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73章 大唐好rap
这一段改编后的念白节奏强烈,颇具有洗脑潜质,偏生词儿又简单易懂,分明就是在形容崔氏谋夺田产、害的百姓家破人亡的故事。
对面几个姓崔的勃然大怒,崔仁师跳脚道:“李象!是纥干承基侵夺的他们田亩!...
守门将领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纸面墨迹未干,“不理状”三字力透纸背,下方朱砂印泥鲜红欲滴,印文清晰——“雍州府别驾之印”,四字篆书工整端方,边框完整无损,连印角细微的磨损纹路都与他前日见过的那方官印分毫不差。
他喉头滚动,想说“此印乃强夺所得,岂能作数”,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那里。
律令写得明白:状须佐官签押、用印,方为合法;至于印从何来、人是否自愿,法条里没写。
更糟的是——这印,真就是雍州府别驾腰间所悬之物;而那被反剪双臂、口塞足衣、瘫在青石阶上翻白眼的,正是雍州府别驾本人。方才还趾高气扬呵斥“尔等造反”,此刻连咳嗽都憋在喉咙里,只余下鼻腔里一声声闷哼,像只被捆紧的猪崽。
守门将领额角汗珠滚落,砸在甲叶上,“嗒”地一声轻响。
他身后一名副尉凑近,压着嗓子:“将军……要不……放?”
“放?”他咬着后槽牙,“你可知若放了,回头吏部考功司查起来,我一个‘纵容庶民阑入内城、擅纳伪状’的罪名,够削籍三年!”
“可若不放……”副尉咽了口唾沫,朝李象身后瞥了一眼,“您看那群汉子……站得笔直,肩宽腰窄,步距如一,那是府兵精锐才有的筋骨;再看那领头的王大度,左眉有旧疤,右耳缺一角——听闻是贞观初年征高昌时,于交河城下斩过突厥百夫长的‘断耳校尉’!此人当年归乡种田,竟被皇孙一句话就唤回来了?”
守将眼皮一跳。
他当然知道王大度。当年朱雀门换防时,此人曾随左骁卫大将军程知节进宫谢恩,一身铁甲未卸,站在丹陛之下,竟让殿中三十名金吾卫校尉齐齐噤声——不是怕他官高,是怕他手稳。传言他射箭不用瞄准,只凭风声辨敌位,三石弓开满即发,例无虚矢。
这样的人,如今正抱着臂,斜倚在朱雀门西阙影壁下,目光似刀,不偏不倚,正落在自己咽喉位置。
守将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个队正时,听老卒讲过一句糙话:“宁惹阎罗判官,莫招沙场老兵。”
阎罗判官判的是阴司簿册,尚有申辩余地;老兵判的却是活命生死,刀出即定,不讲道理。
他缓缓松开攥着纸的手,纸页被汗浸湿一角,墨迹微微晕开。
“末将……”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更直,声音却低了三分,“遵皇孙谕令。”
话音落下,朱雀门内侧两扇包铁榆木巨门“吱呀”一声,向内徐徐开启。
门轴转动,尘灰簌簌落下,在正午阳光里浮成一道淡金色光柱。
人群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开啦——!”
“皇孙威武!”
“天理昭昭啊!”
百姓们踮脚探头,伸长脖颈往门内张望。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有人当场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仰头大笑;更有几个半大少年挤在最前,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见的不是一座城门,而是撕开云幕的第一道天光。
李象却未立刻迈步。
他抬手,轻轻按住王大度肩膀:“大度兄,稍候。”
王大度一怔,垂首:“殿下?”
“你带人,沿朱雀大街东侧列阵。”李象语速平稳,目光扫过身后数十名汉子,“二十人持木棍,十人执皮盾,五人负水囊——水要凉的,多备些。余者空手,但须腰杆绷直,目不斜视。”
“喏!”王大度抱拳,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李象又转向李义府:“李主事,你随我入内。”
李义府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殿、殿下,下官只是礼部流外小吏,未授印信,未得引牒,不得擅入尚书省署衙……”
“谁说要去尚书省?”李象唇角微扬,目光越过敞开的朱雀门,直指北面,“今日第一处,去吏部。”
“啊?”
“吏部考功司,专掌官员考课黜陟。”李象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崔劭县令贪墨仓粮,致流民饿毙十七人;雍州别驾匿报灾情,压下民诉二十三案。如此劣迹,考功司竟评其‘称职’‘清慎’?”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本王倒要问问,这‘称职’二字,是用多少冤魂垫出来的?”
李义府浑身一凛,冷汗涔涔而下——这话,已非弹劾,近乎诛心。
他不敢应,只垂首快步跟上。
朱雀门内,御街宽阔如练,青砖铺地,两侧槐树森森,枝叶浓密,遮天蔽日。阳光被筛成细碎金斑,在众人脚下跳跃。空气里浮动着沉香、墨香与新漆的微涩气息——那是朝廷中枢特有的味道,肃穆、冰冷、不容置疑。
可今日,这肃穆被踏碎了。
李象一行人脚步整齐,靴底叩击青砖,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嗒、嗒”声,宛如战鼓擂动。百姓们自发退至街边,让出中间三丈宽道,却并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如潮水般无声涌动,汇成一条人墙长龙,自朱雀门起,蜿蜒北上,直抵皇城南门。
吏部衙署位于皇城东南隅,朱雀门入内,左转经承天门大街,再折向崇仁坊西侧,一座三重檐歇山顶官署静立道旁。门前两只石狮龇牙怒目,门楣高悬“吏部考功司”黑底金字匾额,气象森严。
此时,考功司值房内,主事孙敬玄正伏案批阅一叠卷宗,忽闻门外廊下一阵骚动。
“孙主事!孙主事不好了!”小吏跌跌撞撞闯进来,脸色煞白,“朱雀门……朱雀门开了!皇孙李象……带着几十号人……还有两个红袍官儿,堵在咱们衙门口了!”
孙敬玄手中狼毫“啪”地折断,墨汁溅上公服前襟,如一团狰狞血污。
他霍然起身:“胡说!皇孙怎会来此?他不是在礼部供职?”
“真、真来了!”小吏哆嗦着递上一张纸,“这是他们递进来的……状子……说是‘不理状’……”
孙敬玄劈手夺过,只一眼,面色便由青转紫。
纸上墨迹淋漓,“不理状”三字如刀刻斧凿,下方一方朱红大印赫然在目——“雍州府别驾之印”。
他认得这印!去年冬至,雍州别驾赴吏部呈报考课汇总,亲手盖在此类文书上,他亲眼看见过三次!
“这印……”他声音嘶哑,“不可能是假的……”
“可、可别驾大人昨夜便被拿了啊!”小吏哭丧着脸,“听说现在还在雍州府衙后厢房躺着,嘴里塞着……塞着足衣……”
孙敬玄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踉跄几步扶住案角,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桌沿,木屑簌簌落下。
完了。
考功司职责,首在察核州县官吏实绩。崔劭、雍州别驾二人,皆在今岁春考中列为“中上”,评定依据,正是雍州府所呈《贞观十六年春赈灾稽查录》——其中明载“流民安辑、仓廪充盈、讼狱清简”。如今苦主当街鸣冤,赃证俱在,更以别驾之印反制其身……这哪里是状告?这是掀了考功司的屋顶,把整座衙门钉在耻辱柱上示众!
他猛地抬头,颤声问:“皇孙……可说了什么?”
“说了……”小吏咽了口唾沫,“说……‘考课失察,尸位素餐;庇奸纵恶,祸国殃民。请孙主事,出来答话。’”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喝:“吏部考功司听真——尔等坐拥天子耳目之权,不察民瘼,反助奸宄!今有雍州府崔劭、刘昶二獠,欺君罔上,荼毒百姓,证据确凿!尔等若不即刻彻查、奏请罢黜,并自陈失职之罪,本王便亲赴尚书省,请尚书仆射当庭对质!”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厚重门板,震得值房内铜壶滴漏都似停了一瞬。
孙敬玄双腿一软,颓然坐回椅中,额头抵在冰凉案面,冷汗如雨。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吏部侍郎魏徵召他密谈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他,只说了一句:“考功司,不是写文章的地方。是量人心、称良心的秤。”
当时他以为不过是警示。
如今才懂,那秤砣,早已悬在自己头顶。
“开……开门。”他哑声道。
两名老吏互相搀扶着,哆嗦着推开沉重的乌木大门。
门开一线,刺目的阳光涌进幽暗厅堂。
门外,李象负手而立,青衫磊落,面容沉静,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见怒火,唯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他身后,王大度率二十名汉子列成两排,木棍拄地,皮盾斜扛,水囊悬腰,静默如铁铸的界碑。再往后,百姓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唯余风过槐林的沙沙声。
孙敬玄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跨出门槛,躬身长揖到底:“下官吏部考功司主事孙敬玄,拜见皇孙殿下。”
李象未还礼,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比刀锋更冷,比审讯更重。
良久,李象开口,声音平缓如叙家常:“孙主事,本王问你——雍州府报称春赈‘仓廪充盈’,可崔劭县仓,实存陈粟不足三百石,霉变者逾六成。此数,是你考功司派员查验过,还是仅凭雍州府一纸呈文便予采信?”
孙敬玄喉结滚动:“下官……奉行公文流转之制,雍州府既有印信文书,下官……未亲往查验。”
“哦?”李象微微颔首,“那刘昶别驾,压下民诉二十三案,其中七案已致人命。考功司评其‘政声清卓’,所据何来?”
“此……此系雍州府长史所荐,言其‘处事果决,抚民有方’……”
“长史荐言,便算实绩?”李象声音陡然拔高,“那本王荐言,说你孙敬玄‘徇私枉法,蒙蔽天听’,是否也该记入考功档案?”
“殿下!”孙敬玄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下官知罪!下官愿即刻彻查,具表自劾!只求殿下……容下官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李象冷笑,“你拿什么折?拿考功司的印?还是拿你孙家三代仕宦的面子?”
他忽然转身,指向身后人群:“你睁开眼看看——那些人,不是刁民,是替你们守边十年的老兵!是替你们开渠三年的农夫!是替你们织锦八载的机户!他们把命卖给朝廷,把汗洒在大唐的土地上,结果呢?”
他猛地一指孙敬玄胸前补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云雁:“你这身官袍,是用他们的税粮织的!你这顶乌纱,是用他们的血汗染的!如今他们饿着肚子,拖着残躯,捧着告状的纸,跪在你衙门口——你连门都不开,只隔着门缝问一句‘可有不理状’?”
“孙敬玄,你摸摸自己的心!它还跳吗?”
最后三字,如惊雷炸响。
孙敬玄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正对上李象眼中那一片赤裸裸的悲愤与痛楚。
不是居高临下的训斥,是锥心刺骨的诘问。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胸中一股浊气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砖地上,如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主事!”左右老吏惊呼着扑上来。
李象却已不再看他。
他缓步上前,俯身,从孙敬玄颤抖的手中,轻轻抽走那张“不理状”。
指尖拂过朱砂印痕,他忽然抬眸,望向吏部衙署高耸的飞檐。
“考功司,本该是天下官吏的镜子。”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敲进在场每个人耳中,“可惜,这镜子蒙了尘,照不见自己,更照不见百姓。”
他顿了顿,将那张纸缓缓撕开,动作从容,纸裂之声清脆。
“今日,本王便替你们,擦一擦这面镜子。”
纸片飘落,如雪。
李象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吏部衙署门楣,扫过噤若寒蝉的大小吏员,最后落回孙敬玄惨白如纸的脸上。
“即刻拟文——崔劭、刘昶,革职查办,待刑部勘验后,依律论处。考功司自孙敬玄以下,凡参与春考评定者,全部停职待勘。另,本王限你三日内,将雍州府近五年所有考课文书、荐举名录、赈灾账册,尽数誊录副本,加盖吏部骑缝印,送至东宫詹事府。”
“东宫……詹事府?”孙敬玄瞳孔骤缩。
“不错。”李象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本王既奉旨监国,代天巡狩,自然有权调阅一切涉民政务。你若拖延一日,本王便亲赴中书省,请宰相们议一议——考功失察,是否当列入‘十恶’之‘不道’?”
“十恶”之“不道”,按律当斩,株连三族!
孙敬玄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喏……喏……”他瘫软在地,只能点头,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李象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街心。
王大度立即挥手,汉子们迅速列队,水囊解下,木棍横握,皮盾铿然合拢,组成一道流动的屏障,护在李象身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李象走过之处,百姓纷纷伏地叩首,却无哭嚎,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呜咽,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他步履不停,青衫衣角在风中猎猎翻飞,直指皇城北面——尚书省所在。
身后,吏部衙署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门缝里,孙敬玄瘫坐在地,望着满地碎纸,血从嘴角蜿蜒而下,滴在“雍州府别驾之印”的残片上,将那朱砂染得更加猩红。
而朱雀门方向,喧哗声浪再度掀起,比方才更盛十倍。
“皇孙去了尚书省!”
“考功司主事吐血了!”
“镜子……他说要擦镜子!”
消息如野火燎原,沿着朱雀大街南北奔涌,钻入每一个茶肆酒楼、每一座勋贵宅邸、每一间清冷寺观。
长安城的心跳,第一次,被一个十九岁的皇孙,踩在了鼓点之上。
李象却不知身后风云。
他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是幼时偷爬东宫梧桐树摔下所留。
那时父王蹲在他身边,用袖角擦去他脸上的泥,笑着说:“阿象,树高千尺,根在泥土里。你看那些树,枝叶越茂盛,根须扎得越深。做官也是一样,离百姓越近,官才做得越稳。”
父王早逝,那句话却刻进了骨头里。
今日撕碎的,不只是那张纸。
是横亘在庙堂与泥土之间,那堵名为“规矩”的高墙。
墙倒了。
风,正从裂缝里,呼啸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