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嘉禾,只要你说爱我: 36
浑身的冰冷,僵硬,我咬住下唇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厉嘉禾终于淡淡开口,我费了很大的力气,鼓足了勇气才敢把头转过去看向他,他仰躺在转椅上,姿态随意,眼神里透着一股凛冽和冰冷,唇角却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王总监知道的,我这个人非常讨厌在商场上讲话兜圈子,二位的意思我很清楚,恒远公司的总监对我的员工行贿一事属实,我不会当做没有发生过,我想材料商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只不过桌子上的照片我要留下。”
我的心一暖,看着他,却立刻又觉得羞愧难当,我似乎一直都在给他添麻烦,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麻烦,如果是蒋羽昕,那么精明的她一定不会收下那颗钻石。🞫ł
艾雅文忽然插话道:“eugence 一向公私分明,对于自已的员工怎么可以赏罚不明?”
也许是这句话点燃了厉嘉禾的怒火,他表面上在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不悦,甚至是愤怒,他双手交叉叠在桌子上,眉眼一弯,语气生硬:“员工?叶小姐是我的女人,你还有问题吗?”
一句话说出口,一屋子的人立刻一片肃静,只有他一个人镇定自若,王总监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两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于总低沉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艾雅文瞪大双眼,咬住下唇用近乎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沉默。
“艾小姐不是早就知道吗,非要明知故问,在自已的心上扎一针?”他又道。
这句话一说,艾雅文立刻脸一红,她窘迫地看着立刻惊讶地看向她的于总和王总监,我就知道,什么人都不能惹怒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艾雅文红着一张脸再也说不出话来,王总监缓和了一下气氛笑了笑开口道:“额,这个,这样,行贿受贿这件事情我们南方集团这边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过,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了也希望厉总说要跟我们合作的事情也属实,我们也是为了和贵公司合作不择手段了一些,但是这丝毫不形象我们的真诚。”🗶l
厉嘉禾浅浅一笑道:“当然。”
王总监立刻觉得一阵轻松地道:“那就太好了,希望能和厉总以后合作愉快。”
王总监刚要起身离开,厉嘉禾忽然道:“稍等,想和我们合作的话,我还有一个要求 。”
王总监道:“您说。”
厉嘉禾将目光转到艾雅文的身上,漫不经心地道:“您的这位部下我不希望和她再有任何来往,如果不辞退她的话,合作的事情就作罢。”
艾雅文忽然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厉嘉禾,她一定做梦也没有想到她最爱的男人有一天会这样对她吧。
一听到合作的事情要作罢,王总监立刻脸色一变,论年龄上他比厉嘉禾大不少,虽然碍于身份的原因他只能客客气气地对厉嘉禾,但是一听到别人站在高他一等的位置上命令他做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薄怒。
王总监忽然道:“厉总,咱们还是互相多些礼貌比较好,而且,叶小姐受贿的事情只要我们想,一定能把她送进局里,还希望厉总能明白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
这句话说完后,厉嘉禾却邪魅地笑了,他问道:“哦?王总监真的觉得你有本事把我的人送到局里吗?不怕在哪个环节先死了自已的人吗?”
王总监立刻浑身一寒,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在这里没人能斗得过厉嘉禾。
见他不说话厉嘉禾又道:“如果王总监喜欢决裂的方式的话,我现在就联系律师了,我们可以到时候法庭见。”
沉了几秒,王总监叹了口气换上了另一副笑容道:“怎么厉总这么不喜欢别人跟你开玩笑呢,真是。”
厉嘉禾也逢场作戏地笑着道:“原来是玩笑,是我认真了。”
听出了端倪的艾雅文立刻瞪大眼睛地看着王总监小声道:“总监,我……”
王总监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我回来会帮你介绍别的工作的。”
艾雅文彻底绝望了,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临走后回过头用恶毒的眼光瞪了我一眼才离开。
两个人离开后,办公室里死一样的沉静,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着不敢动。
于总看着我们的气氛有点尴尬,也知道我闯了大祸,厉嘉禾一定心有不悦,立刻走过来拽拽我的胳膊道:“我跟你说,你这次算走运,来来,跟我出去吧,别影响eugence工作。”𝙓ᒑ
我浑身虚脱了一般,被于总带动地往前走,刚走到门口,厉嘉禾忽然道:“熙夏,你留下。”
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立刻定住了脚步,于总识相地独自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屋子里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我背对着他不敢回头,他开口道:“过来。”
我忽然一阵紧张,心里忐忑不安,扭过头看着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时候,向前移动的脚步更是无比变得艰难,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低着头小声道:“我……”
刚说了一个“我”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他拉了过去抱在怀里,我头脑一阵眩晕,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坐在他的腿上,面对着他英俊的面容,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温柔和柔和,我本以为他要骂我,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害怕了吗?”
一句话,并不温暖的语调,却是扎在我心口上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动到流泪了,我嘤嘤哭了一声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我死命地搂住他,才感觉刚刚的无力的感觉消失了大半。
“对不起……我又闯祸了,我真的不知道那颗钻石是肖总监要贿赂……”我闷在他怀里小声道。
现在才明白肖总监为何会找我,他早看出我和厉嘉禾的关系,所以送我钻石讨我欢心,这样厉嘉禾就一定会和他合作,那么浅显的道理我竟然现在才懂。
他用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带着柔和的力道,他的声色变得温暖了许多:“以后别的公司的人送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收,无论任何理由,你这样很危险。”
我一边拼命地点头一边道:“我以为我要坐牢了……”
厉嘉禾忽然轻轻一笑道:“你想多了,这些事情在我面前都是小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我知道……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事都是小事?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你觉得叫做大事?”我道。
“有。”他忽然坚定地道。
“什么?”
“失去你。”他搂紧我,低声道。
三个字让我哭得更凶,我咬住自已的食指,脑海里他的助理跟我说的话却一遍一遍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他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下午的时候,刚要收拾好东西准备好下班,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我一看是顾自清,立刻觉得有些别扭,顾自清捕捉到我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尴尬地一笑然后走过来问我:“晚上有事吗?”
“怎么了?”我反问道。
“有些话想跟你说,很严肃,我为了你好。”顾自清看着我的眼睛认真道。
“那就现在说呗,没必要晚上把我约出去啊。”我勾勾唇继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顾自清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无力:“怎么了?现在跟我吃顿晚饭都不乐意了是吗?”
“有话你就直说吧,晚上我要和厉嘉禾吃饭。”我直言道。
顾自清忽然一笑,他走近一步道:“你知道Anna的背景吗,你知道她和你男朋友什么关系吗?你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里了,你没有想过后果吗?”
原来是这件事情。
我转过身看着他道:“他和Anna的事情我知道,但是他从来都没承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点我相信。”
“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要不是我找人打听她爸蒋镇东在香港的事情好过来提醒你,你知道你以后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吗?”顾自清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躁。
我却在心里感到一阵抵触,我拎起包穿好外套越过他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为我好,但是我和厉嘉禾的事情,你别再管了行吗?”
刚要离去,顾自清在背后吼道:“蒋镇东在香港财大势大!他要撮合他女儿和 eugence!你还要这样继续和他在一起嘛!”
我停下脚步淡淡道:“那是我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刚离开公司的大门口,走到马路边上,顾自清一路追了过来,在我的后面大叫道:“你知道他做过多少违法的事情吗?你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连你自已也搭进去吗?”
眼眶忽然就湿了,我一直不想面对,一直存在着侥幸的心里不想去知道得那么多,那么深,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捂住脸忍不住地哭。
后面一股力量圈住我,顾自清从背后轻轻抱住我,他温柔地道:“别再继续犯傻了,还有我在等着你,守着你,你又不是没人要。”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扭过身子看着他道:“我都知道,我都明白,你别再管我了行吗?”
顾自清没再追来,我却觉得很累,擦干眼泪仰起头向前走。
在路边走着走着,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下,我无力地转过头去看,是厉嘉禾,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忽然一阵难以隐喻的痛心。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从车窗探出头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却忽的一笑,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想去你家给你做饭吃,行吗?”
他看着我,沉着眸,轻轻一点头:“好。”
晚上,我在他家做了几个家常菜,一顿饭吃的不像以前那么样开心,他看出我有心事却没有多问。
吃过晚饭后,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筷,厨房门被打开来,厉嘉禾站在门口处插着口袋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我侧脸过去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道:“我帮你吧。”
看着他帮我一起洗碗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热,我很想,很想以后的我们就这样平平静静,平平凡凡地过着小夫妻的日子,可以没有那么多奢华的东西,那么多对物质的追求,那么大的商场压力,就这样下班后能一起做饭一起洗碗,聊聊天,过着最平凡的日子,很想很想。
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
洗好碗后,他陪着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我的内心不停地翻滚着一波又一波的潮汐久久不能平静,思绪混乱到不能正常地思考问题。
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搂住我,让我倚在他的怀里,低声询问我:“熙夏,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能明白这句话潜在的含义,只好如实作答:“平凡的,平静的。”
厉嘉禾丝毫没有吃惊,他似乎苦笑了一声低声道:“唯独这种,我没法给你。”
我心知肚明,只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像缺失了一角一般难受,我忽然从他怀里钻出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扑上前吻住他的唇,他轻闭双眼慢慢回应着我, 冰凉的唇烙印般印上我的唇变得那么火热温柔。
我一用力把他按在沙发上,身体趴在他的身上,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无力:“别再做坏事了行吗?”
他不傻,明白我说的话,他伸出一只手摸着我的侧脸看着我,声音有些无力地道:“你知道吗?我有多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是,我现在坐在总经理的这个位置,我发现我停不下来了,我再也没有办法独立思考,追求正义,像个普通人、正常人那样活着,熙夏,这就是我一直生活着的世界。”
我沉默着看着他,好久,才从他身上起身,淡淡一笑道:“送我回家吧。”
夜色撩人,从他的车上下来后,他忽然喊住我:“熙夏。”
我扭过去:“嗯?”
“我明天要回趟香港,有些事要处理,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已,等我回来。”
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我问道:“不用我跟你去吗?”
他摇摇头道:“不用了。”
不再强求,我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早点回来。”
厉嘉禾一走,我就觉得一天过得浑浑噩噩,一点都不适应。
快下班的时候刚要出去那份资料,就听见屋外一阵阵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顾自清被围在中间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我无所谓的。“
个别几个一直挺崇拜顾自清的小女孩替他抱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于总为什么要给顾大哥你降职啊?“
降职?好端端的,怎么会。
等人群渐渐走散了,我才走过去问他:“你做错什么事了?”
顾自清看到是我,才讽刺地一笑:“老板有心想刁难你,还需要你做错事吗?你还是太单纯了。”
“你,你什么意思?”
顾自清一笑:“问你男朋友去吧。”
我僵在原地,看着顾自清离开的背影才明白过来整件事情,难道昨天顾自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我想给厉嘉禾打电话过去,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一定不想听我为了别的男人求情。
正在办公室里面纠结着,门外有人敲门,声音急躁,我还来不及请那人进来,她就擅自进来,我一愣,是蒋羽昕。
她二话不说,气都没喘匀就坐在我对面问道:“eugence在南方集团的王总监面前暴露你俩的关系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蒋羽昕扶住额头,一脸无奈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王总监根本就是我爸手底下的奸细,为什么我爸那么向着南方而不选择恒远,还不就是因为他能控制那个姓王的!”
我猛地僵住,不敢相信地反问她:“你是说……蒋镇东知道我和eugence的关系了?”
蒋羽昕有气无力地道:“你知不知道我爸手里握了多少 eugence行商违法的证据?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晚上的飞机回香港,我不能让我爸把他送进牢里去。”
她风一样地从我办公室离开,我无力地倒在座位上再也站不起来。
脑海里很多可怕的事情浮现了出来,我怕昨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怕他这次回了香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用手撑住额头,头疼欲裂,沉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惊,立刻接起了电话,我以为是厉嘉禾,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立刻接听了起来:“喂?”
“叶小姐,是我,我们见过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就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我的心一慌,凭借着遥远的记忆还是听出来了他的身份,是蒋镇东。
他的这通电话,似乎已经预示着让我自已做最后的决定了,我本以为来的没那么快,我还可以安然在厉嘉禾的身边待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