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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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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7章 福利仙子

    随着龙小云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陆续回过了神。

    游龙生也从不敢置信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说道:“赵大侠你是不是弄错了,他怎么可能才八岁?

    还有,就算他年龄只有八岁,但你看他身体是八岁孩童该有...

    秦正话音未落,破庙里那根悬在梁上的腐朽横木“咔嚓”一声脆响,竟应声断裂,簌簌落下几团陈年蛛网与灰絮,如雪般飘落在千面郎君尚带余温的尸身上。

    这动静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众人绷紧的喉管。

    云罗郡主下意识后退半步,绣鞋踩碎了一片枯叶,发出轻微的“咔”声。她指尖微颤,袖口滑下一截皓腕,腕骨处一道淡青色细痕若隐若现——那是三日前被五毒以“缚神丝”缠绕时留下的勒痕,本该七日溃烂、十日蚀骨,可如今非但未发黑,反透出一星极淡的玉色光泽,似有温润之气自皮肉深处悄然游走。

    成是非没注意这个。他正蹲在千面郎君尸身旁,用两根手指小心拨开对方紧闭的眼皮,又凑近鼻端探了探气息,确认死透之后,才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低声嘟囔:“……这人临死前眼神倒是亮得吓人,不像中毒,倒像……见了鬼。”

    话音刚落,金蚕忽地从神龛后缩回脑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六弟,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他听见‘八家联合’那四个字?”

    秦正正慢条斯理地将落鸟收进袖中,闻言抬眼,眸光清亮如初春溪水,不染半分阴翳:“我只说‘他们以为我是真龙天子’,可没说谁‘以为’——是吧,蝎子哥?”

    蝎子额角一跳,干笑两声,手却不自觉摸向腰间空荡荡的刀鞘:“嘿嘿,六弟说得对,这话……这话原就是他问出来的,咱们只是顺嘴接了一句罢了。”

    蜈蚣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可千面郎君不是傻子。他混迹东厂十年,替曹公公办过十七桩灭门案,亲手剖过三十六颗活人心,连刑部大牢的铁链都认得他脚步声。他死前那句‘狸猫换太子’……不是随口胡吣。”

    破庙霎时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风从破门缝钻入,卷起地上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朱砂画就的“镇邪”二字已褪成淡褐,边角焦黑,像是曾被火燎过——正是当年护龙山庄通缉山西五毒时所贴的追魂令残片。

    上官海棠一直站在门口未动,此刻终于抬脚迈过门槛,裙裾扫过门槛上一道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她目光扫过千面郎君胸前那道自左肩斜贯至右腹的刀伤,伤口边缘整齐如尺量,皮肉翻卷处不见一丝血珠渗出,反倒凝着一层薄薄银霜,似寒冰裹尸。

    她瞳孔骤然一缩。

    “这刀伤……”她缓步上前,指尖悬停于伤口上方寸许,未触,却已觉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腹窜上手臂,“不是雄霸天下。”

    秦正挑眉:“哦?”

    “雄霸天下出刀如雷暴,霸道刚烈,刀气所至,草木焦枯,岩石迸裂。”海棠声音沉了下来,视线却未离开伤口,“可这一刀……刀势未尽,力已收束,寒气内敛如封冻深潭,断口之下,经脉未损,脏腑无震——这是……‘归藏’。”

    最后两字出口,连万三千都忘了往后挪步,僵在门框阴影里,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了一整块生铁。

    归藏刀法。

    护龙山庄秘藏《玄穹九劫录》第三卷残篇,记载于一块寒髓玉简之上,玉简现存于神侯寝宫密室地底第七重玄铁闸后。据传此刀法修至大成,可引北斗寒精凝为刀魄,斩敌于无形,杀人不见血,唯余一缕霜息萦绕尸身三日不散。

    而整个护龙山庄,唯一被允许观摩玉简拓本的,只有三人——铁胆神侯朱无视、天池怪侠上官海棠,以及……当年奉命誊抄刀谱、却在抄至第七页时暴毙于藏书阁的首席文书——归海百川。

    归海一刀的父亲。

    海棠缓缓抬头,目光如刃,直刺秦正双眼:“秦正,你早知道千面郎君会来,也早知道他要找天香豆蔻——可天香豆蔻根本不在山西,它二十年前就已被义父熔炼成一枚‘九转还魂丹’,喂给了一个垂死的婴儿。”

    秦正脸上笑意未减,甚至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哦?那婴儿后来如何?”

    “活下来了。”海棠一字一顿,“但从此再不能习武,五感迟钝,记忆如雾,每逢朔月便高烧不止,需以玄冰镇魂七日方安。”

    庙内呼吸声陡然粗重。

    成是非猛地扭头看向云罗郡主,又飞快瞥了眼自己手腕内侧——那里,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红印记正微微发烫,形状恰似一枚半开的豆蔻。

    云罗郡主下意识捂住左胸,指尖隔着锦缎,触到一枚硬物轮廓——是今晨离宫前,太后亲手塞入她怀中的紫檀小匣。匣盖内侧,用金线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豆蔻花,花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此刻正随着她心跳,一下,一下,缓慢搏动。

    “原来如此……”万三千忽然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如裂帛,“山西五毒抓郡主,不是为了献给曹公公……而是为了引一个人出来。”

    “谁?”成是非脱口而出。

    万三千没答,只慢慢转向秦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墨砚:“秦兄,你让一刀练假刀谱,又借他之手斩杀千面郎君,再故意漏出‘八家联合’四字——你真正想逼出来的,从来不是什么阴谋,而是……”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将那名字咬碎吐出:

    “——是归海一刀真正的记忆。”

    话音落地,庙外忽起狂风,卷得破庙残幡猎猎作响,如招魂幡舞。

    风过处,归海一刀不知何时已立于庙门正中。

    他背对众人,身形笔挺如刀锋,手中宝刀未出鞘,可整个破庙的空气却仿佛被抽紧、冻结、拉成一根绷至极限的弦。蛛网上粘着的成是非与云罗郡主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似被无形之手攥住,凝滞不流。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刀光。

    可庙内所有烛火——包括神龛前那支燃了半截、灯芯早已熄灭的残烛——毫无征兆地齐齐暴涨三寸!焰心由黄转青,青中透白,白里竟隐隐浮出一点幽蓝星芒,如寒夜孤星,冷冷照彻满殿尘埃。

    “雄霸天下……”秦正轻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不是魔刀。”

    海棠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什么?”

    “它是钥匙。”秦正目光灼灼,盯住归海一刀那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侧影,“一把能打开归藏刀意封印的钥匙。假刀谱引动的不是心魔,是血脉深处沉睡的刀魄共鸣——三年前,归海百川临终前,将最后一道归藏真意,封进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魂窍之中。”

    成是非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一刀他……”

    “他不是健忘。”秦正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他是被封印。雄霸天下每斩一刀,都在叩击那道封印。三天三夜,三千七百二十一刀,刀刀劈向同一处魂关——现在,封印松动了。”

    话音未落,归海一刀猛地低头,喉结剧烈上下,似在压抑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巨物。他左手死死按在右腕脉门,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可汗珠未落,便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颗颗细小冰晶,簌簌剥落。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自他齿缝溢出,低沉、破碎,却蕴含着山岳倾颓般的重量。

    紧接着——

    “咔。”

    极轻一声响,似冰层乍裂。

    归海一刀倏然抬头。

    双目依旧漆黑,可那黑不再是深潭死水,而是两口刚刚凿开的寒泉古井,井底幽光流转,映着跳动的青白烛火,竟隐约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他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云罗郡主手腕上那抹玉色,掠过成是非衣襟内若隐若现的豆蔻印记,停驻在秦正脸上,停顿一瞬,又移向海棠,最后,落在万三千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嘴唇开合,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

    “万兄,你左耳后第三颗痣,呈北斗勺柄状,距发际线三分——这痣,是我三岁那年,用父亲的寒髓匕首尖,蘸着你的血点上去的。”

    万三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瞬间惨白如纸。

    归海一刀却已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神龛后阴影最浓之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凿石壁:

    “出来!归海百川!你躲了我二十三年,今日,该把欠我的答案,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轰隆——!!

    整座山神庙剧烈震颤!屋顶瓦片簌簌滚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龛后那堵斑驳土墙,竟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随即无声向内凹陷、塌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洞内寒气汹涌而出,裹挟着陈年墨香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洞口深处,一道修长身影负手而立。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衣摆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发髻散乱,鬓角霜白如雪,可面容却年轻得惊人,眉目俊朗,眼角甚至没有一丝皱纹——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了所有星光的永夜,里面翻涌着无法言喻的疲惫、悲怆,与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静静看着归海一刀,良久,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与归海一刀方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刹那间,庙内所有烛火齐齐熄灭。

    唯余洞口深处,两点幽蓝星芒,悄然亮起,如寒夜孤星,冷冷辉映。

    归海百川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

    “孩子,你终于……记起来了。”

    归海一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刀。

    刀未出鞘,可整个破庙的温度骤降数十度。地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霜,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蛛网冻结,灰尘悬停,连空气都凝成细碎冰晶,在幽暗中簌簌飘落。

    秦正忽然笑了,笑声清朗,竟盖过了庙外呼啸的风声。

    他一步踏出,挡在归海一刀与洞口之间,双手负后,仰头望向归海百川,眸中星光熠熠:

    “归海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归海百川眉头微蹙:“讲。”

    “您儿子这把刀,”秦正歪头,指尖遥遥点了点归海一刀手中那柄古朴长刀,“还没开封呢。”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尾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要不……您亲自,给他开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