红旗猎猎作响。刘亦非仰起脸,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可她嘴角的弧度,却比那面旗帜还要高扬。

    她知道。

    这一次,他写的不会是《你心永恒》。

    他会写一首,只属于他们俩的歌。

    一首,能把所有质疑、嘲讽、轻蔑,都碾成齑粉,再淬炼成金的歌。

    就像十七年前,武汉长江大桥底下,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水泥地上用粉笔画小船的男孩——他画得歪歪扭扭,可那艘船,最终真的载着他们,驶过了所有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