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女儿挡在身后，柳彤抓住父亲的胳膊，“爸爸，这是我之前在京州的朋友。”

    听见柳彤这么说，父亲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彤彤的朋友，不好意思啊。”

    柳彤知道父亲为什么，现在不仅是自已创伤后应激，似乎父亲也变得小心翼翼的。

    看见男孩子出现在她身边，就变得特别担忧。

    沈闻不知为何，大概能理解，笑着说，“没关系的，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柳彤本来是要拒绝的，但父亲同意了，他希望柳彤能和朋友多接触，这样也许对病情有好处。

    下车到餐厅的时候，柳彤父亲叫住沈闻，他助理带着柳彤先进去。

    而柳彤父亲乞求似的，对沈闻说，“沈先生，你是我们彤彤的朋友是吧。”

    “是。”

    “能不能帮我开导开导她？”

    沈闻不太明白，柳彤父亲接着说，“这孩子，自从出了那事，就患上了抑郁症。”

    “平日里也不说话，就自已闷着，不仅如此，还经常偷偷自残。”

    “就算是医生问她，她也很少说什么。”

    “现在只能吃点药，就像是吊着她一条命。”

    说到这柳彤父亲泣不成声，哀求道，“能不能求求你，和她多说几句，也许遇到你们这些朋友，她还能说什么。”

    “这次来京州，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改善病情，结果还是这样。”

    沈闻沉默下来，对柳彤父亲说。

    第166章 女孩也可以继承万时

    “我在京州有房产，不如你们在这边待一阵子。”

    “我可以和柳彤偶尔见面，开导开导她。”

    柳彤父亲眼里满是感激的目光，其实他自已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寄托希望在沈闻身上。

    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身上。

    也许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吃完饭，沈闻把他们送到其中一套房产处，然后才去医院看蒋昭昭。

    本来原本去医院的目的，就是看蒋昭昭情况怎么样，给她带了点小礼物。

    “柳彤？那个小姑娘？”

    “嗯，现在好像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阿辞，你们之前认识的那个医生，联系方式推给我一下吧。”

    只是蒋昭昭拦住周书辞，对沈闻说，“我给你推荐个医生吧，虽然不是公立医院的，但他的治疗效果真的不错。”

    “不过这种事，还是你们要让彤彤敞开心扉，至少面对医生，不能隐瞒。”

    “把东西埋在心里，不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腐烂掉了而已，并没有消失。”

    “而且越是不肯说，越是会让伤口越严重。”

    沈闻沉默下来，点点头。

    忽然蒋昭昭哀嚎一声，周书辞立马起身，赶紧让护土和医生进来。

    整个房间手忙脚乱。

    尤其是周书辞，蒋昭昭进产房的时候，他情绪崩溃，长时间绷着的一根弦，终于在蒋昭昭生产的时候崩掉了。

    他哭得可惨，拉住医生，“如果我老婆出事，一定要保大人！”

    “求求你们了。”

    沈闻皱眉看着周书辞，明明平时是很镇定一个人，怎么老婆生个孩子怕成这样。

    医生扶住周书辞，皱眉，严肃中带着几分调侃。

    “有没有一种可能，保大人是我们的医生的优先选择？”

    “周先生，少看点电视剧。”

    周书辞这会什么都听不见，当然，情绪波动成这样，医生拒绝让他进产房，让他在门外哭。

    主要是怕他在产房里面哭晕了。

    秦韬和蒋盼盼也挺无奈的，之前秦韬也没像他这样似的，哭成这样。

    虽然秦韬当时也挺慌张的。

    周书辞最后还真哭晕了，被送到了临时的小病房。×ᒝ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他们站在天台之上，只是周书辞这次没拉住蒋昭昭，而是看着她跳了下去。

    周书辞惊恐醒来，发现自已躺在陌生地方，忙问护土，“我老婆呢？！”

    “这会应该生完了吧，你可以先回病房。”

    周书辞几乎是飞奔回病房的，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哇哇大哭，真的是撕心裂肺。

    别人还真以为他死老婆了。

    结果蒋昭昭被推进来，听见周书辞嘈杂的哭声，拉了拉蒋盼盼的手。

    “让他闭嘴。”

    蒋盼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周书辞冲床过来了，等护土把蒋昭昭安置好，周书辞抱着她痛哭。

    秦韬拉了拉蒋盼盼，示意他们出去，让蒋昭昭和周书辞聊聊。

    病房就只剩下周书辞的哭声。

    蒋昭昭本来累得不行，看见周书辞哭，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又觉得， 难道男的也可以产后抑郁？

    “阿辞，你怎么了，我在这嘛。”

    周书辞埋在她颈间，闷声道，“你说陪我还算数吗？”

    “？”

    “你一定要陪着我，可不许撇下我一个人。”

    蒋昭昭眼眶红红，声音哽咽，“好，我保证。”

    周书辞缓过神，看见她疲惫苍白的面色，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睡一觉吧，我在的。”

    “嗯。”

    蒋昭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周书辞这才从病房出来，遭到了几人的鄙视。

    “我说周董，你这定力真的不行啊，你这哭得，怕是全楼层都知道你老婆生了。”

    面对秦韬的调侃，周书辞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谁哭谁是狗！”

    沈闻在一旁默默得意，“你俩都是狗，我不是。”

    周书辞瞥了眼秦韬，示意要不要揍他，结果沈闻哀嚎一声，周书辞立刻捂住他的嘴。

    可别吵醒了老婆。

    在月子中心坐月子，周书辞也跟着胖了几斤，蒋昭昭有产后康复的课，所以很快就恢复了。

    周书辞也去报了个健身房，主要是，不能让老婆嫌弃自已。

    他还记得，自已老婆学校小奶狗可多了，身材也好。

    生完孩子，周书辞就去结扎了，季曼还问他，“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不再生一个？万时继承怎么办？”

    “就让僖僖继承呗。”

    周书辞说得轻松，季曼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笑。

    “我看也可以，咱们僖僖，一定很能干。”

    周书辞看着怀里的周僖，笑容温柔宠溺，“不能干也没关系。”

    “僖僖，只需要快乐就行。”

    “以后是她自已管理万时，还是找职业经理人打理，都无所谓。”

    周僖的僖，是快乐的意思。

    他和蒋昭昭，只希望僖僖，平安喜乐。

    然后周僖，只需要是周僖。

    不依赖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来构建她的坐标位置，她存在，就是自已的坐标系。

    季曼坐在车上，想着自已问的问题，忍不住低头一笑。

    父亲喜欢自已，但一辈子都想要个儿子，因为他认为，儿子才是继承人。

    后来父亲要自已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因为这样，才能管理好公司。

    潜意识都是重男轻女。

    只是季曼没意识到，自已潜意识也觉得，只有男孩才能继承万时。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女孩也可以继承。

    柳彤在京州待了一阵子，沈闻经常去看她，带她出去玩。

    忽然一晚上，她临走之前，拉住沈闻，“能不能和你说会话？”

    “好。”

    其实，柳彤已经很久都没说话了。

    她感觉那些话，就像是压在心口的巨石，喘不了气，她也反抗不了。

    为什么面对沈闻，柳彤就能说出口？

    大概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来源于，沈闻对她的善意。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并无羁绊，也无交集。

    这就意味着，柳彤可以不用担心，自已的话被别人知道。

    只有在沈闻面前，她有种绝对的安全感。

    “那天他又抓住我落单了。”

    “他掀开了我的裙子。”

    说到这，柳彤已经瑟瑟发抖了，沈闻攥住她的手，“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第167章 裙子不是禽兽的遮羞布

    柳彤摇摇头，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声音哽咽。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抓住东西，死命砸他的头，我，不是故意的。”

    柳彤当时太过害怕，只能机械地打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缓过劲来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杀人了。

    沈闻没忍不住抱着她安抚，“没事的，你做的很对，你保护自已。”

    柳彤抽泣，攥住他后背衬衣布料，“可是他们说，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是我的错啊！”

    “从来都是学长骚扰我，为什么变成了我的错！”

    这些沈闻是不知道的，后来看见新闻他也没过多关注，主要是，他大概也觉得有些对不起柳彤。

    “他们说，是因为我穿的裙子，说，我不应该穿裙子。”

    “他们说是因为我勾引学长，搔首弄姿，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我应该怎么穿？”

    沈闻听见这些心如刀绞，明明受害者经历了一次巨大冲击，可周围的人，喋喋不休的争论，把她彻底推入深渊。

    受害者也许不完美，但是她们的错吗？

    为什么要责怪穿裙子的女性，而去帮施暴者开脱呢？

    “不是你的错，你本身就应该穿裙子，错的是那个混蛋。”

    沈闻知道，如果一个男人，要是有了别的心眼，就算是穿着长衣长裤，女孩还是逃不掉。

    男性用穿着去规劝女性，把自已禽兽的结果推给女性，教导她们穿衣要符合规矩。

    从来都不会想，到底是谁的错。

    而某些女性，帮着开脱，用自已传统的观念，去指导受害女性。

    为什么要穿这样短的裙子，不就是为了让男人侵犯你吗？

    而那些躲在背后，或者是网路之后的声音，也许某天他们遇到同样的情况，也许才能彻底体会到。

    只是在这之前，她们都会指责女孩的裙子。

    好像一切罪魁祸首的元凶，是那条，稍微短了些，时尚些的，普通布料的裙子。

    最后柳彤抱着沈闻嚎啕大哭。

    她压抑太久了，不敢和父亲说，怕他去报复学长家里，怕他担惊受怕。

    无法和室友说，因为她们觉得，学长那样的天之骄子，看上自已，是她的福气。

    还有那些网络的指责，背后指指点点的动作，都成为她压在心上的枷锁，让她铸成蜗牛壳保护自已。

    柳彤不敢和别人说，害怕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得到别人的一句，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她现在已经很少穿裙子了……

    沈闻走出房间，眼眶红成一片，柳彤父亲看着沈闻，着急问道，“没事吧？”

    刚刚只是听见了一些哭声，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没事，她和我说了些，之前的事。”

    听见这柳彤父亲眼神落寞，又充满欣慰。

    “那就好，谢谢沈先生了。”

    “我们可能要动身回家了，她这个状态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归正常状态了。”

    学是没办法上了，柳彤父亲现在只是想保住柳彤。

    沈闻内心隐约有个念头，那就是，不想让柳彤这样回去。

    相处的很多个瞬间，都能感受到，柳彤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可爱的女孩，她的人生，虽然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

    但至少不是这样，坏人得逞，而受害者灰溜溜离场。

    “伯父，你们能不能晚点离开，我想帮她。”

    柳彤父亲问道，“什么办法？”

    沈闻动用关系，搜集了有关于之前的证据。

    虽然是一些佐证的视频，也许并不能帮上柳彤，但他希望，她能迈出这一步，重新开始自已的人生。

    把证据给柳彤的时候，她眼里蓄满了泪水。

    哪怕现在，这些东西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效用，但在柳彤心中的重要性是无可比拟的。

    “我给你这些，并不是一定要替你做决定。”

    “公开，也许对你来说是二次伤害，但，我觉得你有资格做出选择。”

    柳彤看向那些证据，仿佛回到了那时候，那种深陷泥潭，被人穷追不舍的感觉。

    “我还有点东西，能不能帮我整理出来。”

    柳彤从行李箱里拿出装在袋子里的手机，这是很久之前的，只是她好久都没用了，不敢看上面的东西。

    里面有她和舒衍的聊天记录。

    “我想公开。”

    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发出去，网上有很多评论，但大多数，都是对柳彤的同情。

    之前那些维护舒衍的人，在那么多证据的冲击之下，也不得不相信了。

    但网上却掀起了一种阴谋论，说这么久柳彤才公开出来，就是为了造势，下一步带货。

    其实柳彤之所以在这么久之后重提，只是为了让自已心安。

    本来让受害者来证明自已是受害者，虽然很荒谬，但人永远不能放弃为自已申述的权力。

    经过这件事，柳彤也决定，再下一学年，回到学校重新开始自已的生活。

    虽然柳彤知道，未来的生活，肯定免不了指指点点。

    但现在的这些，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为自已能做的，做好的事了——

    蒋昭昭毕业的时候，京州大学也邀请周书辞，作为毕业典礼的发言嘉宾。

    周书辞穿着正装，怀里还抱着个奶团子。

    小家伙周僖，因为父母基因极好，长得五官标致，而且还白嫩奶呼呼的。

    每次带出去，都要被人捏捏小脸。

    然后周僖就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可爱地盯着大家，别提多萌了。

    周书辞走向正在拍毕业照的蒋昭昭，情不自禁就扬起笑容，根本克制不住。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感觉，被拉回了学生时代。

    “昭昭。”

    周书辞刚叫了声，蒋昭昭看见周僖，冲她伸出手，“僖僖~”

    “我们僖僖今天乖乖吗？”

    周僖乖巧点点头，小奶音，软乎乎的，“乖~”

    周书辞满脸不爽，自从有了僖僖，每次蒋昭昭和孩子说话，都是僖僖，还带撒娇的。

    对自已就是连名带姓。

    就不能也哄哄他吗？

    蒋昭昭瞥了他一眼，想到最近，蒋盼盼和自已说，周书辞和秦韬诉苦，说自已没那么爱他了。

    第168章 僖僖晚上不能睡爸妈中间了

    蒋昭昭也不和他撒娇，所有的重心都在僖僖身上了。

    说周书辞喝醉哭诉很惨。

    蒋昭昭哪能不知道，周书辞就是吃醋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已是和僖僖吃醋，所以找来说客。

    “阿辞，我也要抱抱。”

    周书辞颧骨升天，果然还是很吃这套。

    他把花递给蒋昭昭，接过周僖，“老婆，毕业快乐。”

    蒋昭昭看着红玫瑰，嘴角扬起笑容，亲在他的唇上，低声说了句，“谢谢阿辞~”

    好吧，周书辞承认，他的都快被蒋昭昭一口一个阿辞喊麻了，太难矜持了。

    “终于毕业了，我艰难熬过了小奶狗围绕我老婆的日子。”

    蒋昭昭无奈，她压根就没看过什么小奶狗好吧，也就是周书辞幻想的假想情敌。

    这几年，蒋昭昭感觉自已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妙的时光。

    她有些理解，有人问如果有钱了想做什么。

    现在她的答案也和网友一样，想学习自已喜欢的东西。

    不带目的，去学习自已想知道的东西，真的会带来快乐。

    “一起拍张照吧。”

    “好。”

    蒋昭昭找了个同学，帮他们拍照，周书辞一手抱着僖僖，一手揽着蒋昭昭。

    发现周书辞不看镜头，蒋昭昭笑着说，“看我干嘛，看镜头。”

    “你比较好看。”

    说完周书辞转过头看着镜头，蒋昭昭嘴角不禁噙着笑意，转头看向镜头。

    因为周书辞要发言，所以蒋昭昭抱着周僖坐在台下。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蒋昭昭转过头，竟然是将盼盼来了，还有秦韬。

    主要是现在蒋盼盼出门，秦韬很少不陪着。

    秦灿很乖地靠在秦韬怀里，但一见到周僖，那就开始鼓动着，要去找妹妹玩。

    两个女孩，倒也是挺爱玩在一起的。

    一开始蒋盼盼得知，生下是一个女孩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担忧。

    来自于，对于秦韬父母的担忧。

    还好他们并没有重男轻女，反而很喜欢秦灿，奶团子最可爱了。

    “姐，毕业快乐。”

    “谢谢。”

    蒋盼盼送了礼物，坐在她旁边，看着舞台上打着的一束光，忍不住感叹。

    “之前还没这么怀念学生时代。”

    “现在坐在礼堂，就瞬间有了那种感觉。”

    蒋昭昭笑着问她，“要不要也来上学？”

    蒋盼盼带着无奈的笑意，“主要是我没你们那么强烈的目标感，不知道该学些什么。”

    蒋昭昭笑着说，“其实人生很长，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已喜欢的，都可以开始。”

    蒋盼盼笑意温柔，“好。”

    别人也许不能理解，但蒋盼盼太能理解蒋昭昭说的了。

    前半生被推着走，只想着赚钱，完全没想过自已要什么。

    这次周书辞的演讲，倒不是鼓励毕业生的鸡汤，而是分享他创业时期的一些经验。

    虽然像周书辞这样的天才，肯定经验不具有普适性，但也能从中获得一些灵感。

    “当然最后，也欢迎大家加入万时，和我共事。”

    现在的周书辞少年气完全褪去，多了几分沉稳，性子也不会和以前那样偏激了。

    大概是爱的人在身边，得不到的已经不执着了。

    紧接着是提问环节，一开始还挺正常的，但后来画风逐渐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