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海王顶流?纯爱巨C!: 第673章 母慈女孝&阿玛特拉斯!
黑驹过隙。
时间转瞬流入1月中旬。
小年。
傍晚时分,晚霞漫天。
结束今日份的集训,宁远乘着晚霞,满身疲惫的回到公寓。
刚推开房门,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便从屋内传来...
宁远刚把手里那只红彤彤的龙虾钳子掰开,膏黄油亮、颤巍巍地挂在壳边,听见汤圆那声“噗哈”,手一抖,一滴琥珀色蟹油直接溅到张奕兴刚换上的浅灰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淡黄印记。
张奕兴低头瞥了一眼,没动,也没擦,只抬眼盯着宁远,眼神平静得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底下全是暗涌。
“赤乌一?”他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按在领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你当我是去相亲的?还是去庙里烧头香求姻缘的?”
宁远叼着半截虾须,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笑:“嗐,咱这不都熟人嘛。嫂子来了,总得有个照应。再说了——”他忽然顿住,剥虾的动作也停了,指尖沾着晶亮酱汁,在昏黄串灯下泛着微光,“她这次来,真就只是度假?”
空气静了两秒。
汤圆正啃着烤鱿鱼须,闻言嘴一咧,腮帮子鼓得比宁远还高,却识趣地把后半截鱿鱼往自己盘子里拽了拽,假装专注研究它焦脆的边缘。
张奕兴没立刻答话。他拿起啤酒瓶,往自己杯里续了小半杯,冰啤撞上玻璃杯壁,发出清越一声响。他仰头灌了半杯,喉结上下滚动,才缓缓放下杯子,指腹抹过唇角水渍。
“她签了《海市蜃楼》女二。”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潭,“傅缤星亲自推的档期,制片方咬牙让出原定女主三天戏份,硬塞进来。”
宁远剥虾的手彻底停了。他慢慢把那截白嫩虾肉搁回盘子,拿湿巾擦了擦手指,抬眼时眸光已全然清明,再无半分玩笑气:“《海市蜃楼》?李导那个?”
张奕兴颔首,目光投向远处海面。暮色已浓,墨蓝海水被岸上霓虹切成细碎金箔,浪头无声扑上来,又退下去,周而复始。“就是那个。现实主义题材,拍城中村改造,讲三代人的记忆坍塌。女二叫林穗,四十岁出头,社区调解员,丈夫早逝,带个自闭症儿子。剧本第三场,她蹲在拆迁公告前撕纸,纸屑落满膝盖,风一吹,全糊在她脸上,像一层灰白的皮。”
他声音很平,却有种钝刀割肉的滞涩感。
宁远没接话。他伸手,把桌上那盘刚上的椒盐皮皮虾往张奕兴面前推了推,又顺手拎起冰镇啤酒,替他满上。
“她试镜过了?”宁远问。
“过了。”张奕兴端起酒杯,指节微微发白,“昨天下午,李导打来电话,说‘这角色,她不演,我宁愿重写’。”
宁远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拨弄盘子里几粒青豆。夜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桌面,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
汤圆悄悄把筷子尖儿往自己碗里缩了缩,连嚼鱿鱼的声音都放轻了。
“所以……”宁远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张奕兴眼底,“你愁的不是练习生,是她?”
张奕兴没否认。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倒映着远处零星渔火,忽明忽暗。“她三年没接戏了。”他声音哑了些,“上一部《白桦林》,豆瓣八点九,她凭林秀云拿了金鹿奖最佳女配。之后……就消失了。公司以为她要转幕后,给她谈了三部剧的监制合约,她全拒了。连我生日宴都没来,只让助理送了盒手作青团。”
宁远指尖一顿。他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片场撞见过一次。大雪封山,他赶完夜戏裹着羽绒服往外冲,远远看见副导演棚外站着个穿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围巾裹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正仰头看监视器里回放的镜头。雪花落在她睫毛上,没化,凝成细小的霜粒。他当时没敢上前,只隔着二十米雪幕看了半分钟,直到助理拽他上车。
后来才知道,那是张奕兴前妻,苏砚。
“她为什么回来?”宁远问得极轻。
张奕兴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却没达眼底,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因为林穗这个角色,和她妈一模一样。”
风忽然大了。一张空塑料凳被掀翻,哐当砸在地上。汤圆吓了一跳,手一抖,竹签扎进虎口,渗出血珠。
没人去扶凳子。
张奕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旧照:梧桐树影斑驳,苏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坐在老式缝纫机前,低头踩着踏板,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把她侧脸轮廓镀上金边。照片右下角,有行极小的手写字体:2015.4.17,南浔。
“她妈也是调解员。”张奕兴拇指摩挲着那行小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五年前,城西棚户区强拆,有人堵路,她妈上去劝,被人推搡摔倒,后脑磕在水泥墩上……没抢救过来。”
宁远没说话。他拿起桌上那瓶本地精酿,拔掉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口那阵闷胀。
“你跟她……还有联系?”宁远抹了把嘴,问。
张奕兴摇头,又点头:“微信没删,但三年没聊过一句。她回国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他点开对话框,点播放。
手机里传出苏砚的声音。很短,只有十二秒。没有背景音,语速很慢,像在反复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奕兴,我要演林穗。不是为戏,是为我妈。如果……你方便,帮我留个房间。就在剧组附近。不用见面,也不用打招呼。我就安静待着,把戏演完。”
语音结束。
张奕兴把手机扣在桌上,金属外壳与木纹桌面相撞,发出沉闷一声。
汤圆屏住呼吸,连血都不擦了。
宁远盯着那手机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张奕兴面前那碟椒盐皮皮虾整个端起来,哗啦倒进自己碗里,咔嚓咔嚓开始啃壳:“行了啊,别在这儿演苦情剧了。你嫂子来了,我请客,海鲜管够。不过——”他抬眼,嘴角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张奕兴问。
“让她来锦湖录音棚,给《溯光集》最后一首未发布曲,录一段和声。”宁远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帮我带杯奶茶”这么简单,“母带已经混好了,就差人声采样。那歌叫《未命名》,钢琴主奏,三十七秒纯器乐铺垫后,人声切入。不需要唱词,就哼一个音,长一点,稳一点,像潮水涨到最高处,悬着,不落。”
张奕兴怔住:“你……怎么知道她能唱?”
宁远耸肩:“她大学是美声系附中出身,毕业汇演唱《夜莺》,全场观众听哭了。你忘啦?当年咱们仨还在地下室排练,她偷听我们写歌,听完就说‘副歌第二遍升key太猛,宁远嗓子撑不住,不如降半度,加弦乐衬’——结果你第二天真改了。”
张奕兴瞳孔微微一缩。
宁远却已埋头继续啃虾,语气散漫:“再说,这歌本来就是写她的。‘未命名’,不是没名字,是名字太重,不敢提。写的是她妈,写的也是她,写的更是……你俩之间那些没出口的话。”
张奕兴猛地攥紧酒杯。
指节泛白。
宁远却像没看见,他吐出一口虾壳,随手扔进空碟:“对了,下周三,华策那边敲定了《孤注一掷》电影版开机仪式,傅缤星让我带你一块去站台。她说——”他故意拖长调子,学着傅缤星那种带点京腔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染色体那批孩子,得见见世面。别整天关在训练室里练劈叉,劈得再标准,没镜头,也是白劈。’”
张奕兴一愣:“她怎么知道……”
“她连你们新来的练习生里,谁左腿韧带旧伤复发、谁偷偷在练《兰亭序》书法,都清楚。”宁远嗤笑,“傅缤星的‘情报网’,比国安局还密。你当她真闲得天天扒拉你公司财报?”
张奕兴沉默良久,忽然端起酒杯,仰头干尽。杯底磕在桌沿,叮一声脆响。
“行。”他说,“我带人去。”
宁远挑眉:“不问问我去干嘛?”
“你去当吉祥物。”张奕兴把空杯推过去,“顺便给桃厂老板递个话——他直播间卖的那款‘星辰大海’保温杯,杯身印的星空图,版权是我表妹画的。她还没收到授权费。”
宁远一愣,随即爆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整盘皮皮虾掀翻:“你可真记仇!就为这事儿?”
“还有他去年蹭你《游京》长征版热度,搞了个‘红色带货月’,首页banner直接P你侧脸!”张奕兴冷笑,“我表妹的画,他连署名都没加。”
宁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一边擦眼角一边点头:“成!这事儿包我身上!回头我就让他把杯身换成你表妹亲笔签名款,限量九十九个,一个卖九百九十九——”他眨眨眼,“钱归你表妹,差价算我给染色体练习生的营养补贴。”
张奕兴终于绷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少坑我。”
“我坑你?”宁远把最后一块虾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上个月,你旗下那个叫陈屿的练习生,抖音翻唱我《As It Was》混剪,爆了四百万播放。你猜怎么着?他视频底下,第一条热评是我小号点的赞,还留了句‘建议关注原唱,声线天赋不错,可惜缺练耳’——现在那孩子每晚雷打不动练视唱练到凌晨一点,就为不丢你的人。”
张奕兴:“……”
汤圆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手一抖,那滴血珠顺着虎口滑下来,滴进辣椒碟里,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宁远瞥见,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你这血,跟当年咱俩挤地下室抢最后一根辣条似的,又咸又辣,还带劲儿。”
汤圆胡乱擦着,眼圈有点红:“哥,你俩……真绝了。”
夜风更烈了,卷起满桌纸巾屑,像一场微型雪崩。远处海面,一艘渔船亮起灯,缓缓驶向更深的墨蓝。
张奕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宁远。”
“嗯?”
“《未命名》……”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果她不愿意录呢?”
宁远剥开一只新上来的蒜蓉扇贝,雪白扇贝肉上淋着金黄蒜蓉,热气氤氲。他把它夹进张奕兴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那就等。”他说,“等到她愿意为止。反正——”他举起酒杯,杯中琥珀色液体映着天光,“潮水总会涨上来。人站在岸上,等一等,又不会少块肉。”
张奕兴望着碗里那颗扇贝,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慢慢举起杯,与宁远相碰。
清脆一声。
“叮。”
海风掠过耳畔,带着咸涩与微凉,像一句迟到多年的、未曾出口的原谅。
汤圆默默把最后一串烤韭菜推到两人中间,自己低头,认真啃起焦香的韭菜梗。
灯光昏黄,人影绰绰,海浪声永不止息。
而远处城市灯火辉煌,如同永不熄灭的银河,静静倾泻在他们身后,温柔而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