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嘉禾,只要你说爱我: 19
“为什么出不去?你们警局不就是抻着别人给你们送更多的钱吗?要多少钱,尽管说就是了,磨叽什么?”我冷冷地说。
“你这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合着我们人民警察不为了维护社会和平就为了收老百姓那点保释金放着坏人在社会上游走?”那警察也有些不乐意了。
我自知说话口气重了,也缓和了一下态度,结果就是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该说的全说了,警局还是不放人,我一个人站在马路上忽然觉得有些眩晕,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找谁来帮我,我冷静下来想给林默打电话,可却又想到我们正处于冷战期间,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管不顾急急忙忙地给林默手机打了过去,毕竟顾自清还在那边受着罪,打过去第一次占线,第二次依旧占线,我本能地就想到了他一定还在给小璇忙工作,一阵焦急,便狠狠地按了挂断键。
一直到晚上,找了一圈的人,给警局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们都说还在调查中不能放人。想起来,我刚刚进公司那会儿,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和工作还不熟悉,顾自清抱着一大摞文件,文质彬彬地冲我笑了笑问道:“小妹,新来的啊?”
他是我来公司后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人,那时的我把他当做亲切善良的大哥哥,我笑了笑回道:“是啊,你好。”
顾自清憨厚一笑道:“这样啊,有啥不明白的来找我啊,我办公室就在那边。”
“嗯,谢谢你。”我感激地一笑。
然后来公司的第一天周围的同事对我并不热情,大多都是场面上的几句客套话,他们早已经有了自已的朋友圈、工作圈,成年人很难再去融入和接纳,我一个人坐在自已的办公室里觉得有些孤独,只能专心忙自已的工作不去想些没有用的东西。
然后顾自清就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探头过来看着我一笑:“小妹,我来看看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跑过来对我道:“我刚看你进来这间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是给设计师一把手预备的,小妹看不出来这么厉害。”
我腼腆一笑。
“看来以后是我请教你了啊,我叫顾自清,小妹叫啥?”
我伸出手礼貌地道:“叶熙夏。”
顾自清看着我的手一愣,竟然有些脸红,然后憨厚一笑握住我的手轻轻一摇:“你好你好,以后我有啥不明白的多教教我。”
我呵呵一笑,顾自清也是抿唇一笑。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设计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便熟络了起来,熟络到在心里,我都已经把他当做我的贴心闺蜜了,什么秘密都不隐藏,包括林默和小璇的事情也一个字不差地都告诉他,看着他皱着眉头,仇大苦深地分析着我的事情,我的心头总是暖暖的,他是唯一一个肯用心听我的故事的人,他对我,或许是对每个人都抱着一种意义很深的尊重去交往,所以,顾自清出事,我比任何人都紧张都着急,我宁愿出事的是我自已也好过他一个人现在正在警局里煎熬。
我翻着手机通信录,一行行地看下去,现在才发现自已活了20多年的人生有些单纯得过了头了,小时候老爸老妈教导我以后走到社会上没用的朋友没必要交往,我却只觉得交朋友是一件很随心的事情,两个人说得上来比较投缘就是朋友,沾到感情的事情都不应该和利益金钱挂钩,直到这一刻渐渐有点明白了,老人走的路总是比年轻人多,在这么要命的时刻,我周围却没有一个能帮我解决困难的朋友。
我一直逃避着不去看的一个名字终于还是映入了我的眼帘,看着他的名字,我的手有些颤抖,明明前不久揭露了人家的秘密,斥责他经商上的不老实,把人家说的那么不堪,把自已的情绪暴露得那么明显,然后又那么明显地拒绝排斥他的靠近,现在有求于人却又要来骚扰他吗?这层微妙的关系能被我取之不竭般地利用下去吗?我是不是太过厚颜无耻了。
思想斗争了许久,我终于还是为了顾自清决定厚脸皮一次打通了厉嘉禾的电话,电话的嘟嘟声,就像此时此刻我的心跳声,那样清晰沉重。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通,本以为是助理代接,没想到传来的却是他的声音,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好听:“喂?”
“是,是我……”我有些磕巴地回应。
“嗯,怎么了?”
“你……还在香港呢?”我问道。
“对,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分公司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是我私人的事情,我……”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磨磨唧唧,连我自已都有些受不了。𝙓ĺ
“怎么了?”他的语气似乎从平静过渡到了另外一种情绪。
“你在警局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我朋友因为一些误会被关进去审问了,我想……”
我话还没说完,厉嘉禾便道:“叫什么名字。”
对于他的干脆,我有点震惊,我本不想说是顾自清,毕竟也是他的员工,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会影响顾自清以后的工作,但是这个节骨眼,还是人最重要。
“是咱公司的顾自清顾设计师,他真是因为被人陷害的,您相信我,我……”
“嗯,知道了,明天等我电话。”
就这样?就这样简单?不知道为何,就是这样的干脆忽然让我觉得心里极为不舒坦,似乎他什么都不会要求我,只是我一味地在向他索取我想要的。紧紧握着手机,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林默的手机无人接听,厉嘉禾只是两句话就可以帮我解决问题,难道真的只是地位权贵的差距么?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本能地心狂跳一阵,立刻接听起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喂?”
“熙夏?有事吗?我刚刚在给客户打电话。”电话那端却是林默。
我感到一阵恐惧,不为别的,只为这一霎那间的失落。
“熙夏?”林默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ᒝ
我回过神来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你继续忙吧。”
再这样下去也许我真的会沦陷进去,再也不能自拔,我不想犯错误,不想做不切实际的梦,所以我要提前遏制住自已即将动摇的心。
转天,我在家焦急地拿着手机在原地打转,刚刚过了中午12点,手机便响了起来,当我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里一阵欢愉而后又是一阵轻松,我尽量保持平静接起电话:“厉总。”
厉嘉禾语气柔和:“事情解决了,顾设计师没什么事情了。”
果然 ,我知道的,这个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那他现在被放出来了吗?”我问道。
“嗯,证据不足,警察没法再扣留,方慧灵的背景资料我会调查一下的,公司不需要心怀不轨的人。”他慢慢道,耳边还能听见“咔嚓”的声音,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打火机。
“那个……我知道你在香港那边似乎有紧急情况,本来我不想麻烦你的,可一时又想不到别人,打扰到你工作了不好意思。”我有些内疚地说道,谁知道他们经商的人不知道哪个电话的干扰不小心的话就亏损个几千万。
“我很高兴。”他忽然淡然一笑道。
“什么?”我没明白反问道。
“你有事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我很高兴。”他重复道。
我嘟囔着道:“我是给林默打电话占线才想到你的……”
厉嘉禾却没在意反而笑道:“他能帮你解决什么?还不如直接打给我。”
讨人厌的霸道傲慢!在他眼里也许根本不存在“情敌”二字。
不过……他说的却一点都没错。
想想顾自清没事了,我的心放松下来,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道谢,为了出于礼节我道:“反正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改天我请您吃饭。”
厉嘉禾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浅笑一声道:“那就今晚吧,我下午坐飞机回内地。”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拿我的客套话当真了,愣了一会儿我有些磕巴道:“不,不用这么急的,你在香港那边不是还有事情吗?等你忙完了再回来也不迟。”
“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下午就回去,来机场接我吧。”他道。
他没有给我机会让我拒绝便紧接着道:“具体航班时间我再发短信告诉你。”
“我,我……”
“嗯,对了,晚上穿得漂亮点。”
电话收音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浑身已经开始滚热。
我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从下午三点开始便翻箱倒柜地把家里在这个季节都能穿的衣服都倒腾了出来,一件件地拿出来穿在身上在镜子里照来照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已,那副面容甚至比即将结婚还要高兴,我立刻收住笑容,那种恐惧感再度袭来,身体里似乎忽然住了两个我,一个理智,一个疯狂。
电话响了起来,我急忙拿了起来接听,没想到却是顾自清,听声音似乎他精神了许多:“熙夏,是不是你帮了我?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么能耐的人了,两句话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我知道要是顾自清知道我去找厉嘉禾帮忙了,他一定又会怒不可遏地对我说教,于是干脆道:“也没什么,林默警局有认识的人。”
顾自清这才放心道:“嗯,这次谢谢你们了,我跟那个女的……算了,我懒得提她,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吧,我请客,这机会难得啊!”
我微微一怔道:“那个……我晚上约了林默,明天吧!记着啊,不许跑!而且你俩的事情我还没闹清楚呢,一定要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顾自清似乎无奈地一笑浅浅道:“行啊,那就明晚吧。”
还好顾自清没事了,我看着铺在床上的一大堆衣服,随便选了一条纱裙,打扮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那个男人我碰不得。
晚上7点的时候我一个人来到了国际机场,为了出门还是化了一点淡妆但是并没有那么精心地打扮,我不想他误会。没多久,远远地便看见厉嘉禾和他的助理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旅行包,姿态高贵,气度非凡。
我急忙收回呆滞的视线走过去迎上笑脸,让我们的关系尽量公事化:“厉总。”
厉嘉禾定睛看我,打量了我一下,这让我觉得面颊有些燥热,随即他边向前继续走边对我道:“裙子很漂亮。”
我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身边的助理对他道:“eugence ,车子已经备好了,就停在机场外面,您是亲自带叶小姐出去晚餐还是……?”
“嗯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了。”他回道。
助理微微点了点头后便先行离开了。
出了机场,厉嘉禾带我上了车子,一路前行,晚上璀璨的灯光在街边闪烁着,这城市的夜晚美得让人着迷。
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里,我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不客气,专挑贵的地方去。”
厉嘉禾帮我打开车门道:“我请客。”
我愣了一下,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道:“设计师赚得不少好吗?别瞧不起我,就这家吧!”
厉嘉禾什么都没说,低眉浅笑一声领着我往前走。
他选了一个雅间进去,我仔细地看着他的穿着,浑身都是名牌,金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可能是发觉了我一直在注意他,他一边帮我拉了一张椅子一边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坐在座位上,他就坐在我的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开口道:“我下个月会跟林默举行订婚典礼。”
他顿了一下道:“听公司的人说了。”
之后是短暂的一阵沉默,忽然他问:“你爱他吗?”
我愣住,随即点了点头。
“那我呢?”
一句话让我浑身发烫。
我紧紧闭上双眼,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他,步步逼近,让我无路可退,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那我只好辞职。”
很明显他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目光沉淀了下来,白皙的右手端起手边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道:“有必要吗?”
“我跟你不一样,女人的人生禁不住跌宕起伏,我需要一个平稳的生活,安心的依靠,我知道你不是最适合的。“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用最真实的心态诉说。
厉嘉禾沉吟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这样的沉默是不是代表默许?果然是这样的吗?顾自清总跟我说不让我接近这样的人,我碰不得,因为沾染了便无法脱身,多少女人一生就毁在了那一次失足,偏要爱上一个不切实际的男人,一夜欢愉后剩下的只有空洞的躯壳和灵魂,男人走得潇洒,女人却什么都没有了。
一顿饭吃得不像以前那样欢快,我有心事,他也有。
快吃完的时候,厉嘉禾出去接了一个电话,我坐在位置上思索了很久觉得还是不在伊莎贝拉工作了比较好,其实在从英国回来的飞机上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回国后我该怎么继续面对他?我的理智不能长存在一次又一次摄人心魄的冲击里,早晚它会随着本能和欲望消失殆尽,也许换一个没有他在的工作环境我会轻松许多,仔细想想距离下个月不过还十几天的时间,我该当机立断了。
收拾一下东西我刚要起身出去结账,门打开了,两个服务员进来要收拾碗筷,我上去问道:“您好,请问是在一楼前台结账吗?”
服务员笑了笑道:“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xļ
我微怔,立刻夺门而出,这算什么,根本就是瞧不起人!
我气冲冲地就往楼道里跑,迎面正好撞上他,我立刻收步,瞪他:“不说好我请客啊,你帮我忙我请客是应该的。”
厉嘉禾却道:“我会让女人请我吃饭吗?”
我被噎住,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请客,只是为了和我吃一顿饭,为什么他要把男人所有该有的优点都要这样全面地展现在我的面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心像被戳破了一个洞口,我忍住眼泪看着他道:“别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