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质问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大家自然不会再舔着脸细问。

    时妍回去的时候，倒是没见着那熟悉的身影，自从那次作画之后，很少瞧见婉昭仪。

    用过膳后，时妍还惦记着去一趟玉华宫。

    青苗急溜溜跑进来，脸色通红一片，“主子不用去了，婉昭仪做了新鲜的果子送去皇上那边了。”

    时妍愕然，之前看得出婉昭仪对皇上根本无意，而今这番操作，倒是让她有些惊讶了。

    青雨：“主子莫要担心，兴许是婉昭仪只是想给圣上尝尝鲜罢了。”

    青霞在一旁刺绣并未多嘴，只是眼神不停的看向自家的主子。

    时妍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是平静的靠在那软椅之上，伸了伸懒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后宫嫔妃讨好圣上是常事。”

    “再者你们也不许去胡说些什么，婉昭仪能够在圣上面前得宠，那是人的本事，只要不害咱们，就随着她。”

    时妍真心这么想的，她自已何尝不是这样，对皇上无意，但也要讨好着，为自已谋划出路线。✘ļ

    婉昭仪若是得了宠，那些人的目光就无暇顾及她了。

    这不也挺好的。

    御书房。

    婉昭仪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青丝挽起，两只银色步摇固定，眉后留下两处鬓角，衬得瓜子脸更加娇小。

    她走上前去，眉宇间的冰霜依旧。

    苏明瞅了瞅了她，笑着行礼，“奴才见过婉昭仪娘娘。”

    真是稀奇客啊！这婉昭仪自打入宫以来，与柔妃是一天一个地的，出现在圣上面前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倒是第一次主动上前来陛下这里，属实是稀奇啊。

    婉昭仪看着他，“有劳苏公公禀告圣上，本宫求见陛下。”

    苏明麻利的点头，弯着腰退去，进了书房，就去禀告。

    不过须臾，就见着他笑着而出，做出请的手势，“娘娘请。”

    婉昭仪点了点头，接过晚蕊手上的食盒，便走了进去。

    此时的沈朔手里的奏折放在了一旁，见着婉昭仪走进来，眼眸微亮，她今日的打扮倒是有几分精细。

    “爱妃怎么来了。”沈朔招手笑着，那双眸子怎么看都是溢满的情。

    婉昭仪盈盈的走过去，端着行礼，沈朔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婉昭仪才抬头，露出笑容。

    她平日里不爱笑，眉宇间都是冷意，今日这般笑容，眉宇间冷意散去，露出来了女子的娇气。

    这般差别，自然是取悦了沈朔，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婉昭仪顺着就把食盒打开，端出来精致的果子。

    “臣妾今日心血来潮，学了些点心，想着送来给皇上您尝尝。”

    沈朔看着，知道她花了心思的，“爱妃有心了。”

    候着的苏明便从一旁小心的试吃，实则是检查有无毒物，确认安全之后，才端回皇上面前。

    沈朔也很赏脸，当即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软糯香醇，甜而不腻。

    “朕倒是第一次知道爱妃手艺如此好。”沈朔不吝啬的夸赞着，那双幽眸却在她的身上流转。

    平日里不出现，这出现肯定是有事情吧！

    婉昭仪也是个耿直的，见哄着皇上开了颜，才堪堪而道：“陛下想吃，臣妾不管在哪里，都能给皇上做。”

    沈朔是什么人，单单这一句话，便知晓了她的来意。

    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想跟随他去行宫。

    沈朔沉声，并未开口，只是淡淡的扫视着她。

    “下去吧！”他并未答应也未拒绝。

    婉昭仪就算是想再多说什么，也不敢了，只得默默的行礼出去。

    见人离去，沈朔若有所思的靠在龙椅边，双手交叠在前，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苏明则是小声的说道：“皇上，这婉昭仪是何意，莫不是想随着陛下去行宫？”

    去行宫的名单早几日便出来了，苏明知晓并无婉昭仪。

    沈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上敲打，随后摆手，“把她的名字加上吧！”

    苏明忙低着头，“是。”没成想，婉昭仪这一趟倒是有所收获啊！

    出了御书房的婉昭仪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路上晚蕊都搀扶着她，生怕磕着碰着了。

    “娘娘，皇上是不是没有同意。”晚蕊眼里满是心疼。

    往日自家娘娘从不讨好皇上，如今这临时抱佛脚的事情，很难做成。

    婉昭仪摆了摆手，嘴唇微颤，“去品茗轩。”

    晚蕊微愣，随后只得让步撵改道，往品茗轩而去。

    品茗轩。

    一片祥和。

    时妍喜欢逗这群婢女，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她灵巧的躲过，倒是青苗这个憨憨，次次被人叼走，她叉着腰瞪着青雨，“青雨姐姐，你这只鹰太残暴了！”

    逗得青雨是乐得不行，“得得得，下次不抓你还不成嘛！”

    时妍扶着腰，额间冒出细汗，这运动方式还真是够劲的，“那可不成，这小笨鸡还是得抓去炖汤的。”

    青苗当即是撒娇不依了，“主子，你太坏了。”

    青霞刚想笑，就看到了前门来的一行人，“主子，是婉昭仪来了。”

    时妍拿着手帕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见她开口，望去。

    她今日这身打扮显然是用了心思。

    所有人行礼，“见过婉昭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婉昭仪走到了时妍的身边，扶起，“妹妹何必多礼。”

    时妍起身，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如此疏远的动作，让婉昭仪心生了几分内疚，她想要靠近时妍，却见时妍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妾身这出汗，别呛着昭仪娘娘，青苗，去泡壶好茶。”

    时妍说着，就往内室走了去。

    青苗显然也是被自家主子这般傲气的模样给弄傻了。

    青雨则是点了点头，立马应声而去，顺带遣散了那些婢女。

    到了内室，时妍洗了把脸，不紧不慢的去换身衣裳，丝毫没有往日那般的情分。

    这态度让晚晴晚蕊都忍不住的皱眉，“娘娘，她。”

    婉昭仪则是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不让她们说下去。

    她们也只好吞下不满，她们好歹是昭仪娘娘，就算是去了圣上那边，嘉婕妤怎能如此轻慢了自家娘娘。

    时妍透过屏风看去，打量着，见婉昭仪如往常，只是眉宇间紧锁，忧心的感觉。

    时妍缓缓而出，坐在了她的对面，垂眼划过自已的指甲。

    “姐姐还要藏着掖着吗？”她的声音很冷，夹杂几分怒然。

    第52章 成全

    时妍平日很柔和，从不摆脸色，可这摆起来，凛然的架势却不亚于皇上。

    见她这般，晚蕊晚晴面色有些不好。

    她们娘娘可是昭仪，一个婕妤竟敢公然给她们娘娘甩脸子。

    “嘉婕妤，你以下犯上。”晚蕊喝了一句，平日再怎么交好，她还是维护自家主子的。

    一旁的青苗贼是一愣一愣的，这真的是自家主子吗？

    虽然她义无反顾的站在主子那边，但不得不说也太胆大妄为了。

    反观当事人时妍冷着脸并未回话。

    而婉昭仪淡定如斯，摆手，示意晚蕊不要说话，转而看向时妍。

    缓缓开口，“妹妹是恼我接近皇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婉昭仪也在打量着她的神色，她从前知道嘉婕妤对皇上是没有感情，但此时她有些把握不住了。

    后宫里面对皇上的宠爱生情的，自古都数不胜数，如果是这样的话，婉昭仪觉得她是误会了自已。

    “妹妹莫恼，姐姐去皇上那并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瞧着面前的时妍站起身。

    那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婉姐姐。”

    婉昭仪抬眼与她对视，只见两方触碰，眼睛里清澈一片。

    时妍叹了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恼的不是你与皇上，就算姐姐与皇上甜甜蜜蜜的，我也不会恼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心底里藏着的那件事。”

    “自从上次在花园作画，姐姐遇着柔妃，似乎丢了魂魄般，如今又想着去行宫，今日姐姐前来，难道不是想着我能帮你一把吗？”

    “既然想要我帮你，为何不能开诚布公。”时妍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如刀，破开了她最后的防线。

    婉昭仪这些反常举动，时妍自然知道有些东西是她所不知道的，但如果不涉及她自身，时妍没兴趣去挖根揭底的。

    但现在她既然前来寻自已，必然是希望她帮忙，那时妍也要看值不值得帮。

    婉昭仪心里一阵阵惊奇，她的那些心思被时妍猜的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她看的竟是如此的通透。

    转而，婉昭仪的心底却涌上来了暖意，时妍的话说到底是在为她考虑。

    如此性情中人，婉昭仪是彻底放下了心房。

    “是姐姐糊涂了。”婉昭仪眼里泛起泪花。

    时妍知晓，看来是说中了。

    她之所以直接挑破，也只是不想她们之间出现隔阂罢了。

    婉昭仪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你们下去吧！”

    晚晴晚蕊福身出去。

    时妍也屏退左右，见内室无人了，才坐回了位置，提着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等待她开口。

    “妹妹可知为何我不愿服侍皇上。”婉昭仪的声音很轻。

    虽然是在问她，时妍却没有接话，而是静静的候着。

    婉昭仪双眼殷红，思绪纷飞，飘向了远方。

    “我自小愚笨，识字习文、琴棋书画总是要比旁人晚几分，我是家中嫡女，原本是就算是不通琴棋书画也无所谓。

    但父亲得知大发雷霆，罚跪，家法，最后换了很多先生，但毫无起色，反而让我十分畏惧父亲。连母亲都不懂他为何这般对我。

    后来我知道了，他很早便打定主意送我去宫中，见我这般无望，只能转而培养了姨娘的女儿，也就是柔妃。

    十岁那年，来了一位小先生，他们都说他是神童，三岁便懂诗词歌赋，五岁自行作画，十岁便已经是中了秀才，那年遇见他，他十三岁，一袭麻布青衣，却难以遮盖的贵气。

    看他的画，听他的琴，我找到了兴趣，他的一句夸赞，对于我来说宛若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此时的婉昭仪的眼里像是含着天上星，灿烂而不耀眼。

    “好景不长，父亲得知我学会了这些，高兴的赏赐了娘亲还有小先生，我见父亲似乎很喜欢小先生，梦里我都幻想父亲能够把我嫁给他。可惜，只是梦境。

    他为人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同流合污，怎能因为我一人，毁了他。”

    说到这里，婉昭仪双眼殷红，泪水滑落，话语哽咽在了喉间。

    她捂着胸口，看向了时妍，艰难的开口，“妹妹，我不后悔入宫。本希望他能够展现抱负，可那日在御花园，柔妃同我说，他命不久矣。”

    后面的声音几乎颤抖，她泣不成声。

    时妍鼻头微酸，这是相互成全，而又牵绊难舍吧！

    “你说的小先生，是陆玮承奉郎吧！”时妍来到她的面前，拿着手帕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婉昭仪神色痛苦，破防一般拉着时妍的手，哽咽，“他可是开科状元，承奉郎一个从八品的小官，他”

    时妍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于她为何猜得中，还是那日父亲无意提起陆玮这个人，一个文散官，却能不惧危险，也不与那些人为伍，组织了乡亲们为之捐款送到了父亲的手里。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不可惜，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尚书也不会容的下他吧！

    “我想见他一面。”婉昭仪紧紧的拉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时妍看了她一眼，“你此去行宫，就料准他会去吗？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婉昭仪苦涩的露出笑容，“我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我只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不可贸然行事。”时妍认真的说着。

    “好。”

    时妍挑了两盆兰花，顺带写了一封信，让青苗送去皇上的御书房。

    苏明左右手各抱了两盆兰花，一脸无奈又震惊的走了进去。

    原谅他当差这些年，第一次见嫔妃们送这样的礼，给皇上的。

    沈朔正在书案处，旁边的李安正在研磨，见苏公公进来，忙让在了一旁，但那眼里也是震惊的。

    苏公公这是做什么？

    “皇上，嘉婕妤送来了礼给皇上您。”

    苏明弯着腰说着。

    沈朔听着他的话，笔停顿放在了一旁，想起那小妖精，便饶有兴趣的抬起头。

    就看到了苏明怀里的两盆兰花。

    他嘴角一抿，这小女人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苏明见皇上并未怪罪，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从怀里拿出那封信，递到了沈朔的面前。

    “这是嘉婕妤给皇上的。”

    沈朔拿起，外面就是四个字，陛下亲启。

    他打开，秀气而清楚的字显现。

    第53章 朔妍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一日不见君，思之如狂。

    后面的落款便是，见花如面，妍。

    “大胆。”沈朔突的开口。

    室内的人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

    苏明余光往上瞥，却发现自家圣上哪有生气的征兆，反倒是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根处了。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了御书房。

    这可让奴才们都纳闷了，这皇上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研墨。”沈朔那双眼里含着笑意，挥了挥手。

    李安是个机灵的，立马就凑上前去研磨。

    苏明稍稍放心下来，擦了一把额间的汗，不得不佩服这品茗轩的主子，让皇上又爱又恨的。

    沈朔拿出新的信纸，提笔写下回话。

    一旁研墨的李安看着皇上写的话，虽然识字不多，但也看得懂其中两个字——不见。

    他吞咽口水，看来这嘉婕妤是把皇上得罪狠了啊！

    皇帝都不愿意见她了，这岂不是离失宠不远了。

    即便是惊讶，但作为合格的公公，万事见着了也只能当做看不见听不见。

    沈朔抬起头，“嘉婕妤的闺名是？”

    见陛下询问，苏明小心的回应。

    “嘉婕妤单名一个妍字。”他也是在记录过程中，曾经见过，这才记得的。

    沈朔才确认，就是她落款处的妍，“这名倒是挺衬她的。”

    妍，即美丽纯洁、聪明伶俐之意。

    他提笔写下，朔。

    朔、一月初始、蓬勃向荣。

    写完便塞入了信封之中。

    “你去剪下门前杨柳枝回赠过去。”沈朔不动声色的说了句。

    苏明接过领命而去。

    一个送兰花，一个回赠杨柳枝。

    真的绝。

    这动作自然是引起了后宫嫔妃的注意。

    本来是把时妍送兰花当笑话看，谁料皇上偏偏回了礼，这样一来，谁也不敢笑了。

    反倒是羡慕了。

    闹得最凶的无疑是澜宜殿。

    不知道碎了多少的瓷器。

    一殿的婢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柔妃揉着帕子，几乎要搓掉一层皮，她咬唇，这些日子，皇上对她宠爱明显不如从前了。

    “去，去请皇上，说本宫身体不适。”柔妃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人。

    婢女磕头便走了出去。

    云燕见柔妃冷静了下来，小声的在旁边说道：“娘娘，那玉华宫那位是不是要争宠了，奴婢听闻她去求见了皇上。”

    柔妃冷哼，“她，算个什么东西。”

    转而，她挥袖而起，走向了内殿，“沐浴，更衣，本宫亲自去找皇上。”

    “是。”云燕只得赶紧吩咐人下去准备

    品茗轩。

    时妍无语的翻了几个大白眼。

    看着手里的信。

    ——爱之深，恨之切，不如不见。

    落款，朔。

    狗皇帝！好得很。

    欲擒故纵，这一招，都是她玩剩下的。

    时妍叠好了信封，青苗握着那陛下赏赐的柳树枝，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主子，这怎么办？”

    虽然只是一个不值钱的柳树枝，但好歹是皇上赐的，那就是御赐之物啊！

    时妍瞥了一眼放在角落的瓶，扬起下巴示意她，“放那里面。”

    富贵琉璃樽，反正也是皇上赐的，刚好凑成一对。

    青苗只好照办，放进去，还是觉得肉疼，暴殄天物之感。

    时妍蹲下，把它抱在了显眼的窗前，再走到了外头摘了两朵花，放在里面。

    一番操作下来，别有韵色。

    时妍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天色稍暗下来了。

    “去准备好酒好菜。”

    青苗点了点头，难不成是皇上会来吗？

    时妍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确认，但还是做好这一手的准备，好歹有个争宠的样子出来。

    不过还是让她给等到了。

    片刻钟未到，一行人便来了。

    时妍出去迎接，就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人，穿着深紫色龙袍，平日很少见他穿这样的衣裳。

    金冠束发，一袭紫袍。

    帝王姿态，显得意气风发。

    “朕来瞧瞧思之如狂的爱妃。”他走过来，凑在她的身边，慢条斯理的说了句。

    眼里慢慢的戏谑。

    时妍脸色微红，她写那些话的时候，自已都觉得肉麻死了。

    如今被他挑破，更是觉得想呕。

    不过，她还是嘟着嘴，凤眼躲闪，看向别处，弱弱的说道：“哼，皇上就取笑臣妾吧！那您还说不如不见呢！怎么这会子来了。”

    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惹得沈朔笑出声，当即揽着她的肩膀，两人进了内室。

    一进门，自然就见着了摆在那里的琉璃樽，以及配好的花与杨柳枝。

    “爱妃倒是真舍得。”那富贵琉璃樽可是珍贵无比。

    时妍瞥了一眼他，盈盈的走到了那里，摆弄着柳树枝。

    “皇上说的哪里话，琉璃樽尊贵，柳树枝虽然平凡不起眼，但若是皇上的，那就配得上，就算配不上，臣妾就要把它放在这里面，好让臣妾好好记着，皇上对臣妾的爱恨呢！”

    这一番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是明了。

    沈朔眯眼而笑，走到了她的身旁，“爱妃说的没错，自然是配得上，朕在这花丛中一眼便瞧上了这杨柳枝，别有风情。”

    时妍笑了笑，高手过招，就是不明说的。

    不过杨柳枝能被看中，全靠同行衬托，物是如此，人亦然。

    时妍像是听不懂一般，笑着拉他坐在了一旁，顺着就轻轻给他捏了捏右手腕。

    她的手法虽然平常，但沈朔觉得手腕的酸涩还是随之减轻。

    他的眼神柔和无比，看着低眉认真给他揉手腕的小女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时妍见他盯着自已，便也是说道：“臣妾知道皇上劳累，不应该叨扰皇上的，只是想诉说一片情意，皇上若是不来，臣妾绝不会埋怨皇上的。”

    以退为进，看她多为皇上考虑呢！

    时妍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她可真是懂事的人儿啊！

    沈朔握着她的手，粗掌抚了抚，“爱妃不知，朕也是思念爱妃。”

    他低声说了句。

    时妍抬头，却看见了那双多情的眼眸，似含秋水，动人而认真。

    她收起心神，很是羞涩的娇笑着，靠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青霞端着一幅画走了进来，“一不小心”颠开了，滚落在地。

    正是那一副婉昭仪画的半成品，她在池边端坐的画卷。

    “这画的爱妃惟妙惟肖的，何人所画，怎么没画完呢？”沈朔收入眼底，疑惑的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