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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失控: 第430章 肋骨两根断裂

    就在贺忱洲扑上来地瞬间,孟韫本能地想推开他,大叫一声:“不要!”

    “砰”的一声!!!

    吉普车从侧面猛烈撞击。

    车内的人都剧烈颠簸了一下。

    即便如此,贺忱洲亦死死护着孟韫。

    季廷不敢停顿,脚踩刹车冲了出去。

    孟韫感觉贺忱洲一动不动,立刻提高音量喊:

    “忱洲!你怎么样!”

    贺忱洲缓缓松手,扯出一个笑:“没事。”

    听他说没事,孟韫松了一口气。

    她想托起他的后背,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孟韫低头一看。

    手上沾满鲜血。

    顿时面露......

    孟韫的指尖还停在他后背那幅画上,小熊和兔子依偎着彼此,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要贴在一起,线条稚拙却认真,像学生时代偷偷藏在课本夹层里的涂鸦——可偏偏是贺忱洲,那个连领带夹都只用纯黑钛合金、签字笔笔帽都要磨出包浆的男人,把这样一幅画,画在了自己最隐秘的脊背上。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送她去机场那天。

    细雨斜织,他撑伞的手腕露在西装袖口外,腕骨突出,青筋微浮,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右手却悄悄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登机牌,上面印着她飞往伦敦的航班号。她当时只顾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目光一直追着她过安检的背影,直到广播第三次催促,她回头一瞥,看见他站在玻璃幕墙外,伞微微歪斜,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而他右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正反复摩挲着一枚小小的、银光闪亮的兔耳发卡——那是她上周随手丢在他书房抽屉里的,她忘了拿走,他却收着。

    原来早有端倪。

    她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闻到一点消毒水混着须后水的冷冽气息,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身的汗味,真实得让她心尖发颤。

    贺忱洲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怎么了?”

    “没什么。”她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人,挺傻的。”

    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微痒:“嗯,我傻。所以才让你一走就是五年,才让你替我挨那些明枪暗箭,才让你在贺家老宅跪着抄《女诫》抄到手腕肿——”

    “别说了。”她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被他温热的唇轻轻含了一下,她指尖一缩,却没撤开,“那些事翻篇了。”

    贺忱洲没再开口,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很轻,很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

    孟韫身体一僵。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尚未成形的生命,一个她不敢声张、不敢确认、甚至不敢多想的可能。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贺忱洲却像是什么都知道。

    他掌心微微下压,嗓音低沉下去:“这里……有动静了吗?”

    孟韫怔住,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没答。

    他等了几秒,又问:“验孕棒,是不是已经用了三根?”

    她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怎么……”

    “你早上七点四十三分,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盒叶酸片,一盒维生素D,还有一支电子体温计。”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泛青的眼圈,“你昨晚睡得不好,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备忘录里新增一条:‘如果他醒了,我该怎么办?’”

    孟韫怔怔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贺忱洲却只是垂眸,拇指缓缓描摹她下唇轮廓:“心妍今天说,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孟韫眼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我没让任何人查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落进她耳中,“但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提前让老李把监控调成循环帧——所有拍到你的画面,我都存了。你每天几点出门,买什么药,坐哪趟电梯,喝几杯冰美式,甚至……你对着B超单看了多久,手指在哪个数值上停顿最久——我都记得。”

    她眼里的泪终于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不是在监视你。”他声音哑了,“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孟韫喉咙发紧,胸口像堵着一团湿透的棉絮,沉重得喘不过气。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贺忱洲却忽然松开她,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边角磨得有些旧,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他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枚小小的银质胎心仪,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凑近了才看得清——是两只交叠的小手,一只大,一只小,十指相扣。

    “这是……”她声音发抖。

    “你第一次产检那天,我人在云南。”他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胎心仪,“但我托人盯着B超室门口,你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报告单,指甲都掐进掌心里。我让助理连夜飞回来,把这东西刻好,送来给你。”

    孟韫的眼泪汹涌而出,她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坏了,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贺忱洲却直接将它放进她掌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很快染上她的温度。

    “医生说,六周以后就能听心跳。”他声音很缓,像在念一句誓词,“等它第一次跳起来的时候,我想陪着你一起听。”

    孟韫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放纵的、崩溃的、积压了太久的恸哭。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揪着他胸前的布料,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把这五年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和不敢出口的爱,全都哭尽在这一个夜里。

    贺忱洲没说话,只是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窗外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银。

    不知过了多久,孟韫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仰起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暴雨洗过的夜空,澄澈、干净,又盛着孤注一掷的光。

    她忽然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下。

    贺忱洲呼吸一滞。

    她又吻了吻他下颌,然后是喉结,最后停在他锁骨上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他替她挡下酒瓶留下的。

    “贺忱洲。”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不走了。”

    他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情绪。

    她又说:“我也不躲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是敢再装昏迷吓我……”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我就带着孩子,回伦敦,一辈子不让你见。”

    贺忱洲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浅笑,而是真正地弯起了眼角,连眼尾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像一座冰封多年的山峦,骤然春雪消融,露出底下温厚坚实的岩层。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好。”他低声应,“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

    孟韫一愣:“你……”

    他没解释,只是拉着她的手,缓缓往下。

    指尖触到他左胸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凸起,皮肉之下,似乎埋着什么。

    孟韫瞳孔骤然一缩:“这是……”

    “子弹取出来那天,医生说,伤口太深,得补一块钛合金板。”他声音很淡,却让孟韫整颗心狠狠一沉,“后来他们说,这块板会影响核磁共振,不能做某些检查。”

    她指尖发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一月。”他顿了顿,“你在伦敦参加学术会议,我瞒着你去做的手术。”

    孟韫整个人僵住。

    去年十一月。

    她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独立论文,贺云川特意飞去伦敦,陪她参加了庆功宴。当晚她喝了一杯香槟,微醺,靠在他肩头说:“要是忱洲也在就好了。”

    而那时,贺忱洲正躺在手术台上,肋骨被切开,胸腔被打开,医生用钛合金板,替他补上了那一处足以致命的空洞。

    她猛地抬头,眼眶再次泛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回来吗?”他反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还是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孟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孟韫,我不怪你选他。我只怪我自己,不够快,不够狠,不够早。”

    她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不是的……从来就不是选择的问题。”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我只是……太怕你忘了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

    贺忱洲站在民政局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纸,风吹得纸页哗啦作响。他没看她,只是盯着远处一辆驶过的公交车,车牌号是E72916——那是她大学时每天坐的那趟车,他记了整整七年。

    她当时以为他在走神。

    原来他只是不敢看她。

    怕一看,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孟韫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覆上他左胸那块冰冷的钛合金板。

    “疼吗?”她问。

    贺忱洲摇头:“不疼。”

    “可它一直在你身体里。”她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判,“它会陪着你,一辈子。”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正好。它替我守着你。”

    她怔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一声叹息。

    “孟韫,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是“复婚”,不是“破镜重圆”,而是“重新开始”。

    像两张空白的纸,一笔一划,重新书写。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她将衬衫前襟轻轻拨开,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那里,赫然纹着一只小小的小熊。

    毛茸茸的耳朵,圆圆的眼睛,爪子还勾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那红线蜿蜒向下,隐入衣领深处,不知通往何处。

    贺忱洲呼吸一滞,指尖猛地收紧。

    “你什么时候……”

    “你住院那天。”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去纹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漫起一层猩红。

    她看着他,眼里有泪,却在笑:“你说你傻,可我比你更傻。我怕你忘了我,所以把你的名字,纹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贺忱洲没再说话。

    他只是猛地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俯身压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孟韫。”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七天。”

    她怔住:“你……数着?”

    “每一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灼灼如火,“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数。今天,是第一千八百二十八天。”

    窗外,最后一片乌云散尽。

    月光如练,倾泻而下,温柔地铺满整张床。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克制,不再有五年光阴横亘其间。

    只有真实的温度,真实的呼吸,真实的心跳。

    而就在他吻上她唇瓣的瞬间,孟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出:

    【沈清璘:韫儿,忱洲醒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他让我转告你——他后背那幅画,是你喜欢的那只小熊,永远都是。】

    孟韫没看。

    她闭着眼,手指插入贺忱洲的发间,指尖触到他后颈一道未愈的旧疤。

    她轻轻摩挲着那道疤,像在抚摸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

    而贺忱洲的吻,正沿着她颈侧缓缓向下,一路点燃沉寂已久的荒原。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轮廓温柔地融在一起。

    像一幅未干的画。

    像一首刚写下第一个音符的歌。

    像一场,终于等到黎明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