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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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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320章 不公!

    坏了,没收住力……

    看着这一群疯了一般,像丧尸围城围住杏坛喝骂的儒生,李象还真就有些心虚。他还真怕有愣头青冲了上来,当场给他表演个血溅五步。

    心虽然虚,但嘴硬还是要嘴硬的。“怕啥,子曾...

    通轨坊深处,那间四壁斑驳、只悬一盏油灯的密室里,灯焰忽地一跳,将两张脸映得忽明忽暗。纥干承基喉结上下滚动,指节在粗陶碗沿上碾出几道白痕,茶水微漾,倒映着自己扭曲的影子——像一条被逼至绝境的蛇,终于吐出了信子。

    “张慎几……”他声音低哑,却不再颤抖,“你既说‘一应俱全’,那我问你三件事。”

    张慎几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一道金线绣的云纹,那是勋国公府旧日规制,如今已成禁物。他颔首:“请讲。”

    “第一,李氏近日行踪。”纥干承基抬眼,目光如钩,“他若整日深居东宫,或随陛下巡幸九成宫,我纵有千般手段,也难近其身三丈。”

    张慎几唇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素纸,展开半尺,推至案前。纸上墨迹未干,字迹工整,竟是一份手抄《起居注》节录,旁侧密密麻麻批注着朱砂小字:

    【贞观十七年六月廿三,皇孙李氏赴太医署问诊,申时三刻入,戌时初出。所携者,唯小黄门二人、内侍监王德寿之侄王三郎——此子曾因赌债卖身于平康坊‘醉仙楼’,今为李氏执灯引路,实为我安插之内应。】

    【六月廿四,李氏独往西市‘胡姬酒肆’,与波斯商贾萨珊密谈半时辰,未带护卫,唯佩短剑一柄,藏于袖中。酒肆后巷直通崇仁坊废宅,彼处曾为高阳公主私第,今荒芜久矣,墙垣坍圮,可容三人并行潜入。】

    【六月廿五,李氏将赴曲江池畔‘芙蓉园’观荷,太子李治亲邀,欲为兄长贺生辰。园中水榭临水而筑,四面无墙,仅垂湘竹为帘。当日下午,曲江池将遣舟楫清淤,水下暗桩尽撤,舟船往来频密,可混入渔夫、乐工、杂役之中。】

    纥干承基逐字扫过,呼吸渐沉。每一条,都精准得令人心悸。他指尖停在“王三郎”三字上,忽然冷笑:“你连东宫内侍的族谱都翻烂了?”

    “不是翻烂,是买断。”张慎几淡淡道,“王德寿掌内侍省多年,贪墨无数,其侄欠下赌债三百贯,利滚利已逾千贯。我替他还清,又许他三年后调任掖庭局典衣——那地方管的是宫人衣饰,离皇孙寝殿不过隔两重宫墙。”

    纥干承基默然。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缝隙里悄然淬毒。

    “第二件事。”他声音更沉,“你说‘七百义子’,似你这般恨李氏的,真有几人?若只是虚张声势,我提头去送死,你倒好摘了桃子!”

    张慎几忽然起身,踱至墙边,伸手在一处剥落墙皮的砖缝里抠出一枚铜铃。他摇晃三下,铃音清越,在密室中嗡嗡回荡。不多时,门扉轻启,三道黑影无声滑入,跪伏于地,垂首不语。

    为首一人披着破旧褐袍,脖颈处赫然一道蜈蚣状刀疤,自耳后蜿蜒至锁骨;第二人右耳缺失,左袖空荡,分明是断臂之人;第三人则面覆黑纱,唯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扫过纥干承基。

    “疤面刘七,曾为张亮督运私盐,因拒交‘孝敬钱’被剜去右眼,后自行剜左眼以证心志。”张慎几指向第一人,“断臂赵九,原是幽州军中悍卒,因顶撞上司被发配岭南,半道遭截杀,侥幸不死,张亮收留他养伤三年,授他‘断岳刀法’——专破重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纱人身上:“至于这位……你不须知姓名。你只需知道,他亲手剐过十二个告密者,其中三个,是张亮亲自点名要他料理的‘家丑’。”

    黑纱人缓缓抬头,右手抬起,缓缓摘下面纱。

    纥干承基瞳孔骤缩——那人左颊刺着一只血红蜘蛛,八足狰狞,蛛腹处嵌着一枚细小铜钉,钉尖泛着幽蓝寒光。

    “这是‘蛛吻钉’。”张慎几声音冷如铁石,“钉入眉心,三息毙命,尸身无痕。李氏身边那个老宦官王德寿,最怕蜘蛛。此人,已混入掖庭局浣衣房三日。”

    纥干承基喉头一动,终于咽下一口唾沫。他忽然明白了:张慎几不是在拉拢他,是在向他展示一件早已铸就的凶器——而他自己,不过是最后一块压上刀脊的玄铁。

    “第三件事。”他盯着张慎几双眼,一字一顿,“若事败,我死不足惜。但你要立誓——我若失手被擒,你必焚毁所有牵连我的证物,包括那枚木契、这间密室、还有……方才那些名字。”

    张慎几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刃尖划过左手小指,鲜血汩汩涌出,滴在案上素纸上,迅速洇开一朵暗红梅花。

    “以此血为契。”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若违此誓,教我张慎几不得好死,尸为野犬所食,魂堕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密室里一时寂静如死。油灯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脆响,震得纥干承基额角青筋一跳。

    他缓缓站起,身形魁梧如铁塔,阴影几乎吞没了张慎几半个身子。他俯视着对方,良久,忽然抬手,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梗卡在喉间,他也不咳,只任那苦涩腥气直冲脑门。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干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脚步踏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回响。走到门口,他忽又停步,未回头,只低声道:“张慎几,你最好记住——我不是为你杀李氏。我是替自己讨一条活命的路。”

    门扇合拢,隔绝了内外光影。

    张慎几独自坐在灯下,静静看着那朵血梅在纸上缓慢晕染。许久,他伸手蘸了蘸自己尚未凝固的血,在血梅旁添了一行小字:

    【李氏不死,天下不宁。】

    窗外,远处朱雀大街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又倏忽远去——是不良人快马传讯,还是金吾卫巡夜队列?无人分辨。风卷起窗缝里钻进的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油灯,灯焰狂舞,几欲熄灭,却又顽强地挺立着,将张慎几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投在墙上,竟如一头匍匐待噬的巨兽。

    ***

    翌日清晨,长安城依旧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默。

    朱雀大街两侧,昨夜火把烧焦的痕迹犹在,但街鼓未响,坊门未开,连平日最早支摊的胡饼铺子都关着门板。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绷紧的弦音,仿佛整座城都在屏息,等待某道惊雷劈下。

    而曲江池畔,却是一派喧闹。

    芙蓉园外,彩棚连绵,乐声悠扬。李治早早遣了太子詹事府属官前来布置,水榭四周垂挂鲛绡,微风拂过,如烟似雾。园中已有数十名贵胄子弟携眷而至,或倚栏赏荷,或泛舟采莲,笑语喧哗,竟似全然不知昨夜长安城中那场无声的围猎。

    李象一身素白襕衫,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剑,正蹲在水榭栏杆边,用一根柳枝拨弄池中游鱼。他面前浮着一片荷叶,叶上放着三粒饭团,引得七八尾锦鲤争相啄食,鳞光闪闪。

    “阿兄!”李治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你倒是清闲!父皇刚遣内侍来问,说你昨夜未归东宫,可是又去太医署折腾了?”

    李象头也不回,只将柳枝轻轻一挑,一片莲瓣飘落水面,惊得鱼群倏然散开。“折腾?”他笑了笑,随手将柳枝折断,扔进池中,“我那是替父皇查案呢。”

    李治一怔:“查案?查什么案?”

    “查查谁昨夜在通轨坊的娼寮里,取走了一千二百四十贯钱。”李象终于转过头,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如古井无波,“顺便,也查查是谁,把张亮当年豢养的‘七百义子’名单,偷偷誊抄了三份,一份藏在刑部库房夹层,一份塞进大理寺卿书房熏炉底,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李治身后几名正在指挥仆役的东宫属官,最终落在远处一名低头捧着冰鉴的内侍身上——那人袖口,露出一截暗青色腕绳,绳结打法,与张慎几昨夜袖口金线云纹的走向,竟有七分相似。

    “……还有一份,怕是早随着冰鉴里的碎冰,一块儿化进曲江池水里了。”

    李治脸色微变,下意识回头去看那内侍。可就在他目光移开的刹那,李象已倏然起身,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二郎,别回头。”

    李治一僵。

    李象却已松开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拇指一捻,铜钱飞旋而出,叮当一声,正撞在水榭廊柱悬挂的铜铃上。

    “当——”

    清越铃音骤然荡开。

    那一瞬,所有喧哗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池中游鱼惊散,廊下歌女手中琵琶弦“铮”地崩断一根,满园宾客齐齐抬头,望向水榭。

    而那名捧着冰鉴的内侍,身形猛地一滞,随即脚下踉跄,竟似被什么绊倒,整个人朝池边扑去!冰鉴脱手,碎冰四溅,他双手在湿滑青砖上徒劳抓挠,指甲瞬间翻裂,血丝混着冰水,在石缝间蜿蜒如蛇。

    “救……”他喉咙里挤出半声嘶哑,便再无声息——因为一支羽箭,已自西市方向一座酒肆二楼破窗射来,箭镞裹着疾风,不偏不倚,钉入他后颈大椎穴!

    箭尾颤动,黑羽如鸦翼。

    满园死寂。

    李治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李象一把按住肩膀。少年皇孙的手掌宽厚温热,指节分明,稳如磐石。

    “别怕。”李象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李治耳中,“他不是冲你来的。”

    他目光越过惊惶奔逃的人群,望向西市酒肆二楼——那里窗扇半开,空无一人,唯有一袭被风掀起的灰布袍角,一闪即逝。

    李象缓缓松开李治,弯腰拾起地上那枚铜钱。铜钱正面“开元通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弯月。

    他将铜钱收入掌心,攥紧。

    风过曲江,荷香浮动。

    远处,通轨坊深处,那间密室门窗紧闭,油灯早已燃尽。墙角阴影里,昨夜跪伏的三人静静伫立,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而他们脚边,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正是昨夜引纥干承基入内的掮客。他双眼圆睁,嘴角溢血,胸前插着一支短箭,箭杆上,赫然刻着一弯新月。

    张慎几站在尸身旁,指尖蘸着死者未冷的血,在青砖地上缓缓画下第三个月牙。

    第一月,在太医署药柜夹层;

    第二月,在胡姬酒肆账本背面;

    第三月,此刻,正于通轨坊泥地之上。

    三月连珠,如勾魂索链。

    他直起身,拂了拂袍袖,转身推开密室后墙一道暗门。门后并非出口,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幽深不见底,尽头唯有两点幽绿磷火,微微闪烁,如同地狱睁开的眼。

    张慎几缓步而下,身影被黑暗吞没。

    石阶尽头,是一间地牢。

    牢中无窗,只有一盏长明灯,灯油里浸着某种暗红色膏脂,燃烧时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甜腥。牢笼中央,并排跪着七个人,皆是昨夜参与搜捕的不良人,此刻枷锁加身,口中塞着浸了桐油的麻布,呜呜作响,眼中尽是骇然。

    张慎几走到最前一人面前,蹲下身,手指捏住那人下巴,迫使其仰起头。那人满脸横肉,正是昇平坊不良帅。

    “你昨夜,去过通轨坊?”张慎几声音很轻。

    不良帅拼命摇头,泪水混着血水淌下。

    张慎几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木契——正是纥干承基昨日所持的那一枚。他指尖用力,木契应声断裂,露出内里夹层,里面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名字,第一个,便是这不良帅。

    “你收了纥干承基五十贯,替他遮掩行踪,还告诉他,通轨坊的虔婆,是你表姨。”张慎几声音忽然转冷,“你可知,她昨夜亥时三刻,已在曲江池喂了鱼?”

    不良帅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张慎几站起身,不再看他,只对身后黑纱人颔首:“蛛吻钉,赐他‘清醒’。”

    黑纱人无声上前,右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时,指尖已拈着一枚细长铜钉,钉尖幽蓝,在灯下流转着死亡的光泽。

    不良帅双目暴突,屎尿齐流。

    张慎几却已转身,踏着石阶向上走去。脚步声在地牢中空洞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当他推开密室暗门,重见天光时,正午的日头正烈。他眯起眼,望向曲江池方向——那里,水榭依旧矗立,荷影婆娑,仿佛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杀戮,从未发生。

    而就在他视线尽头,曲江池畔一棵垂柳之下,李象正负手而立。少年皇孙仰头望着树梢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阳光穿过柳叶缝隙,在他素白襕衫上投下细碎金斑。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侧过头,目光穿透重重楼宇与喧嚣人海,遥遥望向通轨坊方向。

    四目,隔着半座长安城,短暂相接。

    张慎几眼底阴鸷未散,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李象亦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折下一根柳枝。

    柳枝柔韧,青翠欲滴。

    他将柳枝含入口中,舌尖抵住嫩叶,吹出一声极短、极锐的哨音——

    “咻!”

    哨音如针,刺破满城浮华。

    远处,曲江池水面上,那只白鹭双翼猛然一振,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风卷残荷,云涌如墨。

    长安,真正的雨,尚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