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62章 薛霸:这马是我家的【3更求月票】
“呱哒哒!呱哒哒!”
天寿公主飞马过弯儿,只觉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呵!”
天寿公主嘴角向下的样子很美:
我还以为铁脚枣骝马和那匹白马有多能打!
就这?就这?
...
“呱哒哒!呱哒哒!”
马蹄声如暴雨砸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急促、沉闷、带着一股碾碎骨节般的压迫感。
德神驹心头一跳,猛一勒缰绳,五明骥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前蹄悬空扬起三尺高,鬃毛在朔风里炸开如火。他霍然扭头——只见一道赤色闪电劈开尘幕,挟着灼热气浪直撞而来!那不是马,是团火;不是骑者,是座山!
火德神驹四蹄踏地,鼻孔喷出两道白烟,脖颈肌肉虬结绷紧,仿佛下一瞬就要挣断缰绳扑上去撕咬。它认得那红毛贼,更认得那匹被抢的五明骥——那是它兄弟!是它亲手从梁山泊马厩牵出来、亲手刷过三遍鬃毛、亲手喂过三斗上等粟米的亲弟!
“咴——!!!”
火德神驹仰天长啸,声震林樾,惊飞寒鸦数十只。它不等薛霸催促,自己便已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四蹄翻飞,蹄下碎石迸溅,尘土腾起三丈高,活似一条赤龙腾空而起!
德神驹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原以为这年头能骑千里马的都是富贵闲人,顶多带两个庄丁护院,哪料到后头追来的竟是个活阎罗?!那赤马尚未近身,光是卷起的热风就刮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面皮生疼;再看马上那人——黑铁塔似的身形裹在玄色窄袖劲装里,腰悬水火棍,肩阔背厚,脖颈筋肉如盘龙缠绕,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半分活人气,倒像两口古井,井底压着千斤煞气!
更骇人的是——他身后竟还跟着一匹通体雪白、四蹄踏云的骏马!马上端坐一位银甲白袍、面如冠玉的少年将军,正是方杰!方杰右手按剑,左手持缰,目光冷峻如霜刃,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仿佛此非追贼,而是赴一场必胜之约。
德神驹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真撞铁板上了!
他猛抽五明骥一鞭,那马吃痛狂奔,速度陡增三分,可火德神驹岂是吃素的?它本就是千里马中拔尖的“火德”之属,又经薛霸日夜锤炼、以烈酒揉筋、以滚汤洗骨、以丹药饲养,早已脱胎换骨。此刻四蹄踏火,鬃毛猎猎,竟隐隐有赤焰缭绕之相!
“轰隆!”
前方官道拐弯处,忽听一声巨响——却是火德神驹凌空跃起,一蹄踏在路旁歪脖老槐树干上,借势横掠三丈,硬生生抄近路截在五明骥正前方!整棵树晃得落叶如雨,枝杈咔嚓断裂,簌簌砸落。
五明骥猝不及防,猛地收蹄,前肢跪地滑出丈余,鼻孔喷血,眼珠暴凸!
德神驹被狠狠掼向前方,一头撞在火德神驹屁股上,整个人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噗通”一声栽进路边泥沟,满嘴泥浆,红发糊脸,活似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烧火棍。
薛霸勒马停步,居高临下,目光如刀:“又是你。”
德神驹挣扎爬起,抹了把脸上的泥,颤巍巍抱拳:“薛……薛爷!小的……小的德神驹,江湖诨号‘金毛犬’,方才……方才只是试试马性!试马性!绝无盗意!”
“试马性?”薛霸冷笑,水火棍点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沟底积水荡起涟漪,“那你倒是说说,我兄弟花荣的马,你试了几回?”
“一回……不,两回!”德神驹磕磕巴巴,“上回是……是替天寿公主验马!这回……这回也是替她验!她信不过旁人眼光,非要小的亲自跑一趟燕京,看看这五明骥能不能驮得住她新打的十二斤金凤冠……”
话音未落,方杰策马而至,银甲映日,寒光刺眼。他跃下马背,一步踏进泥沟,靴底踩在德神驹胸口,缓缓施压。
德神驹登时喘不上气,眼珠往上翻:“少……少侠饶命!小的真没偷!真没偷啊!”
方杰俯身,伸手捏住他下巴,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下颌骨:“你可知,我叔父方貌,为寻邓元觉大师,跋涉千里,衣不解甲;为劝我回杭州,泪洒沧州,跪拜三次?”
德神驹两股战战:“知……知道……”
“你可知,邓元觉大师如今正在梁山泊讲经,每日晨起扫寺阶三百步,夜诵《金刚经》七遍,只为还薛霸哥哥一人因果?”
“知……知道……”
方杰松开手,直起身,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那你可知,我大哥卢俊义,昨夜梦见东京汴梁宫城火起,紫宸殿塌了一角,梦醒之后,提笔写下十六字:‘天命有归,龙潜于野;虎啸风生,待时而动。’”
德神驹懵了:“啊?这……这跟小的有啥关系?”
方杰冷冷一笑,抬脚一踢,将他踹进更深的泥水里:“自然没关系——你这般鼠辈,连做他梦中一粒灰都不配。”
就在此时,远处尘烟再起,柴进、武松、扈三娘、杨林乘马车疾驰而至。车帘掀开,柴进探出身来,脸色惨白,额角全是汗:“薛兄手下留情!此人……此人尚有用处!”
薛霸眉头微蹙:“哦?”
柴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宋江走前,曾密令此人潜入辽国,伪作契丹细作,刺探燕京布防图。他身上,有辽国枢密院侍卫司的铜牌!”
薛霸眼神骤然一凝。
德神驹在泥水里抬头,脸上泥巴混着鼻血,却咧嘴笑了:“对对对!小的真不是贼!是细作!是忠良之后!家父当年随曹彬伐辽,战死高粱河,临终嘱咐小的……小的一定要报国雪耻!”
“放屁。”方杰嗤笑,“你爹要是曹彬旧部,怎会教出你这等偷马贼?”
德神驹急了:“小的没骗人!真有铜牌!就在贴身内袋!不信……不信你们搜!”
武松翻身下马,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粗手粗脚撕开他右胸衣襟——果然露出一枚巴掌大的黄铜腰牌,正面铸“枢密院侍卫司·丙字七号”,背面刻“天祚帝三年春造”,纹路清晰,包浆厚重,绝非伪造。
柴进忙道:“薛兄且慢!此人既已落网,不如暂押沧州大牢,待我修书一封,差人快马送往东京,请蔡京相公亲阅此案。若属实,可为朝廷立一大功;若为诈,亦可当庭斩首,以儆效尤。”
薛霸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既为细作,为何不往北去燕京,反往南折返?”
德神驹一愣,支吾道:“这个……这个……小的怕路上被辽国边军盘查,想先回沧州取些通关文书……”
“胡扯。”方杰冷冷打断,“燕京守将耶律淳,是你表舅。”
全场霎时寂静。
德神驹面色剧变,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
方杰眯起眼:“我见过他——在天寿公主府饮宴时。他左耳垂有颗黑痣,痣上三根长毛。你左耳垂,也有。”
德神驹彻底瘫软在泥里,再无半分狡辩之力。
薛霸忽然开口:“你盗马,为的是引我追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
德神驹浑身一抖,额头抵地:“薛爷英明……小的……小的不敢瞒。公主殿下……殿下早知您要来沧州,特命小的设局,引您北上。燕京已有重兵埋伏,只等您入彀……”
“为何?”薛霸声音平缓,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冻结。
德神驹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游丝:“因为……因为您前日于高唐州外,单骑踹营,斩杀辽国先锋使耶律阿息保——他是天寿公主的亲兄长。”
风停了。
树不动了。
连火德神驹都收了喷鼻白烟,静静伫立,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薛霸慢慢摘下右手护腕,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小臂。他轻轻抚过水火棍顶端狰狞的青铜兽首,指腹摩挲着那道暗红陈迹——那是耶律阿息保的血,三天前还未干透。
“原来如此。”他淡淡道,“她不是要我死,是要我死得明白。”
柴进脸色煞白:“薛兄,不可轻举妄动!燕京乃辽国腹心,三十万铁骑拱卫,城高池深,更有‘铁浮屠’重甲骑兵五千,‘拐子马’轻骑两万……”
薛霸没看他,只望着北方铅灰色的天际线,良久,忽而一笑:“三十万铁骑?好啊。”
他翻身跃上火德神驹,玄色披风猎猎扬起,如一面黑旗。
“武松、林冲、鲁智深、扈三娘、杨林、花荣、秦明、董平、张清、徐宁、索超、朱仝、雷横、李逵、鲍旭、焦挺、项充、李衮、龚旺、丁得孙、穆弘、穆春、史进、杨春、陈达、杜迁、宋万、朱贵、白胜、何清、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邓元觉、王寅、方杰、方貌……”
他一口气念出三十五个名字,字字如钉,凿进泥土。
“传我号令——”
“梁山泊,全军北上。”
“目标——燕京。”
“不破燕京,誓不还山。”
话音落下,火德神驹长嘶一声,腾空跃起,四蹄踏碎半截枯枝,如一道赤电劈开阴霾,绝尘而去!
方杰翻身上马,银甲映日,银枪斜指苍穹,朗声道:“末将领命!”
身后,三十四骑齐齐勒缰,铁蹄顿地,声震九霄!
柴进呆立当场,手中缰绳无声滑落。他看见——那些他曾弃若敝履的江湖草寇,此刻铠甲森然、刀枪如林;那些他曾呵斥驱赶的落魄英雄,此刻目光如炬、杀气盈野;那些他曾视作蝼蚁的亡命之徒,此刻脊梁挺直,如松如岳!
他们不是来投奔他的。
他们是来改写历史的。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炸开,乌云裂开缝隙,一道惨白电光劈落,照得薛霸背影如神如魔。
他奔向的不是死亡,是宿命。
他要去的不是燕京,是龙庭。
他要杀的不是耶律淳,不是天寿公主,不是三十万辽兵——
他要杀的,是那个跪在汴梁宫门前、捧着降表颤抖的赵佶。
是那个缩在西华门后、听见金兵号角便尿湿龙袍的宋钦宗。
是那个在靖康二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后、女儿、妃嫔、宗室女眷被辽金两国轮番押解北上,沦为奴婢娼妓的整个腐朽王朝!
风起了。
卷起沙尘,卷起落叶,卷起三十五杆猩红大旗。
旗上墨书八个大字——
**替天行道,逆命伐辽!**
柴进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管家讲过的一个故事:北宋初年,有位疯僧游历燕云十六州,在幽州古塔题诗一首,诗曰:
> “塔势凌空接太清,风雷时作鬼神惊。
> 一朝忽见真龙起,万里河山尽姓薛。”
当时他只当是疯话。
如今,他亲眼看见真龙腾空而起。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原来……原来这才是水浒。”
“不是招安,不是投降,不是跪着求活。”
“是站着,杀人。”
他转身回到厅堂,取出一方青玉砚、一锭松烟墨、一张澄心堂纸,研墨挥毫,饱蘸浓墨,写下八个大字,裱于中堂之上:
**水浒第一狠人——薛霸**
墨迹未干,窗外电光再闪,映得那“薛霸”二字如血如焰。
同一时刻,燕京城,天寿公主府。
一名女官捧着密报匆匆穿过回廊,跪在寝殿门外:“启禀殿下,金毛犬已失手,薛霸率三十五骑,星夜北上,前锋距永清县不足百里!”
殿内檀香袅袅,天寿公主斜倚锦榻,素手执一柄错金匕首,正一下下刮着指甲盖上褪色的凤仙花汁。
她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匕首锋刃映出她半张脸——眉如远山,唇若点朱,眸子里却无半分少女娇憨,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
她将匕首插回鞘中,缓缓起身,推开殿门。
门外,三千铁浮屠列阵校场,甲胄反射寒光,如一片黑色钢浪。
她踏上点将台,解下束发金冠,任满头青丝垂落肩头,转身面向东方,用契丹语低声道:
“告诉耶律淳——”
“不必埋伏了。”
“让他来。”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能让邓元觉甘愿剃度、让方杰弃祖投奔、让柴进跪地不敢抬头的男人……”
“究竟是何等模样。”
风过燕山,雪落幽州。
一支三十五骑的队伍,正踏着冻土与残阳,向北,向北,向北。
他们身后,是沦陷百年的汉家故土。
他们前方,是巍峨如狱的异族王都。
而他们心中,只有一句话——
**此去燕京八百里,不斩天寿誓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