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步步为赢

    下班后，林默公司有事情要忙，正好艾雅文约我出去吃饭，我给林默打了个电话后便拎着包跟着艾雅文一起出了公司。

    艾雅文请客吃饭跟顾自清一个性质，绝对没有好事，我一边坐在她对面看菜单一边看她鬼鬼祟祟地盯着我看，我点好菜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说吧，什么事儿要求我？”

    “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求你？”艾雅文瞪大眼睛看着我。

    “行了行了，赶紧说吧。”我挥挥手示意她赶快说，越是麻烦事儿越是早知道好，不然揪着一颗心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艾雅文忽然羞红了脸，抓起来桌上的餐巾纸揉了半天，等她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时，菜都上桌了。

    “其，其实，跟eugence有关……”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一时间，手上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我回过神来笑笑道：“厉总怎么了？”

    距离上次我们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我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他亦是如此。

    “那个……顾自清跟我说上次他看见你跟eugence出去吃了顿饭，我就想你肯定比公司里其他员工更熟悉他，就只能找你帮忙了。”艾雅文小声道。

    潜意识里，我忽然想岔开话题，我知道艾雅文一直喜欢厉嘉禾，也差不多能想到她要找我帮什么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让她拜托我。

    “所，所以啊，你肯定知道eugence的手机号吧，给我吧！熙夏，我知道你最好了！”艾雅文伸过餐桌撒娇地抓住我的袖子慌乱晃去。🞫ļ

    “我跟他不熟的，再说了，人家不愿意把自已手机号给不认识的人啊，最起码我要尊重一下他的意思吧？”我转了转眼珠说道。

    艾雅文想了想觉得也是，又睁大眼睛道：“那，那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嘛……就说，有个女生想认识他……不，别，这样太明显了，不然就聊点工作的事情再慢慢介绍我也好啊……”

    “你想的太天真了吧，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说都是知道你意图不轨。”也不知道我是真心这么想的，还是在故意兜圈子。

    艾雅文忽然不管不顾了起来，拉着我软磨硬泡了半天，我怕再刻意找些理由回避这个问题会让艾雅文误会些什么，干脆直接给了她电话号码，艾雅文欢乐地缩回了身子捧着自已有了厉嘉禾手机号码的手机像捧着宝贝一样。

    这几天，我总是不自觉地关注起来了艾雅文，想知道每时每刻她的表情是怎样的，直到她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她一脸平静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雅文。”

    “嗯？”艾雅文回过头来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看着我。

    “怎么样了，eugence联系上了吗？”我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问道。

    艾雅文颓靡地摇了摇头，嘟着一张嘴道：“每次都是助理接的，说他在忙公事。”

    “哦。”我佯装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放在了我的面前，丝绒的黑色盒子，看起来是价值不菲的礼物，我抬头看着艾雅文有些不明所以，她努努嘴道：“你要是看见eugence了帮我转交一下吧，我一个小职员看见他的机会肯定没你这个设计师多，一定要帮我交给他啊，我费了好大心思帮他挑的手表。”

    我接过那个精致的盒子有些发呆：“我……该说些什么？”

    “当然要说是我送的啊，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熙夏，拜托了，本来我是想亲手交给他的，不过现在想见他一面都难，只能等你有机会看见他的时候给他了。”还没等我来得及拒绝，艾雅文已经满怀期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抱着一摞公文走远了。

    我捧着那个盒子忽然觉得心头沉重，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和他之间不要再相见，我知道，见他是一种恶性循环，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自从艾雅文交给了我这个艰难的任务后，我每天一直在公司等着厉嘉禾来，可能是他真的很忙，经常在香港和内地间穿梭，以至于我想趁着他来公司的时候以一种被动的姿态把东西交到他的手上却一直没能实现这个想法。

    一天周末，林默带我去了那家他朋友推荐的婚纱店，店主是个30多岁左右看上去很和蔼的女人，开门一看见林默就笑嘻嘻地上前来问道：“是东子介绍来的吧？”

    听着这个名字才想起来是谁，是上次组织聚会的那个男生。

    “嗯，我们都是一个大学的，我跟我未婚妻来看看婚纱。”林默彬彬有礼地说道。

    “东子都跟我说啦！快进来吧！我给你们拿几款最新的款式，你们先坐。”店主从旁边拿了几本册子放到了我们面前的玻璃桌上，又从旁边倒了两杯水递了过来。

    我一直期待着自已穿上婚纱站在神圣的殿堂前对自已的爱人宣誓的那一天，如今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临了，心里不由得慌张了起来，我认真地翻看着好几款欧美风情的婚纱，正看得意犹未尽，林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陪着我看相册一边拿出手机，我见他看见手机屏幕后神情有些慌乱，又皱起了眉头愣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喂？”

    “林默！小璇失踪了！她去你那里了吗？”是杨梓心的声音，她说话声音很大，透过手机都能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不由得让我感觉就好像她知道我就在林默旁边而故意放大声音的一样。

    林默表情一变立刻面容苍白地反问道：“她不是一直住你那吗？怎么会突然失踪？”

    “我不知道啊！我怕她出事啊，你现在在哪，你过来好不好？”

    话一说完，林默刚要起身就走却忽然停住脚面容尴尬而僵硬地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知道自已失态了，他冷静下来对我柔声道：“熙夏，我……”

    “走吧，正好我也有事。”我甩手放下相册，拿起包和外套就往店外走。

    我走过了两条马路，步子越来越慢，林默都没有再追过来，也是，我的喜怒哀乐从来都跟他老人家无关。

    一直持续的忙碌状态让我有了短暂的麻痹，我不去想念任何人，从现在开始我只心疼自已的感受才对，人的一生最多的时间就是和自已度过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对自已不好？顾自清跑来找我商讨一款产品的设计书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那个总是缠着他问问题新进公司的毕业生，长得一脸秀气，水灵灵的小圆脸透着几分天真，只不过就是有些飞扬跋扈的感觉，她一路尾随着顾自清一直进到了我的办公室，顾自清明显不愿意搭理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你去问别的组长去，我现在忙着呢！”

    “你忙什么啊！于总说了我刚来公司对业务不熟让你带带我的啊，你不管我我就给你告状去！”那个女生还在喋喋不休。

    顾自清看着我一直在看着他俩顿时一脸窘迫样地一屁股坐在我对面道：“那个，这个是方慧灵，分到我组里的那个毕业生。”

    那个叫方慧灵的女生见了我立刻喊了声：“叶设计师。”

    我点了点头浅笑一声。

    顾自清见她还不走立刻扭头皱着眉头道：“我跟叶设计师有工作要谈，你有问题一会儿再问行不行？”

    方慧灵噘了噘嘴一脸不情愿地道：“好吧好吧，那你一会找我啊！”

    人刚走，顾自清立刻松了松领带一脸不顺心的模样道：“哎哟，烦死我了，熙夏给我倒杯咖啡。”

    我起身给他倒了杯咖啡递到他面前说道：“这叫倒追，懂吗？”

    顾自清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急切地吼了我两嗓子：“追屁！别烦我，你再提她我跟你绝交啊！”

    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嘴，顾自清拿出一大堆文件让我帮他一起分析，工作的话题刚进行了一会，顾自清忽然手里的笔一停低着头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会儿道：“还没定呢，怎么了。”

    想起来前几天从林默去找小璇的那天开始我们竟然好几天没联系过彼此。

    顾自清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笔转了一圈淡淡应了声：“哦。”

    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干吗啊，怎么了啊？”

    顾自清回过神来抬头一愣立刻抱起一大堆文件掉头就走：“没啥！就是提醒你别忘了请我喝喜酒！”𝚇ŀ

    我轻轻一笑，在后面对他喊道：“知道啦！不请谁也得请你啊！”

    又过了几天，直到艾雅文第5次催问我有没有把东西交到厉嘉禾的手上的时候，我才终于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时隔太久，我都不知道这样打电话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喂，叶小姐。”接电话的依旧是他的助理，声音恭恭敬敬。

    “我，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厉先生说如果叶小姐有事找他可以随时过来，他会在家等你。”助理说着。

    我愣住原来这么多天他又消失不见不是回香港了而是一直待在内地，看来他是真的要在内地长住了，自从上次他离开，他似乎把一个重要的决定丢给了我，即使我要结婚，他似乎也觉得无所谓。

    “那他今天有空吗，我有些东西想要交给他。”我道。

    “好的，我会告诉转告厉先生。”

    “那我下班后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手表，离下班也没多长时间了，我匆匆忙忙收拾了下手里的东西就出了公司，早交给他也算省心了。

    刚坐上出租车，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是厉嘉禾的手机号码，我心一晃按下了接听键，本以为是助理，没想到这次却是他本人打来的。

    “我在温泉中心这里等你。”沉稳醇厚的声音。

    我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到达温泉中心的时候，没有别的客人，也许是他把这里包了下来，助理一直把我从外间引进了温泉内，我有点尴尬地穿过层层迷雾缭绕的空间到达了厉嘉禾私人专用的温泉室，一股温和的气体迎面而来，周身忽然变得温暖。

    我再回过头去的时候，助理已经离开了，偌大的温泉室的正中央内，厉嘉禾正坐在池子边上背对着我，光洁健壮的背部让我羞红了脸，我离池子远远的，觉得气氛是难以承受的尴尬。

    “你来找我了。”他依旧背对着我，对我说。

    “嗯。”我点着头，有点不知所措，连开场白都忘记了，我讨厌这样的不自在，讨厌这样被人掌控在掌心的感觉。

    “那我是不是认为我们可以开始了？”他忽然渐渐扭过那张还浸着水珠的侧脸，眼睛有神地盯着站在远处的我。

    我的心“咯噔”一响，连忙摇了摇头，回给他一个坚决的目光：“不是的，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东西给了你我会立刻走。”

    “拿来吧。”他淡淡一说，将头重新扭了回去。

    我将盒子从包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了过去，偌大的池子全是用碧绿色的砖石砌成的，样子很是气派别致。

    我靠近他，将东西拿好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厉嘉禾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直到视线再缓缓地移动到我的眼睛上，我立刻转移过自已的视线看向一边，朦胧的水汽将他的皮肤衬得若隐若现 ，让我每秒钟都觉得呼吸困难。

    忽然间，我的手腕被一股力量嵌住，身体不听使唤地向前扑了过去，我几乎是跪倒在了池子边上，厉嘉禾的眉眼近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的唇被他的狠狠堵上了，他闭上双眼，一只手从身后扶住我的头，看似柔和的动作却力量磅礴令人难以挣脱。

    我完全招架不住被他压在了池子边上，后背立刻感到一阵僵硬和冰冷，在朦胧迷醉的世界里我隐约听见了水浪拍击的声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默看着我浅笑的样子，一刹那，头脑变得清醒，我这才从这场突如其来的迷乱中找回自已，立刻挣脱开厉嘉禾，站起身来退后了好几步，我慌慌张张地看着面色依旧沉静如水的他，还有那薄凉的唇。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整理好自已的衣服又搓了搓自已已经半湿透的衣服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东西是公司的艾雅文要送给你的，希望你收下，我走了。”

    “叶小姐。”我刚转过身，厉嘉禾重新钻进池子里，用不紧不慢的声音叫住了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他似乎轻笑一声，背对着他都让我感到一阵面红耳赤。

    “我结婚的那天，厉总要是赏脸的话希望你也能来参加。“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我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没有原则的人，也许是因为对林默我早已经心灰意冷了，一颗心才会那么容易动摇。

    厉嘉禾似乎总公司那边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他来过几次公司视察，平时不进公司的时候经常在对面的咖啡屋喝下午茶，那间咖啡屋就在我的办公室对面，偌大的玻璃窗一眼望过去对面的马路上就是，厉嘉禾每次都坐在固定的角落拿着一本书看，而他却一次没有看过我这里，反倒是我天天魂不守舍地望着对面的马路发呆，一直看到他离开为止，一颗心才算落下来。

    周末的时候，爸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是前些日子我和林默工作都很忙一直没能来家里吃顿饭，准备这周末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聚一聚，我只是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笑了笑应了声“好”。

    放下父母的电话，我握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再面对他，总感觉自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也无颜面对，心灵的出轨胜过肉体，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却是林默打来了电话，我麻木地感受着手机的震颤感过了好久才有了接电话的勇气。

    “喂？熙夏，对不起，上次我怕小璇她……”

    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那些羞愧与自责全部烟消云散，说来也好笑，小璇从来都是他林默心中的第一，这份感情从头到尾何来的忠贞？

    林默的话还没说完我便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吧？”

    林默道：“是她手机没电了，杨梓心多心了联系不上她就以为失踪了。这几天广告公司接了不少案子，我也有点忙就一直没去找你。”

    原来这不过是杨梓心搞得一场闹剧，恐怕是她早就知道那天我们要去看婚纱的事情了，作为小璇的闺蜜，她也算是尽忠尽职了。

    我故意麻痹自已扬起微笑道：“原来是这样，人没事就好，对了，我刚要打电话给你的，我爸妈说好久都没见你了，让咱俩去我家吃趟饭，你有时间吗？”

    他笑着说：“好，没问题，就今晚吧。”

    这天，我早早结束了公司里的工作，我正好碰见要走的艾雅文，她似乎心情不错，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却忽然一落千丈，是我太敏感了，还是为什么，艾雅文走过来跟我打招呼：“熙夏，走了哦。”

    “嗯，回家小心点啊。”我摇摇手，看见她走远的背影后渐渐地收住了笑容。

    算了，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自已的感情都要理不清了，哪有闲心再去关心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