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45章 董平:林冲你给我等着!【1更】
“程婉儿?”
董平一见马车里的果然是程家小姐,眉目如画,杏脸桃腮,楚楚可人……
尤其程婉儿那个软柿子气质,软绵绵的,董平看到她就想狠狠捏两把!
董平咧嘴笑了,色迷迷的目光肆无忌惮...
薛霸灼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脑中那点残存的贵妃梦碎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耳畔嗡嗡作响——不是锣鼓喧天,是营门被撞开的巨响!不是鬼哭狼嚎,是登州兵在火光里撕心裂肺的惨叫!
“敌袭——梁山泊反贼破营了!”
“火!火把全灭了!黑灯瞎火的怎生厮杀?!”
“孙提辖——孙提辖在哪?!”
薛霸灼攥紧双鞭,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不是怕,是羞耻。堂堂禁军都监、朝廷钦命剿寇主帅,刚在帐中吹完“一决雌雄”,转眼就被人家踹了中军帐的门槛!他猛吸一口气,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压了下去,抬腿便往营门方向冲。
可没跑出三步,一支羽箭“嗖”地钉在他脚前三寸泥地里,箭尾犹自颤动,力道之沉,震得地面浮尘腾起三寸高。
薛霸灼霍然止步,猛地抬头。
营门方向火光骤亮,不是己方举的火把,而是十几支火箭齐刷刷射上半空,又如流星坠地般炸开,橘红火雨泼洒下来,照见一张张裹着黑巾、只露双眼的脸——那眼睛里没有惧意,只有烧红铁钎子似的狠劲儿,亮得瘆人。
为首那人跨在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怪马背上,马不嘶鸣,人不言语,只将手中长枪缓缓抬起,枪尖斜指薛霸灼咽喉。火光跳动,映得他半边脸青白如纸,另半边却像淬了血。
“呼延灼!”薛霸灼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
不是别人,正是梁山泊新任总兵都头、奉命劫营的呼延灼!他竟没在梁山泊坐镇,反倒亲自带精锐夜袭!更绝的是,他连马都不骑惯常的踢雪乌骓,偏挑了这匹哑口黑骏——专为今夜无声潜行而备!
薛霸灼身后帐帘忽被掀开,孙立披甲持鞭踉跄而出,肩头还歪斜挂着半片未系牢的护心镜:“将军!末将……”
话音未落,“嗤啦”一声裂帛锐响,孙立胸前甲叶竟被一道银光削去三片!那银光去势不止,直奔薛霸灼左耳!
薛霸灼侧身疾退,双鞭交叉一架——“铛!”火星迸溅,震得虎口发麻。抬眼只见一人倒挂在营栅顶上,手中两柄短刀寒光流转,正是“两头蛇”解珍!他方才一个鹞子翻身,刀锋擦着薛霸灼耳廓掠过,连根汗毛都没带下来,却已吓得薛霸灼耳后冷汗涔涔。
“孙提辖!”解珍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弟弟孙新,托我向你问个好!”
孙立脸色瞬间铁青,握鞭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动——解珍身后,邹渊邹润各执朴刀,已封死他左右退路;再往后,石宝单膝跪地,劈风刀横于膝上,刀尖斜斜指向孙立腰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不是战场,是猎场。他们早把孙立当猎物围死了。
薛霸灼心知不妙,猛然高喝:“放号炮——传令各营援兵!”
话音未落,一支鸣镝“呜——”地撕裂夜空,直冲云霄,却在半空“砰”一声炸开,炸出的不是红烟,而是一团墨汁似的黑雾,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吞没了半边营盘。黑雾里影影绰绰,全是梁山泊好汉的身影,弓弦绷紧之声如毒蛇吐信,密密匝匝。
“霹雳火”秦明的号炮!梁山泊早备好了“墨烟弹”,专克官军号炮!
薛霸灼眼前一黑,不是被烟熏的,是心被掐住了。他猛转身,想冲回中军帐取虎符调兵,可刚迈步,脚下忽地一软——整片地面竟在微微震颤!不是马蹄声,是夯土被掘松的闷响!
“轰隆——!”
营帐后方三丈处,泥土炸开,七八条黑影破土而出,个个浑身泥浆,手持铁锹锄头,领头那人满脸络腮胡,正是“病大虫”薛永!他甩掉头上泥块,朝薛霸灼咧嘴一笑:“薛都监,咱梁山泊的‘地老鼠’,专啃你这等铁壳子营寨!”
原来白日扎营时,石秀就带着时迁、段景住、薛永等人,借着巡视地形之名,在四提辖营盘交界处悄悄掘了三条地道!专等今夜火起为号,一齐破土!
薛霸灼再顾不得体面,嘶声怒吼:“结阵!结鸳鸯阵——!”
可哪还有阵?三千登州兵乱作一锅粥,火光映着惊惶的脸,有人抄刀乱砍,有人抱头鼠窜,更多人连甲胄都未穿齐,光着膀子就被解宝一叉捅穿了肚皮。解宝扛着浑铁点钢叉,踩着尸首哈哈大笑:“哥哥!这营盘比俺家猪圈还松快!”
孙立终于暴起,铁鞭横扫,逼退邹渊邹润,转身欲护薛霸灼,石宝却猛地起身,劈风刀化作一道白练,直劈他后颈!孙立仓促回鞭格挡,“当啷”巨响,火星四溅,他虎口竟被震裂,鲜血顺鞭杆往下淌。石宝却纹丝不动,刀势一收即放,第二刀已斜劈他右肋,刀风凌厉得刮得孙立面皮生疼。
“承局……你——!”孙立又惊又怒。
石宝刀尖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扎进孙立耳中:“提辖大人,您教小人‘做事勤勉,奋勇争先’……今夜,小人正争着要您的项上人头呢。”
孙立瞳孔骤缩。他忽然明白为何石宝败得那般“恰到好处”——三十回合,不多不少,恰好让他心满意足,恰好让他放下戒备,恰好让他收下这颗埋在身边的毒药!什么“天下无敌”,什么“暂且做个承局”,全是石宝演给他看的戏!那日路边偶遇,石宝根本没使出真本事,只等着今日,一刀斩断他所有虚妄!
“啊——!”孙立狂吼一声,铁鞭舞成旋风,再不顾章法,只想搏命。可石宝身形一闪,竟如游鱼般滑入他鞭影死角,劈风刀顺势一送,刀尖已抵住孙立咽喉软肉,只需轻轻一推……
“住手!”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齐齐侧目。
火光摇曳中,薛霸灼竟独自站在营门中央,双鞭垂地,脸上再无半分惊惶,唯有一片铁铸般的沉静。他目光扫过石宝抵着孙立咽喉的刀,扫过解珍解宝狞笑的面孔,最后落在呼延灼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开口:
“呼延兄,你既敢来,想必已备好退路。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死在此地,朝廷震怒,派来的便不是七提辖,而是十万西军精锐,由童贯老相公亲自督师?届时梁山泊,可还有今日这点喘息之机?”
呼延灼枪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薛霸灼继续道,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嚣,字字凿进每个人耳中:“你劫营,为的是破我军心,断我粮道,逼我后撤。可若我死,济州城内张清董平索超三人,必以‘为主将报仇’为名,裹挟全军与梁山死战!他们身后,是东京汴梁,是蔡京太师,是整个大宋的脊梁!你赢一场夜袭,却输了整盘棋——值得么?”
营中火把噼啪爆响,浓烟滚滚,可那一瞬,竟似万籁俱寂。
呼延灼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收回长枪,枪尖垂地,发出一声轻响。他并未答话,只朝薛霸灼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忌惮,有审视,更有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薛霸灼说得对,他可以杀掉这个蠢货都监,可接下来,便是滔天巨浪,梁山泊这点根基,顷刻便会碾作齑粉。
“撤。”呼延灼只吐出一个字。
解珍解宝互视一眼,不甘地啐了口血沫,却毫不犹豫转身跃上营墙。邹渊邹润收刀入鞘,石宝也缓缓撤回劈风刀,刀尖离孙立咽喉不过半寸,却再未前进分毫。他甚至对着孙立微微颔首,仿佛方才那场生死相搏,不过是场寻常切磋。
薛霸灼却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呼延兄,你今夜不杀我,他日,我必亲手斩你头颅祭旗。”
呼延灼策马转身,黑骏踏过焦土,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随风飘来:“薛都监,你且活着。活到能斩我的那一天。”
火光渐次熄灭,黑雾缓缓散去,只余满营狼藉:倾颓的营栅,燃烧的帐篷,横七竖八的尸首,还有那些呆若木鸡、衣甲不整的登州兵。
薛霸灼弯腰,从泥地里拔出那支差点削掉他耳朵的短刀,刀身冰冷,上面用细小的朱砂写着两个字——“解宝”。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抹过刀身,将朱砂蹭得模糊一片,又随手将刀掷于孙立脚边。
“孙提辖。”薛霸灼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你弟弟孙新,此刻正在梁山泊做客。你那表弟解珍解宝,也正在梁山泊吃酒。顾大嫂的双刀,恐怕也正磨得雪亮。”
孙立浑身一僵,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音。
薛霸灼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那顶侥幸未塌的中军帐,背影挺直如标枪,唯有左手一直藏在袖中,紧紧攥着——那里,一截染血的布条正悄然渗出暗红。那是方才混战中,不知谁的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腕,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的泥地上,像一朵朵小小的、妖异的梅花。
帐内,油灯如豆。
薛霸灼扯下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凝成紫黑色。他面无表情,抓起案上半碗冷茶,直接泼在伤口上。剧痛让他的肌肉猛地抽搐,却始终未哼一声。他掏出金疮药,粗暴地撒满创口,再用干净布条死死缠紧,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包扎的不是自己的皮肉,而是一块顽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一处细微的刻痕——那是他昨夜做梦前,用指甲无意识划下的,歪歪扭扭,像一条挣扎的蚯蚓。
他盯着那道刻痕,久久不动。
帐外,溃兵的哭嚎、伤者的呻吟、军官的呵斥,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可这些声音,却奇异地被隔绝在帐帘之外,仿佛一层无形的厚壁。
薛霸灼闭上眼。
他看见自己穿着华服,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宋徽宗正笑着赐他凤冠霞帔……可那凤冠的流苏,渐渐变成了一根根冰冷的铁链,越缠越紧,勒进皮肉,渗出血来。
他又看见花宝燕骑在照夜玉狮子背上,笑靥如花,向他招手。可那匹神骏的白马,忽然扬起前蹄,马鬃化作万千利刃,朝他胸口攒刺而来!
“啊——!”
薛霸灼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孙新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薛……薛都监,我哥哥他……”
“你哥哥很好。”薛霸灼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但最终,活了下来。”
孙新喉咙里“咯”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薛霸灼从案下抽出一封未曾拆封的密函,封口火漆完好,上面盖着一枚朱红大印——“枢密院机密急递”。他将密函推到孙新面前,指尖点了点:“你回去告诉你哥哥,就说……呼延灼今夜没杀我,是因为他知道,真正要他命的人,不是我,也不是这济州城里的七提辖。”
孙新茫然地看着那封密函,又抬头看向薛霸灼。
薛霸灼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真正要他命的人,此刻,正在东京汴梁,坐在蔡太师府邸的书房里,一边品着贡茶,一边批阅这份密函——上面写的,是呼延灼私通辽国、图谋不轨的‘铁证’。”
孙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
薛霸灼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极冷,像冬夜结在檐角的一粒霜:“告诉孙提辖,今夜的刀,我替他记下了。来日……咱们慢慢算。”
孙新踉跄着退出中军帐,背影在火光里晃得如同鬼魅。
薛霸灼独自坐在灯下,良久,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沾着泥污的铜钱。那是方才混乱中,从某个梁山泊喽啰尸体上滚落出来的。铜钱背面,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梁”字。
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个“梁”字,直到指尖发烫。
帐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惨白。黎明将至,可这济州城外的营盘,却比最深的子夜还要黑沉。风吹过焦糊的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薛霸灼吹熄油灯。
黑暗温柔地裹住他。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死寂中擂鼓般响亮。
咚——咚——咚——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更幽邃的东西,在血脉里奔涌、咆哮,正一点点,吞噬掉那个曾做过贵妃梦的薛霸灼。
他成了真正的“水浒第一狠人”。
不是因为手辣,而是因为心冷。
冷得,连自己的命,都敢当成饵,抛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