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小说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254章 江渝白同学,我喜欢你。

    “怎么知道的?”

    江渝白换了副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每天半夜都会悄悄趴在你们床底下,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呢,你们的身份背景、生活习惯、甚...

    江渝白缩在书房柔软的床铺里,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刚被顺完毛的小猫。空调送来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她额前几缕睡乱的碎发,她没动,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鼻尖蹭着棉质枕套,呼吸轻轻浅浅。

    林见夏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望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觉得好笑——是心头一软,软得发酸。

    她没出声,只是放轻脚步退回来,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隔开了外面微亮的晨光与屋内静谧的暖色。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八点零七分。早饭得快些买回来,红糖水也得趁热熬,火候太猛糖会发苦,太小又激不出暖意……这些事她做过太多遍了,早已刻进指尖记忆里,连手腕抬高多少度、勺子搅动几圈都熟稔得近乎本能。

    可今天,她站在玄关换鞋时,手指却顿了一下。

    鞋柜最上层,静静躺着一只浅蓝色的保温杯——是上周林听晚悄悄塞进去的。杯身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底下还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姐姐喝热的。」字迹稚拙,却一笔一划认真得让人鼻尖发烫。林见夏指尖抚过那行字,停了两秒,才把它拿下来,拧开盖子闻了闻——空的,但内壁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是红枣混着桂圆的暖味儿。

    她没多想,直接灌了半杯温开水,又从橱柜深处取出那只素白瓷罐——里面装着秦惠仪前日亲手熬好的红糖姜膏,琥珀色,稠润如蜜,挖一勺就拉出细长柔韧的丝。她舀了两勺,兑进杯中,晃匀,再添一小撮干桂花。热水冲下去的瞬间,甜香混着辛香猛地升腾起来,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视线。

    她端着杯子回书房,没敲门,只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又轻轻合拢。江渝白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绵长,胸口随着起伏微微起伏。林见夏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磕出极轻的“嗒”一声。她俯身,伸手探了探江渝白的额头——不烫,但额角微凉。她皱了皱眉,又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擦过少女颈侧,触感微凉而细腻。

    就在这时,江渝白忽然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声音哑得像含了团棉花:“……你回来了?”

    “嗯。”林见夏直起身,把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买了豆浆油条,还有你爱吃的粢饭糕。红糖水刚泡好,趁热喝。”

    江渝白没应声,只是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单薄的肩线和洗得发软的纯白睡裙领口。她接过杯子,捧在手心暖着,小口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姜的微辣与桂圆的醇厚,一路暖到胃里,连指尖都松泛了些。

    林见夏坐在床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也落在江渝白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忽然发现,这丫头右耳后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以前竟从未注意过。

    “……你盯着我干嘛?”江渝白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懒意,却没抬头,只是把杯子凑得更近了些,热气蒸得她鼻尖微红。

    “看你有没有偷偷把红糖水倒掉。”林见夏随口道,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裤缝,“上次你嫌太甜,偷偷倒进绿萝盆里,结果那盆绿萝第二天叶子全蔫了。”

    江渝白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那次是意外!而且它第三天就活过来了!”

    “哦?”林见夏挑眉,“那它现在是不是该给你颁个‘植物杀手’奖状?”

    江渝白不吭声了,只低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过了几秒,她忽然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我去拿早餐!”

    “别动。”林见夏按住她肩膀,力道不大,却稳稳的,“你躺着。我端进来。”

    江渝白僵住了,肩膀微微绷紧,又慢慢松弛下去。她重新靠回枕头上,手指无意识绞着被角,指节微微泛白。林见夏起身去厨房端餐盘,脚步声轻而稳。江渝白听着那声音渐远,又渐近,直到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叮当轻响。

    林见夏把筷子递过去,江渝白接住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筷子差点掉进豆浆碗里。林见夏没戳破,只把粢饭糕掰开一半,蘸了点辣酱,递到她嘴边:“张嘴。”

    江渝白愣了下,乖乖张开嘴。软糯的饭团裹着酥脆油条和咸香辣酱,一口咬下去,米香、豆香、辣香在嘴里炸开。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不是因为辣。

    是那股熟悉的、熨帖的暖意,从胃里升上来,又顺着血脉爬向四肢百骸,像有双看不见的手,把她那些蜷缩的、僵硬的、不敢示人的脆弱,一寸寸揉开、摊平、安放。

    她咽下最后一口,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腹有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写作业、剥橘子、替晚晚扎头发留下的印记。她忽然很小声地说:“……昨天晚上,我梦见我妈了。”

    林见夏正低头收拾空碗,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望过来。

    江渝白没看她,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空白:“她穿着那件蓝裙子,就是我十岁生日那天穿的。她蹲下来,摸我的头,说‘我们小渝白真乖’……然后我就醒了,枕头湿了一小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可我记得,那天她根本没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她住院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七,爸爸说,不能让她吹风。”

    林见夏没接话,只是默默把空碗叠好,又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江渝白嘴角沾的一点辣酱渍。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所以……”江渝白终于侧过头,眼睛有点红,却努力弯起嘴角,“是不是说明,我其实……一直记得她啊?不是忘了,只是……不敢想起来?”

    林见夏看着她,很久,才伸出手,拇指指腹缓慢地、极轻地蹭过江渝白湿润的眼尾。那触感温热,带着安抚的力度。

    “当然记得。”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春日的溪流,“你记着她喜欢的蓝裙子,记着她摸你头的温度,记着她发烧的体温……这些都没丢。它们只是躲在你心里最软的地方,等你哪天不怕疼了,才肯出来见光。”

    江渝白怔住,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忽然抬起手,抓住林见夏还停在她脸侧的手腕,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

    “那……”她声音哑得厉害,“如果我不敢呢?如果我怕一碰,它们就碎了呢?”

    林见夏没抽回手,任由她攥着,只是另一只手覆上去,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住。掌心相贴,温度缓缓传递。

    “那就先攒着。”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攒够一百次‘不敢’,我就替你数一次。攒够一千次,我就替你抱一次。攒够一万次……”她顿了顿,笑了,“我就把晚晚的本子借你,让你在上面随便画——画哭、画笑、画她妈、画我爸、画秦阿姨、画我……画什么都行。画完了,我帮你撕掉,或者烧掉,或者——”她眨眨眼,“藏进晚晚新买的铁皮饼干盒里,锁起来。”

    江渝白望着她,眼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簌簌落下两颗,砸在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没擦,只是把林见夏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要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着,“要是攒不够呢?”

    “那就一直攒。”林见夏反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攒到你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能笑着说起她为止。”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阳台,停在晾衣绳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

    江渝白忽然抽了抽鼻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带着点倔强又有点傻气的弧度:“……那,今晚能让我再睡这儿吗?”

    林见夏没立刻答,只低头看了眼她还攥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她红彤彤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最后视线落在她耳后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上。

    她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声音轻得像叹息:

    “……行。但明天开始,你得自己煮红糖水。”

    江渝白立刻点头,用力得像小鸡啄米:“嗯!我煮!我放三勺糖!”

    “……两勺。”

    “……两勺半!”

    “……两勺。”

    “……好吧。”她瘪瘪嘴,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晚晚今天上午约了陈医生复查,秦阿姨说要陪她去。我……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林见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可以。不过得等你喝了红糖水,吃了早饭,再把药吃了。”

    江渝白立刻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完最后一口,仰头亮出空杯:“喝完了!药在哪?我马上吃!”

    林见夏失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药盒,打开,倒出一粒淡粉色胶囊。江渝白接过去,就着温水吞下,喉咙滚动,神色郑重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林见夏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秦惠仪拉着姐妹俩的手,絮絮说着“以后常来家里吃饭”,说着“晚晚的字越来越工整了”,说着“见夏这孩子,心比谁都软”。

    原来有些光,不是非得刺破阴霾才叫光。它也可以是书房里一盏不刺眼的台灯,是保温杯里温热的红糖水,是妹妹写在铅笔盒背面的“姐姐加油”,是某个人固执地、一遍遍替你把被子掖好时,指尖留下的、不容拒绝的暖意。

    她站起身,把空杯子放进厨房,回来时顺手把江渝白散开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好了,小女仆。”她笑着揉了揉江渝白的发顶,“现在,正式上岗——去客厅沙发上躺着,别乱动。我去煎两个蛋,加双份溏心。”

    江渝白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整个清晨的阳光:“……那……我能点菜吗?”

    “不行。”

    “……那……我能指定溏心蛋的凝固程度吗?”

    “……行。”林见夏忍俊不禁,“但只准指定一次。”

    “成交!”江渝白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蹦跶到门口,又忽然转身,对着林见夏比了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手势,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辣酱红痕。

    林见夏望着她晃晃悠悠的背影,望着那扇半开的书房门,望着门外漫进来的、金色而温柔的晨光,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比从前更亮了一些。

    而就在她转身走向厨房时,没看见江渝白倚在门框边,悄悄抬起手,把那个沾着辣酱的爱心,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正一下、一下,沉稳而热烈地跳着,像在回应某种无声的承诺。

    ——原来有些依靠,从来都不是凭空而降的奇迹。

    它只是有人,愿意在你最不敢直视深渊的时候,把你拉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告诉你:你看,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