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83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二选一,选哪个?
龙傲天脑子里忽然一阵懵圈。
他、他跟轩辕剑有啥关系?
魏紫看着龙傲天,眼中是另两个疑问:龙傲天的火焰纹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他跟轩辕剑会有干系?
这两个问题,或许要去问霖泽了。
如今的关键点是——
“火焰纹在漪兰殿没有异样,所以,轩辕剑应该不在此处。”魏紫道。
“不在这里啊?那在哪里……呲——”龙傲天指指火焰纹:“你别乱动戒指了,疼啊。”
魏紫想了下,方才是往左转了三圈,那应该往右转三圈,火焰纹就能平息了吧。
她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龙门主呼出一口气。
阿三和阿四跟看变戏法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龙门主:“……”够了你们两!
魏紫在思考龙傲天刚问的问题:轩辕剑不在此处,那在哪里?
幕暗所指的地方便是这漪兰殿……不对,幕暗的原话是“王宫的西北处,有一片花草和几棵古树”。
准确来讲,幕暗说的更像王宫的一处园子,名为“绿衣园”。
但习惯性思维,魏紫认为轩辕剑在某个人的手里,而人不会住在花园里,那自然是在离“绿衣园”最近的“漪兰殿”。
可如果轩辕剑真的在绿衣园里呢?
或者,在绿衣园附近的其他宫里?除了漪兰殿比邻绿衣园,曲台殿和云光殿离得也不算远。
魏紫把自已的想法,三言两语简单同龙傲天他们说了后,又道:“先去绿衣园看看。”
反正如今有可以检测轩辕剑的龙门主,多跑些路也不怕的。
龙门主也没意见,出钱的是大爷。
待几人到了绿衣园,恰好一队禁军来搜查,他们赶紧上树躲。
阿三很奇怪:“我们现在穿的就是禁军的衣服,跟着他们跑就行了,为什么要躲?”
龙傲天:“……”额——遇树就躲习惯了成不成?
魏紫:“……”她不会功夫,都是诸位带着她,她没有发言权。
反正躲着也躲着,龙门主顺手捋起袖子看火焰纹。
很正常,没有发光发亮。
所以,这里也没有?
他用眼神询问魏紫。
魏紫觉得有些奇怪,幕暗不会说谎的,那还是她理解有误。
难道真要去过曲台殿和云光殿,才能知道答案?
这两处地方离绿衣园都不算近,按照如今禁卫军的搜查规模和频率,他们又都是没什么战斗力了的伤员,说实话,一处一处地找,危险性极高。
如果幕暗说的没错,那轩辕剑在的地方就是四选一:漪兰殿、绿衣园、曲台殿和云光殿。
前面两个已经去掉,剩下两个二选一。
选哪一个呢?
曲台殿住的是刘夫人和水夫人。水夫人刚进宫时很受宠,可因过于骄纵,被姜后略施手段在冷宫关了小半年,等出来后,便连单独的宫殿也没了,去了曲台殿与不受宠的刘夫人合住。
两人魏紫都见过。
刘夫人看着不争不抢,但也不是个善茬。
水夫人就更不必说了,怼天怼地怼空气,就是不敢怼姜后。
两人一起住着,磕磕碰碰自然少不了,但住得偏,又都不是天子记挂的人,也没子女,倒没什么人在意。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又被禁军包围了
至于云光殿,地段也不好,离天子的天枢殿隔得老远。
自然,这也是出于姜后手笔。
理由很简单,云光殿住的是田夫人和天子唯二的儿子姬修。
说起来,绿衣园还是天子专门为田夫人收拾出来的,当时的田夫人还是天子心尖尖上的白月光。田夫人一句“夏日来此处乘凉甚是凉爽”,天子便将园子更名为“绿衣”。
绿衣,乃田夫人的名。
姜后被气得不轻,面上却还维持着一副“本宫胸怀宽广本宫不嫉妒”的笑脸,一听说田夫人觉得绿衣园好,便将附近空置的云光殿收拾了出来,选了良辰吉日请田夫人搬家,美其名曰:田夫人这样出尘脱俗的女子,唯有远离王宫尘嚣、又靠近绿衣园的云光殿才适合居住。
天子虽有些遗憾田夫人住得远了,却也无法反驳姜后。
田夫人则气得当场中暑,姜后当即又加了句:田氏体弱,云光殿更适合静养。
魏紫收回思绪。
曲台殿和云光殿,都不是如今住在里面的人自已的选择,也便是说:他们故意住在王宫角落里,好方便低调行事,是不成立的。
刘夫人、水夫人、田夫人和姬修,以及两座宫殿里其他的人,究竟谁手里有轩辕剑?
魏紫又想起阿三假装刺杀天子时,探到的八卦:姬修病了,田夫人并没有去天枢殿;刘夫人和水夫人是去了的。
所以——
如果要在两处宫殿里选一处,那她选择:云光殿。
理由很简单:田夫人和姬修没去天枢殿,方才幕暗他们骤然消失,定是有人在操控轩辕剑,相比刘夫人和水夫人在天枢殿里操控,没去天枢殿的田夫人和姬修更方便。
赌一把!
魏紫言简意赅说完她的猜测后,道:“是不是云光殿,我并没有十足把握,大概我们还要继续冒险。”
龙门主挑眉觑她一眼:“从我来到泷京就一直在冒险,也不差这一回了。”
魏紫有几分感动,正想感谢龙门主的大义,却听后者说:“反正你钱给够就成,风世子的八万两千金抹平,这次两桩生意一共一万四千五百金,你出去得给。我们关系好归关系好,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更何况这些都是‘追魂门’弟兄们的血汗钱。”
魏紫:“……”
她还是高估了龙门主的侠肝义胆。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的确是做门主的料。
“知道了,走吧。”魏紫心无波澜地说。
几人暗搓搓地离开绿衣园,前往云光殿。
谁知他们刚走出绿衣园,就被密密麻麻的禁军包围了。
龙门主:“……!!!”
你大爷的又要蹲地牢了吗?
“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龙门主躺平了,他不想打了,手痛、头痛、浑身都痛啊。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她也想骂娘
阿三摇头。
阿四也摇头,摇到一半,龙门主锐利的目光扫来。
“阿四,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方才都想着怎么去绿衣园这件事,忽略了这茬。
“就、就跟着矛隼来的……”阿四也意识到自已犯了个要命的错误。
龙门主气绝,用死亡眼神瞪着阿四。
那只整天“滴呖呖”的傻鸟,大晚上在王宫里飞来飞去,傻子都觉得有问题吧!
鸟傻,你也跟着傻?
阿四缩了缩脖子。门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禁卫军首领也很生气。
都被他们包围了,还有心情唠嗑?是觉得他们禁卫军不凶残吗?
他们,不是这些刺客能小瞧的男人!
“抓起来!”首领一声令下,手下齐刷刷拔刀。
魏紫盘算着要不要召唤动物相助:
他们四人,除了阿四,都没什么战斗力了,阿四没法以一挑千军;召唤动物也得要时间,在动物来之前,他们死扛,怕真得死。
所以,似乎只有束手就擒这个选项了。
只是不甘心,今晚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差一步就能找到轩辕剑了!
魏紫绷着脸,沉默着伸出了手,做投降状。
龙门主看了魏紫一眼,她满脸都写着不情愿,可为了保大家的命,还是决定不做挣扎了。
哎,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一声叹息还未完,长箭破空而来。
其中一支,毫无征兆地射穿了禁卫军首领的额头。
龙门主:“……!!!”
阿三和阿四见此情况,一人一个护着龙傲天和魏紫躲闪。
穿云箭如雨,密密麻麻射来。
禁卫军只好掉头去对付射箭之人。
只是首领一倒下,他们便已乱了阵型,加上箭射得又密又狠,一群人很快便乱成了一锅粥。
龙傲天和魏紫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使上吃奶的力气躲那些乱箭。
龙门主直骂娘,这到底是哪个混账?如果是来救他们的,是这个救法?难不成只要把他们的尸体拖出去就好吗?
“撤回绿衣园!”魏紫有阿四护着,没被箭射到,可却被乱跑的禁军踩了好几脚,脚疼得厉害。
这真是……shit!她也想骂娘。
四人刚冲进绿衣园,几道黑影便将他们扯住往外拖。
干嘛呢干嘛呢!
龙门主没力气打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嗷呜”一口咬住了扯他的那只手。
来救龙门主几人的护卫:“……!!!”他是救了只狗吗!
魏紫则装着乖巧被抓,趁其不备,狠狠朝那黑衣人的下体踹去。
幸好护卫警觉躲过。
悲催的护卫本能夹紧了大腿:“……”好险,差点成公公。
阿三则用上了铁头功,猛撞抓他手之人。
阿四威风凛凛,以一敌多,把刀耍得眼花缭乱。
后一步赶到的霖泽见此情形,额头青筋颤动,无语至极:“你们——住手、住头、住嘴,赶紧走!”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被抛弃的龙门主
魏紫、龙门主几人一见霖泽,异口同声地呼出一口气:“哎……”
“你下次救人,能不能别拿箭对着我们射?”龙门主一肚子怨气,实在没忍住。
“箭没长眼睛。还有,以你们‘追魂门’的功夫,躲不开几支箭?”霖泽淡声道。
“没瞧见我嘴都用上了?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战斗力!”龙门主怒怼。
“谁知道你们会被揍成这般?”霖泽轻飘飘甩去一个“追魂门也不过尔尔”的眼神。
龙门主怒火万丈:“你——”试试在王宫绕一圈,看能不能比我好!
魏紫打断了他的话,对霖泽道:“去云光殿,轩辕剑很可能就在那里。”
霖泽盯着她被雨水和血水冲刷过的脸,很狼狈,可她的目光却依旧明亮又坚定。
他点了下头:“好。”
霖泽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当即斩开一条血路。
龙门主:“……”幸亏刚刚那话没说出口,不然又啪啪啪打脸了。
*
云光殿大门紧闭。
霖泽和手下掠身入院。
提了几次气都没跳起来的龙门主,正想叫阿四带他一把,阿四却已经和阿三手拉手掠了进去,只留给他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被抛弃的龙门主孤零零一人,抬头仰望并没有那么高的围墙:“……”
围墙内,魏紫问霖泽:“你能感受到姬轩辕和轩辕剑吗?”
霖泽凝神屏气片许,回道:“感受不到。”
魏紫微蹙眉头,感受不到吗?
“龙门主,你的右臂——”魏紫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身边并没有龙傲天。
阿三和阿四也终于发觉:“门主呢?”
两人对视一眼:要死了,他们把门主给忘了!
阿四如影一般掠了出去,迅速将龙门主带了进来。
来回只不过片刻功夫。
只是,一时之间气氛莫名尴尬。
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龙门主:呵呵,呵呵呵……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魏紫轻咳一声,淡定把方才说了半句的话说完:“龙门主,你的右臂有感受到异样吗?”
“没有。”龙门主连袖子也没捋,硬邦邦地表达他现在很不好的心情。
魏紫有扶额的冲动,哄孩子实在不是她的专长。
这时,大门处响起了敲门声,一行人赶紧躲进暗处。
“谁呀?”有宫女跑出来。
“禁卫军。”
门开了。
“有刺客来了……卑职见过夫人。”
门口的禁卫军见到出现在院中的田夫人,恭敬行礼。
“你们来做什么?”田夫人不悦道:“二王子刚睡下,你们别惊扰了他。”
“是是是……只是那些刺客往这边来了,卑职怕他们伤害二王子和夫人您。”禁卫军恭敬道。
“你们走吧,这里没有刺客。”田夫人道。
“是,遵命。”禁卫军虽然怀疑,但还是离开了。
魏紫稍稍松了口气,却被扯了扯袖子。
她偏过头去,用眼神问扯她袖子的龙傲天:怎么了?
龙门主紧皱眉头,抬起右臂,无声作答:疼死老子了。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霖泽,走!
魏紫神情一凛。
她用唇语对霖泽道:“轩辕剑就在此处。”
霖泽眸色一暗,递了个眼神给手下:阻止禁军来此处。
手下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人都做好了开战准备。
突然,龙傲天单膝跪在地上,他左臂握着右臂,浑身颤栗。
魏紫赶紧蹲下身子。
龙傲天牙齿打颤,艰难从齿缝里崩出一字:“疼……”
魏紫也顾不上其他了,一把捋起他右臂的袖子,眼神猛然一震:“怎么会这样?”
赤金色的火焰如活了一般,散着耀眼的光亮,不仅如此,龙傲天整条胳膊都涨得通红,那条纹在臂上的的龙张牙舞爪,好似要破臂而出。
魏紫赶紧去翻荷包里的止疼药。
这时,霖泽猛地抓住了龙傲天的右臂,满眼震惊:“火焰纹……”
魏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两枚止痛药塞进龙傲天嘴里。
止痛药没那么快起效,龙傲天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阿三给他输内力,也无济于事。
霖泽死死盯着那团火焰,喃喃道:“没用的……”
为何没用?魏紫正想问,忽觉一股森森寒气扑面而来,幕暗族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们黑气缠身,宛如提线木偶般,将刀砍向了魏紫等人。
魏紫赶紧吹笛。
然而,笛声也无法阻止他们。
魏紫心猛然一凉。
她明白了,当轩辕剑的控制没那么强大时,笛声才能短暂唤醒幕暗族人,如今他们就在轩辕剑所在之处,龙门主的手臂成那般样子,可见轩辕剑威力之猛,她的笛声没用了。
如果不能制止幕暗族人,那他们毫无胜算。
见霖泽带来的一位手下已被幕暗族人砍中,魏紫当断则断:“霖泽,走。”
然而,霖泽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对手下道:“冲进去,把田夫人和姬修带出来。”
“霖泽,我们不是幕暗族人的对手!”魏紫阻止。
“我要找到姬轩辕和轩辕剑!”霖泽回以冰冷的眼神。
“那你也得先活着!”魏紫厉声道。
“生还是死重要吗?”霖泽挥剑刺中了砍向他的幕暗族人,手微微一顿。
“霖泽,他们是幕暗族人啊……”魏紫声音有些发颤:“你想保护的九黎族人,也有幕暗一族。”
霖泽的剑停滞于半空。
握剑的手青筋颤动,他艰难开口:“撤。”
一行人麓战,突出重围。
在他们即将离开前,霖泽凌空腾起,朝一间暗沉沉的屋子射出了袖箭。
袖箭悄无声息射穿了窗纸。
转瞬之间,窗纸便烧了起来。
田夫人大叫:“来人,快来人!”
已出了云光殿的魏紫,心念一动,骤然止步,转身望向那着火之处。
火光中,她看到屋里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田夫人带着一众下人忙着救火,而那道身影却仿佛察觉不到周遭一切,镇定伫立。
那人是——
魏紫的心猛然一跳。
幕暗族人如影而来,她再不敢多留,跟着阿三他们拔足狂奔。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你被鸿鸣刀砍过
折腾了一夜,一行人终于在东方泛白、晨曦微露时分,回到了营帐。
言笑和白水几乎一夜未眠,听闻声响便跑了过来。
见到狼狈不堪、满身是伤的魏紫,白水脸都白了。
言笑扶着她:“药什么都准备好了,我帮你处理。”
魏紫则道:“稍等。”
她过去检查了下龙傲天的手臂,见火焰纹已不再灼烧,手臂也恢复如常,才松了口气跟白水和言笑去处理身上的伤。
言笑经过霖泽身边时,微一驻足:“谢谢。你——还好吗?”
霖泽只淡淡回:“无妨。”
另一边,涤音见到肿得跟猪头一样的龙傲天,心疼不已:“是不是很疼呀?”
龙门主用力点头:“我都快疼死了。”
“我帮你上药。是不是还有内伤?那等会让魏大夫再开些内服的。”
“可是魏大夫开的药好苦的。”
“我放些糖,你再吃些蜜饯就不那么苦了。”
“音音你真好。”
“龙龙你受苦了。”
……
霖泽听不下去了,掉头就走。
手下:“……”右相,你、你走反了,你的帐篷在那一边。
*
待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魏紫去找霖泽。
龙傲天早已等在她的帐篷门口:“一起。”
魏紫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来到霖泽的帐篷。
龙傲天捋起右袖,问霖泽:“你知道这团火焰纹的来历,是不是?”
霖泽回他:“知道。”
龙傲天见霖泽没有往下说,只好继续问:“什么来历?”
霖泽淡声道:“这是被鸿鸣刀砍过留下的痕迹。”
龙傲天愣住了,鸿鸣刀,没听过,而且这个位置他记得也没中过刀伤啊。
魏紫亦是蹙了眉头,她能听明白,但她有太多的问题了。
龙门主耐心不太好:“右相,你能不能一口气把事情说清楚?”
霖泽道:“鸿鸣刀,乃蚩尤九大兵刃之一,被鸿鸣刀砍过后,会留下火焰痕迹,即便轮回转世都不会消弭。”
龙门主听完,沉默片刻,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个痕迹就消不掉了?”
他又把头偏向魏紫:“只要靠近轩辕剑,这个痕迹就会受到感应,我的手就会疼得好像放在火里烧一样?”
魏紫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这只是面上的,究竟是不是这般,她并不确定。
果不其然,霖泽代她回了:“鸿鸣刀留下的痕迹,与轩辕剑并无干系。”
“没干系,那为何它会亮,还会那么疼?”龙门主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霖泽则定定看着他:“被鸿鸣刀砍过的痕迹,会轮回转世不假,然则鸿鸣刀乃远古神兵,虽不似轩辕剑那样能噬魂,可若是凡人被砍中,轻则魂魄不全,重则魂飞魄散。残魂无法入轮回,也便是说——”
“你被鸿鸣刀砍过,那一世你并非凡人。”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我是谁
龙傲天和魏紫怔怔看着霖泽。
霖泽继续道:“轩辕剑有精魄,精魄认主。若你一靠近,你的手臂便会剧痛,那大概便是轩辕剑认出了你。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你,便是曾经的姬轩辕。”
魏紫震惊地看着龙傲天。
龙傲天整个人如遭雷劈,半晌才问:“这、这怎么可能?”
霖泽却道:“我说的,便是真相。”
他的话其实并未说全。
鸿鸣刀曾是他的兵刃,他用鸿鸣刀砍过谁,他心里有数。鸿鸣刀出,不留人命。
所以,他不会拿刀去砍手、脚这些部位,他只砍脖颈、心口这些要害。
在他印象中,鸿鸣刀只伤过一人的右臂,那便是姬轩辕。
那一场战,他与幕暗族人一起出征,他拿着鸿鸣刀,姬轩辕握的是轩辕剑。
曾是同源的两件神兵彼此厮杀。
轩辕剑刺中了他的右胸,他的鸿鸣刀却只砍了姬轩辕右臂一刀。
这段记忆,他铭记于心。
在“追魂门”时,他就觉得龙傲天有股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意,可后者的右臂上,却没有鸿鸣刀留下的痕迹。
他认为自已多虑了,也并未再细究,却没料到,鸿鸣刀的印记竟然隐藏了起来,直到龙傲天受到轩辕剑的召唤,才最终显露。
“等会等会——”龙傲天抓住了霖泽话里的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姬轩辕,轩辕剑认主,那是不是轩辕剑只听我的命令?如果是这样,那云光殿里为何有人在操控轩辕剑?”
霖泽回道:“姬轩辕是轩辕剑之主,可能操控轩辕剑的,却不仅只有姬轩辕。”
魏紫点头,指着戒面上的轩辕剑残片道:“丽宛、我都能操控轩辕剑……”
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也不是所有人。
丽宛能用戒指里的轩辕剑残片操控黑甲卫,是因为她体内有母蛊,而子蛊在阿挚体内,阿挚被轩辕剑里的混沌之气吞噬;另外便是云光殿里那人肯定对丽宛做了什么,让她有能力用戒指操控黑甲卫。
至于她可以,因她是远古大祭司天虞的转世。
如此说来,便不是所有人都能操控轩辕剑,而是得同轩辕剑有关的,或者说神、魔、巫及后人的转世。
魏紫想到的,霖泽也想到了。
龙傲天又问:“如果在云光殿那人与我之间选择,轩辕剑会听我的话,还是听那人的话?”
霖泽回:“看谁更了解轩辕剑。若你了解的多,便听你的。”
龙门主:“……”很明显,我对轩辕剑一无所知。
“那——为什么我会是姬轩辕?”他很懵圈。
这个问题,魏紫和霖泽都回答不了。
魏紫抬头,“我是谁”,这是千万年人类都未解决的哲学终极问题啊。
“那——云光殿里能控制轩辕剑的人是谁?”龙门主换了个问题。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你以为能置身事外?
魏紫和霖泽对视一眼。
他们认定的是同一个人。
“你们直接说成不成?”龙门主能明显感觉到,今日说的这些是有背景故事的,但这些故事,魏紫和霖泽知道,他不知道。
所以,他们的眼神交流,他看不懂。
他们就不能给他补补课?!好歹现在他也是什么姬轩辕的转世啊!
不过话说回来,幸亏他不是一般人,接受能力比较强大,否则谁信?
怪力乱神,会被打死的。
魏紫揭开了答案:“如果我们没猜错,云光殿里能控制轩辕剑的人,应该就是二王子,姬修。至于他为什么能操控轩辕剑,我只能猜到他必然与轩辕剑有关,或者他也是远古时候的神魔转世。”
说到这里,魏紫又问霖泽:“你以前没发现他有问题吗?”
“没有。”霖泽回。
魏紫有些纳闷,蚩尤死在轩辕剑下,霖泽乃蚩尤转世,又是心思缜密得可怕之人,怎么会毫无知觉?
霖泽沉思片刻,又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是我用另外半把轩辕剑压制鸿鸣刀的时候,才恢复了记忆;第二种,在鸿鸣刀现世前,他有一些残缺的记忆,同你和风澹渊一样,但他将自已隐藏的很好,直到半把轩辕剑被毁,他才彻底恢复所有记忆。”
魏紫接口道:“从他能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招揽丽宛公主,控制大雍王室,我倾向于第二种。”
霖泽颔首,表示赞同魏紫的意见。
龙傲天大致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们要对付的人是二王子姬修,你们要取回的是他手中的轩辕剑。”
“是。”魏紫回他。
“那就是跟我没关系对吧?”龙门主这时候脑子无比清晰,要点抓得不要不要的:“既然跟我没关系,那我就祝二位马到成功,旗开得胜。魏大夫,你只要把杀丽宛公主的一万金给我就成,第二笔生意的四千五百金就算了,这生意我不做了,回见。”
龙门主是个生意人,政治上的事他没兴趣的。
这次来泷京,纯粹是看在风澹渊八万多金的份上,如今债还清了,还多挣了一万金,他准备见好就收,溜之大吉,回“追魂门”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去!
霖泽淡淡的声音传来:“姬轩辕,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
龙门主有些不高兴了:“你说我是姬轩辕就是姬轩辕?抱歉,我是龙傲天,‘追魂门’的门主。”
“你自然可以想做谁便做谁,但前提是,你能控制你火焰纹。”
“我不靠近轩辕剑不就成了?在‘追魂门’的时候,就没事。”
“若是没事,火焰纹就不会出现。既然它出现了,不毁掉轩辕剑,这事就没完。”霖泽冷冷看着龙傲天:“轩辕剑与我无干,我不在乎毁不毁它。”
言下之意,我不会为了帮你压制火焰纹,去毁轩辕剑,你自已的问题自已解决。
“可你不是说,鸿鸣刀留下的火焰纹,与轩辕剑并无干系吗?”
“对,是没干系。可你是姬轩辕转世,姬轩辕和姬轩辕手臂上的火焰纹,与轩辕剑有没有干系,我不能肯定。”霖泽开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的套路。
龙门主咬牙切齿:“那不毁掉轩辕剑,火焰纹会怎样?”
“只要催动轩辕剑,你就会同昨晚在云光殿一样,痛不欲生。”霖泽凉凉道。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大军压境
龙门主又气又无奈。
这倒霉的轩辕剑真是他爹,他只能选择膝盖一软,直接跪下。
“好。”他将头偏向魏紫:“第二桩生意我还是接下了,取回轩辕剑,四千五百金。”
魏紫又不是真的视金钱如浮云,霖泽都把杆子扔过来了,她自然得顺着往上爬:“其实轩辕剑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关键还是姬修……”
“三千五百金!”龙门主心痛还价。
魏紫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二千五百金!”
魏紫微微摇了摇头。
“一千金!说好了的生意,你怎么能反悔呢?我都把价压这么低了!”龙门主要跳脚了。
“那——成吧。”魏紫“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霖泽看了她一眼,心中默然:还是同很久以前一样,心肠不够硬也不够狠辣。
*
午后时分,天又暗了下来。
白水蹑手蹑脚地从魏紫的帐篷出来,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魏琅和萧绮。
“主子睡下了。她身上的伤也都包扎了,养几日便能好。”她知道两人要问什么,便主动说了。
魏琅情绪激动,正想开口,却被萧绮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
她问白水:“辛苦你了。等小妹醒了,我们再过来。”
白水想了想,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二位也无需自责,主子做这些,是希望她在意和关心的人平安。”
“我们也希望她平安!”魏琅终究没忍住。
“那你们便好好保全自已,你们平安,她才能平安。”白水清楚自已逾矩了,但她知道这些话魏紫也会同两人说的,便开了口。
萧绮怎会不明白,她也未多言,只道了一字:“好。”便拉着魏琅走了。
白水默默叹息一声。
哎,“平安”二字说说容易,可哪有那么简单?
白水默默抬头,见天暗沉沉的,心想又要下暴雨了,今年的雨水可真是多。
果不其然,半个多时辰后,雨便落了下来。
与雨一起来的,还有前方大军压境的消息。
龙傲天吊着手臂冲出帐篷,见霖泽站在不远处,冲上去便问:“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霖泽眉目阴郁。
“我的意思是,怎么就要打仗了?”你都在这里驻扎几天了,泷京城里也没个动静啊!
龙傲天觉得跟霖泽说话太费劲,简直比跟风澹渊说话还心累。
“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选个黄道吉日?”霖泽看了他一眼:“这一场仗,早晚都得打,谁先动手的差别罢了。”
龙门主竟无言以对。
“那——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你多少人,对方多少人?”他得看看情况,考虑要不要带着涤音一起跑。
“从泷京那里传来的消息看,对方至少二十万兵力。”
“那你这边是多少?”龙门主问。
“十万不到。”霖泽回。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胜算几何
龙门主差点跳脚:“十万对二十万?”
他得赶紧收拾收拾,带着涤音和阿三阿四阿五他们一起跑路。
他们“追魂门”虽然干的也是杀人的事,可擅长的是有针对性地取人首级,这种双方堆人头的大规模互砍,对他们而言,风险太高,不能干。
不取轩辕剑回寨子,他顶多手痛;可留在这里,他怕是小命都得丢。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还得给他们老龙家留个后呢!
龙门主正盘算着,却听身边传来言笑的声音:“豫王的二十万军队呢?”
霖泽偏过头去看她,回道:“正在路上。”
龙门主刚迈了半步的脚,顿时收了回来。十万加上二十万,那霖泽这边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对二十万啊……他不跑也行!
“你觉得泷京那边能凑多少人?”言笑继续问。
“按先前得到的消息,至少六十万,但目前已经抵达的是陈国的八万兵力和徐国的三万,十至半个月内能抵达的,是樊、姜两国的二十万,鲁国的五万和燕国的四万。剩下的,不一定能到了。”
“为何?”
“风世子在九州诸国也有兵力,他拦住了。另外,枞国比邻虞国,虞国直接派了兵阻击,枞国大败,五万兵力被打得一万不到,不可能再来大雍。”
霖泽淡然一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倒还真是个人才。”
龙门主不关心风澹渊人不人才,他在算双方的兵力。
对方目前二十万出头,加上很快就能抵达的二十万,五万和四万,一共是五十万。
那个二王子姬修,有五十万兵力。
霖泽,三十万。
所以,最终是三十万对五十万。
龙门主收回来的右脚,又悄悄踏了出去。
“那现在你是什么个计划?”言笑又问。
“撤退,去和豫王会和。”霖泽回道。
龙门主瞪了一眼霖泽。
撤退那你倒是动啊!站着等雨停吗?
你不走,我可走了。
龙门主去收拾包裹了。
*
正如霖泽所料,泷京那边的军队,在追赶围剿他们同时,也在不断扩大。
等霖泽和豫王军队汇合后,双方人数恰好为三十万与五十万。
龙傲天原本是顺路跟着撤退,撤着撤着,拐个弯就撤到“追魂门”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寨里留守的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几人倒先找上门了,说是寨子遭雷劈走了水,因年久失修,一点就着,他们提水都来不及,呼啦啦就毁了大半。
再后来,又来了一批强人,趁火打劫,他们不敌,只好来找门主了。
“你们——可真给本门主争气!”龙傲天气得恨不得踹他们几脚。
可今日脚上的鞋子是涤音新做的,他舍不得踹,怕踹坏了。
“到底是哪里来的混蛋,你们竟然打不过?”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我不能跟你走
“官府的,就上次那次生意,我们不是收了人家一千金的定金,可事没干,人家估摸着怀恨在心……”二十五偷偷瞄了自家门主一眼,见后者脸色十分难看,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响。
这事呢,说到底也是门主鸡贼,接生意的时候,契书上写的都是“定金”。
定金啥意思?
就是担保金,付了不能退的。
可一般人都只以为是“订金”,买卖不成还能退的那种。
门主也不解释,等对方来取钱的时候,才告诉人家,白纸黑字写的是“定金”,不退。
对方呢,迫于“追魂门”的淫威——赫赫声名,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下这口苦。
可是,总有同样牛气的客人呀!
比如这次客人就不高兴了,不给钱是吧?我把你们寨子砸了。
“混账!”
龙门主气得脸色发白,原本想骂人的,可一想到这笔生意做的是杀魏紫,来退钱的是丽宛公主,他就骂不出口了。
他总不能去骂个死人吧?他不要面子的啊!
突然,他想到桩要紧的事:“那我藏在地下的金子呢?”
“被、被挖走了……”二十五哭丧着脸,瑟瑟发抖。
龙门主怒发冲冠,狠狠一脚,踢倒了一棵歪脖子树。
去他大爷的死人不能骂!
老子咒你哗啦啦啦啦啦啦——
二十五几人把自已缩成了一团团小小的影子,生怕门主顺便也把他们也骂得狗血淋头。
门主骂起人来真的好可怕的……
可不管龙门主心情如何,寨子毁了就是毁了。
他只能去问涤音,愿不愿跟自已浪迹天涯。
向来温柔又体贴的涤音,这次却没有顺从他意。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成。我得陪魏姬一起找到轩辕剑,等主子醒来。”
龙门主一听,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为什么要等风世子醒来?”
涤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吃醋了?”
龙门主也没有不好意思,重重点头:“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好,心里念着他?”
涤音笑道:“是啊,他长得好,连我都自愧不如。可他是我的主子,你才是我的男人呀。”
龙门主心酥酥麻麻的,他一把握住了她柔软的手,笑成了傻子。
涤音却收了玩笑之意,认真道:“有些旧事,我不愿意提,并不表示我不记得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主子把我救出来的那日,他给了我两条路选,第一条,找个地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第二条,成为强者,自已的命自已掌握。”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
她看着龙傲天,一字一句道:“因为除了成为强者,这个世上压根就没有普通人的生活。这一趟,我不能退,是主子对我有恩;我不愿意退,是退了也无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歉意一笑,自他掌心收回了手:“所以啊,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他怎么舍得离开我?
龙傲天的掌心空荡荡的。
他定定看着她,突然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收得紧紧的:“那就都不走了。”
“想好了?”
“想好了!”
“我就知道龙龙是侠肝义胆、顶天立地的血性好男儿。”涤音笑得无比娇媚。
“那可不是!”龙门主腰杆挺得笔直,充分展示自已两米八的气场。
远远吃瓜的阿三和阿四默默感叹:
“情情爱爱的,果然迷人眼。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脑子进水。”
“我怀疑门主留下来是想挣魏大夫的四千五百金,毕竟,如今的他身无分文,还要养家糊口呢。”
“嗯,你说得甚是有理——咦,我怎么记得这笔生意现在是一千金了?”
……
总而言之,龙门主带着“追魂门”的一众弟兄留了下来,和霖泽、魏紫并肩作战。
白水偷偷问涤音:“他真的不走了?”
涤音笑容腻得渗人:“不走了呀。我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亲亲宝贝儿,他怎么舍得离开我呀!”
白水:“……”呕——她为什么要来问这种问题!
白水掉头就走,她要远离这对专用肉麻恶心人的男女。
一个果子落到她怀里,她抬头一看,见言笑坐在枝头,荡着双脚啃果子。
略一提气,白水坐到了另一根枝头上。
用帕子擦了擦果子,她一口咬了下去。
嗯,好吃!
清新的空气,清新的世界,酸酸甜甜的果子,她忘记刚刚那段记忆了。
“真是夕阳无限好啊。”言笑感慨道。
白水点头:“是啊,真美。”
“我忽然很有唱歌的冲动,咳咳——”
言笑清了清嗓子,起了个调:“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白水蹙了眉,这歌听着怎么这么伤感呢?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白水怔怔看着言笑。
言笑喃喃道:“以前没心没肺的,只觉得歌好听,来了这里,才知歌词句句泣血。”
白水想了想,说道:“泣血倒也说不上,人活着,说白了就三字:想开些。有生就有死,再美的容颜也会老去,再强壮的身体也会生病,现在大家都还团团圆圆的,可谁能料到明日会各奔东西?世事无常嘛。”
这次,换言笑怔怔看着白水。
白水又啃了口果子:“是不是很伤感?可反过来想也成立,人会死,可也会新的孩子出生,生了病,也能痊愈,别离后,说不定哪一天在街头重逢。”
“反正,人活着总是不如意的,既然是不如意,那就只能自已找点让自已如意的事。不高兴是一辈子,高兴了也是一辈子。”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有人抢你男人怎么办?
白水用下巴指了指又腻歪在一起的龙门主和涤音:“你看,他们就很想得开。”虽然这对男女的“想得开”她是无法接受的。
言笑愣了半晌,突然笑了:“谢谢你,白水。”
白水眨了眨眼睛:“谢我做什么?”
言笑道:“就是谢谢你。”
白水狡黠一笑:“既然要谢我,那请我吃大肉面呀!”天天啃大饼和馍馍,她觉得自已都要变成大饼和馍馍了。
言笑用力点头:“走,吃面去!”
他要做给她吃,她干嘛不吃呢?高兴是一日,不高兴也是一日,她又何必委屈自已。
“等一下,这果子好吃,我摘几个给主子,补充那什么素。”
“维生素。”
“要不要叫她一起呀?”
“白水,你可真是操心的老妈子。吃好吃的,当然得叫上魏紫啊!”
*
魏紫也没客气。
三人排排坐,一起吃面。
吃着吃着,霖泽出现了。
魏紫和白水很有眼色地准备端着碗走人——不好浪费食物,只能连食物一起带走。
谁知,两人刚要动,永泰郡主也出现了。
那就不能走了。
两人继续淡定吃面。
永泰郡主朝魏紫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猎物身上:“霖泽,我有个计划想同你说一说,我们边吃边聊?”
可惜,猎物意兴索然:“一个时辰后,我会同豫王和几位主将会商议接下来的安排,郡主一起来便是。”
永泰郡主当听不懂拒绝之意:“你知道的,父王一直觉得我想法简单,我说什么他都让我慎重。要是在会上说,被他当面驳斥,我很没面子的呢,所以才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说着说着,已然带上了女子撒娇的妩媚语调。
白水心里默默:躲过了涤音和龙傲天,却躲不过这一位,真是——就不能让她好好吃个饭?
霖泽还未开口,言笑已出声:“这儿蚊虫多,咱们换个地方去吃。”
魏紫从善如流,白水更是巴不得。
永泰郡主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说谁是蚊虫呢?!
“这儿的确多蚊虫,郡主请回吧。”霖泽淡淡道,亦准备离开。
永泰郡主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霖泽,为何你对我这般冷漠?我以为你懂我的心意。”
言笑三人还未走远,听到这话,白水忍不住有胳膊肘撞了撞言笑:“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抢你男人诶!”
言笑一本正经道:“你说的不对。第一,现在天都快黑了,不是光天化日;第二,他不是我的男人。”
白水想了下,又道:“哦,那我换个问题,如果有人抢你男人,你会怎么做?”
言笑说得云淡风轻:“让给她啊,这世上男人多的是。”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你在内涵我
白水立刻竖起大拇指。
社会我言姐,霸气!
将她们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霖泽:“……”
让?他是个东西吗!
白水转头问魏紫:“主子你怎么说?”
魏紫冷哼一声:“把他抢回来便是。”
白水又竖起了大拇指。
社会我魏姐,牛逼!
“不过也用不着我出手,这种情况,世子早就处理好了,他不会让我瞧见的。”魏紫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声音却不低。
霖泽脸色复杂:“……”你在内涵我,我听得懂。
他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衣袖从永泰郡主的手中扯回。
霖泽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淡声道:“郡主自重。郡主的心意,我不明白,也并不想明白。”
永泰郡主又羞又怒,一张俏脸唰得通红:“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很伤人?”
“话就是话,说的人说清楚,听的人听得懂便可。”霖泽转身便走。
“霖泽,你——你会为今日说的话而后悔的!”永泰郡主气道。
可霖泽早已离去。
*
永泰郡主被气哭了。
她狠狠抹去眼泪,冲进豫王的营帐,开口便是:“父王,我一定要嫁给霖泽。”
豫王正在看地图,听闻此话,皱了眉头:“攸儿,休得任性。”
“父王,这话我以前也同你说过。今日我再说一遍,我一定要嫁给霖泽。”永泰郡主恨恨道。
“你要嫁,他愿意娶吗?”豫王有些头疼。
永泰郡主是他的掌上明珠,女儿想嫁,他自然同霖泽表达了这个意思——不是委婉试探,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双方结秦晋之好。
可对方却是一口回绝,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
“我们把二十万大军都借给他了,陪着他造反,他不能不愿意!”永泰郡主通红的眼中,满是愤恨。
豫王揉着太阳穴,心累道:“攸儿,我从小教导你的话你都忘了吗?做事戒骄戒躁,我们先把这一仗打完,等进了泷京城,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永泰郡主听着豫王话里有话:“父王,你是何意?”
豫王瞥了眼帐篷门口,才缓缓道:“你方才说反了,这一仗,不是我们陪着他造反。”
永泰郡主醍醐灌顶,吃惊地看着豫王。
豫王拍了拍的肩,意味深长道:“孩子,日子长着呢,先以大局为重。把你的心思藏一藏,且再等一等,记住了吗?”
永泰郡主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确定道:“那以后他要是还不愿意呢?”
豫王冷笑一声:“如今他能不愿意,以后,可就由不得他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保重
夜沉沉,号角声起。
千军万马踏碎一地如霜月色,气势汹汹而至。
霖泽已换了铠甲,翻身上马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言笑身上,驻留了片刻。
然而,言笑并未给他什么回应。
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之色,但他也未说什么,策马离去。
言笑的心绷得紧紧的,心里却又是空落落一片。
“其实,说句‘保重’也没什么。”白水在一边似随口道。
“吼——”
白水话音刚落,两团巨大的雪球从墨染一般的夜色里奔来。
“傲雪,惊鸿!”言笑惊讶道。
两头雪狮跑向了自已的主人,亲昵地在言笑身边绕圈圈。
雪狮的身后,还有一匹高傲的黑马,对着母狮卑躬屈膝,可眼神一瞥众人,却是俾睨天下的高傲。
不是天子曾经的坐骑骅骝,又是哪匹傲娇马呢?
言笑驻足站了片刻,突然跃上了傲雪的背:“去追那匹红色的马。”
傲雪四足发力,奔跑如风,很快便追上了霖泽的马。
霖泽猛地一扯缰绳。
言笑轻喘着气,将一个袋子递给他:“黑火药暗器,用来防身。”
霖泽伸手去接。
彼此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火热,她的微凉。
“保重。”言笑看着他的眼,认认真真道。
“好。”他亦看着她的眼,郑重回道。
目送言笑骑着雪狮,消失于浓重的夜色中,霖泽才压下眸中抑制不住的笑意,重新启程。
永泰郡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拒绝她,是因为这个女子吗?
*
每日都有无数受伤的将土被送下来。
魏紫以最快的速度,在后方组建了一支医疗团队,救治伤员。
只是,医药严重不足,除了急救和基础治疗,她们几乎无能为力。
可饶是如此,魏紫还是尽全力去救治每一位伤员,尽她一个大夫应尽的责任。
日日夜夜,身心俱疲。
寂静的夜,魏紫终于结束一日的忙碌,她疲惫地靠在风澹渊的身侧,静静听他的心跳。
“等取回轩辕剑,你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她忍不住便红了眼眶。
伸手握住他没什么温度的手,她哽咽道:“如果——如果你不醒来,那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泪水落在他如玉的指上。
“澹渊,我很累……”
冷月如霜,悬挂墨色天际,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悄无声息。
帐篷外,白水张开手,淡淡的月光落在掌心,又透过指缝落下。
她默叹一声,世间之事,大抵如此,以为皆执于掌中,但实则握不住,也抓不牢。
突然间,黑火药爆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水猛然一惊。
下一刻,魏紫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白水,去探一下。”
“是。”白水掠身离去。
很快的,言笑、龙傲天、涤音、萧绮等人也都出来。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霖泽拿黑火药去炸姬修了——”
龙傲天的话戛然而止,他猛然想起:霖泽哪来那么多的黑火药?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被围剿
白水很快便回来了。
“对方用黑火药突袭,我方军队死伤惨重。”她的目光在言笑脸上停了下:“霖泽受了伤。”
“重不重?”
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龙傲天已脱口而出。
白水摇摇头:“不清楚。情况不好,我们怕是得赶紧撤退。”
“姬修哪来的黑火药?”言笑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白水依旧摇头。
“我想——我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龙门主脸上,龙门主气场顿时弱了不少。
“‘追魂门’被丽宛公主派人打劫了,应该顺便把那里的黑火药都顺走了……”龙门主气势更弱了。原本以为只是天灾加私人恩怨,如今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魏紫赫然一惊。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茬!
“主子。”白水问魏紫的意见。
“叫醒所有人,有序撤退。”魏紫立刻做了决断。
然而,刚把伤员安排好,还未走出林子,便有轻骑从东、南、北面围住了他们。
西面是崇山峻岭,山后是汹涌大河,除非插翅,否则难逃。
唯一的出路,只有从东面或南面强行突破。
霖泽留了大约五千人的军队在后方,然则黑夜沉沉,魏紫他们压根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
霖泽手下对言笑和魏紫道:“右相有令,若后方被攻,务必先护送几位撤至安全之处。”
言笑接口问:“那他呢?如今这个形势,他在前方怎么打算?”
手下摇头:“右相未说,诸位,先赶紧走吧。”
魏紫拉住了言笑的手:“对方派了精兵来攻后方,想来是有把我们杀了,或者生擒威胁前方的打算。如此,我们能做的,便是不拖前方的后腿。”
言笑暗自咬了咬牙,点头道:“好,我们走。”
五千人军队兵分三路。
第一路四千人,保护伤员从北边突围;第二路八百人,去南面佯装全面突围,吸引对方兵力;第三路是霖泽的两百精锐,则掩护魏紫一行人从东边走。
可不知怎的,东边的敌军越来越多,饶是两百人都是能以一敌数十人的好手,也扛不住源源不断的军队。
眼看着伤员越来越多,一行人被迫往西面的崇山峻岭退。
“魏大夫,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呢?”龙门主有阿三阿四他们的保护,还能与魏紫说话。
魏紫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是,我觉得这支军队的目标,不是为了毁掉霖泽的后方,而是我们。”
北边军队已经带着伤员突出了重围,而南面的敌军撤得飞快,那八百人佯打打了个寂寞,唯有他们东边,被集中火力猛攻。
如果说不是针他们来的,魏紫把头割下来。
“可是抓我们做什么呢?”龙门主纳闷。
魏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言笑吗?抓了言笑威胁霖泽?
似乎不太对,霖泽从没有公开承认对言笑的感情,姬修怕都不知道言笑的存在。
难道——目标是自已?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姬修,究竟是曾经的谁?
顺着这条线,魏紫脑中转得飞快。
抓他们的前提是,得先发现他们。东、南、北三面,乌漆嘛黑的,怎么就把火力集中在了东边?
难道有奸细?
她迅速捋了一遍这里所有的人:言笑、萧绮和白水肯定没问题,风澹渊的手下也没问题,霖泽手下也应没有问题,剩下就是“追魂门”的人。
魏紫将目光转到龙傲天脸上。
龙门主刚砍掉一个敌军,诧异道:“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魏紫排除了龙门主。
想不出他做奸细,反水的理由;倒是有涤音在,他那么好面子,反水实在得不偿失。
如果没有奸细,那对方是怎么发现他们——或者说,发现她?
眉心猛然一颤,魏紫一把按住了腰间的荷包。
荷包里放着从丽宛手上摘下的戒指,而界面则是轩辕剑残片。
大意了!
这个戒指不能留了。
“滴呖呖——”一直跟着逃命的矛隼鸟躯一震。
“带着这个,往西面飞,将戒指扔进河里。”魏紫用鸟语与它说。
“好嘞!”矛隼叼着戒指,“滴呖呖”地飞向夜空。
魏紫:“……”下次一定要让它闭嘴!
围观全过程的龙门主,指指魏紫:“姬修顺着戒指来找你啊?”
魏紫更正道:“不单单是我,还有你。他要抓的是与轩辕剑有关的人。”
龙门主八卦道:“除了那个戒指,你跟轩辕剑还有什么关系?”
魏紫简单回:“先逃命。”
龙门主道:“现在大家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过命交情,你跟霖泽瞒着的那些事,也该跟我说了。”微微一顿,他补充了一句:“等逃完命。”
魏紫微一思忖:“好。”
阿四砍完四五人,趁换气的功夫抖着声音提醒:“门主,快跑——”都啥时候了,还唠嗑呢!
阿四心里苦。
魏紫和龙傲天赶紧收起多余的心思。
果不其然,矛隼叼走了戒指后,围困东边的敌军就跟潮水似的退了下去。
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纷纷使尽吃奶的力气狂奔。
*
相比后方魏紫他们的狼狈,前线的霖泽正经历着开战以来最惨烈一场战役。
正如当初风澹渊所言,大雍的军队战斗力堪忧。
而霖泽的三十万军队,皆是大雍军队。
但九州诸国的军队却不然。陈、徐的十余万兵力几乎都是精锐,樊、姜、鲁、燕四国的三十万军队战斗力也大大强于大雍。
因为是几国联合的军队,霖泽一度还怀疑他们合作的默契与能力,但姬修却将他们的战斗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又将不是同一国军队的劣势降至最低。
在这一点上,姬修与当年姬轩辕整合中原诸部落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霖泽开始奇怪了。
这一世,姬轩辕是龙傲天,为何姬修会如此精通姬轩辕的作战方法?
姬修,究竟是曾经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