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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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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337章 你们意图刺杀朕的皇孙?

    世人皆知,今上好书法,尤爱王羲之王友军的真迹法帖。为了一份《兰亭序》,更是大费周章,搜罗天下。好不容易收入禁中,更是爱不释手,日日临摹。

    为了搜罗这一份王右军的行书真迹,崔氏也是下了血本。此...

    崔嵩话音未落,满场哗然如沸水炸裂。

    那顶峨冠本是儒者身份之象征,素来洁净端严,不容轻亵。此刻被李象攥在手中,竟当众扬起袖口,作势欲往里头倒水——袖口微敞,露出腕间一截青筋微凸的少年臂骨,分明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薄韧之力,却偏生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痞气与狠劲。

    “住手!”

    “岂有此理!”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数位白发老儒齐齐拍案而起,有几位甚至踉跄着便要冲上杏坛。可刚迈两步,又硬生生顿住——不是被谁拦下,而是被李象那一眼钉在原地。

    那眼神不怒、不讥、不躁,只静静扫过全场,像一泓春水映着寒光,照得人心里发毛。他嘴角甚至挂着点笑,可那笑意没进眼底,反倒衬得眸子更冷、更沉。

    “诸公且慢。”李象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我若真拿这冠儿去盛尿,那是辱没先贤;可若只是借它一用,讲个道理,倒也算不得大逆不道。”

    他将儒冠翻转过来,托于掌心,缓缓举至胸前,目光直刺崔嵩:“崔公方才说,圣贤之法,万世不易,尊之则安,违之则乱。敢问一句——圣贤制冠,所为何用?”

    崔嵩一怔,下意识答:“以正衣冠,以肃仪容,以明尊卑……”

    “好!”李象朗声截断,“既为正衣冠、肃仪容、明尊卑,那请问,若戴冠者心术不正、言行悖礼、倚老卖老、构陷稚子,这冠,还是不是圣贤所授之冠?”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见不少儒生已悄然垂首,才继续道:“若冠可正衣冠,却不能正人心;若礼可明尊卑,却不能辨曲直;若道统可压万言,却容不下一句‘百姓何辜’——那这冠,戴得再高,也不过是个遮羞的摆设;这礼,行得再恭,也不过是欺世的戏台;这道统,传得再久,也不过是捆缚良知的绳索!”

    满场寂然。

    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崔嵩面色由青转紫,嘴唇翕动数次,竟一时语塞。他一生讲经数十载,辩难无数,从未遇过这般打法——不引经、不据典、不抠字眼、不谈义理,偏偏句句砸在人心最软处,又准又狠,还裹着一层油盐不进的市井锋芒。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崔嵩终于喘上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指向李象,“圣人立教,本为教化万民,岂容尔等以俗俚之语,污蔑大道!”

    “俗俚?”李象一笑,忽而转向身后那位被他吓白脸的儒生,“方才我说‘那老头儿在说你’,你吓得摆手否认——可若那俚曲真唱的是你,你为何怕?若唱的不是你,你又为何慌?”

    那儒生脸色骤白,喉结滚动,张口欲辩,却见李象已转回身,朝崔嵩一拱手:“崔公可知,长安西市有家豆腐坊,东主姓王,祖上三代种田,如今租种崔氏庄田三亩,年纳租粟二石四斗,另加绢一匹、鸡两只、腊肉半斤。去年秋旱,收成不足三成,王家老父跪求缓租,崔家管事说:‘崔公有训,租额不减,减则失礼。’于是王家卖女抵租,女儿十三岁,卖入平康坊教坊司。”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如石坠深潭。

    “崔公可知,终南山下有座小村,名唤柳树沟。村里三十户,十户田契早归崔氏名下,余者皆为佃农。前月县衙贴榜征丁修驰道,柳树沟抽丁八人,其中五人未及弱冠,三人已逾花甲。征丁文书上写‘依律均徭’,可崔氏庄丁,一个未出。”

    李象顿了顿,目光扫过崔皓——后者正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崔公可知,前日太医署送来三副退热汤药,专治时疫,分发各坊。隆庆坊领到两副,因我李象住在那里;而崔氏聚居的永宁坊,领到一副——据说,是崔公亲自去药库,以‘崔氏子弟多习礼乐,染病者寡’为由,主动让出。”

    他忽然笑了:“崔公,您说,这叫不叫‘各安其分’?这叫不叫‘士庶有别’?这叫不叫‘尊卑有序’?”

    崔嵩胸口剧烈起伏,拄杖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栽倒。崔皓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被崔嵩一个凌厉眼神钉回原位。

    “竖子……狂悖!”崔嵩嘶声道,“尔不过一介童蒙,岂知天下之重、社稷之艰!”

    “童蒙?”李象歪头一笑,“那崔公年逾古稀,可曾亲赴陇右察过军屯?可曾下江南看过漕运?可曾在关中灾年开仓放粮,而非坐等朝廷调拨?您知道一石米运到长安要多少脚力?多少损耗?多少人饿死在路上?您知道今年春闱考生中,有多少人是赤足走三千里来赴考?您知道他们鞋底磨穿时,脚上血泡叠着血泡,却仍不敢歇,因怕误了时辰,便误了一生?”

    他声音陡然拔高:“您不知道!您只知道坐在菩提寺的杏坛上,用‘纲常’二字,把活人钉死在牌位上!”

    “放肆!”一声厉喝自后排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霍然起身,面沉如铁。他本一直静坐观局,此时却再也按捺不住:“李象!你口口声声百姓疾苦,可《五经正义》所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乃圣人深意!百姓愚钝,若使其尽知上下之别、贵贱之分,反生怨怼,动摇国本!你今日所言,实为蛊惑民心,动摇纲常!”

    李象缓缓转过身,看向孔颖达,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孔祭酒,《论语·泰伯》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您可知,这句后面,还有半句?”

    孔颖达一愣:“《论语》原文,何来半句?”

    “因为后半句,被删了。”李象平静道,“竹简残卷、敦煌遗书、长沙马王堆帛书《老子》乙本夹注里,都提过此事。汉初学者整理《论语》,嫌后半句不合时宜,遂削去。那半句是——‘知之则无欺,无欺则可任。’”

    满场俱震。

    连萧瑀捻佛珠的手指都僵在半空。

    李象声音清越,字字如凿:“圣人之意,非是愚民,而是——百姓若不知真相,则易受欺;若不受欺,则可委以重任。所谓‘不可使知之’,是因当时权贵壅蔽视听,非圣人本愿!”

    他目光灼灼,扫过孔颖达、崔嵩、江左诸儒:“你们修《五经正义》,删繁就简,剔除异说,固然是为定一尊;可若连真相都要删,连质疑都要禁,连百姓的痛楚都要说成‘天命’——那你们修的,到底是经义,还是枷锁?”

    “轰”一声,远处传来闷雷。

    春雨将至。

    乌云低垂,压得杏坛上的幡旗簌簌抖动。

    就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自侧廊缓步而出,腰悬鱼符,袍角微湿,正是奉旨巡查京畿学政的魏徵。

    他并未登坛,只负手立于阶下,目光在李象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崔嵩,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崔公,陛下昨日口谕,命臣转告诸公——春闱在即,士子云集,儒林清议,贵在求真务实。若论道只谈虚空,避而不谈民生凋敝、吏治积弊,恐有负圣人‘格物致知’之训。”

    崔嵩面色霎时灰败。

    魏徵又望向孔颖达:“孔公,《五经正义》乃陛下钦定,然钦定者,是其折衷南北、厘清歧义之功,非是令天下士子闭目塞听、讳疾忌医。陛下亦曾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若连一面镜子都不敢照,又谈何正衣冠、知兴替、明得失?”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全场,最终落在李象身上,竟微微颔首:“至于阶级之论,陛下尚未裁断。然太子殿下前日批阅马周条陈,朱批八字:‘切中时弊,宜细究之。’”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崔皓都忘了呼吸。

    太子李承乾,向来宽厚守礼,从不轻易朱批,更遑论如此直白肯定!

    李象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儒冠递还给崔嵩,双手捧着,姿态恭敬,语气却毫无波澜:“崔公,冠还您。刚才玩笑,失礼了。但有句话,小子仍想说——”

    他抬眼,直视崔嵩浑浊却依旧锐利的双眼:“您这一生,读了七十年圣贤书,可曾真正蹲下来,握过一次泥腿子的手?摸过一次佃户冻裂的脚踝?听过一次寡妇半夜哭坟的呜咽?”

    崔嵩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终究没发出声。

    李象收回手,整了整衣袖,转身欲下坛。

    “等等!”崔皓突然出声,声音干涩,“你……你怎知柳树沟的事?”

    李象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你崔家庄丁每月领的工钱,比官府定额多三文——这三文,是崔公为‘体恤下情’特加的。可这三文,够买一升糙米么?”

    崔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柱子上。

    李象不再看他,径直走下杏坛。

    雨,终于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打在菩提寺青瓦上,打在千年银杏叶上,也打在满场儒者僵直的脊背上。

    有人低头看自己沾了泥点的皂靴,有人悄悄抹去额角冷汗,有人望着李象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萧瑀久久未语,指尖佛珠早已停转。他身旁的萧锐轻声道:“阿耶,这皇孙……真如您先前所料?”

    萧瑀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老夫错得离谱。他不是冲动,是看透了;他不是无谋,是不屑用谋;他不是莽撞,是知道——有些仗,不必赢在嘴上,只需赢在人心。”

    雨声渐密。

    李象走出山门时,忽见马周撑伞候在檐下。见他出来,马周笑了笑,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殿下辛苦。”

    “马侍郎也辛苦。”李象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这雨,下得及时。”

    “是啊。”马周望向寺内,“雨洗尘,也洗心。只是不知,能洗几人?”

    李象接过伞柄,自己执伞,转身走入雨幕:“不急。今日洗不净,明日再洗;一人洗不净,十人百人千人,总有人肯伸手掬一捧清水。”

    他走出十余步,忽又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菩提寺山门上那块斑驳匾额——“儒林之宗”。

    雨丝斜织,匾额上的朱漆剥落处,隐约可见底下旧漆写着两个模糊小字:“真”、“道”。

    李象笑了笑,转身离去。

    身后,菩提寺钟声悠悠响起,撞破雨帘,一声,又一声。

    而同一时刻,太极宫甘露殿内,李世民放下手中朱笔,望着案头一封密奏,久久不语。

    奏章末尾,是魏徵亲笔小楷:“……臣观皇长孙李象,临危不乱,辩而有度,言必及民,行必践实。其言虽锋利,其心却赤诚;其行虽跳脱,其志却沉毅。非奸佞可饰,非狂悖可掩。若此子为祸患,大唐之患,恐不在外,而在内矣。”

    李世民缓缓将奏章合拢,搁在一边。

    窗外,春雷隐隐,惊醒一池新荷。

    他忽然唤道:“来人。”

    内侍躬身入内。

    “拟旨。”李世民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擢马周为尚书省左司郎中,专理天下田亩、赋税、徭役诸务。另——”

    他略一停顿,目光投向殿外雨幕深处,仿佛穿透宫墙,看见那个撑伞远去的少年身影。

    “加封皇长孙李象为‘崇文馆大学士’,秩同三品,许开馆授业,择贤而教,不限门第。朕,亲赐‘格物致知’玉印一方。”

    内侍悚然一凛,险些跪倒。

    崇文馆大学士?秩同三品?还许开馆授业、不限门第?

    这……这分明是给皇孙开了条直通朝堂的捷径!更是将“格物致知”四字,亲手交到他手里!

    李世民却已起身,踱至窗前,看着雨中摇曳的宫柳,喃喃道:

    “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把这‘格物’二字,格出个什么天地来。”

    雨,越下越大。

    长安城在雨雾中渐渐模糊了轮廓,唯有一盏盏灯笼,在朱雀大街两侧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未熄的星火,倔强地,烧向更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