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24
第三百七十九章 睡就睡了,多大点事
风澹渊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能过也凑合着过吧。
生长于宫中,喝避子汤伤身这事,他是清楚的。
他总不能为了自已的舒坦,让魏紫去受罪吧?这件事不要说做,单只想想都混蛋。
生而为人,若是连这点冲动都忍不住,那不成畜生了?
“你以后也别喝了。”风澹渊最后说道。
魏紫瞧着他,眼神怔怔的。
风澹渊被瞧得心有些虚,干咳了一声:“昨晚虽然事出有因,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只要你能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这桩事就这么翻篇了,成不成?”
顿了顿,又道:“前两日,我收到了皇上的回信,等我们一回帝都,他就下圣旨赐婚。婚礼要办得热闹些,还是简单些,你来定。”
魏紫依旧瞧着风澹渊,心里仿佛仍涌着一池温泉。在温泉滋养下,却有尖锐的刺自她躯体里生长蔓延。
温泉是留给风澹渊的,尖刺是给这世间的阴谋诡计。
许久,她才轻笑一声,少见地肆意张扬:“睡就睡了,也没什么,这件事翻篇了。”
“至于成亲——”魏紫的笑越发明媚了:“好啊,回去就成亲。”
魏紫这么干脆利落,风澹渊倒多想了:
什么叫“睡都睡了”?这话男人说不觉得奇怪,可从魏紫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哪里都不对劲。
成亲?她说她不想这么快的,如今一口应下,也是不对劲。
“在我们那,男女没什么大防,婚前一个床上睡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事。”魏紫一件一件地解释。
说到第二件事的时候,她微微抬了下巴,睥睨风澹渊:“觊觎你是吧?那就都别想了!想让我腾地,没门;想让你另结新欢,做梦!”
这话说得风澹渊一愣一愣的,饶是他心理那么强大的一人,此刻也觉得有些受不住。
他从昨晚到像现在一直提心吊胆,就怕魏紫醒来生气,结果,是这样的?
“真话?”他十分谨慎地确认了一下。
“我这个鬼样子,哪还有力气跟你扯些有的没的?真话。”魏紫是真的累得慌,说了那么多话呢。
“那你再好好睡一觉。”风澹渊赶紧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扶魏紫躺下。
“大哥——”
风为欢一只脚踏进门槛,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她故意偷听偷看的啊,门又没关严。
苏念端着药站在门外,倒是很淡定。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风澹渊一转头,满脸皆是被打扰的不悦和不耐烦。
“哦……”风为欢讷讷的,赶紧把踏进门槛的脚退了出去。
白操了半天的心,看她大哥这伏低做小、谨小慎微的样子,发他姥姥的火啊!
“把药端进来。”这句话风澹渊是对苏念讲的。
“是。”
苏念走到床榻边,意思是她来喂魏紫。
谁知风澹渊把刚躺下去不久的魏紫抱起来后,很流畅地从她托盘里拿走了碗。
舀了一勺汤药,风澹渊将勺子递送到魏紫嘴边:“不烫了。”
风为欢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大……大哥,这是避子汤,不是补药啊!
可是这话只到喉咙口,就被她咽了下去。
她哪敢管她大哥的事啊。
第三百八十章 都不要孩子吗?
“我自已来。”魏紫从风澹渊手里拿过避子汤,手微微有些抖,可动作却很干脆。
她直接将一碗避子汤干了。
苦得她犯恶心,本能地想要呕吐。
“张嘴。”风澹渊眼疾手快,将托盘上的蜜饯放入她的嘴里,帮她压下那阵恶心。
风为欢站成了一座雕像。
那真是避子汤啊……一个当补药喂,另一个当酒干,但都一个意思:喝它!
都不要孩子吗?
孩子好可怜……
*
苏念从姜老夫人处拿的几瓶药,经月神医确认,对去除余毒效果很好;加上医馆里什么药材补品都有,还有两位超一流的医中圣手,魏紫的身体恢复得极快。
短短十日不到,便已好了七七八八。
这期间,魏紫也没闲着,能下床的时候,她把康初五请了来,对着几把枪和一堆子弹,细细询问了武器的制作进展。
“一次比一次好,但总差那么一点点,哎,他娘的真让人心烦。”康初五已经忙了一个月,还没做出成功的枪弹,她心情好不起来。
“按你所说,应该是金属提纯时存在偏差。”魏紫皱眉,她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可是,要造出枪和子弹,这个问题又是必须解决的。
魏紫的目光落在风澹渊脸上,理论她行,实践还得靠风澹渊的人。
“你也不用看风帅了,跟我一起做事的,都是一等一的能工巧匠。”康初五指指枪和子弹:“这是我的水平,也是他们的水平……不过说到这,有一个人比我们技艺更高超,也许能解决这个难题。”
“谁?”魏紫追问。
康初五指了指风澹渊:“风帅他爹,燕王。”
啊?魏紫以为她可能听错了。
燕王她是见过的,养尊处优,保养精心,完全看不出跟手艺人有什么关联。
“她没说错,燕王确实是云国最好的匠人。”风澹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泛着冷笑,有几分嘲讽之意。
魏紫沉默,脑中迅速转着心思。
这两人,说是父子,但见面跟仇人似的,这事找风澹渊不行,他不会开口,燕王大概率也不会帮忙,要不找风澹宁?感觉燕王跟他三儿子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再者风澹宁脾气也好,跟燕王也吵不起来……
“不用找风澹宁,这事我来处理。”风澹渊一眼就看穿了魏紫的心思。
“你确定不会跟燕王吵崩?”魏紫狐疑地看着风澹渊,觉得将这事交给他,风险很大。
“我跟他吵什么?”风澹渊不屑道:“让皇上下道圣旨的事,用不着我跟他去讲。”
魏紫还能说什么?只能道:“那成吧。”
康初五脑子倒转得快,觍着脸笑道:“风帅,那事成之后也让皇上给我下道圣旨,多赏我些金银珠宝呗。”
风澹渊皮笑肉不笑:“这怎么够?枪做出来了,你就是大功臣,我肯定替你向皇上请旨,赏金银珠宝、良田宅子、奴仆杂役,再加十几个美人,好好地伺候你跟风宿。”
康初五被风澹渊阴阴的笑吓得有些胆颤,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她赶紧开口:
“玩笑话玩笑话!皇上这么忙,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他老人家了。再说魏小姐已经给了我很多钱,我这人啊,其实很知足的。”
送一堆女人给风宿?风澹渊这小子真他娘的阴险狡诈!
第三百八十一章 嫌弃他教她练功
枪和子弹,无论如何得抓紧。
魏紫是盯着风澹渊写信给皇帝的。
“最快两日,最慢三日,燕王就会收到皇上的圣旨。但燕王也不一定能把金属的纯度提得更高。这几日,你把心思松一松,事情急不得。”风澹渊宽慰她。
“以前是不急,现在必须得急。其一,我们必须在虞曼珠之前,把枪做出来,她家里有军火生意往来,做枪这件事她比我懂;其二,让我成为功夫高手是晚了,先天不足,只能靠后天补一补,把枪法练得好一些,我自保能力也强一点。”
魏紫现在的危机感非常深,她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实在太拖后腿了。
“要不,我教你几招防身的?”风澹渊也知道虞曼珠这件事对魏紫刺激很大,那些“有他在,她再废柴都没关系”之类的话就不必说了,魏紫不信,他也没底气把她护得连风都吹不到。
“你那功夫我练不来,还是让苏念教我吧。”
风澹渊无语,能得他一招半式的指点,风宿他们简直感激涕零,他都准备手把手教她了,她竟嫌弃。
“魏小姐,三郡王来了。”苏念在门口禀报。
“好,我这就过去。”
风澹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门口,腿都还没利索,直接将半个身子挂在了苏念身上。
“回来。你一个伤员走什么走,让风澹宁来这里说话。”风澹渊没好气道。
“在你这里?”魏紫指了指屋子,有些不确定,他并不喜欢别人入他私人住处,即便是亲弟弟。
“这是你外祖母送给你的宅子,你的地方,我只是暂住。”风澹渊无奈更正。
魏紫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那请三郡王来这里说话。”
风澹宁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拎了两个大箱子的风墨。
“我的人,是给你这么使唤的?”风澹渊一看就来气。
“不是使唤,是帮忙,风墨热心肠。”风澹宁干笑两声,头一歪,目光已经落在魏紫身上。
“魏小姐,听说你生病了,好些了吗?我最近得了两支老山参,你拿去补补身子。”
风澹宁从大箱子里拿出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盒子,递给魏紫,又指了指箱子里另外的东西:“还有一些零嘴吃食,我都尝过的,味道不错;还有一些话本,你养病觉得闷,就拿来打发打发时间;还有几个木头小人,送你玩……”
风澹渊简直忍无可忍,这小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她都多大了——”还玩木头小人?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玩吗?我瞧瞧。”魏紫伸长了脖子,脑袋往箱子里凑去。
“好玩!我演示给你看。”风澹宁眉开眼笑,献宝似的把一组木人玩偶放在桌上,拧了机关,小人真的动了起来。
这是一组乐人木偶,机关一开,弹琴的弹琴,吹箫的吹箫,敲鼓的敲鼓,中间几个乐姬翩翩起舞,姿势竟非常流畅,倒着实让魏紫惊讶手艺的高超。
在现代,魏紫喜欢拼乐高,各款乐高她都有,从低龄款到成年款,搭好了就放在玻璃柜子里,一栋别墅里有三个房间放的都是她的乐高玩具。
阿姨打扫的时候常说:“你这些玩具可真金贵。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房子一月租金就得好几万呢,你倒拿来摆这些玩具。”
魏紫也就笑笑:“他们可不就是我的房客。”
是啊,一个人略显孤单,有这些从小陪着她长大的玩具陪着,总好过形单影只,心里能好受一些。
第三百八十二章 殷勤替她研磨铺纸
风澹渊怔怔看着盯着乐人玩偶的魏紫,心想:原来她喜欢这种小玩意。
“还有其它的,像厨师做菜、将军练兵……你想要的话,我都能做。”风澹宁见魏紫喜欢,愈发来了兴致。
“好啊!”魏紫轻轻碰了碰琴师的手,笑道:“原来你还会做这些,可真厉害。”
“跟着父王学的。小时候读书读烦了,就玩玩这些,为欢说:技多不压身,学些手艺,以后出门有个什么事,还能混口饭吃,也不至于饿死。”
“燕王教的?”
“是啊,父王做这些可厉害了,我也就他两三成手艺吧。你别看如今父王是个闲散王爷,二十多年前,他可是跟着先帝征战北疆的。先帝指挥作战,父王就帮着制作和改进各种兵器与火器。先帝说,北疆之战的胜利,父王功不可没……”
“你今日是来讲这些陈谷子烂芝麻事的?”冷不丁,风澹渊寒声打断。
把他母妃的命都赔进去了,好一个“功不可没”!
风澹宁似也意识到了什么,愣了下,立刻转换话题:“魏小姐,你的账本我都拿来了。先说正事,这个你等会玩……”
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撤了桌上的乐人玩偶,将另一个箱子里一本本的账册拿了出来。
魏紫略有不解地看了看风澹渊,见他没说话,便也没深究,拿起账本迅速翻阅起来。
风澹宁是第一次见魏紫看账本,见她一页页地翻得极快,不由道:“你慢慢看,不着急的……”
“这就是她看书的速度,你坐着别打岔。”风澹渊蹙眉。
“哈?”风澹宁一脸吃惊。
很快,厚厚的一摞账本便被翻完了,魏紫低头沉思许久,才对风澹渊说:“帮我拿下笔墨纸砚。”
风澹宁张着嘴看风澹渊乖乖站起来,不仅把笔墨纸砚拿了来,还研好墨,把纸摊平放在魏紫面前,将笔蘸了墨递到魏紫手里。
这——是他那个连话都懒得说,只用眼神命人做事的大哥?
魏紫在纸上画了两张曲线图,写了一些数字。
“这是吃食生意这几个月利润,后面数字是预估收入,照目前看,利润增长速度一般。如要增大利润,得新开店面,吃食品种上也要推陈出新。”
又指着另一张纸,继续道:“这是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利润及预估收入,利润增长很快,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不停地推出新款,迭代旧款,一方面是刺激客人新的购买欲,另一方面也是我们涨价的理由。”
思忖片许,魏紫指了指被搁在一边的木偶:“三郡王,你觉得木偶玩具生意能不能做?”
风澹宁立刻回:“能啊!我算过成本,可控,不高,而且能买木偶的人,家境至少殷实,所以价格能定高。这事我以前琢磨过,可行!”
魏紫点头:“嗯,那还是按照护肤品和化妆品的推广办法,先在食肆里做宣传,开一两家精品店试试水,效果好的话,再扩大经营规模。至于做这些木偶的匠人——”
她把目光落在风澹渊脸上,只和气地笑。
第三百八十三章 非亲手宰了虞曼珠
“好,我来安排。”风澹渊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风澹宁兴奋得跃跃欲试,更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我们这么干下去,成为云国首富指日可待啊!”
魏紫笑了笑,黑瞳晶亮:“就是这样,我们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特么用钱砸死虞曼珠,也成啊!
*
兵器和几桩生意的事理清楚了,剩下就是青霉素的事。
月神医说,第二批青霉素比第一批产量高且效果好,试验非常成功,现在第三批已在生产中了。
不仅如此,风澹渊还拨了不少人新建实验室、制作各种器皿,如今已完成了一半,想来生产第五批、第六批青霉素时,规模便能更大。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包括魏紫的身体。
修养半个月,她已基本无恙,面色红润,还胖了两三斤,不得不赞一句:姜老夫人送来的补养品确实真材实料。
身体一恢复,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锻炼计划,也被魏紫严格执行起来。
不下雨,晨跑十里路,下雨,就做各种力量训练。
苏念自然跟着魏紫一起跑。
刚开始的几日,跑十里远简直要了魏紫的命。
“要不,我们先跑五圈?明天再加一圈?”苏念见魏紫煞白的脸,心里有些慌。
魏紫扶着腰慢走,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道:“说好了跑十里就要跑十里……也不是一圈圈开始加,是五里五里地加……跑了!”
十里,十五里,二十里……一年内先跑完半马四十里吧,时间不强求,但耐力必须加强。
在现代,魏紫全马能跑进三个半小时,她耐力好,连轴做三十几个小时手术也能坚持下来。
如今这个身体要是不加强,不要说三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十几个小时也够呛,在军营里就是这般。
苏念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住魏紫,便只能认命地陪着魏紫跑。
风为欢觉得新鲜好玩,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跑了两天。
结果第三天就直接装死。
一来是起的太早,她真的困啊;二来,跑不动啊,腿都不是她自已了。
有这么鲜明的对比在,苏念越发佩服魏紫了。
风澹渊忙了几日赶回来,见到的便是魏紫穿着奇怪的衣服,吭哧吭哧跑步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他喊住苏念。
“跑步。”苏念一板一眼都回。
“跑步做什么?”他眼又没瞎,看得懂魏紫在干什么。
“增强体质,锻炼耐力和意志力。”苏念用魏紫的原话回他。
风澹渊:“……”
他离开前,似乎听魏紫说过这事,不过他以为她随口一说,谁知是来真的。
“跑多远?”他问。
“十里路,刚好绕园子十圈。魏小姐已经跑到第八圈了,世子,我先去顾着魏小姐。”苏念看魏紫脚步迟缓,担心她摔倒,赶紧跑过去。
风澹渊脸一沉,也追了过去。
十里路……就她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是自已找罪受吗?
那什么虞曼珠,让他抓到她,非亲手宰了她不成。
就因她搞的事,魏紫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可着劲折腾自已!
第三百八十四章 快点吃,我不等你
八圈……
九圈……
十圈!
“魏小姐,我们慢慢走。”苏念赶紧去扶魏紫。
“今天……再加两圈……”魏紫喘气如牛,浑身已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仍是咬着牙坚持。
“是……”苏念还能怎么说呢?
风澹渊倒是想劝阻,可见她倔强的样子,一想还是算了,只认命地陪着跑。
不过,这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来。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皇上找了第一个师傅教他习武,每天也是要跑步的。
师傅很严厉:“我不会因为你是世子,就松了手管教你。十圈,一个时辰内跑完,跑不完不准吃饭。”
他“哼”了一声,抬着下巴高傲道:“我是世子,十圈不够,十五圈吧!”
师傅笑了:“世子有志气,好,十五圈吧。”
结果,那十五圈跑得他差点断气,高傲的小脑袋向残酷的现实低了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第二天,更是差点连床都下不来,但即便如此,新的十五圈还是要跑的。
那种酸爽,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眼前这位魏大夫啊,跟他一样,骨子里都是狠人。
不过,这才是他风澹渊看上的女人,娇滴滴的金丝雀他不要,他要的是能展翅翱翔的雄鹰。
风澹渊红唇弯起温柔的弧度,黑瞳里满是得到珍宝后欢喜的笑意。
“十一圈!”苏念扶住魏紫。
谁知魏紫脸色怪异,双目中盛满了泪水,表情一动,那水就落了下来:“抽……抽筋了——”
哎,不过如今这只雄鹰确实身娇体弱。
风澹渊好笑地从苏念手里抱起魏紫,直接将她放在草坪上,然后蹲下身子拉直了她抽筋的腿,手下暗施内力,帮她放松肌肉。
“疼……疼——轻点……”魏紫的眼泪止不住,稀里哗啦地往下落。
“再轻就没有效果了,十一圈都能跑下来,这点痛你受不住?”风澹渊见她一张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汗的脸,说不心疼是假的。
魏紫一听,果真不喊了,只僵着身子任风澹渊松完抽筋的腿,再帮她松另一只腿,再然后是手臂。
他的手劲大是大,可不得不说,经他一按一揉,体内乳酸也似被化去许多,浑身轻松不少。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连按摩手法都高!
“你刚回来的?”魏紫偷偷擦去眼泪。
“嗯。”风澹渊松开了手:“还有哪里要揉?”
“差不多了,我走一走就好。”魏紫按着他的手臂站起来。
风澹渊任由她去了,雄鹰要展翅翱翔,终究得靠她自已的力量,他不能事事都扶着她。
“我没吃早饭,等下一起吃。”他说。
“嗯,那我先去沐浴洗漱。”魏紫现在一身臭汗,也不愿在他身边多待。
*
等魏紫将自已整理干净坐到餐桌前,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风澹渊坐在她对面,看她胃口很好地喝小米粥、吃翡翠烧麦和千层油糕。
她换了身藕白色的衣裙,洗过的长发还未干透,便也没梳发髻,瀑布一般散在身后,只用一根浅云色发带松松系了。
“看我吃饭能饱?”魏紫咽下小米粥,夹了个烧麦放到风澹渊的碗里:“快吃,你要吃得慢,我就不等你了,还有好多事要做。”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风澹渊剑眉一挑。
魏大夫很忙嘛,连吃饭都没空等他。
“哪些事?”
“要把青霉素做成药丸的法子整理好,交给月神医;快重阳节了,得赶在这个日子前,做两到三款中老年女子用的口脂,好好挣一笔……”
魏紫一桩桩地说着,风澹渊听得不由心想:魏大夫可真忙。
忙得连今天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
“所以,我也就吃饭的时候能见着你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你还有别的事吗?”魏紫反问。
“没有。”风澹渊觉得他饭也不必吃了,气都气饱了。
他丢下一堆事来陪她过中秋节,她问他一句“你还有别的事吗”?
他不是个事吗?!
“哦。”魏紫低下头继续吃饭。
风澹渊狠狠咬了一口她夹的烧麦,眉头一皱:谁做的玩意,太难吃了,跟她烧的简直不能比。
只是,他也没开口表达意见,如今魏大夫是个大忙人,做饭这种小事哪排得上号呢?
快吃完饭的时候,苏念端了一碗汤过来。
“这是什么,怎么就一碗?”风澹渊瞄了眼那碗姜茶色的汤。
“养生汤,女子喝的,你不能喝。”魏紫端起碗,跟那日喝避子汤一样,一口干了。
风澹渊也没多想。
既然魏紫忙,那他也把公事带到这里好了。
所以,当魏紫看到风宿抱着一堆东西走进她的书房时,风澹渊是挺着腰杆回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哦。”魏紫低下了头,继续写字。
风澹渊郁闷。
哦?哦你个头!
真当他隐形人?
他愤愤地打开公文,一看是委婉要求增加南陲军队军饷的,当即批复两个字:没钱。
如此回复了几封,他的气也慢慢散了。
一来是想到他气也没用,反正她又感觉不到;二来是真有事做,他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心思。
秋日的阳光,自打开着的门窗洒入,照得书房干净又明亮。
木樨花已经开了,甜腻的香味儿,随风飘得满园子都是,与书墨味一混,倒另有一番温柔的缱绻。
风澹渊和魏紫各占一张案台,低头翻纸,又奋笔疾书。
苏念送点心和茶水来,见此情形,脑中不由映出两句话来: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
魏紫写累了,靠在椅子上想事情。
想着想着,目光就落在了另一边的风澹渊身上。
他正在看公文,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按着额头,神情严肃。
魏紫突然发现他的手很好看,肤色白皙,骨节分明有力,手指修长。
照理说,一个常年征战的人,皮肤不可能这么白,而一个练武之人,手也不可能这么有美感,风澹渊却是个例外。
可见,他从娘胎里带来的基因实在太过强大和优秀。
念及此,她又想到了燕王。
皇帝果真下了旨,燕王倒也没什么异议,接下圣旨就着手金属提纯的事了。
这个态度,足以说明一点:燕王,待风澹渊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圣旨虽说是皇帝下的,可造火器是风澹渊的事,傻子都能猜到这件事是风澹渊要做。两父子如果真是水火不容,那即便有皇帝的圣旨,燕王也不会一声不吭。
所以,两人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第三百八十六章 父子之间的恩怨
风澹渊一抬头,就对上了魏紫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忙完了?”一见魏紫的脸,公文里那些烦人的事就自动消散了。
“休息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算了。”
“你问。”
“你和燕王,关系为什么那么差?”
“怎么想知道这些?”风澹渊并没有生气。
“三郡王提过,你当年要上战场时,燕王曾拿剑逼你回家。他还说,燕王只是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父亲。以前的事不好说,但如今燕王愿意帮忙提炼金属,想来他也是不愿跟你一直僵着的。”魏紫实话实说。
风澹渊指了指身边的座椅,示意她坐过来。
魏紫照做。
“风澹宁心软,在他眼里,世上就没有什么值得去恨的事,他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如果是对旁人,你这话我不反驳;可那是你亲生父亲,我是认同三郡王的。”
“有些事,风澹宁并不清楚。”
风澹渊神色淡淡的:“那日他提了二十多年前的事,只说了一半,燕王功不可没,可我母妃却也间接因此身故。”
魏紫一惊,不由坐直了身子。
“燕王自认自已做的兵器和火器天下无敌,踌躇满志地想用当时云国与北疆之战证明。所以,他主动请缨去庆州后方军营,母妃也跟着去了。谁知到了庆州,她发现有了我,那时战事吃紧,留下危险,回去更危险,两权相害取其轻,母妃只能留在庆州。”
“这仗一打就是大半年,母妃在两国之战的前线生下了我。那几日,燕王忙着做兵器没有回来,母妃产后血崩,撑着一口气等他。只是,等那口气散了,燕王还是没回来。”
魏紫不禁握住了风澹渊的手,目露心疼之意。
风澹渊朝她笑笑,云淡风轻:“陈年旧事了,提提也无妨。”
“后来,云国班师回朝,燕王带回母妃遗体时,还带回了一个女子,梅雁雪。一年后,梅雁雪生下风澹夷,燕王上奏折,梅雁雪成了新的燕王妃。”
“然后呢?新的燕王妃待你好吗?”魏紫握着风澹渊的手收紧了些。
“我不记得了。据祖母说,梅雁雪待我很是很贴心的。有次我高烧不止,梅雁雪弃下旧疾复发的风澹夷,寸步不离地照顾了我两天两夜,倒是生怕我烧成个傻子。”
“你不喜欢梅雁雪?”魏紫觉得他的用词怪怪的。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是一个很久以前的人。我进宫后就没怎么见到她了,没过两年,她也死了……”风澹渊勾唇嘲讽:“跟我母妃去世后一样,才一年的光景,燕王又娶了新王妃。”
“燕王不管你吗?”魏紫听到了故事里缺失的部分,风澹渊说的都是燕王妃,却没多少是关于燕王的。
“不管,进宫前,我是梅雁雪和祖母带的。那次我发高烧,燕王依旧忙着他的兵器,等我都活蹦乱跳了,他才来了一句:你是不是病了?呵。”
第三百八十七章 明年中秋一家人一起过
风澹渊脸上嘲讽意味更甚:“怕是我死了,他也得过很久才会意识到燕王府少了个人吧。”
“再后来我出征,他倒是来劝了。可有什么好劝的,我跟他的父子缘分早就完了,自我入宫,我们便是两条道上的人。”
“从此以后,我们见面就吵,我嫌烦,也懒得回燕王府了。没什么刻骨的仇恨,若真要说,那便是我不该投胎到燕王府吧。”风澹渊自嘲。
魏紫蹙眉,直觉告诉她,这些年风澹渊和燕王的事没那么简单,可见风澹渊这副表情,她也不想再多问了。
每一个原生家庭,都各有各的悲与哀吧。
像她,父母倒是把她当宝贝一样养大,只是,缘分太浅,才短短十几年,便天人永隔了。
像风澹渊,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可他却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活了二十多年,回看血缘家庭,只有一句“不该投胎到燕王府”。
魏紫走到风澹渊面前蹲下身子,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身子埋进他的怀里,低低道:“我想风嘉羽了。”
希望,他和她家庭的悲剧,不要在风嘉羽身上轮回了。
风澹渊一个用力,将她抱入怀里,柔声道:“都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就不在乎了。燕王府如何,你不必理会,等我们成亲后,我自会另开府邸,到时候你把风嘉羽接来,我们一起带他。”
“嗯。”魏紫脑中有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觉得这样很好:“明年中秋节,我们一家人一起过。”
“你知道今日是中秋?”风澹渊倒有些意外。
“知道啊。”
“既然知道,你还忙成这个鬼样子?”
“因为今天是中秋,所以我得赶紧把事做完,晚上安安稳稳地吃团圆饭,有问题吗?”魏紫觉得风澹渊这个逻辑很奇怪。
风澹渊沉默片许,才回:“没问题。”
好像是他脑补太多了……
*
天色还没暗下来,风澹宁便带着大包小包,喜气洋洋地来了。
风为欢大叫一声,指着风澹宁手里的红色纸盒惊道:“‘王记’的鲜肉月饼,听说排队都排到一里外去了,三哥你竟然买到了!”
“买什么呀!‘王记’东家送的,不但有鲜肉月饼,莲蓉、五仁、蛋黄各种都有,我拿不过来,都搁马车上了,等下让风青送进来。”
“你跟‘王记’东家很熟吗?”
“熟啊!但凡在吴县有些名气的东家,我都熟,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三哥,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风为欢觉得此时的风澹宁无比高大,无比耀眼。
魏紫忍不住对风澹渊道:“三郡王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天赋异禀啊!”
风澹宁到一个地方就能混进当地的商圈,还不是靠身份,就是靠一张巧嘴和一脸真诚,真乃神人!
风澹渊也颇为认同:“应该早点扶持他做生意的,这样能替我多挣些钱。”
魏紫:“……”
都说奸商,可这奸商背后之人才是真黑啊。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不高兴
不管如何,中秋家宴还是吃得一派喜乐。
风为欢举杯敬风澹渊和风澹宁:“大哥,三哥,也不记得上一次一起坐桌上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但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年都能一起吃团圆饭。”
“嗯!”风澹宁一饮而尽。
“等你嫁了出去,你想吃团圆饭,那得看婆家的意思。”风澹渊慢条斯理地喝下酒。
“那我不管,反正逢年过节我是要回家跟祖母、父王母妃、哥哥嫂嫂一起过的。”
“哦?”风澹渊红唇微勾:“你不怕被扫地出门?”
“不怕,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我,那这人我不嫁也罢!”风为欢背脊挺得直直的。
“嗯。”风澹渊没再说话。
风为欢却突然泄了气:“哎,我现在说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母妃一直担心我嫁不出去,恐怕等我一回帝都,她就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只等我上花轿……”
“不会。”风澹渊突然插了一句。
“怎么不会?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妃的性子……诶?”风为欢突然愣住了,大哥平常从不关心这些事的,怎么今日说这么多?
“你要嫁的人,如果我看不上,那就别嫁了;如果他不让你回娘家吃团圆饭,那也行,你以后也别回去了,这事你让他找我。就这些话,你记着。”风澹渊说得云淡风轻。
风为欢的眼眶骤然红了。
虽然她一直装得无所谓,可心里对婚事终究是慌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江南来。
可如今,她大哥却说:婚事,他会替她把关。
有什么还能比她大哥,堂堂云国战神的一句承诺更让她安心呢?
怕眼泪落下来,她赶紧抬头,顺便插科打诨:“哎呀,今晚的月亮可真圆真亮呀!”
一方帕子,悄然塞入她手里。
她一偏头,看到魏紫温柔的脸。
呜,大哥真好,大嫂也好……她真的要哭出来了啦。
*
吃完饭,风澹宁带着风为欢、苏念出去逛夜市。
今晚有水上灯会,风澹宁包了一艘船,原本是想让风澹渊和魏紫一起去的。
魏紫说,今天忙了一天,不想出门。
魏紫不出门,风澹渊自然不会出去凑这种热闹。
“这么早睡?”风澹渊抬头看了看夜空,意思很明白,不再赏赏月,谈谈人生,顺便——开个小荤?
“还有点事,忙完就睡了。”魏紫浅浅一笑,入了自已的院落。
风澹渊默默叹息一声,认命地回去继续看那堆公文。
越看越心烦,他将公文往桌上一扔,准备给自已放假,沐浴睡觉去。
只是,他刚从净室出来,还未擦干头,便听扣门声。
“进来。”能这么敲门的,这宅子里也只有魏紫了。
门被推开,魏紫散着长发进了屋,在桌边坐下后,又拿了两个杯子,各倒了杯水。
这是有话要说?
风澹渊正要在她对面落座,魏紫却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
咦?
这下连风澹渊也猜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等他坐下,魏紫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开口道:“我不高兴。”
啊?
风澹渊觉得自已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这又是什么意思?
猜不透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今晚才算第一次
“怎么不高兴了?你说,我让你高兴。”
风澹渊虽然不明白,但就事论事,她不高兴确实得哄得她高兴。
“嗯。”魏紫指了指他面前的杯子:“你先喝水。”
风澹渊依言喝了半杯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此刻的魏紫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魏紫默默深吸一口气,开了口:“第一次,我还没来这里,但记忆告诉我,非常非常糟糕,疼得厉害,又怕得厉害……”
风澹渊剑眉微微拧起:她说什么?听不懂啊。
“第二次,我被下了药,没有解药,你帮我解毒。这次倒是不怕了,也不是很疼,可我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
风澹渊终于明白魏紫在说什么了,竟也紧张起来:这是要翻旧账了?也不对,她不是说这事翻篇了吗?
“你……想怎样?”风澹渊有点心惊胆战,他已经很久没这种体验了。
魏紫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又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
那声音落在风澹渊耳里,跟击鼓似的。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你——”说,我做!
“睡觉!”
“诶?”
“前面两次我不高兴,不乐意,都不作数,今晚才作数,算第一次。”
她是个讲究人,可瞧瞧前两次的经历太糟心了,日后回想,心里有阴影。
一切重来!
“哈?”
风澹渊懵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
滟滟桃花眼里刹那盛满浓浓笑意:“哦,那需要我怎么配合?”
魏紫站起身来,暗暗深呼吸了几次,双手环住风澹渊的脖子,低头便吻了下去。
粉嫩的唇瓣,贴着他的,细细描摹了一番。
魏紫觉得应该更进一步了,风澹渊却只是微勾着唇角,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并没有多余动作。
“张嘴。”魏紫觉得风澹渊是故意的,以前在马车上他可不是这样的。
他哪是经得起挑逗的人!
“好啊。”风澹渊听话地微微张开了嘴。
魏紫突然有些懊恼,这吻却吻不下去了。
他把主动权全部交给了她,她却只觉怪异。
好像——她强迫他似的……
她怔怔看着风澹渊,准备了好几日、还有些小期待的事,突然就意兴阑珊了。
她不喜欢他强迫她,也不愿意她去强迫他。
这种事,应该水到渠成,才有美好之感。
要不,还是算了吧,改日再说……
腰间突然被箍紧,风澹渊红唇微启,声音低沉魅惑:“怎么,挑了火就不想继续了?你说的是,我也觉得前两次不能算,日后算起来,今晚才是第一次。”
桃花眼里有摄人的光,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这件事,还是男人主动好些。你放心,今晚这第一次,我定让你终生难忘。”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深深吻住了她。
箍着腰的手轻轻一提,娇软的身躯便已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魏紫低呼一声,他却借此机会长驱直入,唇舌在她嘴里肆虐开来。
第三百九十章 他,没穿衣服
一团团的浮云,遮蔽了悬挂夜空的圆月。
起风了。
木樨花簌簌而落,香意越发浓郁起来,伴随清风,深一层浅一层地穿过门窗缝隙,潜入影影绰绰的房间。
房间里有了花开的味道。
魏紫头皮发麻,脑中颤栗,对周遭一切都有些迟钝。
她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却万万没料到是这样一种……刻骨铭心的体会。
她想尖叫,可那声音从口中溢出时,却成了虚虚软软的低吟,暧昧又缠绵,跟撒娇似的。
她纤细雪白的手搂着风澹渊的颈,音带了几分哭腔
,用舌头轻舔魏紫已然红肿的唇,大手抚着她的背,将一股浑厚的内力输入她体内。
顿时,魏紫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酸麻至极的身子也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瞬间,风澹渊猛然加速,魏紫这次真的尖叫了出来。
最后关头,风澹渊脑中还留着一丝残存的清明:“不要孩子,是吗?”
魏紫本能地回应:“我、我早上吃药了……没关系……”
药?
那碗他不能喝的养生汤?
呵呵,原来预谋已久。
风澹渊笑得张牙舞爪,不再控制自已,任由轰然而至的巨浪将两人淹没。
*
烛火燃尽,屋子里黑沉沉的,天边已泛了鱼肚白。
魏紫迷迷糊糊地问风澹渊:“什么时辰?我得起床跑步去了……”
风澹渊忍不住轻笑:“还是晚上,不用跑步。”
虚软得连洗身子都是他抱着去的,还想着跑步呢。
“哦……”魏紫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向来习惯一个人睡的她,不适应两人挨着,本能地翻过身子朝里缩去。
风澹渊长手一伸,将她捞回自已的怀里。
不适应?那就从现在开始适应。
*
魏紫又一次醒来时,屋子里还是黑的。
这次,她清醒了,因为肚子饿得她胃难受。
“天怎么还没亮?”魏紫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神智还未完全归位,整个人懵懵的,反应很迟钝。
风澹渊翻了个身,手肘撑着床,整个人就在魏紫的上方。
“天没亮,我们可以继续。”滟滟桃花眼里,黑瞳藏笑,声音充满蛊惑。
魏紫盯着风澹渊的脸愣了半晌,脑中冒出第一个念头:这张脸,真好看。
至于第二个念头,则是:脸好,身体也好,昨晚几次来着……
好污——
她努力甩去让人脸红心跳的想法,很接地气地回:“我饿。”
“哪里饿?我喂你。”风澹渊低低地笑,唇已经吻上了她的。
“肚子饿!”魏紫赶紧将手隔在两人的唇之间,眸中有震惊之意:风澹渊竟然开黄腔!
“肚子饿啊?我摸摸看。”说着,他的手已经跟蛇似的滑入了她的寝衣里,轻一下重一下暧昧地揉捏,煞有介事地说:“好像是比先前瘪了些。”
魏紫忍无可忍:“我真要饿死了!”
还捉弄她呢?!
风澹渊哈哈大笑,撑起身子下了床:“躺着,我去拿吃的来。”
魏紫直愣愣地盯着他。
他——没穿衣服……
第三百九十一章 男人闷骚要人命
风澹渊姿态优雅地穿衣、束发,偏过头见魏紫一声不吭瞧着他,顿时红唇一勾,眉眼轻佻:“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啊?”
魏紫“哼哼”笑了两声,声音娇媚地配合他:“满意。”
他一个男人,竟然看那些腻死人不偿命的话本……燕王府的人,一个个的都爱好别致。
“以后你喜欢怎么看就怎么看,除了看,你还可以好好地摸,全身上下,每寸肌肤……”他蛊惑一般地低语,桃花眼微垂,还意味深长地朝某个部位瞧了一眼。
魏紫终于服输,有气无力地说:“我饿……”
他再说下去,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男人闷骚起来,简直要人命啊!
风澹渊笑着出了门。
魏紫撑着身子坐起来,龇牙咧嘴,脸都快皱成一团:她浑身骨头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还醉生梦死呢……好吧,摸着良心说,这事的过程确实销魂蚀骨。
就是有点慌乱——
迷失了理智的自已,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这,还是她吗?
算了,太饿了,吃饱了再想吧。
魏紫扶着床栏站起身来,慢慢走去屏风后的净房洗漱。
太艰难了,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腰更跟被折过一般。
想起风澹渊离开时那潇洒餍足的样子,她又一次按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身子锻炼得强壮起来。
从明天开始,早起跑十五圈!
她刚洗漱完,风澹渊便提着两个食盒回来了。
各款吃食,放满了一整张桌子。
魏紫面前是一盘片好的脆皮烤鸭,香味四溢。
“烤鸭店这么早就开门了?”接过风澹渊递过来的一碗米饭,她随口一问。
风澹渊笑了笑,起身站起来,伸手推开了窗,刹那银白色的月光如水倾泻而入。
魏紫的手停在半空,愣愣抬头看着深黛色夜空中那轮金黄色的圆月。
“‘福记’烤鸭,傍晚风墨买来的,据说是吴县一绝。”风澹渊夹了块脆皮,蘸了糖,用一张薄薄的春饼裹了,递给魏紫:“尝尝。”
他记得魏紫喜欢吃烤鸭,故而特地吩咐风墨跑了半个城去买。
可魏紫还有什么心思吃烤鸭?
“你说,现在又是晚上了?”魏紫的声音有些抖。
“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晚没赏成的月,今晚赏也是一样。”风澹渊一脸优哉游哉样。
“所以——”魏紫微颤的纤指指着床,涩涩开口:“我……我们在床上待了一天一夜?”
“嗯,你要觉得累,吃完饭继续待。”风澹渊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魏紫有掩面的冲动:“这是你的房间……”
苏念倒无妨,可是风为欢、风澹宁,还有风澹渊手下的人,都知道了她和他那什么,还那什么了一天一夜……
“对啊,我的房间。”
风澹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在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婚前一个床上睡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事。你要不喜欢我的房间,那我搬去你的房间,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她还要脸呢!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能给你暖榻
风澹渊装着遗憾的样子摇摇头:“你说晚了。方才我已经让苏念收拾你的东西,等会她就拿过来了。风澹宁送你不少东西,苏念一个女子怕搬不动,我让风墨他们搭把手。风为欢说她晚饭吃撑了,也一起帮着搬消消食……”
“风、澹、渊!你是故意的。”魏紫说得咬牙切齿。
“是啊。”
风澹渊毫不犹豫地认下,一双滟滟的桃花眼里皆是得逞的狡黠:“你昨天提醒了我,要消去一桩不好记忆,就是用另一重记忆覆盖。我是这么想的,一重可能效果不好,那就多来几重,肯定可以覆盖。”
“那也不用住到一起!”
“奸夫淫妇才偷偷摸摸的,我们光明磊落、一身正气,自然该住在一起。”
魏紫结舌。
她觉得自已犯了个错误,怎么就忘了风澹渊是个你给他颗甜枣、他能一口把你跟甜枣都吃掉的人哪!
“而且啊,我们住在一起,你想要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行,实在懒得动,那就眨眨眼睛,我肯定事无巨细办得妥妥当当的。晚上睡觉,你要嫌被褥冷,我能给你暖榻,你觉得肩酸腿疼,我帮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魏紫从来不知道风澹渊能这么聒噪,简直比唐僧还唐僧!
“风澹渊,你的脸皮呢?”
她忍无可忍,他曾经的高冷呢,曾经用鼻孔看人的傲娇呢,曾经跟淬了毒一样的嘴呢?都被狗吃了吗!
“脸皮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风澹渊把用春饼裹着的烤鸭脆皮递到魏紫嘴边,柔声道:“一天没吃东西,饿得脸都小一圈了,来,我喂你吃。”
魏紫愤愤地一口咬掉他手里的烤鸭。
风澹渊立刻舀了一小碗鸡汤过来:“烤鸭腻,喝口汤。”
魏紫接过碗,豪气地一口干了。
扒了几口饭,感觉饥饿感好些了,她才开口:“可以一起住,但不是我搬过来,是你搬过去。还有,如果在军营里,你身为主帅,为避口舌,我们分开住。这两点能做到吗?”
他们的关系都到这一步了,确实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干脆些也好。
一起住就一起住!魏紫破釜沉舟了。
风澹渊眉开眼笑,回得迅速:“成啊!”
魏紫微微抬着下巴,斜觑他一眼:“你是故意不叫醒我,让我睡了一天一夜,甚至还有可能点了我的昏睡穴是吧?就想让所有人知道‘木已成舟’,对不对?”
“风澹渊,你太心机了,鄙视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风澹渊笑了笑,又替魏紫夹了只鸡腿:“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鄙视我。”
魏紫:“……”
她埋头吃饭,明天起床跑十五圈!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嗯,没有实现。
次日一早,魏紫准备偷偷起床时,风澹渊突然醒了过来,打着哈欠问她:“要起床去跑步啊?”
“嗯。”魏紫被困在他怀里,只能让他先松手。
谁知他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跑步?”
“增强体质,锻炼耐力和意志力。”魏紫如实回复。
“哦——”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滟滟的桃花眼清明起来:“何必这么麻烦?”
“增强体质没有捷径……”
“何必这么麻烦去外面跑,房间里也能做增强体质、锻炼耐力和意志力的运动。”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不累的吗
魏紫顿时反应过来。
可还是慢了,风澹渊已经非常熟练地扒掉她的寝衣,直接吻上了峰顶最娇艳的花。
呲——
魏紫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忍不住溢出呻吟来:嗯……
她似乎觉得自已又走错了一步棋。
她忘了,他外号“云国战神”,深谙兵法之道,打战从无败绩。
这才几次,他就成了男女情事高手。他熟悉了她每一处敏感点,让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能与他一起往极乐之巅攀去。
这种身体与精神无与伦比的快乐,她从未体验过。
她真的要沉沦了。
算了,忘就忘了,错就错了,沉落就沉落了,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吧。
*
第三天,魏紫终于跑成了十五圈。
“你是不是又把内力输我体内了?”腰不酸,腿不疼,浑身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亢奋,打死她都不相信风澹渊没做手脚。
“我们家小紫真聪明。”风澹渊笑眯眯的,心情非常好:“你看,我可没说谎,你若觉得肩酸腿疼,我帮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可真谢谢风帅您了。”魏紫禁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帮她疏通经络,可不是为了方便她每日早起跑步。
“你不累的吗?”这种事,照理说男人应该比女人更辛苦吧,可他怎么一直精神抖擞,还非得陪她跑十五圈。
“不累。”他将脸凑过去,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暧昧道:“这种事,再来几百回合都不累,我们今晚再试试。”
魏紫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好气道:“今晚我有事,你自已玩去。”
顿了顿,她立刻加了一句:“这几天都有事,没空。”
“哦——”风澹渊拖了长长的尾音,面露遗憾之色:“我让风墨买了好些春宫图来,想跟你一起学习学习,可你没空……”
“风、澹、渊!”魏紫狠狠踩了他一脚:“你没脸没皮,我还要脸要皮呢!再让风墨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咬死你!”
气得肝疼,魏紫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追过来,就回自已小院去了。
身后传来风澹渊哈哈大笑声,她顿时又明白了:又着他道了,他就是想看她抓狂的样子,这什么恶趣味!
风澹渊也觉得自已恶趣味,可是看魏紫扒下那层端庄冷静的外衣,肆无忌惮地生气、骂人、想要咬死他,实在是……太让他高兴了。
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他的女人,就该活得飞扬跋扈、痛痛快快,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那层厚厚的盔甲套着多累,在他面前就不必穿了。
*
不过,闹归闹,风澹渊也不会真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该做的事,他不会撒手不管,因此陪着魏紫吃过早饭,他便去了军营。
苏念送来一份帖子,说是姜老太太送来的。
“外祖母要过来?”魏紫皱了眉,她是小辈,理当她去问候姜老夫人,怎么好让外祖母过来?再者,这园子原本也是姜家的,虽赠了她,可外祖母来便是了,哪用得上递什么帖子。
除非,还有别的人一起来……
“赶紧去回送帖子的人,外祖母随时来都可以,我在这里等着。”魏紫吩咐苏念。
第三百九十四章 觍着老脸来求情
不出魏紫所料,随同姜老夫人一起来的,还有盛老大人盛德水,以及陶老夫人。
魏紫大概知道几人同来的缘由了。
上了茶后,姜老夫人关切地问魏紫身体如何。
“无妨了,外祖母您送那么多补药来,我每天当汤喝,您瞧瞧,都胖了好几斤。”魏紫笑道。
“胖些好,好看其次,健健康康的才最重要。”姜老夫人满脸慈爱。
这话题差不多了,让老人家久等也不礼貌,魏紫主动对陶老夫人开口:“您喝茶,尝尝这些点心。”
陶老夫人勉强喝了两口茶,便站起身来,对着魏紫就要行礼。
魏紫赶紧去扶:“您这是做什么?”
“陶家造的孽,娶了那般阴险毒妇,家门不幸,差点就闹出滔天大祸了!”陶老夫人羞愧难当:“这个歉,老身必须得向魏小姐致。”
魏紫淡声道:“您是长辈,向我行礼,我不能受。如果是致歉,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您来。陶老夫人,既然您同我外祖母一起来了,有话直说便是。”
姜老夫人也道:“老姐妹,小紫是明白人,虚礼那套就省了吧。”
陶老夫人有几分讪讪的,不过屋里就四人,她便也弃了脸面:“那我便直说了,魏小姐,劳你同风帅美言几句,看在陶家曾相助过东夷之战份上,饶过陶家死罪吧。”
魏紫蹙眉,不是只动江南四大世家吗?怎么连陶家也动?
“陶家出什么事了?”她问。
“风帅带走了陶家所有的账房和账本,陶家族里几个不孝子孙也给带走了……”自出事后,族中长老就一直住在陶家,要她和陶老爷把人给捞出来,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账本有问题?那几人也真犯了事?”
陶老夫人老脸臊得慌,这魏家小姐问话可真的一点都不婉转。
“嗯……大账没问题,小账总是有些小毛病的。至于几个不肖子孙,确实做了混事,不求网开一面,只求留他们一条命。”
魏紫沉默片刻,回道:“这话,我会原封不动转给风帅,但也只能如此了。再多的,我便不能说了,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妥当。”
“国家律法,是用来遵守,不是拿来践踏的——这话说得重了,但‘律法’二字,本就是治国之本。”
陶老夫人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想了想,她偏过头去看跟她来此一样目的的盛老大人,想他毕竟为官多年,说话水平总比她强许多。
一直默不作声喝茶的盛老大人,张嘴却是告辞的话:“这茶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陶老夫人一愣,不由道:“盛老大人,你——”正事还没说呢。
“今日前来,本就是被盛家族老逼迫,我才不得不走这一趟。如今来过了,也算有个交代,自然该走了。”盛老大人平静地说。
陶老夫人结舌,“来”不是这个意思吧?不是晃一圈,是说事的呀……
“该说的,陶老夫人你也说了,我用不着再重复一遍。”盛老大人看着魏紫,目光中是有赞许之意的:“魏小姐说的也没错,律法是治国之本,容不得践踏。盛家人既然有胆子作孽,那自也该有胆子承受作孽的后果。”
陶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盛老大人,如果这后果是……”诛九族,让世上再无盛家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 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盛老大人朗声笑道:“老头子已经活得够久了,即便真要跟着盛家一起去死,也不过是早一日投胎罢了,有什么所谓?再者——”
他收了笑意,喟然道:“衣食无忧的前半生,金榜题名,成为礼部尚书,这一步步的背后都有盛家支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盛家人,自该与盛家荣辱与共。再说俗点,我受了盛家的恩惠,没道理却在最后抛弃盛家自已逃命去。”
“更何况,盛家走到这一步,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哎,如此罢了。”
盛老大人对魏紫道:“今日前来,叨扰了。”
魏紫赶紧朝盛老大人行礼,却也没说什么——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
盛老大人活得通透,无需没有意义的劝词,她也不是风澹渊,做不了任何对盛家有利的承诺。
陶老夫人见此,亦是长叹一声:“活了这一把年纪,却还是看不透,惭愧啊!罢了罢了。”
她站起身来,也同魏紫辞别。
姜老夫人说道:“我还有些事跟小紫说,就不与两位一起回了。”
陶老夫人便和盛老大人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姜老夫人和魏紫两人。
“让你为难了?希望你别怪曾祖母。”今日和盛老大人、陶老夫人一起来,姜老夫人实在是万般不情愿,却又不得给盛家和陶家这个面子。
她原来是这么想的,如果魏紫拉不下脸,她肯定是站在魏紫这边的。
不过显然,魏紫很明白。
魏紫摇摇头:“不为难,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实话实说而已。”笑了笑,她道:“风澹渊连皇帝的话都不一定听,能听我的?那也太瞧得起我了。”
姜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虽然只见过风帅两次,但瞧他待你是极好的。只是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女子比男子不容易,咱们终归要多为自已谋划一些。说句不好听的,若有一天,他对你感情淡了,你又如何自处呢?孩子,不管现在你们感情有多深,你得给自已留好后路。”
魏紫没料到姜老夫人会同自已说这些,很是意外。
姜老夫人继续道:“他那样的身份,我们姜家是够都够不着的,更何况,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跟他的婚事,外祖母和姜家都帮不了你多少,以后的路,你只能一个人往前走了——”
姜老夫人眼中闪过痛楚之色,这句话,她的女儿,魏紫的母亲远嫁前,她也是同她说过的。
她的女儿啊,是一个人走的,却再也走不回来了。
“外祖母……”魏紫知道她想到了母亲。
姜老夫人默默压下情绪,说道:“你比你母亲强,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我希望你和风帅永远恩恩爱爱的,也希望你给自已准备的退路永远都用不到。”
第三百九十六章 底气要足
魏紫动容,她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真心疼爱她的。
像在现代时,她的奶奶,她的父母一样,满心替她打算。
她不由伸手抱了抱姜老夫人:“外祖母,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您也一定会长命百岁。”
姜老夫人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也希望自已能长命百岁,你若有空,就多来江南瞧瞧我。”
“好。”魏紫一口应下,真心的。
姜老夫人离开前,给了魏紫一只紫檀盒子。
魏紫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存于大通钱庄里的那个盒子:“这是——”
“你的嫁妆。”姜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姜家的儿女,就算是嫁皇亲国戚,腰杆子也是硬得起来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了,你别留我。今儿没午睡,我也困乏了。”
“外祖母,我送您。”魏紫放下盒子,扶着姜老夫人往外走。
*
傍晚,风澹渊回来,见到的便是魏紫跟老僧入定似的,对着一个盒子发呆。
“怎么,等我等傻了?”
风澹渊伸手在魏紫面前晃了晃,却被魏紫一把拍开,面色凝重:“坐着说话。”
见此情形,风澹渊也收了玩笑之意,乖乖在魏紫对面坐好。
魏紫将盒子推到他面前:“你看看。”
风澹渊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最上面一张面额为五千两。
“这么多钱?”他有些吃惊。
“外祖母给我的,上面一叠是五千两面额的,下面是一万两面额,我数过了,正好两百万两。”魏紫已经过了方才的震惊,现在心情很平静。
“两百万两,给你的嫁妆?”风澹渊一猜就猜到了。
“嗯。”魏紫点头,然后把下午的事同他简略说了一遍,自然外祖母要她留退路这样的话,她没提。
“有意思,竟然找上了你。”风澹渊嘴角泛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可不是?找我又没用……”魏紫也叹气道。
“谁说没用?”
“诶?”
“只要你开口说放盛家和陶家一马,明日这事就能大事化了了。”
“你开玩笑吧?”魏紫觉得风澹渊又在闹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风澹渊眉头轻蹙,不悦道:“听好了,只要你开口,再难的事我都能考虑去做。我说过,这辈子既然要了你,就要你快快活活,诸事无忧。你以为我随口说说的?”
魏紫张口,愣在当场。
“我也纳闷了,你怎么从来不找我要些什么?是觉得找我无用?你是小瞧我,还是小瞧你自已?”风澹渊越说越气:“你是我风澹渊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底气足些!”
“那……如果我希望你给姜家一个恩典,无论姜家以后做了什么,都不要赶尽杀绝,留着姜家一支血脉,可好?”
魏紫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忍不住泛起氤氲来。
“就这样?”
“就这样。姜家现在虽然没有什么,但谁能保证以后呢?我不希望外祖母难过,也不希望有一天她要像陶老夫人、盛老大人一样,那么为难地找一个小辈求情。”
第三百九十七章 美人计
魏紫也默默鄙视自已,对着陶老夫人,她能一身正气地说“一切以律法为准”,可类似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姜家人头上,她的想法却跟陶老夫人一样,希望风澹渊网开一面。
“好,你放心,就算姜家做了比盛家更过分的事,我也绝不会赶尽杀绝。”风澹渊一口应下。
这么简单?魏紫简直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做,真可以吗?会不会让你为难?”
“为难什么?”风澹渊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姜家是你的母族,姜老夫人是你的外祖母,她也是我的长辈。我若是连自已的长辈、自已的族人都护不住,你觉得还能有比这更打脸的事?”
“我就偏袒姜家了,怎么着?难不成我不偏袒姜家,去偏袒莫名其妙的赵家、钱家、孙家?”这不脑子有病吗。
魏紫张口结舌,风澹渊这套逻辑……简直绝了!
只是,她好喜欢他的这个逻辑啊!
胸中盛满了感动,魏紫很想抱抱风澹渊。
略一迟疑,她站起身来,在风澹渊有些惊讶的眼神里,坐到他大腿上,伸手抱住了他。
“哟,如今会使美人计了?”风澹渊嘴里打趣,手却很诚实地揽住了她细细的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是啊,你可得小心些。”魏紫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天还没黑呢……我是没意见的,就是怕忙到一半你又喊饿啊……”风澹渊的桃花眼里皆是浓浓的笑意。
魏紫吸取了早上的教训,不往他的坑里跳,自顾自地问:“陶家和盛家最终会如何?”
“你再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这人,现在真是毫无脸皮了。魏紫斜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丝鄙视,然后——
低头依言照做。
“太敷衍了……啧!”
魏紫拧了下他腰上的肉,笑得非常之假:“现在能说了吗?”
还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
风澹渊叹气道:“你现在是动手动上瘾了?这么做就过分了,你知道的,我下不去手动你,你这是‘恃宠而骄’啊。”
“你有意见?”魏紫长眉一挑。
“没有,随口说说。”
风澹渊赶紧更正态度,并回以魏紫的问题:“不会如何,就是变成普通的富户而已,不再有官商勾结的能力罢了。不过,盛家那破事太多了,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就这样?”魏紫有些不相信,上次陆家的事,他可是毫不犹豫地灭了人家九族。
“想听实话?”
魏紫点头,果然是有内情的。
风澹渊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揉着魏紫的脸,声音清冷:“原本,我是想灭了陶家满门,至于盛家,除了盛德水,也都不必留了。”
魏紫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风澹渊笑了,指腹压在魏紫的唇上:“难不成,你真觉得我是好人?我能走到这一天,靠的从来不是心慈手软。”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不然啊,死的就是我。”
那时候,只因他一时心软放走了一个孩子,结果,整整两万将土死于非命。
他的十八人护卫队,无人生还。
那些曾经一起喝酒一起作战的同袍,一个又一个地在他面前倒下,至死都只有两个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