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118
一张张仇富的嘴脸,都开始附和这人。
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不在乎是不是有人被冤枉。他们只知道林家有钱,能踩上一脚他们心里舒坦。
林无尘站在林氏商行的门口,冷眼看着苏元青在人群中蹦跶。
今日恰好苏顺慈来找他,此时也跟了出来。见是苏元青在胡闹,一张娇俏的脸冷若冰霜。
她冲着身边的缙云吩咐道:“你去沈家,请大姐姐来一趟。”
缙云是过年的时候被苏清妤从苏家带出来的,又重新跟在了苏顺慈身边。
苏元青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林无尘和苏顺慈。
他上前了几步,悲戚又愤怒地问道:“林三少爷,就算我们家出不起二十万两银子,你也不至于刨了我苏家祖坟吧?”
“你做这样的事,就不怕……”
他想说天打雷劈,想了想改成了,“你就不怕苏家找你算账?”
此刻沈家内宅,沈之修正在更衣。
苏清妤上前帮他整理好衣襟,顺口问他,“三爷突然更衣,是有什么事么?”
沈之修开口道,“谢家三太爷回京,我去见一面。”
苏清妤想了想,“就是那位前任翰林院掌院,后来创办金陵书院的谢先生?”
沈之修点头说道:“对,就是他老人家。谢家满门都是读人,在仕林中很有威望。没想到谢家四太爷忽然弃文从武,靠战功封了镇北侯。”
“前些日子,镇北侯忽然病逝。但是此刻辽东战役正是关键时候,所以并未对外公开消息。”
“这次谢三太爷回京,就是接镇北侯的尸骨,悄悄下葬。”
“说起来,你祖父生前,跟谢三太爷的关系很是不错。”
第375章 诬陷
两人正说着话,珍珠忽然进来禀告。
“夫人,四小姐身边的缙云要见您,神色焦急的很。”
苏清妤闻言对沈之修道:“三爷快去吧,我去看看四妹妹找我什么事。”
沈之修临出屋前,又嘱咐了一句,“你若是出门,就把姜启带着。北直隶的寒灾还没彻底过去,现在京城也不那么太平。”
苏清妤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出府。
送走了沈之修,苏清妤招了缙云进来。
“怎么了?四妹妹那边出事了?”
缙云福身行了一礼,“大小姐去林氏商行看看吧,刚刚咱们家二少爷去了。说三表少爷刨了苏家的祖坟,此时那边怕是已经闹起来了。”
苏清妤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缙云又道:“二少爷一身孝衣,说的声泪俱下。若不是奴婢知道三表少爷的人品,怕是都要信了他说的。”
苏清妤起身就要往外走,翡翠忙拿了斗篷过来,帮她披上。
想起刚刚三爷说的话,翡翠自作主张让珍珠去喊姜启过来跟着。
几人到的时候,林氏商行门口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耳边都是看热闹之人闲聊的声音,有人说没想到林无尘是这样的人,也有人说林家仁义,应该是诬陷。
和苏清妤一起到这的,还有苏承邺和苏承衍。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挤进人群中间。
就听林无尘正开口说道:“你们苏家的坟是在我们林家的山上,但我们林家也不是给你们守坟地的。”
“你们自已得罪了人,可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报复我,自已把祖坟给刨了。”
林无尘本是随便说的话,却让苏元青心里一慌。
紧着着又定了定心神,开口辩驳道。
“我们家是得罪人了,我们得罪最狠的,就是林家。”
“要说京城谁最恨苏家人,那肯定是你们林家。”
“先是你姑母和我大伯父和离。为了这事,还上了公堂。”
“前几天你又开口说要二十万两银子,才肯把那山卖给我们。我们家买不起,你当时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林无尘一愣,“我说什么了?”
他不记得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苏元青接着说道:“你说,拿不出银子,就别想苏家的祖先安宁。”
“当时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着,苏元青又拿出来那根鹿骨签子,“这是在我们家坟地边上发现的,这不是你们家采参用的么?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李少爷在边上附和道,“我能做主,这鹿骨签子,确实是苏兄在坟地边上发现的。”
苏元青一番话说完,围着看热闹的也都一边倒的信了他的话。
实在是苏元青的怀疑有理有据,还有证据。
人群中有何氏提早安排的人,此时已经在鼓动众人了。
“林家做出这么阴损的事,往后我可不买他们的东西了。”
“就是,这位兄台说的对。买了林家的东西,就等于助纣为虐。”
林无尘在外多年,见多了这种无赖。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银子苏家祖先别想安宁了?你这是血口喷人,这话我从未说过。”
“还有这鹿骨签子,上面刻了我林家的名号了?这玩意有银子就买得到,你想靠这个诬赖我可不行。”
可林无尘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却是狡辩,是欲盖弥彰。
恰好此时苏清妤,苏承邺,苏承衍一起挤了进来。
苏元青眸底浮了一层兴奋之意,该最后一步了。
苏承邺听说林无尘刨了苏家祖坟,气得要上去打人。还是苏承衍把人拉住了,说是先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他们的目的是逼林家让出这座山,不是打人。
早上夫人何氏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反应跟苏承邺一样,恨不得打何氏一巴掌。
就算是给儿子筹划,也不该把祖宗搭进去,那成什么了?传出去,苏家三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何氏低眉顺眼地跟他解释了一早上,又说事成之后,她们母子亲自去给祖宗赔罪。
苏承衍消了气,也意动了。夫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儿子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此刻苏元青一脸悲痛悔恨,跪在了苏承邺和苏承衍的身前,“大伯父,父亲,是孩儿不孝。”
“若是我经常去祭拜祖宗,也不会被林家钻了空子。”
苏承衍自然知道怎么配合,他弯腰欲要扶起苏元青,嘴上说道:“我儿不必自责,你每月都去祭拜,已经是难得了。”
苏元青却不肯起身,摇头说道:“父亲,是儿子没用。若不是我一心钻研学问,忽略了家里外面的生意,咱们家也不会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
“我要是有二十万两银子就好了,就能从林家手里,把这山买过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说到激动处,苏元青朝着苏家祖坟的方向,用力磕了好几个头。
“祖宗在上,是子孙无能,今日才让祖宗受辱。”
磕完了祖宗,苏元青又去给林无尘磕头。
“林三少爷,我求你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扰了苏家先祖安宁,求你了。”
苏元青这一系列反应,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连苏承衍,都没想到苏元青表现的这么夸张和激烈。
此刻百姓的呼声也越来越高,都说苏元青是难得的孝子贤孙,让林家不要太过分了。
林无尘咬牙切齿,没想到苏家为了不出银子,竟然连自家祖宗都能舍出来。
今日这事,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苏清妤也沉着脸,心里清楚,这事麻烦了。
苏元青此举是为了坏林无尘和林家的声誉,再让他自已有个至孝的名声。
他已经成功了,此刻围观的人不是骂林无尘,就是夸赞苏元青。
想要洗清三表哥的嫌疑,除非有人看见是苏元青自已挖的坟。
但怎么可能呢,深山野林的,哪里可能有证人。
苏清妤心思急转,转头低声吩咐翡翠,“你回府去,想办法审问苏元青的小厮,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翡翠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苏清妤环顾四周,见百姓们看林无尘的眼神都带着鄙夷,甚至已经有人朝着林氏商行大门口扔烂菜叶子了。
大周向来是死者为大,不管是多大的矛盾,多大的仇。只要动了人家的祖宗灵位,都要受到鄙视。
在乡下,就算两家刚打过架,有人亡故也得去帮忙,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苏清妤知道不能这样,想了想,开口大声说道。
“众位,我是苏家大小姐,也是沈家三夫人,和林家也是表亲。”
“我不偏不倚的说一句,这件事还需要详查。若是林家刨了我苏家的祖坟,我二话不说就跟林家断了亲。”
“可若不是林家做的,那咱们冤枉了人不说,还让坏人逍遥法外了。”
苏清妤一番话,让刚刚还一脸怒意的百姓们,情绪平息了不少。
她心下一喜,打算再让林无尘发个毒誓,接着再去刑部报案,请官府彻查。这样林家不说完全洗清嫌疑,也能洗清大半。
正要再次开口,人群外忽然传来尖锐高亢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驾到。”
第376章 还有王法么?
苏清妤眼神微眯,这是苏家的后招么?
可别说苏清妤,就连苏家众人也都一脸惊诧,他们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
看热闹的百姓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哗啦啦跪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看热闹还能看见太子殿下。这在平时,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苏清妤和林无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上次赈灾的时候,林家抢了何家的生意,也等于断了贤妃和太子的财路。
现在贤妃复位,自然想把这生意再拿回去。
眼下可不就是个好机会么?就算太子想不到,也有人会提醒。
果然,跟苏清妤想的一样,太子开口就给林无尘定了罪。
他先叫众人都起来,又说道:“本宫刚才在人群外听了半天,林三少爷做事情还真是狠辣不给人留余地,连人家祖坟都敢动。”
跟太子一同来的,还有侧妃苏香菱,站在太子身后。
苏香菱趁机说道:“殿下可一定要给苏家做主,苏家祖宗可不容他欺辱。”
太子沉着脸说道:“那是自然,本宫自然赶上了,就不能不管。”
“既然林家损了人家的祖坟,就把山赔给苏家,算是弥补过失。”
“另外本宫明日要上奏父皇,林家这样的品行,送进宫的药材怕是也不妥当。”
苏清妤闻言向前一步,看向太子,“殿下,这件事是不是还需要详查?现在的证据,怎么能证明这事就是林家做的?”
太子皱眉看向苏清妤,“沈三夫人,本宫劝你别管这档子事。沈大人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帮不上忙,也别给他惹事才好。”
苏清妤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她,也在威胁林家。
但苏清妤却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一个不慎,怕是整个林家都要元气大伤。
别看是诬陷,但是太子殿下做实的罪名,可没人敢翻案。除非闹到御前,否则这坟不管是谁刨的,都会变成林无尘刨的。
苏清妤心里琢磨该怎么办,把事情想办法闹大么?
她正沉吟的时候,姜启忽然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两句话。
苏清妤顿时眸色一亮,这倒是个机会。
她思量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大声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仗势欺人么?因为林家只是一介商贾,就可以没有证据定下罪名?”
“臣妇今日豁出性命,也要问太子殿下一句,这京城还有王法么?”
太子目光狐疑地看向苏清妤,心说沈之修这夫人是不是缺心眼。竟然敢在外面就这么质问他?一个大不敬之罪是跑不掉的。
她是真的傻,还是有什么倚仗?
太子在内宫长大,又得陈铮教导,所以凡事都习惯性多想。
苏香菱见太子没说话,便放肆地娇笑了两声。
“大姐姐还真是蠢,太子殿下不就是王法么?”
“太子殿下说谁有罪,那就是有罪。”
紧接着,苏香菱又沉下了脸。
“大姐姐竟敢当众对太子殿下这么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进宫几个月,苏香菱学会了借势,尤其是借太子殿下的势。
今日苏清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太子殿下仗势欺人,正是教训她的好机会。
苏香菱身边的宫女和嬷嬷得了命令,便朝着苏清妤走了过去。
太子并未阻拦苏香菱,他早就想敲打敲打沈之修。今日教训了沈三夫人,就等于落了沈之修的脸了。再说苏清妤说的话确实不好听,不教训一番也难消他心头恶气。
苏清妤却看向太子,“看来殿下也认同苏侧妃的话,殿下就是京城的王法。”
“林家是皇上点头的皇商,太子殿下可以说定罪就定罪。”
“臣妇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夫人,苏侧妃也可以说打就打。”
“是臣妇没看清形势,竟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是太子殿下和苏侧妃的了。”
太子面色一变,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又是一桩天大的事。
太子想要呵斥,还没等开口,就听苏香菱厉声说道:“给我打。”
人群忽然外传来一道男子威严沉稳的声音。
“朕看谁敢?”
紧接着,就是内侍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百姓们慌慌张张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
有人暗自琢磨,今儿这热闹看的值个。不仅看见了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竟然还看见了皇上。
可皇上的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看。
不消片刻,龙禁卫就把无关的百姓都遣散了。林氏商行周围,都是龙禁卫在把守。整条街道,都被戒严。
此刻太子和苏香菱也恭敬地跪在地上。
太子看着映入眼帘的黑色暗纹衣角,心里叫苦连天。父皇便装出宫了,怎么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偏偏刚刚苏清妤还说了那番话,正被父皇听个正着。
宣德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冷声说道:“都起来吧。”
又扭头看向林无尘,温声问道:“林掌柜,朕能不能借用下你们家的厅堂,讨杯茶喝?”
林无尘忙躬身说道:“皇上折煞草民了,您请。”
宣德帝身后除了沈之修外,还有一位中年男子扶着一老者。
进门前,宣德帝又冷声对跪在地上的苏承衍等人说道:“你们也都进来吧。”
沈之修先伸手请老者先走,又走到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没事吧?你跟在我身边,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苏清妤点点头,却未跟在沈之修身边。而是带着苏顺慈,与林无尘走到了一处。
她知道沈之修是关心她,但是这样的场合,沈之修不仅是她的夫君,也是皇上的臣子。沈之修要做的,是替皇上分忧,而不是分心护着她。
进门后,林无尘引着宣德帝进了厅堂。又亲自去煮茶,事关皇上,他甚至不敢假手于人。
苏清妤和苏顺慈也在边上帮忙,不多时便备好了茶水端了进去。
此时厅堂内,宣德帝上座。
再往下是那位老者,老者身后是扶着他的中年男子,边上坐着沈之修。
太子在厅堂中间站着,像是等着皇上问话。
至于苏家众人和苏香菱,则在太子身后站着,都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第377章 御审
苏清妤亲自把茶递到了宣德帝手边,宣德帝忽然开口说道:“今日差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做主。”
“臣妇不敢,今日臣妇言行无状,还请皇上恕罪。”
苏清妤说着,就要跪下去。
宣德帝沉声说道:“你起来,这事用不着你请罪。”
说着,瞪了太子一眼。
苏清妤只得起身,继续给那位老者上茶。
她奉茶的时候,沈之修开口对老者解释道,“谢先生,这是我夫人,也是平宁侯府老侯爷的嫡亲孙女。”
苏清妤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沈之修之前说的谢家三太爷了。
她冲着谢三太爷行了一个晚辈礼,称呼则随了沈之修,“谢先生好。”
谢三太爷听说她就是沈之修的夫人,又是故人的孙女,爱屋及乌便心生好感。
笑着点点头,“我去金陵办书院的时候,你才两岁。你祖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想到那个小奶娃娃已经出落的这么标致了。”
又转头揶揄沈之修,“你小子倒是好命,娶了这么好的夫人。”
沈之修笑意更甚,“那是我命好,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这话说完,就连宣德帝都跟着笑了起来。
苏清妤奉完茶,便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边。举手投足间,规矩礼仪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站在众人身后低垂着头的苏元青忽然眉目紧皱,怎么刚刚那位谢先生说话的声音,那么熟悉?
从皇上来了开始,他就没敢抬头,自然也没看到谢家三太爷的样貌。
此时想悄悄看看,又怕犯了皇上的忌讳。
宣德帝此刻正端起白瓷彩绘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沉声开口问道。
“太子,你没有证据就认定了是林无尘刨的苏家祖坟?”
“还有沈三夫人,也是你身边一个侧妃能动手打的?”
“今日朕若是没来,你是不是就要仗势欺人定了林家的罪,还要让沈三夫人受了这屈辱?”
宣德帝并未拍桌子发怒,反而语调平缓。𝚇ľ
可他语调越是平缓,太子越害怕。
若真当场给他两巴掌,反而没事了。
还有那两句问话,他要怎么答?
据实回答么?那就是今日皇上若是不来,林家一定会被扣上刨人祖坟的罪名。而苏清妤也会挨这打,甚至是白挨。
他的侧妃打了苏清妤,沈之修就算心里记恨,也不可能去找他算账,顶多两人关系再差些。他本就打算把沈之修拉下高位,罚了苏清妤,也算敲打沈之修。
但此刻却不能这么说,他躬身回话,“回父皇的话,您不来,我也是要拦住苏侧妃的。沈大人的夫人,儿臣怎么会当街动手。”
“父皇放心,儿臣回宫后,定然好好教导苏侧妃。”
太子三两句话,就把这事都推到了苏香菱身上。
苏香菱站在边上不敢言语,好在她怀着身孕,就算是皇上,也不会重罚她。
宣德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那给林无尘定的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