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词条勇者的冒险旅行: 第295章 魔族少女:我很好奇~
如果女孩子拿着两件小裙子,问你选一还是选二,这个时候,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最明智的回答是【都要】。
有人可能要问啦,那要是我的钱包不同意这个答案怎么办?
兄弟,这还用问吗?
...
山风卷着腐叶与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芙莉莲的法杖尖端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银光,微微震颤,像一尾绷紧的琴弦。她没收回手,也没再补第二击——因为那魔族美人只是歪了歪头,金发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道细长旧疤,正随呼吸轻轻起伏。
“你刚才那一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瞄准的是我左耳后三寸的魔力节点。不是要害,是制衡点。你是老手。”
芙莉莲眼皮一跳。
对方没等她回应,已将视线重新钉回夏恩腰间——那柄被粗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剑。布条边缘已有磨损,露出底下金属冷硬的暗青色纹路,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脊骨。
“宿业之克,退后。”夏恩说。
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石板。宿业之克下意识抬脚,靴底碾碎一片枯叶,咔嚓一声脆响。他刚挪半步,那魔族美人便笑了。不是讥诮,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时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雀跃。
“哦?你认得这把剑?”
夏恩没答。他右手仍按在剑柄上,拇指缓缓摩挲着布条接缝处一道凸起的刻痕——那是昨夜在旅店灯下,他用指甲反复描摹确认过的印记:一道扭曲的荆棘藤蔓,缠绕着半枚残缺的月牙。与塔赫伯爵密室中那幅泛黄羊皮卷上所绘的【宿业之剑】纹样,严丝合缝。
“不是认得。”夏恩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山腹深处滚过的闷雷,“是见过它杀过谁。”
魔族美人眼瞳骤然收缩。金眸里那点浮泛的兴味瞬间凝成寒冰。
就在此刻,菲伦动了。
她左手捏诀,右手法杖斜指地面,杖尖银芒暴涨,一道螺旋状符文自地面向外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青苔翻卷、石屑飞溅,竟在眨眼间织成一张直径三米的银色蛛网,网线绷紧如弦,嗡鸣不止。蛛网中心,正对着魔族美人足下三寸——那里泥土微陷,一道极淡的灰影正欲钻入地底。
“想走?”菲伦咬牙,“你踩过的地方,连蚯蚓都得打报告!”
灰影猛地一顿,倏然炸开,化作十二道残影向四面八方疾射。赞因早已高举《圣典》,书页无风自动,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神恩·缚灵锁】!”光流精准缠住其中七道残影,其余五道却已撞向众人——
芙莉莲法杖横扫,银光化盾;宿业之克斧刃翻转,劈开两道;夏恩侧身旋步,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格开第三道,火星迸射。最后一道直扑菲伦面门,却在距她睫毛半寸处被一只苍白手掌截住。修塔尔克不知何时已闪至她身侧,五指张开,掌心浮现金色梵文,那灰影竟如雪遇沸水,嘶嘶蒸腾。
“……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招?”菲伦喘息未定,盯着他掌心未散的金纹。
“昨天晚上,”修塔尔克抹了把汗,咧嘴一笑,“跟赞因学的。他说男神的加护能反制魔族‘影遁’,但得先让掌心经络与圣典共鸣……我试了十七次,手麻得拿不住勺子。”
“十七次?”芙莉莲冷笑,“难怪今早你往粥里多放了三勺盐。”
话音未落,被金光束缚的七道残影齐齐爆裂,黑雾弥漫中,那魔族美人本体竟已出现在山洞口上方嶙峋的岩壁上。她单膝跪于尖锐石棱,白袍下摆猎猎翻飞,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夏恩——不,是剑鞘。
“原来如此。”她唇角勾起,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北境冰泉,“你们不是来杀我的。是来……取回它的。”
夏恩终于松开剑柄,双手垂落身侧。他仰头望着岩壁上的身影,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你抢走的不是剑。是‘剑名’。”
魔族美人笑容一滞。
“【神技·雷弗尔迪】的真名,从来不在剑上。”夏恩踏前一步,靴底碾过瓦砾,“而在持剑者心里。你偷走剑鞘,却没带走他的名字——所以你只能用‘雷弗尔迪’的残响吓唬人,像敲一口漏风的破钟。”
山风骤然停歇。
连虫鸣都消失了。
芙莉莲瞳孔微缩。她太熟悉这种寂静——那是辛美尔拔剑前,整片战场屏住呼吸的瞬间。而此刻,岩壁上那魔族美人周身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塌陷,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正将光线撕扯、揉皱。她金色的长发根根竖起,发梢竟泛起细微电弧,噼啪作响。
“……你怎会知道?”她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因为真正的雷弗尔迪,”夏恩抬手,指向她身后远处云层低垂的山脊,“正站在那座断崖上,看着你冒充他。”
所有人悚然回头。
断崖之上空无一人。
但就在众人视线移开的刹那,魔族美人腰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龙吟!她腰带暗扣崩开,一柄狭长银鞘自行弹出半寸,鞘身浮现无数游走的血色咒文,如同活物般疯狂噬咬着鞘口——那里,正缓缓渗出一缕缕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无声尖叫。
“封印……松动了?!”赞因失声。
“不。”芙莉莲死死盯着那缕黑雾,声音干涩,“是‘它’在挣脱。那鞘子里……关着东西。”
魔族美人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按住剑鞘,指节发青。她终于不再看夏恩,而是死死盯住芙莉莲,金眸里翻涌着混杂着恐惧与暴怒的赤红:“精灵……你闻到了?!”
芙莉莲没回答。她左手悄然探入斗篷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菱形晶体——那是艾泽临别前塞给她的【月蚀棱镜】,据说是用坠落北境的星骸碎片打磨而成,能照见一切被刻意掩藏的“真实”。
她猛地抽出棱镜,迎向正午刺目的阳光。
一道惨白光束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穿透黑雾,直直钉在魔族美人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光芒爆裂。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哒”声。魔族美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数褪尽,兜帽阴影下,那双金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瞳仁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假的?”菲伦倒抽冷气。
“不全是。”芙莉莲收起棱镜,声音冷得像霜,“是‘寄生’。有人把一段被污染的‘雷弗尔迪’记忆,嫁接进了她的大脑。就像……给活人移植了一颗死者的头颅。”
魔族美人喉头滚动,发出嗬嗬怪响,突然双膝跪地,双手抠进泥土,指甲崩裂。她脖颈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与剑鞘同源的沥青状黑雾。雾气升腾,在她头顶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身高、体型、姿态,赫然与传说中那位魔族将军一模一样!只是那轮廓面部混沌,唯有一双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眼睛,穿透雾气,冷冷俯视众人。
“……吾名……雷弗尔迪……”人形开口,声音却重叠着魔族美人与另一个沙哑苍老的男声,如同古墓石棺开启的轰鸣,“尔等……窃取……剑名……当受……永劫……”
宿业之克下意识攥紧斧柄,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夏恩:“等等!师父说过……真正的雷弗尔迪……右眼是琥珀色的!可刚才那幻影……两只眼睛都是蓝的!”
夏恩颔首:“所以,那不是雷弗尔迪。是‘雷弗尔迪之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挣扎的魔族美人,最终落在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上:“是被他亲手斩杀的某个重要之人,临死前执念所化的诅咒。这诅咒……被种进了剑鞘,又借由剑鞘,找到了最渴望力量的容器。”
风,再次刮起。
卷起满地灰烬与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山洞口。洞内众人衣袂翻飞,却无人眨眼。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那团悬浮的黑雾人形上——它缓缓抬起手臂,幽蓝鬼火般的眼瞳,终于彻底锁定夏恩。
“汝……携‘无名之刃’而来……”人形声音愈发嘶哑,“可敢……直面……‘名’之重量?”
夏恩没说话。他只是解开了腰间缠绕剑身的粗布。
布条簌簌滑落。
露出一柄通体暗青的长剑。剑身无锋,却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幽幽浮动着比夜更浓的墨色。剑格呈断裂荆棘状,中央嵌着一枚浑浊的灰白晶石,晶石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如蚁的血字:
【此剑无名。凡持此剑者,必先斩断己名。】
芙莉莲呼吸一窒。
菲伦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修塔尔克肩头。赞因手中的《圣典》突然剧烈震颤,书页哗啦翻飞,停在某一页——那页空白处,竟凭空洇开一滩新鲜血迹,血迹蜿蜒爬行,渐渐勾勒出与剑身上一模一样的血字。
魔族美人喉咙里滚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头顶黑雾人形却愈发凝实,幽蓝鬼火暴涨,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惨白剑影,剑尖直指夏恩咽喉!
“斩断己名?”夏恩忽而一笑,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剑身一道裂痕,“好啊。”
他拇指划过之处,裂痕中墨色翻涌,竟似活物般顺着皮肤攀援而上,迅速蔓延至他整条手臂!墨色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无数细小文字——全是不同语言写就的“夏恩”二字,正被墨色一寸寸吞噬、消融。
“不!”菲伦失声尖叫。
“住手!”芙莉莲法杖扬起,银光蓄势待发。
夏恩却已挥剑。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墨色涟漪,自剑尖扩散开来,瞬间吞没了那道惨白剑影,继而漫过黑雾人形——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悲鸣,便如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彻底消融。
墨色涟漪余势未竭,继续向前推进,掠过魔族美人蜷缩的身体。她浑身剧震,身上龟裂的皮肤寸寸弥合,渗出的黑雾被尽数吸回剑身裂痕。当涟漪扫过她面庞时,她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真实的年轻脸庞,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眼瞳。没有鬼火,没有裂纹,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惶。
墨色涟漪终于消散。
夏恩垂下手臂,暗青长剑静静悬于身侧,剑身裂痕中的墨色缓缓沉淀,归于沉寂。他左臂皮肤上,“夏恩”二字已消失殆尽,只余一片光滑的、泛着淡淡青灰的肌肤。
“你……”魔族少女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你毁了‘它’?”
“不。”夏恩将剑缓缓插回鞘中,动作轻柔得像安葬一位故人,“我只是……替雷弗尔迪,亲手埋葬了他最深的悔恨。”
少女怔住,眼泪无声滑落。
远处断崖,风势骤然狂暴。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竟穿透正午骄阳,笔直落下,不偏不倚,笼罩在少女身上。她沐浴在光中,金发流转着温润光泽,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魔族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隐没。
“……你自由了。”芙莉莲轻声说。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又抬头望向夏恩,嘴唇翕动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我……叫莉芮娅。”
夏恩点头:“欢迎回到人间,莉芮娅。”
风,终于变得温软。
山林深处,一只羽毛漆黑的渡鸦振翅而起,掠过断崖,飞向北方高原更深处的阴云。它爪上,紧紧抓着一枚小小的、沾着泥污的青铜铃铛——铃铛内壁,用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
【勿忘】
而此刻,图亚城伯爵府密室内。
塔赫伯爵正颤抖着手指,反复擦拭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面映出的并非他苍老的脸,而是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红色雾海。雾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扭曲人骨垒成的高塔若隐若现,塔顶,一柄通体漆黑、剑尖滴着暗红液体的巨剑,正微微震颤。
铜镜边缘,一行血字悄然浮现:
【第七位容器……已失效。】
伯爵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在镜面上,血珠顺着铜镜古老纹路蜿蜒而下,竟在镜面下方凝成一个新的名字:
【莉芮娅】
他踉跄后退,撞翻烛台。火焰舔舐着地毯,迅速蔓延。伯爵却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浑浊老眼中,翻涌着比雾海更浓的恐惧与狂喜。
“……不愧是……帝国复兴的希望啊……”他喃喃自语,笑声嘶哑如夜枭,“那么……下一个名字……该刻在哪里呢?”
火焰升腾,映亮他身后墙壁——那里,原本悬挂家族徽章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新鲜凿刻的凹槽,形状,赫然是一柄长剑的轮廓。
山风拂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村名牌。牌上依稀可辨的字迹,在风中簌簌剥落:
【晨露村】
而在离此十里之外的密林深处,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橡树树洞里,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羊皮笔记。笔记扉页,用娟秀字迹写着:
【致未来的旅人:若你寻至此处,请替我告诉北方高原的每一阵风——艾泽,从未忘记回家的路。】
笔记末页,夹着一枚风干的蓝色小花。花瓣边缘,用极细的银针,绣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字:
【这一次,换我等你。】
风,吹过树洞,掀动书页。那行银线小字,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点里,微微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