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听了了，电话里的声音有点耳熟，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过的样子，我揣测着问着：“请问您是？”

    “哎呀，叶小姐，咱们见过面的啊，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啊？我是中申时尚的贾总啊！”贾总道。

    我一愣才从脑海里把这个人的声音挖掘了出来，确实是他，本能的，我的心一揪，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我早已经再也不想记起的人来。

    “请问……您有什么事？”我疑惑着。

    “是这样的，我听说伊莎贝拉最近有了新的商品，咱们上次明明合作得很愉快啊，现在eugence说什么也要拒绝和中申时尚合作，我实在很不甘心啊，叶小姐，咱们出来谈谈，我在你们公司门口的酒店订了包房，晚上我请客，叶小姐随便吃。”贾总有些感慨道。

    我知道因为我私人感情的关系连累到了林默的公司，但是那也是我无法改变的事情，我不愿意左右厉嘉禾的思想，更不愿意为了别人去忤逆他的意思，于是道：“贾总，不好意思，我不是营销部的，具体和哪家广告公司合作我说了不算的，我的意见在厉总面前也没有什么参考意见的……”

    “叶小姐，说句不好听的，伊莎贝拉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家公司心里没个忌惮，我们中申时尚还愿意一如既往地和伊莎贝拉合作也足以说明我们的诚意，还希望叶小姐给个机会，我只是想把公司的优势告诉你。”贾总打断我语气诚恳地道。

    思索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晚上的时候，如约找到公司附近的酒店，贾总的车子早已经停在了外面等候着，我刚慢慢踱步到酒店门口，车子后门一开，贾总一身黑色西装，打扮的得体精心，他见了我微微一笑便迎了上来道：“叶小姐来了，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随着他进了酒店二楼的包间，偌大的圆桌上没有其他人在，贾总坐在我的对面上慈眉善目地问我道：“叶小姐，想吃点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道：“随便吧，贾总，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找我来谈合作的事情，怎么不找厉总本人？”

    贾总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没找过啊？eugence可是见都不愿意见我啊，一听是中申时尚的贾立新立刻拒绝一切谈话，一切会面，我实在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是在上次合作的时候听林默说是叶小姐说服的eugence，我想叶小姐一定有过人之处，也许能帮帮我们中申时尚也说不定。”

    原来是这样，我苦苦一笑，碍于我和林默的关系，厉嘉禾又怎么可能再和他们公司有所来往，不明白的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这次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再撼动厉嘉禾的意愿。

    我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贾总，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了，上次也只是因为巧合才能说服他。”

    贾总脸色忽然一沉，他的语气不似刚才的温和，有些变调地问我道：”叶小姐……是不是觉得一顿饭还不够？“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些奇怪：“贾总什么意思？”

    这时，他忽然站起身来一步步向我这边走来，嘴上还道：“是，我知道，你和林默的事情的确可能会影响到伊莎贝拉和中申时尚的关系，但是我觉得咱们不应该太儿女情长了一些，钱么，谁都爱，谁都想赚，总不能为了感情问题连赚钱的机会都放弃不是？”

    心里立刻觉得一阵好笑，原来他是知道我和林默的事情的，既然知道居然还这么没脸没皮地让我去跟我的老板说好话跟林默的公司合作，果然是把金钱摆在第一位的人就不会考虑人情世故。

    对这个贾总立刻心生厌恶，我彻底没了胃口冷冷道：“贾总自已慢慢吃吧，这个忙我真的无能为力，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要拿起包站起身出门，贾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面露凶光，他一把将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推到包间的墙壁上，我的后背只觉得一阵疼痛，吃力地用尽全力推搡着他的时候，他的脸已经靠了过来，还在居高临下的用鄙夷的目光盯着我道：“叶小姐就别再装清高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贾立新有的是钱，既然一顿饭不能让你帮我办事，那么你要什么就直说，车？房？钱？我看你长得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在外面养个你这样的小蜜……”

    真想赌上耳朵将这些恶心的话都屏蔽到外面，我刚想伸腿踢中他的要害部位，他机警地往旁边一闪，便躲了过去，紧接着又用身体将我压在墙壁上，我感觉呼吸都开始困难了，他继续威胁道：“怎么样？你要的东西我满足你，你负责帮我在伊莎贝拉搞好牵线，我要的单子，你要帮我全部拿下！”

    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凭你也想命令我？”𝙓լ

    他显然很吃这一套，立刻被我点燃了怒火，怒发冲冠的样子却丝毫吓不倒我，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忽然猛地低头要吻我的脖颈，我一愣立刻开始挣扎，这时旁边的门“砰”地被什么人推开了，贾立新忽然停了下来，我趁机推开他，跑到了门边，站定后才看见了好久不见的那个人。

    林默红着眼睛要吃人一样地看着贾立新吼道：“贾立新！我警告你！你给我离她远点！”

    贾立新明显没想到林默会对他这种态度，他直起身子，挑着眉毛不可思议地嘲笑道：“林默？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呢么？”

    这还是第一次，我亲眼看见他为了我那么愤怒，那么肆意宣扬着自已不能压抑的情绪。

    “不用你废话了！我明天就递交辞呈！你再找叶熙夏的麻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林默二话不说地拉着我的手腕便匆匆离开了包间。

    晚上的空气，薄凉而潮湿。

    车水马龙的声音忽然喧嚣着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林默一直把我拉到酒店后身的江畔边上，我忽然觉得四肢无力，从他手里抽出自已的手腕，然后疲惫地坐在江边的长椅上，迎着晚风，满腔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默就站在背后一声不响地看着我，像一尊雕像一般悄无声息，隔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要是知道贾立新是这种人，我当初不该多嘴告诉他关于你的事情，他唯利是图，根本不管你和我之间……”

    “算了，你都没管过我的心情更何况是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人家凭什么管我的心情。”我冷冷地打断他。

    话一出口，他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良久他有些尴尬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妈去找你了，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背对着他，看着无边无际的江水，淡淡一笑：“你想多了，不是你说我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

    蓦地，他忽然靠近了我一步，就站在我的背后，我已经感受到他的呼吸了，他道：“熙夏，我们……还有可能回到过去吗？”

    “过去？我们有过过去吗？”我轻笑一声道，“那是我一个人的过去，与你无关，只不过是你碰巧成了那段感情里的男主角而已。”

    他无力言语，只是忽然疲惫地坐在我身边的长椅上问我：“你是不是和eugence在一起了？”

    我无须隐瞒：“对，我爱他。”

    他还是忍不住地微微僵住了身子，不自然的动作像是一首曲子里忽然蹦出的一个不和谐音调，他用近乎悲伤的表情看着我道：“你是真的……不再爱我了……”

    我只觉得他是可悲的，扭过头看着他幽深的瞳孔道：“林默，算我拜托你，为自已的人生负点责任吧，不要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小璇，现在你在小璇身边了，你心里又在想着我，到底什么样的生活状态是你想要的？”

    他微微怔住看着我不说话，瞳孔里却满满的都是我的影子，我拎起包站起身掉头就走，他忽然在我背后绝望地大喊：“不是我贪心！也不是我对自已不负责任！是小璇出现的时间不对！你出现的时间不对！小璇再次出现的时间也不对！叶熙夏！我……”

    我很庆幸，那一天，我并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隐隐约约我已经了解到了什么，但是，真的太晚了。

    那些悲壮的呐喊消失在风里，被风的利刃刮伤成一段段残破不堪的句子。

    到街边想拦辆出租车的时候，经过刚刚的酒店，身后忽然有人喊我，声音熟悉，我扭过头一看一惊，是艾雅文。黑夜里，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妩媚，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短款皮衣，下身是修身的低腰短裤，黑色丝袜，鹿皮短靴，她真的变化很大。

    知道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我只能无奈地问她：“有何贵干？”

    艾雅文笑着走上前来，手里拿着手机站在我面前慢条斯理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刚才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却看到有趣的画面……”

    正在我疑惑着，她摆弄着她的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很会取景，正好是我和贾立新往酒店里走的样子，还把酒店的名字清晰地照了下来，一张照片让人浮想联翩。

    我渐渐将目光转移到她得意的脸上，尽量克制怒火，平静地问道：“雅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一个男人？”

    艾雅文勾唇冷哼一声道：“一个男人？在你看来eugence就那么不值得我改变，不值得我争取，不值得我丧心病狂吗？”

    很好，这个答案很有力道，他的确值得。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问她：“你想怎样？”

    艾雅文继续在我面前举着手机冷冷道：“你离开他，我才有机会。”

    “办不到。”我一口回绝。

    艾雅文忽然轻蔑地一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道：“你不怕我把照片传到他手机里？结果也是一样的，既然都是分手，你何不让自已落个身价清廉，你是愿意让他和你和平分手，还是愿意让他觉得你是个肮脏的女人选择把你甩了？”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我们谁都没说话，最后我不由得笑了一下道：“你传吧，你和我看他更信任谁。”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艾雅文眼看抓不到我的把柄立刻急躁地在后面喊道：“叶熙夏！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横刀夺爱的女人！亏了我还曾经把你当朋友！”

    我冷笑一声转过头看她：“横刀夺爱？他爱过你吗？”

    “你！”她气得一张脸变得通红。

    “愿意传，你就传。”撂下这句话后，扭头离开。

    “叶熙夏！你别后悔！”

    一个人迎着冷风，忽然觉得一阵孤独，我竟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想了想拦了一辆车直奔顾自清的家。

    我在门外冻得浑身发抖，敲了好多遍顾自清才把门打开，他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眼睛睁圆了，揉了好多遍才看出是我，然后吓得往后一退：“你，你谁？”

    我理都没理他直接推开他，钻进了屋子里。

    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鞋子一脱便扔在了顾自清他家客厅的地毯上，那条地毯还是他从外地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价格不菲，他自是喜欢的了不得，他把门一关，匆匆两步跑了过来愣在客厅一边看着我发呆。

    好久，他才看见他心爱的地毯上放着我的鞋子，大吼一声道：“叶熙夏！你故意的是吧！你知道洗个地毯多费劲吗！”

    “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我这来干嘛啊！勾引良家妇男啊你，我告你啊，我还是纯情少男呢禁不起诱惑啊……你怎么了？”

    他忽然变了语气，沉着嗓子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边上，拍拍我的头道：“谁欺负你了？”

    我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上，不由得一阵抽泣，一句温柔的体贴总会催人泪下，本来一颗坚强的心也因为别人眼中的你变得脆弱而脆弱，我叹了口气抹掉眼泪对他道：“给我倒杯酒。”

    他不敢多言，立刻匆匆跑到他家的小吧台那给我调了一杯红酒然后走过来递给我，重新在我身边坐下，他不敢大声说话怕吓着我，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对了，你不找你家eugence找我干什么，真是…….”

    我苦笑一声：“找eugence，告诉他，我差点被人非礼，现在又被人污蔑？”

    顾自清沉着脸色赌气一样道：“对对对，有的事儿只能跟男友说，有的事儿只能跟闺蜜说……啊呸！谁是你闺蜜……哎……等会！谁要非礼你？妈的！老子把他废了！”

    我一把抓住顾自清的袖子拦着他，又把今晚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告诉了他，跟其他人说完了后，才觉得心里的压力小了一些，心情也变得不再那么压抑了。

    顾自清听得一脸焦躁，他一拍大腿道：“不是！我就不明白了艾雅文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就为了一个eugence至于吗？”

    我摇摇头道：“不提她了，陪我喝酒吧，讲笑话给我听。”

    顾自清也不再提今晚的事，只是陪着我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不知道他是在顾虑什么，一晚上他都在假装喝酒，其实没喝多少，我嫌弃他没意思，他只是默不作声，等到我喝得意识模糊了，他才捏着我的脸咬牙切齿道：“你！你真是折磨死我算了你！滚房里睡去，别趴这睡！”

    我模模糊糊地似乎在因为他捏疼我了跟他拌嘴，他骂了我两句，最后的时候我却看见他看着我温柔地笑了。

    转天醒来是躺在顾自清的卧室里，清醒时才发现自已昨晚太糊涂了，竟然跑去一个男人的家里喝酒，还睡在了人家家里，虽然顾自清算闺蜜，但好歹也算个男的。

    跑去客厅一看，顾自清正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顾自清个子高，一米八几的人缩在那里不免让人看了觉得有些滑稽，这么冷的深秋，他冻得直哆嗦，也没盖被子没有枕头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心猛地一揪，我匆匆跑到卧室里把被子扯出去拿到客厅给他盖好，他本来就睡得浅，被子刚刚碰到他，他就醒了，他冲我翻白眼，我看着他淡淡一笑，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家里就一床被，一个枕头？”我问他。

    他继续翻白眼：“不然啊？我一大老爷们儿买那么多被子留着睡觉夹腿啊？”

    本是一句他的玩笑话却让我听得一阵心疼，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眉眼忽然问他：“顾自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忽然，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后他一怒抓过被子扔在一边，又把我按进洗手间里关上门吼道：“我不悲催的是你闺蜜吗！赶紧洗漱上班去！”

    早上，是顾自清开车把我送到公司的，在车上，我一直时不时地看他，他有些不自在，总是浑身长了虱子一样扭来扭去的，躁动不安。

    因为昨晚跟顾自清发了一通牢骚，那些烦闷的情绪减少了许多，调整好心态准备面对新一天的工作。

    刚到了公司，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电脑看，神神秘秘，脑袋都要扎进去了一样，等到有人发现我来到了公司后，那些人才一个个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一个个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蔑视和嘲笑。

    隐隐约约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昨晚的事情又清晰地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