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88章 吴用:引蛇出洞?【2更】
两条大汉出了浴堂,来到了投宿的客栈,把门一关,爷俩儿商议起来。
“二叔,明日那两条梁山好汉便要在菜市口斩首示众了!”
独角大汉问另一条大汉:
“咱们也是江湖同道,既然撞见了,岂能...
铁脚枣骝马这一鞭子抽得又狠又准,鞭梢在半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带着破风之势直扑老四白马左眼!
那白马竟似通灵,前蹄猛地一顿,整个身躯向右一偏,鞭梢擦着它雪白的鬃毛掠过,几根银亮长毛应声而断,在日光下飘飞如絮。
老四纹丝未动,只微微侧首,目光斜斜扫来,嘴角一挑,竟似含笑。
兀颜延寿心头火起,再不容他戏耍,左手缰绳一勒,右手马鞭高举,第三次挥下——这次却是冲着白马脖颈动脉而去!
“咴——!!!”
一声惊天长嘶骤然炸裂!
不是铁脚枣骝马,而是胭脂马!
天寿公主本已遥遥领先,正驰过一道陡峭之字弯,忽闻身后异响,回头一瞥,正见兀颜延寿鞭影如电、杀气凛然!她瞳孔骤缩,厉喝一声:“住手!”
声音未落,胭脂马竟似听懂人言,四蹄猛顿,硬生生在青石坡上刹住!马身因惯性前倾,双蹄腾空,前腿几乎跪地,却在将倾未倾之际稳稳撑住,鼻翼翕张,喷出两股白气,尾巴如钢鞭般甩开,整匹马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一瞬——
老四的白马动了。
它没躲,也没逃,而是昂首、扬蹄、前跃!
不是向前,是向斜上方!
那山道右侧本有一段塌方形成的乱石堆,高不过三尺,上面覆着青苔与碎土。白马四蹄腾空,竟借着这乱石堆为跳板,凌空一跃,越过铁脚枣骝马头顶,径直插向天寿公主身侧!
“吁——!”
天寿公主猝不及防,胭脂马本能地侧身避让,后蹄蹬地急旋,险之又险地擦着白马尾鬃掠过!
风掀起了她额前碎发,也掀开了她束发金环上垂下的赤红流苏。那抹火红再度一闪,如血焰灼目。
兀颜延寿被这突兀一跃逼得收势不及,铁脚枣骝马前冲数步才堪堪停住,鼻孔喷着粗气,四蹄打滑,在湿滑青苔上蹭出四道白痕。他惊怒交加,回身望去,只见老四端坐白马背上,腰背挺直如枪,双手垂于膝上,连缰绳都未握,只用双腿轻夹马腹,便令那神骏白驹如臂使指,进退随心。
“你——!”
兀颜延寿刚吼出一个字,忽觉胯下铁脚枣骝马猛然一颤,前腿发软,竟屈膝跪倒!
不是摔,是主动跪!
它低下了头,脖颈弯曲,鼻尖触地,脊背微拱,姿态竟似朝拜!
不止它,远处太真胥庆的坐骑、李集牵来的备用驽马、甚至几个女兵胯下挽马,齐刷刷俯首!
唯有胭脂马,依旧昂然立于山道中央,鬃毛猎猎,四蹄如钉,目光炯炯盯着老四白马,不退不避,亦不臣服。
天寿公主攥紧缰绳,指尖发白。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胭脂马不愿认主,是它早已认主!
那主人,就在这山道之上!
她抬眸,望向老四。
老四亦正看着她。
目光相接,无言如刀。
山风卷过,吹得他衣袍鼓荡,露出腰间一柄古朴短刀,刀鞘乌沉,无纹无饰,唯在鞘口嵌着一枚暗红兽骨——形如火焰,纹似鳞甲,边缘泛着幽幽血光。
天寿公主心头一震!
她认得此物!
三年前辽国使团赴金,狼主赐宴,席间有金国老将醉酒狂言,曾解下腰刀掷于案上,称此刀乃祖传至宝,名唤“赤螭”,斩过百员宋将,饮过千斤热血,刀未出鞘,已令满座辽臣汗出如浆!
后来那老将病逝,此刀不知所踪。
原来,竟落在了这从者手中!
而此人……
天寿公主喉头微动,目光下移,落在老四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弯如新月,皮肉翻卷,分明是刀伤,却愈合得极怪,疤痕边缘泛着淡金锈色,仿佛那伤口里曾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熔金!
她曾在父王密档中见过记载:金国极北苦寒之地,有一支隐世部族,世代饲火马、铸赤刀、食龙肝,血脉中蕴烈火之息,筋骨含玄铁之质,十五岁即能徒手撕熊,三十岁可单骑破营,其族人手腕皆有金月疤,乃幼时以熔岩淬体所留!
此族早已绝迹百年,辽国史官以为不过是传说。
可眼前这人,腕上有疤,马如赤螭,刀藏烈焰,目光灼灼似能焚尽山雪——
他不是从者。
他是金国真正的“赤焰子”!
是比狼主更古老、比皇族更禁忌的存在!
天寿公主呼吸一滞,胭脂马似有所感,蓦地长嘶一声,声震山谷,四蹄踏地,竟主动向前踱出三步,正正停在老四白马身前三尺之处!
两匹神驹对峙,鼻尖几乎相触。
胭脂马喷出一口热气,老四白马昂首回敬,两股气息在空中撞作一团白雾,倏忽散开。
“公主!”
太真胥庆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这……这厮来历不明,恐有诈!”
李集也赶至,远远站着,箭已离弦,搭在弓上,箭尖微颤,直指老四后心。
兀颜延寿挣扎着扶鞍站起,铁脚枣骝马仍跪伏不起,他咬牙切齿,指着老四:“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老四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相击,每一个字都砸在青石路上,溅起无形火星:
“我名张从龙。”
众人一怔。
张从龙?不是那金国使者么?
可方才那使者明明叫真胥庆!
老四却不管他们错愕,目光只锁着天寿公主,一字一顿:
“张从龙,字赤螭,契丹语名‘火瞳’,女真语名‘焚岳’,汉家姓氏……”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缓缓解下腰间赤螭刀,横于掌心,刀鞘朝外,轻轻一推——
“锵!”
刀未出鞘,鞘口那枚赤红兽骨突然迸射一道刺目红光!
光如血线,直射天寿公主眉心!
她不闪不避,任那红光入体。
刹那间,天地失声。
她眼前轰然展开一幅血色长卷——
漫天大雪,一座孤城,城墙斑驳,箭孔密布,城头残旗猎猎,上书一个“辽”字,已被血浸透,黑红发硬。
城下尸山血海,金甲将士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一人,赤袍如火,跨下白马似雪,手持长刀,刀锋所向,辽军阵列如纸糊般崩裂!
那人回首一笑,眉目如刻,正是眼前老四!
而城头之上,一个与她面容七分相似的女子披甲执剑,发带飘飞,眼中泪未落,剑已断!
“阿姐——!”
天寿公主失声喊出,冷汗涔涔而下,胭脂马仰天悲鸣,四蹄刨地,竟在青石上犁出四道深沟!
幻象碎裂。
红光消散。
老四已收刀入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天寿公主知道,那不是幻。
那是记忆。
是她三岁时随父王巡视西陲边关,亲眼所见的——
辽金血战·黑松岭之战!
那一战,辽国镇西大将军、她的亲舅舅萧挞凛,率三千铁骑死守孤城七日,最终力竭殉国。
那一战,金国新锐统帅“火瞳张”,以一骑破万军,斩辽将十七员,取萧挞凛首级悬于马鞍,凯旋时,马鬃染血,长刀滴沥,金主亲迎十里,赐号“赤螭君”!
而那场战役之后,辽国再不敢提“黑松岭”三字。
父王密令焚毁所有战报,连史官笔录都削去三页。
可她记得。
她记得舅舅临行前将她抱在膝上,用冻裂的手指蘸酒在案上画马,教她辨千里马的九种步态。
她记得城破那夜,母后抱着她躲在地窖,头顶砖石簌簌落下,母后死死捂住她的嘴,自己却咬破舌尖,用血在她额上点了一颗朱砂痣——
“若有一日,你见一男子,腕有金月,刀藏赤螭,目如燃火,马似霜雪……”
“莫怕。”
“那是你舅舅当年放走的火种。”
“也是你命里该渡的劫。”
天寿公主指尖抚上额头,那颗朱砂痣滚烫如烙。
她忽然笑了。
笑得清越,笑得凛冽,笑得山风都为之凝滞。
她调转胭脂马,不再看兀颜延寿,不再看太真胥庆,目光如刃,直刺老四双眼:
“张从龙?”
“好。我记住你了。”
“赛马继续。”
“这一次——”
她抬手,指向山顶那座千年古刹“云顶观”的飞檐,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青金冷光:
“谁先触到观门铜环,谁赢。”
兀颜延寿如遭雷击:“公主!这……这山路陡峭,云顶观建在断崖之上,只有三条窄径能上,其中两条已被封死,只剩一条‘一线天’,宽不过三尺,两侧刀劈斧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您这是……”
天寿公主已策马前行,胭脂马四蹄踏雪,步步生莲,声音随风传来,字字如冰珠坠玉盘:
“怕死,就别来赛。”
老四唇角微扬,白马长嘶,四蹄腾空,竟不走山路,而是一跃踏上左侧峭壁!
那峭壁近乎垂直,布满湿滑青苔与嶙峋怪石,寻常马匹别说奔跑,站都站不住!
可白马蹄落之处,石屑纷飞,竟如踩在平地!它沿着绝壁向上疾驰,蹄声如鼓,每一步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浅浅蹄印,印中隐隐泛出暗红余烬!
“这……这不可能!”太真胥庆失声。
李集眯起眼,忽然低声道:“火马踏岩,足生炎纹……传说是真的。”
兀颜延寿目眦欲裂,再顾不得体面,翻身上马,铁脚枣骝马被他强行拽起,嘶鸣着冲向一线天入口。
天寿公主却勒马停在半途。
她望着老四绝壁驰骋的背影,忽然摘下腕上一只赤金绞丝镯,迎风一抖——
“叮铃!”
金镯落地,竟不滚动,而是深深嵌入青石缝隙,镯身符文流转,泛起一层薄薄赤雾。
胭脂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下!
“轰——!”
青石炸裂!
一道火线自金镯为中心,如活蛇般蜿蜒爬向一线天入口!所过之处,石面焦黑,腾起青烟,石缝间钻出细小火苗,噼啪作响!
这是辽国秘传“焚阳咒”,需以嫡系皇族精血为引,耗损十年寿元才能催动一次!
她竟在此刻,为赛马燃血开路!
兀颜延寿瞳孔骤缩:“公主!不可!”
天寿公主置若罔闻,胭脂马人立而起,她借势腾空,足尖在马背一点,如燕掠起,竟不骑马,而是在火线指引下,足踏灼热石面,身如离弦之箭,直扑一线天!
她竟要弃马,以人躯攀绝壁!
“疯了!”太真胥庆魂飞魄散。
李集却猛然睁大双眼——
他看见天寿公主左足靴底,赫然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火凰!
凰目如珠,由两粒真正的朱砂镶嵌而成,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辽国纹样。
那是金国皇族“焚岳一脉”的图腾!
她不是辽国公主。
她是金国遗落在辽的“火凰子”!
当年黑松岭血战,萧挞凛拼死护送一名产期将至的金国贵妇突围,那妇人腹中胎儿,便是今日的天寿公主!
狼主收养她,赐名“天寿”,实为豢养一枚埋在辽国心脏的毒种!
而老四,是来收种的。
李集浑身冰冷,搭在弓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忽然明白,自己那些雕虫小技,在真正的宿命面前,卑微如尘。
此时,一线天入口处。
兀颜延寿刚冲入窄道,忽觉脚下灼痛——火线已烧至脚边!
他低头一看,自己靴底竟已冒烟!
抬头,天寿公主已跃上左侧石壁,足尖点着凸起岩棱,如履平地,裙裾翻飞,赤凰展翼!
再抬头,老四白马已登顶绝壁,正立于云顶观飞檐之上,四蹄踏着琉璃瓦,瓦片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缕缕暗红火光!
白马低头,望向天寿公主。
天寿公主仰首,望向白马。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以及——
那扇紧闭的、布满铜钉的云顶观山门。
门环,是一条狰狞赤螭,双目空洞,口中衔环。
天寿公主深吸一口气,足尖发力,身形如箭射出,直扑山门!
老四亦纵身跃下,白衣翻卷,如一片燃烧的雪!
兀颜延寿在下方嘶吼:“公主!不可碰那铜环——!”
话音未落——
天寿公主五指已扣住赤螭环!
老四手掌同时按上环身另一侧!
“嗡——!!!”
整座云顶观剧烈震颤!
山门铜钉迸射,琉璃瓦尽数炸裂,万千碎片如雨倾泻!
而那赤螭铜环,竟在二人掌心之下,缓缓转动——
咔…咔…咔…
每转一格,便有一道赤金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第七格时,天边惊雷炸响!
第八格时,云顶观匾额轰然脱落,露出后面四个血淋淋大字——
“赤凰归位!”
第九格,铜环彻底开启!
“轰隆——!!!”
山门洞开,门后并非道观,而是一片翻涌的赤色火海!火海中央,一尊巨大青铜鼎静静悬浮,鼎身铭文流淌,赫然是辽国失传百年的《焚阳祭典》全文!
鼎口,一朵纯白莲花徐徐绽放。
莲心,一枚鸽卵大小的赤色晶核,正随心跳般搏动——
咚…咚…咚…
天寿公主与老四同时松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浮现出一枚赤色凰纹,与莲心晶核同频跳动。
老四腕上金月疤,亦泛起灼灼金光。
山风呜咽,似在恭迎。
太真胥庆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兀颜延寿呆立原地,铁脚枣骝马在他脚下,终于第一次,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李集缓缓收弓,仰头望天。
万里晴空,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一团赤云,形如展翼火凰,遮天蔽日。
云层深处,隐约传来沉闷鼓声——
咚…咚…咚…
与莲心晶核,同频共振。
天寿公主转身,一步步走下山门台阶。
胭脂马奔至她身侧,温顺垂首。
她伸手,轻轻抚过马鬃,声音清冷如初,却再无一丝稚气:
“传令。”
“即刻召兀颜光入京。”
“本宫,要重审黑松岭旧案。”
“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兀颜延寿惨白的脸,扫过太真胥庆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李集沉静的眼眸上:
“把狼主密库里的《焚阳祭典》原本,给本宫取来。”
“一页,都不许少。”
山风卷起她赤色裙角,拂过青石阶上未熄的余烬。
火光映照中,她额间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