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成了方寸山首席: 第380章 筹谋(再求一波双倍月票)
纪成面容变化,在凡俗间坐等时局变化,而不做任何干预,并不是他的风格。
无论如何,他都要为那位师兄尝试一二。
苏允站在树下,神情始终恭敬。
纪成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微有些思量,此事他...
苏允指尖轻抚镜背,八百八十七颗星砂微微发烫,仿佛有微小的星辰在掌心呼吸。他凝神细察,镜面银光澄澈如初雪,倒映出自己青衣素袍的轮廓,却无丝毫浮影晃动,亦无寻常法器那般灵光外泄、气机鼓荡之象——此镜竟似活物,静而不滞,敛而不晦,一呼一吸间与周天星轨隐隐相契。
“好一面观星镜。”他低语一句,声未落,镜面忽泛涟漪,一道淡青光晕自镜心漾开,旋即凝成三寸高的星图虚影:北斗七曜轮转不息,紫微垣中帝星微芒隐现,二十八宿各守其位,更有数道晦暗流光如游丝穿行于黄道之外,似妖氛,似劫气,又似尚未显化的天机裂隙。
老仙目光一亮,抚须颔首:“教主已得镜心通感,不需炼化,只待心印相合,便可御镜观星、照妖、断劫。此镜本非杀伐之器,却为天庭监察万界之眼。昔年太阴星君陨落前,曾以半缕月魄精魂淬炼此镜,故能照见‘不可见’之物——譬如妖王真形未显时的命窍残痕,魔教暗子藏于血肉深处的蚀心咒印,乃至凡人将死未死之际浮于顶门的灰白业气。”
殿内霎时一静。
灵灵子眸光骤然收缩,下意识攥紧拂尘柄;金光道人脊背微挺,金瞳之中掠过一丝凛然;连素来沉稳的元贞道人亦悄然抬首,望向镜中那几道游丝般的晦暗流光——那是他们追查多年、始终不得其踪的西域秃鹰王残余妖气!原来早已被此镜悄然捕获,只待执镜者心念一动,便可溯其源流,直抵安魂崖地脉深处!
苏允却未急着追问妖踪。他缓缓收镜入袖,抬眼直视老仙:“仙使方才言,此镜可照‘不可见’之物……那‘不可见’者,是否亦包括……天庭敕令未及之处?”
老仙笑意微滞,须臾复舒:“教主聪慧。天庭法度森严,然天地之大,自有敕令难覆之隙。譬如南瞻部洲边陲荒山,瘴疠横生,鬼魅潜行,天兵未曾踏足,雷部亦未设坛;又譬如北俱芦洲冰原之下,上古寒髓所封之墟,纵是帝君亦不敢轻易探手……此等所在,观星镜虽能映其气机,却无法定其罪罚。观星灵官之职,重在‘知’,不在‘断’;贵在‘报’,不在‘裁’。”
“知而后报,报而后裁。”苏允轻声道,“如此说来,这镜中所见,还需经由灵官殿禀奏天庭,再由考功府核验,方得定夺?”
“正是。”老仙坦然应道,“天庭诸司,各司其职。灵官殿只掌观、录、报三权,考功府执考、录、授之柄,而最终敕令,必出自凌霄宝殿。教主既为预备灵官,当明此制。”
苏允点头,却忽而话锋一转:“仙使,若某日,镜中照见一缕妖气,其根脚直通天庭某位星君座下,或某处仙宫偏殿……观星灵官,当如何报?”
此言一出,满殿无声。
玄门子手指微颤,几乎捏碎手中玉简;敬真子额角沁出细汗,蓬莱道宫三位岛主曾密授他一则天机谶语——“星坠南崖,灵官断脊”,莫非应在此刻?灵灵子拂尘垂落,目光如电扫过老仙眉心那点金光,似要穿透皮囊,直窥其神魂深处。
老仙却未有丝毫惊色。他静默三息,忽而长叹一声,那叹息里竟有几分苍凉:“纪教主,你可知观星灵官为何历来只有二人?”
不待苏允回应,他自行续道:“因第三位灵官,从来不是‘补缺’,而是‘备位’。备位者,非为添员,乃为……承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凿入众人耳中:“上一位观星灵官,名唤青梧,三百年前奉命监察荧惑星变。彼时荧惑逆行,赤光染天,青梧镜中照见火星宫阙之内,竟有三十六道魔纹缠绕帝君神像……他连夜上奏,三日内连递七道玉简。第七日清晨,其尸身悬于灵官殿檐角,喉骨尽碎,双目被剜,唯余空洞眼窝,朝向荧惑方位。”
殿内温度骤降。
金光道人金瞳骤缩,一股灼热战意轰然升腾,又被他强行按捺;灵灵子拂尘柄“咔”一声轻响,竟裂开细微缝隙;元贞道人闭目垂首,指尖掐出一道血痕——那是蓬莱秘传的“避劫指诀”,唯有预感大凶临头,方会本能施为。
老仙却恍若未觉,只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振,一缕白气自尘尾逸出,在空中凝成半幅星图:中央荧惑黯淡如烬,四周三十六道墨色符纹如活物蠕动,正缓缓吞噬星辉。
“青梧尸身被天庭以‘妄言帝君,秽乱星纲’之罪焚于净火,神魂打入轮回。但三日后,荧惑宫果真暴动,三十六魔纹反噬帝君,致其神智昏聩,率麾下七十二星将攻入广寒宫……那一战,月桂凋零三万株,嫦娥仙子闭关百年方愈。”老仙声音平静,仿佛在述说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自此之后,灵官殿再未设第三席。直至今日。”
他目光灼灼,直刺苏允双眸:“教主,你既有心持镜,便该明白——镜可照妖,亦可照神;可照魔,亦可照仙。镜中所见,未必是真相,亦未必是假象。真相如何,全在持镜者一念之间。天庭要的,不是一只只会照影的琉璃盏,而是一面……能斩断迷雾的青铜镜。”
苏允沉默良久,忽然一笑,那笑容清朗如初升朝阳,不见丝毫阴霾:“仙使放心。纪某修道至今,从未惧过照见何物。镜中若有妖,我便斩妖;若有魔,我便诛魔;若有……神明失德,”他指尖缓缓划过袖中镜背星砂,声音渐沉如古钟,“那便请天庭诸公,先给纪某一个‘报’的资格。”
老仙眼中精光暴涨,倏忽又敛,化作一片深潭:“好!教主此言,老道必一字不差,禀于大天尊!”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异风。
云海翻涌,竟自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一缕青金色光华如剑破空,径直射入主殿!那光华掠过众人面颊,却无灼痛,只觉肌肤微麻,仿佛被大道之针轻轻刺了一下。光华直落苏允案头,凝而不散,竟在镜面之上投下一枚青金篆文——
【监】
字成刹那,整座终南山地脉轰鸣,山腹深处,沉寂千年的玄牝石门无声开启,一股混混沌沌、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原始气息,如潮水般漫过山巅,拂过每一片草叶、每一粒沙砾。山间灵兽伏地不起,炼气士们纷纷跌坐,只觉神魂震荡,仿佛听见开天辟地之初,那第一声“炁”之震颤。
老仙霍然起身,拂尘剧烈颤抖,面色竟罕见地泛起潮红:“祖炁共鸣!教主竟以自身祖炁,引动终南山地脉本源……此山……此山竟能孕养祖炁?!”
苏允亦微怔。他并未刻意引动,只是方才那一瞬心念纯粹,欲证“监”字真义,祖炁自然呼应地脉,竟似此山早有灵性,默默等待千年,只为这一刻的交融。
就在此时,侧殿方向,一道稚嫩却清越的童音穿透山风传来:“老爷!老爷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道童玄珠赤着双脚,怀里紧紧抱着一枚拳头大的青玉卵,正沿着石阶狂奔而来。那玉卵通体温润,内里却有星河流转,更有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如初春草芽,顽强搏动。
“这是……”灵灵子失声。
玄珠气喘吁吁,将玉卵高高举起:“方才地脉震动时,它……它从后山‘玄牝泉’底自己浮上来的!泉眼边上,还刻着八个字!”
“什么字?”苏允一步上前,接过玉卵。指尖触到卵壳瞬间,祖炁微微一颤,竟与卵中星河产生奇异共鸣。
玄珠仰起小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先天一炁,万灵之母**。”
殿内死寂。
老仙身形剧震,手中拂尘“啪嗒”一声落地。他死死盯着那枚青玉卵,嘴唇翕动,竟似失语。良久,才嘶哑着嗓音,吐出四个字:“……玄牝之种。”
“玄牝”者,天地之根,万物之母。道经有载:“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此卵若真是玄牝所孕,那便是天地初开时,混元一气凝结的第一滴本源精华!纵是金仙,亦只能参悟其道,岂敢奢望孕育其形?可如今,它竟静静躺在苏允掌心,搏动如婴孩心跳。
“教主……”老仙声音干涩,“此物若真为玄牝之种,一旦孵化,其灵性必将超越寻常灵兽,甚至……可化形为先天神圣!但其成长所需之资,远超想象。需以祖炁温养,以周天星力浇灌,更需……”
“需以人间正道气运为薪柴。”苏允接道,目光沉静如古井,“玄牝育万灵,亦需万灵反哺。此卵,当为玄门道教镇山之宝,亦为南瞻部洲万民之福。”
他俯身,将玉卵轻轻置于案头观星镜旁。青金祖炁与镜面星辉悄然交融,玉卵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青雾,雾中隐约现出一株虚幻小树,枝桠虬结,叶分阴阳,根须则深深扎入镜中星图,仿佛正贪婪汲取着周天星辰之力。
老仙望着这一幕,久久不语。终于,他弯腰拾起拂尘,深深一揖:“教主,老道……告辞。”
不待苏允挽留,他足下云光骤然炽盛,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转瞬没入九霄云外。那离去姿态,竟带着一丝仓皇,一丝敬畏,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殿内余下众人,久久伫立。
玄珠仰着小脸,懵懂问道:“老爷,那小蛋蛋……以后会变成啥?”
苏允凝视着玉卵中愈发清晰的树影,指尖轻轻拂过镜面,星图随之流转,一缕星辉温柔落下,缠绕卵壳:“它会成为一棵树。”
“啥树?”
“一棵……能替众生遮风挡雨的树。”
话音落下,山风忽起,吹动满殿道袍。窗外,长安城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紫气,正悄然弥漫于皇城上空——那是国运昌隆之兆,亦是……某位蛰伏多年的旧敌,终于按捺不住,欲借国运为刃,再试玄门锋芒。
苏允眸光微闪,袖中手指缓缓收紧,祖炁在经络中无声奔涌,如江河汇海,静待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