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成了方寸山首席: 第372章 不够聪明
青年道人环视周围,目光扫过暗中一道道快速收敛的气息,轻哼一声,随后身形落入积雷山前。
万岁狐王顺着他的目光,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有了这位青年道人的一番出手,应该是能震慑住许多心怀鬼胎之...
祥云如海,瑞气翻涌,终南山巅仿佛被一卷铺开的紫金锦缎托起。天门初裂,九重云阶自虚空垂落,阶阶生莲,莲开八色,瓣瓣凝光,每一朵皆映照出不同星图——北斗悬于左,南斗列于右,中天紫微隐隐浮沉,竟似将整座终南山纳入周天星轨之中。
众修屏息,连呼吸都凝滞半分。
铜鼓仙手捻须髯,目光灼灼:“天庭雷部符诏未至,先有星官引路……此非寻常招揽,乃是‘星枢敕命’!”
玉璇姬指尖微颤,低声道:“星枢敕命只授三等以上真仙,或地仙中堪承天职者。真木灵尚未登坛讲法,天庭已遣星君亲临,这是认了他‘代天教化’之权柄!”
话音未落,云阶尽头金光乍盛,三道身影缓步而下。
居中者身着玄金星纹袍,头戴七曜冠,腰悬七星剑,足踏云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一道银辉涟漪,荡开时化作细碎星尘,簌簌坠入山间松针,竟使百年老松刹那抽新芽、绽银花。此人眉心一点朱砂痣,如凝未干血珠,却无半分煞气,反透出亘古寂寥之韵——正是北斗第七星破军星君。
左侧立一女仙,素衣如雪,不饰钗环,唯鬓边斜插一支冰晶玉兰,寒气氤氲却不伤草木;她手中托一方寸青玉匣,匣盖微启,内里幽光流转,隐约可见一缕青烟袅袅盘旋,似活物吐纳。此乃天庭司禄司主簿,执掌诸州功德簿、气运牒,名唤“青梧”。
右侧则是一虬髯大汉,赤膊披甲,肩扛一杆丈二雷火戟,戟尖吞吐紫电,噼啪作响,却无一丝焦糊味——雷部巡狩使,号称“劈山雷公”的袁洪。
三人未至殿前百步,满山松风忽止,万籁俱寂。连山涧溪流都凝成一线银练,悬于半空,水珠晶莹剔透,映着天光,竟如一颗颗微缩星辰。
苏允缓步迎出,拱手稽首,未言一字,袍袖微扬,身后骤然浮现一幅阴阳太极道图虚影。道图缓缓旋转,黑白二气如活蛇游走,竟将漫天祥云悄然纳入其运转轨迹之中——云随图动,瑞气不散反聚,愈显庄严。
破军星君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颔首:“真木灵,果不负‘方寸首席’之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方寸首席”四字如惊雷炸响。众人皆知方寸山早已封山千年,祖师杳然,门人星散,连斜月三星洞都湮没于传说。而今竟有人被天庭星君亲口承认为“首席”,岂非意味着……方寸山并未断绝?甚至仍隐于世、暗掌玄机?
杨婵眸光一闪,指尖悄然掐住一枚青玉符,符上篆文正是《青丘秘典》中记载的“洞天印契”——当年她曾以血脉为引,于青丘地脉深处窥得一隙方寸山残影,彼时残影中唯见一座孤峰,峰顶石碑刻着“首席”二字,字迹斑驳,却压得整座青丘不敢升腾妖气。她一直以为是幻象,今日才知,竟是真迹!
苏允神色不动,只道:“星君谬赞。晚辈不过山野散修,偶得祖师遗泽,忝居方寸山洞府玉牌执掌之位,实不敢当‘首席’二字。”
破军星君唇角微扬:“不敢当?那便看你敢不敢接这敕命。”他右手轻抬,指尖凝出一道星芒,如墨滴入清水,倏然扩散,化作一卷徐徐展开的星图卷轴——《南瞻气运星枢图》。
图中星河奔涌,南瞻部洲疆域之上,千百道气运丝线纵横交错,或金或赤或灰,最粗一道自终南山升起,直贯九霄,竟与北斗七星遥遥呼应;而就在那气运主脉旁,赫然悬着一枚赤金印记,形如木纹盘绕的“纪”字,下方小篆镌刻:“方寸山·首席监运使”。
“天庭敕:即日起,授纪成‘南瞻监运使’职,秩比真仙,持此印可调南瞻诸州山神、土地、城隍、水府,凡气运所系、因果所缠之事,皆可先行决断,事后奏闻。另赐‘星枢印信’一枚,遇急难可召北斗七星之力,一瞬千里,破障斩厄。”
话音落,青梧手中玉匣飞出,匣中青烟腾空而起,在众人头顶凝成一枚三寸见方的赤金印玺,印底篆文正是“方寸山首席监运使”九字,印钮雕作一株虬枝老松,松针根根如剑,刺向苍穹。
全场死寂。
连铜鼓仙这等积年老修都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监运使看似虚衔,实则握有南瞻部洲气运调度之权!山神报灾、土地呈异、城隍录冤、水府镇蛟……以往皆需层层上奏,经天庭司禄司、雷部、太乙宫三方勘验方可施行。如今却只需纪成一印盖下,便可当场决断——这已不是授职,而是分权!
张良抚须的手停在半空,安期生手中酒葫芦悄然滑落,被田骈眼疾手快抄住,却听葫芦中酒液激荡,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就在此时,山门外忽起阴风。
呜——
风声如泣,卷着腐叶枯枝扑打问道殿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的辟邪铜铃竟尽数裂开,铜屑簌簌而落。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山脚翻涌而上,所过之处,松针尽染霜白,溪水冻结成冰,冰面之下,无数扭曲人脸浮沉嘶吼,状若厉鬼。
“哼!”袁洪冷叱一声,雷火戟顿地,一道紫电轰然劈入黑气之中。
黑气剧烈翻腾,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双竖瞳——幽绿、狭长,瞳仁深处倒映着血海尸山,竟似将整个幽冥地狱压缩其中。
“白骨夫人!”铜鼓仙失声惊呼,“她竟敢来终南山?!”
白骨夫人,昔年截教外门弟子,后叛出师门,吞噬万具尸骸炼成《白骨魔经》,专食修士阳神精魄,曾一夜屠尽昆仑墟十三洞天,被太乙真人以九龙神火罩镇于北俱芦洲寒骨渊,至今已封印三百余年。怎会突现终南山?
黑气中传来女子咯咯娇笑,声如银铃,却令人毛骨悚然:“好香的阳神味儿……方寸山首席?呵,不过是块新鲜骨头罢了。”
话音未落,黑气骤然收束,化作一只覆盖森森白骨的巨大手掌,五指如钩,直抓苏允天灵!指尖离他发髻尚有三尺,殿内蒲团已寸寸龟裂,地面青砖浮现蛛网般裂痕,裂缝中渗出丝丝寒气,凝成细小冰晶。
“放肆!”袁洪怒喝,雷火戟横扫而出。
戟锋未至,白骨巨掌五指突然齐齐断裂,断口处喷出腥臭黑血,化作数十只骨鸦,尖喙如刀,扑向殿内诸修!铜鼓仙袖袍一抖,铜鼓凭空浮现,咚咚两声闷响,音波如墙,震落七只骨鸦;玉璇姬素手轻扬,一道碧光射出,将三只骨鸦绞成齑粉;林墨则祭出一柄桃木剑,剑身燃起青焰,灼烧之处,骨鸦哀鸣消散。
然而更多骨鸦已撞入人群!
就在此刻,苏允动了。
他未祭法宝,未诵真言,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嗡——
一声清越龙吟自他掌心迸发。
众人只见他掌心浮现出一株青金色小树虚影,枝桠舒展,瞬间延展至整座问道殿穹顶,树冠如盖,洒下亿万点青金光雨。光雨所及,骨鸦纷纷僵在半空,羽毛剥落,露出森然骨架,继而骨架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白骨夫人尖啸一声:“《真木灵体》第九层?!你竟……”
话未说完,苏允左手已掐出一道法诀,指尖青光暴涨,凌空画符——
不是雷符,不是火符,亦非五行正符。
而是一道古拙木纹符,形如盘根错节的老松,符成之际,终南山所有松柏齐齐摇曳,山间万株灵木根须破土而出,在地下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网眼正对白骨夫人藏身之处!
“地脉缚灵阵!”
“他何时布下的?!”金阙地母失声惊叫。
众人这才发觉,殿外松针落地的轨迹、山涧溪流改道的弧度、甚至方才瑞气凝成的银花坠地位置……无不暗合阵纹!此阵非一朝一夕可成,必是苏允闭关半月,以《真木灵体》第九层之能,悄然沟通终南山千万灵木,借天地为笔、山川为纸,绘就此绝杀之阵!
白骨夫人终于色变,黑气疯狂收缩,欲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但迟了。
苏允双目骤然亮起银色毫光,天目金瞳全开!他眼中所见,不再是黑气,而是白骨夫人本体——一具盘踞于幽冥血海之上的万年白骨,骨缝中蠕动着无数怨魂,头顶百会穴处,竟还插着半截断裂的截教青萍剑剑尖!
“原来如此。”苏允声音平静无波,“你借青萍剑残刃镇压反噬,故能苟延残喘……却不知,截教法器,最惧方寸山木灵本源。”
他右手轻挥,掌心青金小树虚影轰然暴涨,化作一株参天巨木,根须如龙,破开虚空,直刺血海深处!巨木枝桠上,三十六枚青金光点次第亮起,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正是《天罡三十六变》初成之兆!
白骨夫人凄厉惨嚎,黑气炸裂,显出本相:一具高逾十丈的惨白骷髅,眼窝空洞,却燃烧着幽绿鬼火。她双手交叉护住头顶,那截青萍剑残刃嗡嗡震颤,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破!”
苏允吐气开声,巨木根须猛然收紧!
咔嚓——
青萍剑残刃应声而断!
白骨夫人仰天狂啸,整具骷髅寸寸崩裂,却未化灰,而是炸开成亿万片白骨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齐声诅咒:“纪成!你窃取方寸山运,必遭天谴!祖师……祖师不会坐视!”
诅咒声未绝,苏允已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青金光华凝成一枚小巧印章,印底赫然是“方寸山首席”四字——正是他方才所得星枢印信的虚影!
印章落下,亿万碎片齐齐一滞,随即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入印中。印章滴溜溜一转,化作一枚青白玉佩,静静悬浮于苏允掌心。玉佩背面,一行小篆缓缓浮现:“白骨镇狱,永锢幽冥”。
满山阴风顿止。
阳光重新洒落,松针上的霜白消融,溪水叮咚复流,仿佛刚才一场惊魂只是幻梦。
众人怔怔望着苏允,喉头干涩。
他抬手接过青梧递来的星枢印信,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镇压的不是上古魔头,而是一只扰人的飞虫。
破军星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监运使,白骨夫人既伏,此印便算你正式承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诸修,意味深长,“天庭敕命虽下,南瞻气运却非一人可独掌。法会之后,监运使还需赴蓬莱、峨眉、崆峒三山,与诸派共议‘气运分润’之制。毕竟……”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气运如水,独占则腐,分流方活。”
苏允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拱手道:“星君所言极是。晚辈正有此意。法会之后,愿携《性命双修总纲》遍访三山,与诸位道友同参大道。”
破军星君朗声大笑,声震云霄:“好!不愧是方寸山首席!”
笑声未歇,天边又起异象。
这一次,不是祥云,而是漫天金莲,自西而来,莲瓣飘落之处,空气泛起琉璃般涟漪,隐约可见梵唱之声。
“佛门?”铜鼓仙皱眉。
金莲中心,一尊八宝琉璃莲台冉冉升起,台上端坐一僧,袈裟赤金,手持紫金禅杖,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破军星君额上印记如出一辙。
“阿弥陀佛。”僧人开口,声如洪钟,“贫僧金蝉子,奉佛祖法旨,前来恭贺真木灵晋升地仙,并……”他目光澄澈,直视苏允,“求取《性命双修总纲》一观。”
满殿哗然!
金蝉子!被贬东土的佛祖亲传弟子!他竟也来了?!
苏允神色不变,稽首还礼:“金蝉子大师远道而来,贫道幸甚。《总纲》自当奉上,不过……”他微微一笑,“大师既为佛门高僧,不知可愿入我玄门道教,共参性命之妙?”
金蝉子眸光微闪,竟未立刻拒绝,只将禅杖顿地,杖首莲花绽放,一朵金莲缓缓飘向苏允:“佛道本是一家,何分彼此?贫僧此来,只为求真。若《总纲》真能解众生生死迷津……”他合十低眉,“贫僧愿为玄门护法。”
殿内一片死寂。
连破军星君都眯起了眼。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苏允识海深处,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内,那幅水天一色的八色莲花道图,忽然轻轻波动了一下。
无人察觉。
唯有苏允,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
他望着金蝉子递来的金莲,笑容温煦如常,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祖师道图……动了。
而且,是在金蝉子出现之时。
难道……祖师与佛门之间,竟有未尽之缘?!
他缓缓伸手,去接那朵金莲。
指尖触到花瓣的刹那,一缕极细微的佛光,顺着他的指尖,悄然钻入识海,直抵方寸山道图边缘。
道图水波骤然加剧,八色莲花齐齐摇曳,中央水天交界处,竟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正在书写的古老篆字——
“缘”。
字成即隐。
苏允收回手,金莲已在掌心静静燃烧,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他眉心青金神印。
他抬眸,望向殿外万里晴空,云卷云舒,一如亘古。
法会未启,风云已聚。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