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溃逃的数十万戎狄大军彻底散开，不辨方向地四散奔逃。

    他们丢掉兵器，扔掉盔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一声声天神咆哮般的巨响，一个个拔地而起的火球，无数袍泽死无全尸的惨状，已经将他们的胆魄，彻底碾碎。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之怒，是天罚！

    十五万汉军，紧随其后，杀声震天。

    首当其冲的便是被困在营地中心相互践踏，逃不出去的溃卒。

    “赴欧顽抗者杀——”

    “跪地投降者免死——”

    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时响彻。

    吓破了胆的戎狄士卒，在汉军毫不留情的射杀下，再也扛不住压力。

    “扑通！扑通！”

    满地残尸的营地中，一个接一个的戎狄士卒跪了下去，转瞬之间，便跪了黑压压一大片。

    萧武带着大队人马，驱赶牲畜般押送这群降卒。

    “收缴他们的兵器！”

    “集中看管起来，但凡有丝毫异动，直接斩杀！”

    “一人逃跑，诛百人，一人反抗，千人连坐！”

    在萧武残酷到极点的高压政策下，没有一个戎狄人敢有多余的动作，乖乖地被汉军缴械后，排成长长的队伍，在营外的空地上被集中看管起来。

    李长风则率领具装重骑，以及数万名夺了戎狄人战马的神机弩兵，组成纯骑兵队伍，疯狂追杀四散而逃的戎狄溃兵。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只有追杀。

    马蹄之下，皆为枯骨。

    左贤王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他伏在马背上，拼命地抽打着身下的坐骑，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

    他不敢回头看。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骑着火红战马的魔鬼。

    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名最忠心的金狼卫，拼死护卫着他向北逃窜。

    “快！再快一点！”

    .....

    后方一里外的坡地上。

    “王爷有令，停止炮击。”

    随着传令兵飞马赶到，千代田接到了慕天歌的命令。

    “知道了。”

    千代田平静地应了一声，随即对着炮兵千总点了点头。

    “全营就地休整，清理炮膛，检查弹药，护卫营加强警戒。”

    “是！”

    千总大声应和，立刻指挥手下忙碌起来。

    千代田安排好一切，转身走到月妃的马前。

    此刻的月妃，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马背上，呆呆地看着远方那片火光与浓烟交织的人间炼狱。

    震天的爆炸声已经停了，但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依旧顺着风传到她的耳朵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月妃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不久前还在幻想着左贤王大获全胜。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这不是真的……是妖术……妖术……”

    千代田走到她面前，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月妃娘娘，我家主人的烟花，看得可还过瘾？”

    月妃身体一震，缓缓低下头，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千代田。

    “那些……”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发颤。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主人，送给左贤王的一份大礼。”

    千代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大王能赢吗？”

    “不……不可能……”

    月妃疯狂地摇着头，眼泪决堤而下。

    “大王不会输的！他有几十万大军！他是草原的雄鹰！”

    “呵。”

    千代田发出一声轻笑。

    “那娘娘就随我去见主人，亲眼看着，你口中的草原雄鹰，是如何被主人亲手折断翅膀的。”

    说完，她翻身就上月妃跨坐的这匹马。

    “阿牧，咱们走。”

    千代田对着旁边的阿牧喊了了一句。

    阿牧回过神，看着那一百门还在冒烟的火炮，眼里满是敬畏。

    “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

    “我站在旁边，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碎，耳朵到现在还在流血。”

    “千代田姑娘，你是故意的吧，都不提醒下我捂上耳朵。”

    他有些气愤地看了千代田一眼，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千代田咯咯娇笑。

    “我这不是想让你体验一次嘛！”

    “这体验......”

    阿牧心有余悸地颤了一下。

    “算了，大人的手段，不是咱们这些凡人可以想象的。”

    “别感慨了，我们速去与主人汇合。”

    千代田从身后环住月妃，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却掐在月妃的腰间禁锢住她。

    “坐稳了，娘娘。”

    “要是掉下去，摔断了腿，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说完，她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慕天歌追击的方向，飞驰而去。

    阿牧紧随其后，三人两骑，朝着慕天歌追击的方向，绝尘而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残肢断臂。

    月妃甚至看到一个熟悉的头人被炸成两截，只剩下上半身，眼球凸出眼眶，死不瞑目。

    她趴在马背上，胃里翻江倒海，不停地干呕。

    “看到了吧，这就是激怒主人的下场！”

    千代田一边诛心，一边催马狂奔。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慕天歌身边。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也是一种恩赐。

    阿牧与她并驾齐驱，也是大声感慨。

    “这帮蛮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惹谁不好，偏要惹大人。”

    ……

    草原之上，一场追逐与屠杀正在上演。

    慕天歌一马当先，胯下的赤兔马化作一道燃烧的火焰，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身后，是同样骑着飞雪神驹的陈千秀。

    再往后，韩闯等人率领的两万五千名轻骑兵，如同张开的黑色巨网，朝着四散奔逃的戎狄溃兵笼罩而去。

    “降者不杀！”

    “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对于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普通士兵，慕天歌没兴趣赶尽杀绝。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左贤王！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左贤王，整个戎狄左贤王部就算彻底覆灭。

    “王爷，左前方，那面狼头大纛！”

    韩闯眼尖，指着远处一小股正在拼命突围的骑兵大喊。

    慕天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面代表着左贤王身份的旗帜。

    他二话不说，双腿在马腹上一夹。

    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次提升，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陈千秀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把长柄马刀，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夫君，我们来比比，看谁先砍下那老狗的脑袋！”

    “好！”

    慕天歌朗声大笑，豪情万丈。

    前方，负责殿后的一队金狼卫发现了追来的两人，立刻分出上百骑，试图拦截。

    “保护大王！”

    他们嘶吼着，举起弯刀，迎着两人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

    陈千秀娇喝一声，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她手中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匹练，带着裂帛般的风声，横扫而出。

    最前方的三名金狼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连人带马，直接被扫得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已骨断筋折，鲜血狂喷。

    慕天歌同样神勇，现在的他，战力与陈千秀几乎相当，力量稍逊，可技巧更胜一筹。

    面对迎面而来的敌人，他没有陈千秀那种势大力沉的斩击，只有灵动无比的挥刀。

    或脖颈，或胸口，每一次出刀，都是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鲜血喷涌，人头滚落。

    他就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在敌阵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尸体。

    那上百名悍不畏死的金狼卫，根本没有资格拦下他们的脚步。

    只有落马与凿穿！

    后方的韩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王爷也厉害，可没想到，竟然能与战神一样的王妃娘娘，一般无二。

    “杀！”

    韩闯一刀劈翻一个试图反抗的戎狄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冲着身边的弟兄们大吼。

    “跟上王爷！不要掉队！”

    两万五千汉军骑兵，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草原上的死神。

    左贤王的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前方。

    “追上他，活捉左贤王！”

    前方的身影浑身一震，没有回头，只是那马鞭挥得更加疯狂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