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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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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16章 苗疆神秘人

    一阵忙碌过后,秦正给那些中毒的人解了毒,清点人数后发现四十多人的队伍最终只剩下了十一人。

    其他的不是丧命五毒童子之手,就是吓得逃跑了。

    原本连龙啸云的结拜兄弟赵正义和田七也想找借口离开...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护龙山庄残存的飞檐斗拱之上。风过处,断了半截的“忠义千秋”匾额在梁上吱呀轻晃,像一声未尽的叹息。

    成是非背着归海一刀,步子沉得几乎陷进青砖缝里。素心紧随其后,手中攥着那枚朱无视临行前塞给她的青铜虎符,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腕骨滑进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上官海棠走在最前,裙裾扫过门槛碎裂的棱角,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可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正一寸寸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血珠渗出来,混着尘灰,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的小点。

    云罗郡主几次想开口,都被成是非用眼神拦住。他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就看见海棠眼里崩塌的山河。那个总把“义父说”挂在嘴边的姑娘,今夜第一次没提朱无视半个字。可她每走一步,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直到走出山庄三里外的松林,成是非才放下一刀,喘着粗气抹了把脸:“海棠姐,咱……真就这么走了?”

    海棠没答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一枚正面刻“天”,一枚刻“地”,最后一枚刻着个模糊不清的“人”字,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义父教我卜卦时说,天机不可轻泄,但三钱落地,必有回音。”她指尖一弹,铜钱腾空而起,叮当三声坠入掌心。她摊开手,三枚铜钱全呈背面朝上。

    云罗凑近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全是阴面?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海棠却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霜刃出鞘时掠过的一线寒光。“不。”她合拢手掌,指缝间漏出一点月光,“是‘否极泰来’的‘否’。”

    话音未落,松林深处忽有铃声响起。

    不是宫中招魂的青铜铃,也不是江湖术士摇的九转铜铃——那是七枚赤铜铃铛串在乌金链上,随风轻撞,发出的声音竟如婴啼,又似老僧诵经,嗡嗡震得人耳膜发麻。

    成是非霍然转身,金刚不坏神功本能催至双臂,可刚提气到一半,胸口猛地一窒,喉头泛起铁锈味——唯我独尊留下的内伤尚未痊愈,真气如断流之河,硬生生卡在膻中穴。

    铃声骤停。

    七道黑影自树冠飘落,足尖点地无声,连落叶都不曾惊起半片。为首者裹着件宽大黑袍,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张脸: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右眼瞳仁竟泛着诡异的琥珀色。

    “山西五毒?”素心失声。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竟是袁行!可那双眼却分明年轻锐利,瞳孔深处似有金线游走。他身后六人齐齐掀开斗篷——蝎子、蜈蚣、蜘蛛、壁虎、蟾蜍、蛇,六张脸无一例外,皆左脸覆着半张金箔面具,右脸皱纹密布,嘴角却向上扯出同样弧度的狞笑。

    “错了。”袁行开口,声音竟分作两重:苍老沙哑的本音,混着少年清越的叠音,如同两人同喉而语,“我们是‘七毒’。”

    话音落地,蝎子踏前半步,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斜斜指向海棠咽喉:“神侯有令:玄字一号密探上官海棠,即刻交出护龙山庄密库钥匙、十大将军兵符拓本、以及……朱无视亲笔所书《吸功大法》残卷。”

    海棠眸光一凛,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剑柄。

    “慢着!”成是非突然暴喝,竟不顾内伤强行运劲,双掌一错,金刚不坏神功在胸前凝成两团浑厚气旋,“你们敢动海棠姐一根头发,老子就算拼着五脏俱裂,也要撕烂你们的嘴!”

    袁行歪头打量他片刻,忽而拊掌:“好!不愧是能接下秦正一招‘唯我独尊’的人。”他袍袖轻扬,六毒立时收势,可那六双眼睛,仍如毒蛇般锁死海棠周身要穴。

    “不过——”袁行话锋陡转,琥珀色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成是非,你可知为何秦正放任你们离开山庄?”

    成是非一愣。

    袁行抬手,掌心托起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血玉雕成的蚕蛹,通体赤红,内里隐约有金线游走。“此乃‘血蛊母’,三年前种在朱无视心脉,今日子时,将随他心律搏动,产下七十二枚子蛊。每一只子蛊,都认准了护龙山庄一个活人的气息。”

    素心脸色霎时惨白:“你……你们早就……”

    “不。”袁行摇头,金箔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更开,“是朱无视自己,亲手把蛊虫引向了你们。”

    海棠倏然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什么意思?”

    袁行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七枚细小的金点,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血蛊母认主,只认两种人:下供血食者,与下承命脉者。朱无视喂养它三年,它早把他当成了‘父亲’。可昨夜他被押入天牢第四层时……”他顿了顿,目光如钩钉在海棠脸上,“天牢地脉之下,埋着三百六十五根玄铁锁龙钉,每一根,都淬着苗疆圣蛊‘噬心藤’的汁液。”

    云罗脱口而出:“那岂不是……”

    “不错。”袁行森然一笑,“玄铁钉与血蛊母相克。朱无视心脉受激,母蛊为保‘父体’,本能反噬——所有子蛊,皆于此刻改换宿主。”

    他掌心血玉蚕蛹突然震颤,内里金线疯狂游走,嗡鸣声如万蜂振翅。海棠腰间软剑“呛啷”一声自行出鞘三寸,剑身竟浮起一层细密血珠!

    “第一个宿主,已显征兆。”袁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上官姑娘,你右肩胛骨下方三寸,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

    海棠浑身一僵。那颗痣,连朱无视都未曾见过。

    袁行不再多言,只将青铜匣递向海棠:“子蛊三日内若不得母蛊血引,宿主将七窍流血而亡。朱无视给了你三样东西——虎符、铜钱、还有这个。他算准你会逃,算准你会疑,更算准……你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任何人替你试毒。”

    风忽然停了。

    松针凝在半空,露珠悬在叶尖,连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消失了。海棠盯着那只匣子,仿佛盯着自己即将腐烂的心脏。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离匣盖仅剩半寸时,素心突然扑上来死死攥住她手腕:“小姐!不能信他们!朱无视若真存此心,何必等到现在?!”

    “因为现在,”成是非突然嘶声开口,额头青筋暴起,“因为他现在,需要有人替他去死。”

    众人齐齐一震。

    成是非喘着粗气,咳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淤血,指着袁行:“你刚才说……母蛊认‘父亲’?那它认不认‘儿子’?”

    袁行琥珀色瞳孔猛地一缩。

    成是非踉跄上前,一把扯开自己衣襟——心口赫然烙着一枚暗金印记,形如盘龙,龙首衔住一枚血色符文。“我在少林偷练《易筋经》时,被朱无视发现。他没罚我,反而用自身精血,在我心口画了这道‘子蛊印’。他说……这是给我留的后路。”

    袁行沉默良久,忽而大笑,笑声震得松针簌簌而落:“妙!太妙了!神侯果然算无遗策!”他猛地合上匣盖,血玉蚕蛹的嗡鸣戛然而止,“成是非,你替海棠受蛊。子蛊入体,七日之内,你可凭心念操控任何一名中蛊者生死。第七日午时,若你未赴天牢与朱无视会合……”

    “我会死,对吧?”成是非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行啊,反正老子这条命,早就是义父的了。”

    袁行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还有一事。”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上面以朱砂绘着一幅星图,中央赫然是天牢第四层的地宫结构,七十二处节点,皆以金粉标注,“子蛊七十二,对应地宫七十二根锁龙钉。你需在七日内,依此图逐一拔除。每拔一根,子蛊便弱一分,朱无视的禁锢便松一分。”

    素心失声:“你要他去毁天牢?!”

    “不。”袁行摇头,身影已融入黑暗,“是要他,亲手把天牢……变成朱无视的祭坛。”

    七道黑影倏然消散,唯余松风呜咽。

    海棠久久伫立,望着成是非心口那枚暗金盘龙印,忽然伸手,将那枚青铜虎符塞进他手中:“拿着。护龙山庄真正的密库,不在山庄,而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烽火台地窖。那里有……十万套玄铁重甲,三千具伏羲弩,还有……朱无视亲手炼制的‘焚天雷’一百二十颗。”

    成是非握紧虎符,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他抬头望向天牢方向,那里灯火幽微,如同地狱入口燃着的鬼火。

    “海棠姐,”他忽然问,“如果义父真是个骗子……”

    海棠终于转过身,月光下,她眼尾沁出一点水光,却笑得比雪更冽:“那我也愿做他骗世棋局里,最锋利的那颗弃子。”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上火把如龙,轰隆马蹄声由远及近——竟是曹正淳亲率东厂精锐,押着十辆囚车,直奔天牢而来!车帘翻飞间,隐约可见王将军、李将军等人披枷带锁的身影,每人颈后,皆贴着一张黄纸符,朱砂画就的符文正隐隐发烫。

    成是非啐出一口血沫,将归海一刀往素心怀里一送:“看好一刀!云罗,带海棠姐去雁门关!”他反手抽出海棠的软剑,剑尖斜指天牢,“老子先去给义父……烧几炷香!”

    剑光劈开夜幕,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

    他奔向天牢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可没人注意到,他奔行途中,左手始终按在心口——那枚暗金盘龙印,正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灭,缓缓渗出细密金线,悄然缠上腕骨,蜿蜒向上,直抵肘弯。

    天牢第四层。

    朱无视闭目盘坐于铁链之间,手腕脚踝的玄铁镣铐上,竟浮动着七十二道极淡的金芒,如呼吸般明灭。他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也听见了成是非那一声嘶吼。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厚重石壁,仿佛已看见少年奔来时飞扬的衣角。

    “老猪猡,”古八通啃着不知哪来的鸡腿,含糊笑道,“你徒弟好像……真要去送死了?”

    朱无视没答话,只将右手食指缓缓探入口中,咬破指尖,一滴赤金混杂的血珠悬于指尖,映着幽暗火光,竟折射出七十二道细碎虹彩。

    “不。”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去的不是天牢。”

    “那是哪里?”

    朱无视轻轻吹散那滴血珠,金虹漫天飞舞,尽数没入石壁——整座第四层地宫,忽有七十二处砖缝,同时渗出粘稠血浆。

    “是龙脉。”他闭上眼,唇角微扬,“是我,为他铺的……登天梯。”

    血珠坠地,无声无息。

    可千里之外,雁门关外烽火台地窖深处,那口封存百年的玄铁棺椁,棺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线暗金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