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娘娘她纯拼演技(全本): 030
第87章 荣辱
“堵回去。”时妍冷漠的说了句,青苗又赶紧给他塞了回去。
眼下他除了瞎叫唤,不会说实话的,还不如让他先闭嘴。
此时的晚晴从后面拿出来了几样东西,混杂着泥土,显然是刚挖出来的。
“主子,嘉婕妤,这是从小德子身上搜出来的,刚刚为了避开搜查的人,就把它暂时埋了。”
青苗拿来了烛火,在火光的照射下,得以看清楚她的手上是什么。
一样是糯米灰浆,一样是泛黄的纸。
时妍伸手拿过那纸,竟然是之前自已写的那个规避风险的手册,没被销毁也就算了,竟然还落到了他的手里。
“主子,看来这青霞与他真的早有勾结。”青苗心里不禁泛起愤闷,这些事不能假手于他人的。
时妍顺着她手上的烛火点燃,“不一定,若是早有勾结,估计早就去皇后那边告我了。”
婉昭仪点了点头,但又摇头说着:“确实,但说不好的是幕后之人并不想这么简单的放过你,要想想这不过担一个揣测皇上的罪名而已。”
“她是不想放过咱们俩,今日这局复杂着呢!若是这糯米灰浆在咱们这被搜出来,姐姐你逃不脱干系,顺着字迹还能把我也拖下水。”
时妍脑子飞速旋转着,尽可能的理智分析。
“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晚晴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拍了拍胸脯说着。
婉昭仪:“妹妹,今日这局铺的太大了,先是台阶修缮是皇后之责,紧接着嫁祸于咱们,如今宋才人孩子保住了,被太后带走。那么,”
她停顿下来,目光里想要寻求肯定的意思。
时妍抿唇,看着外面,“那么一来,静婕妤与柔妃是一条船,归于柔妃之手,最大的赢家会是她。”
婉昭仪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心里也是暗自惊叹,没想到柔妃的心机竟然深沉了此等地步。
时妍刚想说话,目光就看到了床上小德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这种得意像极了逃脱法网的罪犯,向着正义警官宣战时候的模样。
格外的让人觉得可恨。
时妍冷呵呵的一笑,走到了他的床前,“柔妃是最大的赢家,姐姐,我们能想到,你以为她们就想不到嘛?最大的赢家只会是最大的猜疑对象。”
她一字一句说着,目光盯着那小德子的神色变化,把他眼里的迟疑收入眼中。
婉昭仪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上来,看着那床上的人,直接扯下小德子嘴里的布,“你是柔妃派来的。”
小德子一脸恐惧的求饶,“是柔妃威胁奴才的,主子饶命。”
婉昭仪又给他塞了回去,随即看向了时妍,两人目光交织,俨然心里已经有了谱。
时妍侧着身子,从青苗的手里拿着烛灯,微微弯下腰,火光映射在小德子的脸侧,清清楚楚的看他的神情。
“啧,这么快就卖主了?这柔妃可真是个不中用的,连底下的人留不住。”时妍露出“温婉”的笑容。
瞅着小德子的头拼命的点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柔妃跋扈,你等不忠于她也是应该的。”
“可惜,小德子,你的演技还是差了点,你的主子根本不是柔妃,而是淑莲殿那位吧!”
时妍的话很轻但又十分有力量,简单的几句,小德子完全怔在了那里,眼睛都不敢再眨。
等过了几秒,他又赶紧甩头,想要张嘴辩解,而时妍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是淑妃的人。
婉昭仪抿唇说着:“那看起来这般高洁的人,手段也是高明着呢!”她一贯知道淑妃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如此。
“一局想要四杀,到底是贪心些。”时妍垂下眼帘,皇后,婉姐姐,她,以及柔妃。
而床上的小德子疯狂的想要起身,嘴里一直在抵开布条,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时妍给他取了下来,只见他得到说话的权利,赶紧喝道:“你们都是胡说!”
静静的看着他,谁也没有说话。
小德子:“才不是淑妃娘娘,娘娘品性单纯高洁,岂是你们能够玷污的!”
听了这一嘴的话,时妍淡定的翻了个白眼,就要给他塞回去,他这越维护岂不是越露馅,谁看不出他的意图似的。
小德子赶紧歪着头,突的疯狂的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阴森森。
青苗赶紧拉住了自家主子,免得被他伤着。
小德子如同被疯狗附体了一般,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可惜啊!这次没能把你们拖下水,呵呵,忘了告诉你们,青霞这个傻妞的心思,我早就知道,我每天故意吹捧她,就是为了给你难堪,她还傻呵呵的把秘密告诉我,要不是她,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恶心,用尽手段勾搭皇上,不像淑妃娘娘,端庄高尚,要不是有你们这些狐媚子,皇上怎么会冷落淑妃娘娘!”
婉昭仪气的拳头都握紧了,恨不得上去邦邦的给他两大拳头。
青霞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时妍很冷静,冷静无比,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癫狂,“啧,可惜皇上就是不喜欢你主子,我也很无奈。”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青霞,那么,就送你去找她吧!”时妍的声音冰凉,不带一丝情感。
“杖毙。”
留他,也无用,看着他维护淑妃那般,显然是不会反咬的。
天已破晓,却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此事查明,在柔妃的宫内找到了新的糯米灰浆,其宫女云燕也供出了柔妃的罪行。
柔妃想要害死宋才人的孩子,再抚养了静婕妤的孩子,一举双得。
有理有据,太后,皇上,皇后震怒,直接下了旨,打入冷宫囚禁起来。
**
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有嫔妃被打入冷宫。
寂寥的冷宫屋檐下,在天光下显得格外的阴森。
柔妃躺在榻上,脸色煞白,嘴唇干裂,她想要起身,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的病还未曾好彻底。
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她看着门口泪水滑落,大喊,“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柔妃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发展到眼下的地步,往日的荣宠似乎还在眼前,而如今却被打入了冷宫。
这时房门被轻轻打开,白色的鞋子青色的裙摆出现在了门口。
第88章 伤殆
柔妃听到了动静看过去,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几乎从喉咙里吼出,“你胆敢背叛本宫!”
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贴身宫女云燕。
只见她缓缓走进来,眼眸里满是暗色,她定定的看着柔妃,最终只是站在她的床前,没有礼数,更没有任何的昔日卑躬屈膝的模样。
她的眼里是恨。
“背叛?”云燕说着,眉目之间满是讥讽。
柔妃撑着身子,伸手想要抓着她的衣领,“云燕,本宫要见皇上!你去帮本宫找皇上来,本宫就恕你无罪。”
她的声音嘶哑,一心只想见那个人,甚至顾不得眼前人是刚背叛过她的女子。
云燕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把推开她,看着她狼狈的倒在榻上,云燕嘴角冷呵呵的笑起来。
“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柔妃了,被打入冷宫之中,再也无法翻身了。”
她笑着蹲在床边,用着一种无比愤恨的眼神盯着她,“云慧是怎么死的,是你亲手污蔑害死她,你让我们帮你办的龌龊事,却丝毫不留情面,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说杀就杀的时候,可想过也会有今天!”
柔妃缩成了一团,看着她,摇头,“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你胆敢污蔑,等我禀告皇上,不,我要找父亲,他定能救我。”她不停的扯着自已的头发想要冷静。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疯狂的不能自已。
云燕只是淡然的看着她,如同看一个死人,“谁也救不了你,就连的你的父亲估计圣上也不会留他性命,有你这样的蠢货当女儿,也真是难为他了。”
听着她的话,柔妃不敢置信,想要抓着她问个清楚,只是喉咙间一阵咳嗽,鲜血喷涌而出。
她不停的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可惜什么都抓不住。
看到血花坠落在眼前,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明白。
云燕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甘心的死去,往日的憋屈在此刻释放。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你知道你的风寒之症为何迟迟不好吗?那是淑妃娘娘让奴婢为你准备的惊喜啊!”
“主子,就让奴婢送你这最后一程吧!”
红颜早逝,不可追。
云燕刚要起身,只是那笑容僵在了原地,她迟疑的低下头,看到了匕首穿透了她的胸口,她缓缓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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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妍顶着乌黑的眼圈坐在梳妆台前,手臂撑着下巴,眯着眼。
青苗又带来第一手八卦,“主子,柔妃所在的冷宫走水了,连带她与她的婢女一同葬身于火海了。”
时妍缓缓睁开眼,接着又毫无兴趣的闭上了眼,意料之中的事情。
既然嫁祸给了她,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给她辩解的机会。
啧啧,白切黑的狠角色。
她在心里头暗自感叹了一句,想着未来的日子里,可得万事小心了。
有些事情就是祸福所依的,若不是青霞背叛她,她也不会根据她的异常来有所警觉,不然栽跟头的可不止柔妃呢。
如今太后回了宫,自然由皇后领着她们前去永安殿请安,永安殿在坤宁宫与乾宫的交界上方。
也不算太远,时妍来的时候远远就瞧着了曾修容与杨修媛一同前来,那往日的陆美人倒是没有与她们同行。
时妍特意放慢了脚步,并不打算与她们一路。
“嘉婕妤。”欢快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闻声,时妍转过身,就看到了那穿着墨金色华服的安乐公主朝着她而来,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时妍有些受宠若惊的与之打招呼,“安乐公主。”
没成想,她十分自来熟的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说,“那日听皇兄你是时将军的女儿,吾最崇拜的便是驰骋战场的将军,自然也是喜欢将门之女的。”
面对她这般热情,时妍却觉得有些心虚,得体的微笑,“公主喜欢,是妾身的荣幸。”
安乐公主则是对她眨了眨眼,露出大白牙笑着,“在吾面前不要如此拘谨,之前可是听闻过婕妤可是连斯波国公主都敢打的女子,怎么现在反倒是扭捏起来了。”
见她侃侃而谈,时妍有些汗颜,她的那些事情都传了这么远了?
那岂不是那太后等人都知晓。
时妍觉得头皮发麻,皮笑肉不笑的呵呵应付了几句,“安乐公主,可不要取笑妾身了。”
安乐公主显然还意犹未尽,还想拉着她多说会话。
只是来的嫔妃越发的多了,时妍下意识的与她保持了距离。
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给她扣上一个故意拉拢公主的帽子。
“安乐,你在笑什么?”说话的是早早前来的平阳公主,只见她温婉的笑着。
安乐似乎并不喜欢她,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没什么便搪塞了过去,随后就从她旁边往上走。
在后面行礼的时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平阳公主,见她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柔柔的笑容,丝毫没有生气的节奏。
这看上去脾气倒是真的好。
“呀,嘉婕妤,今日怎么穿的这般素净,莫不是你在为柔妃可惜啊!也是,想她当时候多受宠啊!你看现在还不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曾修容盈盈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有意无意的说话呛她。
杨修媛走来,眉眼带着笑,像是在打圆场般拉着曾修容说道:“曾姐姐,可不能这么说,别吓着嘉婕妤。”
还没等时妍说话呢,婉昭仪来了,她冷哼一声望着她们二人,“吓着什么?你们两在这里口无遮拦,落井下石的,本宫看是你们两个该怕才对。”
时妍忍着笑,她婉姐姐的嘴是越发的毒了,就差明着说,小心柔妃晚上来找你们两个。
“妾身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闻言,时妍转身见了礼,余光扫过了那前来的女子,她向来喜欢白衣素纱,清冷高傲的模样,谁见了不说一句冰清玉洁的圣女。
她不由的想到了小德子维护她那般紧,也不知道她午夜梦回之时可会记得这号人物。
初次给高太后请安,大家都十分的拘谨,连同皇后也没有多说几句。
回去之际,时妍倒是与婉昭仪说起了安乐公主,“婉姐姐,你说安乐公主是何意?”
当时候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安乐公主说的话,现下才觉得有些许的不对劲。
什么崇拜喜欢的,她们时家眼下,大哥从文,二哥无所事事,安乐公主自然是瞧不上的。
她嘴角微微抽搐,难不成喜欢她阿父?
第89章 商讨
婉昭仪看了一眼周围悄悄的附耳说了句,“据说安乐公主喜欢温将军。”
原来是这样啊!
时妍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崇拜的是温洛白啊!她想起那个冷冰冰的人,动不动就能吓死个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公主就是公主,勇!
婉昭仪蹙眉继续说道:“我只是偶闻,太后不同意暂且不说,据说那温洛白为了避开公主,特意请战三年未归。”
时妍惊讶的张了张嘴,随后伸手拉着她的手,笑道:“不说她们了,上次你给我画的那幅画像还没完工呢!今日你可不许再跑。”
婉昭仪摇着扇子放在鼻间,露出那双弯弯的眼睛,笑意盈盈,“只要是妹妹心之所愿,我定当全力完成,绝不推辞。”
这种类似于誓言一般,时妍露出几颗亮晶晶的小白牙,并未接着说下去,两人相伴离开
永安殿。
高皇后端着那一碗银耳汤放在了高太后的身边,温婉的说道:“母后,是儿臣没用,让您担忧了。”
高太后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叹了口气,“阿沁,你是一国之后,不能事事都让皇上牵着你的鼻子走。”
她谆谆教诲,“后宫之事,本应该是你的责任,就算是皇上插手,也不能退让,你一来并未犯错,二来后宫安分,如今分权于那淑妃,你瞧这后宫,乌烟瘴气的,连皇嗣都敢下手。”
高太后端坐在那里,一股天然的贵气迸发而来,让人无法直视于她。
高皇后紧握着佛珠,微微点头,“母后所言甚是,是儿臣失职了。”
见她态度谦卑,高太后站起身,轻轻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划过她的脸颊。
“阿沁,你是咱们高家的女儿,也是高家第一个皇后,绝不能辜负哀家的期望。”高太后的声音不轻不重,话语却有一种十分沉重的压力。
让人难有喘息的机会。
高皇后点了点头,福身,“谨遵母后教诲。”
高太后放下她的手侧着身子朝着外面走了几步,“那时家的那个女儿,看似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实则精着呢,你若是拉她入你身边,未来总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高皇后缓缓点头称是。
“哀家还有事去看皇上,你先下去吧!”高太后说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殿内,高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呢喃着,“苏锦,她这样的软性子,哀家当初选她入宫是不是错了。”
她身后的老嬷嬷上前搀扶着她,低眉顺眼的小声道:“太后娘娘,您可别这般想,皇后娘娘是仁慈心善的很,不愿意去掺和那些肮脏事。”
高太后摇头摆了摆手,“她那不是不愿意,她是心底里还怨着哀家呢!”
苏嬷嬷低着头不敢接着话茬说下去了
御书房。
“好好好!好得很!这个谢云辉,朕杀他一百次都不过分。”沈朔隐忍暴怒之下,气的青筋暴跳。
天子的怒火,臣子们的噩梦。
礼部侍郎于谦,持着令赶紧而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谢云辉的门生随着他入官场,成他的幕僚,他的关系网错根复杂,一旦查起来,必将牵连无数,这对国事不稳。”
兵部侍郎李万却是有些不满的看着于谦,当即说道:“就因为他如此,更应该斩草除根,深挖到底。”
“你说的轻巧,可是都知道谢云辉跟左太师之子,”御史大夫陆松林打住了话语,余光不由瞥了瞥上位之人的神色,不敢说下去。
中书令曾俊生则是上前提议,“陛下,不如先将谢云辉看押,交于大理寺卿整理此案,再行交于陛下您定夺。”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沈朔面上的愤怒隐去,留下的是沉静无比的冷漠,那双眸子里透着冰凉。
“既然如此,那就依曾爱卿所言,若是出现纰漏,朕唯你是问。”沈朔眸光扫视了他一眼说着。
天子的威压阵阵,曾俊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出了御书房,兵部侍郎李万不屑的瞪了一眼于谦,便仰着头就走在了他的前头去了。
于谦翻了个白眼,撇嘴,八字胡也跟着跳动,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老顽固。”
“于大人,陛下给你赐婚,我等还未曾给你道声恭喜呢!”御史大夫陆松林笑盈盈看着于谦,俨然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于谦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前几日那泼妇给他挠的伤痕还在呢!他转变脸色呵呵的一笑,“既然陆大人羡慕,改明我奏请圣上让你享齐人之福。”
说完,他也不管那陆松林的面色,就甩袖气呼呼的朝着前面走了去。
御书房归于平静,沈朔站在那里,神色淡然,让人看不懂他是否还在愤怒。
后头的苏明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着,“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沈朔听着他的话,慢慢转过身子,手上的奏折放在了桌面上,随后往前堂而去。
掀开珠帘就看到了高太后正坐在那里。
沈朔迎上去笑着,“儿臣见过母后,母后金安。”
高太后见他来了,才露出笑容,起身摆手,“皇上不嫌哀家叨扰吧?”
她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嬷嬷。
苏嬷嬷赶紧递上来了食盒在一边,端出来了银耳甜汤。
“哪里的事,不管何时,母后尽管找儿臣便可。”沈朔搀扶着她坐在了凳子上。
“这是皇后亲手煮的,怕你国事操劳,哀家顺道给你拿来了。”高太后递过去了甜汤,目光看着外头,眼里闪过了几分的光亮。
沈朔笑着并未去喝,而是等着高太后开口,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前来的。
高太后侧着头,看着自已唯一的儿子,心里头也有几分的感慨,“皇上,往年选秀哀家都并未参与,是希望皇上能够安心国事,如今安定了下来,也该好好选秀了,哀家听闻左太师唯一的孙女左青青已经到了及笄之年。”
再往后她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的意思,沈朔自然能够明白。
“母后,此事,”沈朔的话还未说完。
高太后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语,“皇上,如今你的后宫空虚,子嗣单薄,是该添些新人了,此事就由哀家与皇后来操办,皇上不必劳心。”
沈朔看着高太后,那袖中的手默默的握成了拳头,脸上露出淡笑,“既然如此,那就要母后多多费心了。”
第90章 神像
“太后娘娘,小心台阶。”宋公公扶着高太后往永安殿走,弓着身小声的说着。
高太后端着身躯,缓缓走进大堂,落座在了榻上,才有些怅然的说着,“这次,皇上对哀家终究是心怀怨怼的。”
宋公公笑着宽慰的道:“怎么会呢!皇上对您最是孝顺的。”
高太后摆手,“他想连根拔起,可想想那左太师是辅佐三朝皇帝的元老,朝堂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提拔,谢云辉不过是与他次子多了些许交集,那些错事怪不到左家那处去。若是动了左家,国将不宁。”
对于这些事,宋公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应付的说道:“左太师自然也不会做出对苍朝不利之事。”
高太后凝神靠在软垫之上,叹了口气,“罢了,这次选秀,哀家亲自操持,早些让那左青青入了宫来,左家自然会安分些。”
“太后高见。”宋公公低着声音奉承的说着。
高太后眼神幽邃,呢喃自言自语般说着,“皇上如今这般提拔时家,无非是想让他与之抗衡。时家,左家,乃至高家。唉,咱们皇上倒真是大了,心思也多了。”
柔妃的后事,皇上还是以正二品妃位让其下葬,由淑妃简单的操办了后事。
终其一生,太过匆匆。
时妍倒是没什么可怜的心情,柔妃手底下死的人可不少,干的那些破事连她的婢女都无法容忍,可想而知她的手段是有多卑劣。
如今她的下场悲惨,很大部分是她自身的原因。
帝王的纵容从来不是恃宠而骄的底气,一旦失去对自已的认知,只能成为催命符。
谢云辉尚书大人被收押候审的事情自然也随之传了出来,朝堂议论纷纷,连带后宫似乎都有些不宁。
时妍靠在窗边,看了一眼青雨,“婉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青雨低声回道:“婉昭仪娘娘得知了消息,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变化,主子,咱们是否要过去一趟?”
时妍摇了摇头,“此时去对她来说反而是累赘,让她自已清静清静吧。”
她去无法改变什么,特意去说几句安慰的话不仅顶不了用,反而徒添伤悲。
谢云辉为了权利,牺牲女儿幸福,打压清流不说,更是贪得无厌,害的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说句不好听的,那便是杀了也不足以平民愤。
正在这时,院内传来了声响,只见青苗提着裙摆匆忙进来,禀报,“主子,是皇上身边当差的李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唤您前去侍奉。”
时妍迟疑的点了点头,得,这几天皇上都没入后宫,一来就唤她,妥妥的招仇恨,偏偏她还不能不去。
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谁能想到在她这还不稀罕要。
若是有人知晓,保不齐骂上一句不识好歹。
时妍换了身偏淡紫色的襦裙,简单的挽上一个发髻,她坐在梳妆台旁,拿起那玉瑶珠钗看了看,想起了那天宴会之上太后对她一脸慈爱的模样。
可仔细想想,那是太后,背靠高家,挤走了淑妃成功让自已侄女登上后位之人,怎么可能如表面那般简单。
之前她去坤宁宫走动,其实是故意试探皇后,以及皇上与各宫之人的动静。
后宫分权之事与太后提前归来,多多少少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们之间会如何,时妍倒是有些不感兴趣,无非是收拢权力。
不过也不知道淑莲殿那朵佛莲会不会老实的交出了。
“主子,是要佩戴这个珠钗吗?”青苗见自家主子持着这珠钗发呆,便轻轻的唤了声。
时妍回过神,摇头,把它放回了盒中,从另外的首饰盒中选了一支银色的步摇递给她。
紧接着从抽屉中拿出了那副皇上在行宫带回来的紫色珍珠耳坠,戴上。
准备妥当,时妍才启程坐着车辇缓缓朝着乾宫去。
时妍到的时候,沈朔正在书案上提笔书写什么,整个面容肃静而凝重,显然是在忙于国事。
领着她进来的李安看了看她,有些为难,不敢前去打扰。
时妍笑着摆手,指了指那边小桌空位,便提着裙摆坐在那里老实的等候着。
李安感激的朝着她拱手,随即悄然撤了出去。
时妍在小桌那里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里面忙碌的人,火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摇摇晃晃的珠帘更是添了几分的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传来冷然的声音,“李安,研墨。”
昏昏欲睡的时妍惊醒,听着动静,再小心的伸着头看了看外面,那李公公也不知道是撤去了哪里,没见得进来。
她只好撑着腰起身,拨开珠帘走进去,沈朔正在看奏折,没有注意到她。
时妍移步来到了他的身边,开始研墨,手法很是生疏。
沈朔鼻间泛起了一阵阵幽香,这显然不会是李安身上所有的,他微抬头,就看到了立在他身边的小女人。
见她站在那里,如一幅画卷,没有浓墨重彩,也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如一幅简约而不简单的水墨画。🞫ĺ
只需几笔便可让人回味无穷,沈朔伸手摁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身子抬着坐在了腿上。
“来了怎么不同朕说。”沈朔见她眼里含着惊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忍不住心中爱怜。
时妍眨了眨眼,他怎么老是这么突然,她都没反应过来呢!差点把衣服都染上墨汁了。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瞧着您心有烦忧,不敢贸然打扰。”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听婉转。
沈朔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才觉得头疼好了些许,他刚要开口。
时妍扬着小脸,伸出手掌捧着沈朔的脸颊,“皇上什么都不必与臣妾言说,臣妾相信,万事到了皇上面前,都会迎刃而解,而对于臣妾来说,只盼望皇上开颜,皇上高兴了,臣妾就高兴。”
她望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着。
沈朔的心像是被小石子激开了浪花,波动千里无法绝,他定定的看着她,小女人的眼眸清澈明亮,让他那些憋屈与愤然之感消失了不少。
“朕是天子,在他们眼里朕只是一个遥远不可及的神像,不可缺不可触碰,更不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