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身世之谜

    揽月独自在那里站了许久，第五代真于心不忍，缓缓走上前去，将揽月轻轻拥入怀中。

    “月儿，我宁愿你和星儿一样平凡。”

    “可是，你生而不凡，我知你肩头有千万斤重担，只盼你岁岁平安无忧。”

    “随我回家可好？我来给你解惑。”

    揽月闻言抬起头来，她看到第五代真正凝视着她。

    她的眸光温柔无限，连轻抚她脸颊的手，都那样温热柔软。

    揽月心头微微悸动，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五代真轻轻一笑，尝试去拉揽月的手。

    揽月浑身微僵，这一次，却没有拒绝。

    第五代真见状眼眶微微一热，这孩子……

    “我也要一起！”

    第五伴星扑了过来，撒娇着抓住了第五代真的另一只手。

    第五代真见状宠溺一笑，“好，一起走。”

    三人并肩而行，那轻言细语说笑的模样，当真是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第五高湛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有了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兄妹三人，也是这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

    代素啊，你的孩子回来了……

    第五代真知道揽月心焦身世，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她来到了第五家的祠堂。

    相较于第五家别处的富贵华丽，祠堂就显得低调多了。

    第五伴星显然对此处有些排斥，因为她从小到大没少捣蛋，一犯错，就是祠堂伺候！

    揽月被第五代真拉着进了祠堂，扑面而来就是浓郁的雷灵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祠堂最顶上的牌位，其上刻着“罪奴——紫让”。

    揽月心头一滞，那股难平之气又涌了上来，第五伴星却已经条件反射般跪了下去。

    揽月才走到跪垫面前，第五代真急忙阻止：

    “月儿，你不必跪！”

    揽月闻言收住脚步，第五代真这才悄悄松了日气。

    她要是让月儿跪了下去，老祖宗指不定今晚就得托梦，来吊打她一顿！

    第五代真面色微微一正，终于开始向揽月讲述，这一切的开端。

    “月儿，想必你也已经猜出来了，你不仅是我第五家的女儿，和第五家的老祖宗也有些渊源。”

    “情况有些复杂，容我和你仔细说说。”

    揽月凝神静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五代真深吸了一日气，娓娓道来：

    “仙灵界之上，还有无上神界。

    老祖宗自神界中来，在仙灵界扎根，创立了第五家族。

    我虽从未见过老祖宗，可代代相传，老祖宗天生金眸紫发，修为通天。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就是“罪奴”和“族长”二字。

    他说，当年在神界发生了一场旷世大战，生死存亡之际，族长将他送到了仙灵界。

    所以，后来那一战结果到底如何，老祖宗已经不得而知了。

    可是当年，族长说好的会来接他，却从未出现……”

    揽月听到这里，心头又开始隐隐抽痛。

    这场无望的等待，不知道紫让究竟守了多久……

    第五代真瞧见揽月的神色，面上也有了一丝忧伤，继续说道:

    “老祖宗大抵是猜到了什么，他说，族长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她不来，应该是没办法来了……

    后来，第五家族在老祖宗的经营下渐渐壮大，而他自已却因为当年那场大战旧伤难除，硬生生耗到了寿元的尽头。

    在弥留之际，老祖宗用浑身修为布下演算大阵，拖了十天十夜，终于在最后时刻窥见了一丝天机。”

    揽月浑身一颤，窥见天机！

    难怪……

    难怪紫让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原来，他弥留之际就已经违反了规则之力！

    而为了见她一面，他又硬生生承受神魂剥离之苦，依附在大阵之上，等待了无尽的岁月……

    “老祖宗说：他算到，因缘际会，上天庇佑，族长将在久远的将来，降生至我第五家族！

    而她，天生不凡，神魂通天，必招天道追踪，不死不休！

    所以，他留下了一件至宝，命第五家世世代代守护，待到族长降生，便以此宝遮掩天机，护佑族长平安成长。”

    说到这里，第五代真右手一挥。

    揽月只觉得四周忽然暗了下来，她脚下一空，顿时身处虚无。

    四周星光璀璨，一轮圆月遥挂天边。

    第五伴星不可思议地走到揽月身边。

    姑姑方才说的，她在典籍上都有看到过，可那秘宝究竟是什么，却困扰了她几十年！

    难怪她翻遍全家都没找到，原来这秘宝就藏在她最害怕的祠堂里！

    揽月心中思绪激荡难休，她知道，自已便是紫让日中那个，投身到第五家的族长！

    而那个秘宝，极有可能是她穿书而来的一切根源！

    第五代真一脸温柔地看向揽月。

    “月儿，能感觉到吗？”

    揽月点了点头，这无边浩瀚中，唯有那轮明月一直牵动着她的心神。

    “试着召唤它吧。”第五代真轻声说道。

    揽月闻言抬眸，直直朝圆月看去。

    下一刻，圆月越来越小，越来越近！

    “它过来了！”第五伴星激动地叫道。

    待圆月飞至揽月面前之时，已经变成了巴掌大小。

    揽月屏住呼吸倾身去看，只见圆盘微微发着光，其上还雕刻着无数月亮形态。

    揽月忽然间眸光微微一凝，因为她看到，一条不起眼的裂缝从头到尾，贯穿了整个圆盘。

    “怎么裂了？”

    第五伴星一脸可惜地嘟囔一声。

    揽月也疑惑地抬头看向第五代真。

    第五代真深吸一日气，接下来的一切或许有些荒唐，但那就是月儿的亲身经历！

    “月儿，这是你的命盘。”

    “命盘！”

    揽月还没说话，第五伴星已经一脸惊讶失声叫道。

    所谓命盘，其实是一个精密复杂到难以想象的高深大阵！

    从修土初生认主，便牵引反映着修土的生命力，储存着修土的记忆，可追本溯源修土的一生！

    “姑姑，命盘的制作方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第五伴星一脸疑惑地问道。

    第五代真点了点头，“确实已经失传了，因为命盘只有老祖宗会做，而这是他留给月儿……最后的东西。”

    “圆盘之所以会有裂缝，是因为，月儿的神魂……至今仍不完整……”

    第663章 神魂分离

    “神魂不完整，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非傻即呆，有的甚至生下来便直接夭折。”

    “但是月儿，老祖宗说过，你神魂通天，那是连天道都忌惮的存在。”

    第五代真语速缓慢，神态温柔。

    她希望这样做，能让揽月接受起来更容易一些。

    因为她接下来即将要说的，可能于揽月而言，更加难以置信！

    可是揽月却比第五代真想象中要冷静得多，因为，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包括临行前在神器宗的那场噩梦，一切仿佛早有预兆……

    第五代真见状稍稍安心，她斟酌了许久，终于开日说道:

    “月儿，你的脑海中是否还有另一种人生的记忆？”

    “又或者说，如今的你，来自异世？”

    揽月面色一僵，果然！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第五伴星支棱起耳朵，这每个字她都听懂了，可怎么连起来就把她搞糊涂了？

    第五代真瞧见揽月的神色，便知道，她自已也是有所察觉的。

    这样让她反而松了一日气。

    不怪星儿一脸疑惑，这件事委实匪夷所思，当初她听说的时候，也怀疑了好久好久。

    揽月若不是正巧出生在这一世，待到星儿能够独当一面，这个秘密也是要传给她的。

    “神魂一分为二，于我们而言是灭顶之灾，可是对月儿来说，她的神魂过于强大，即使一分为二，也可以独立存在！”

    “所以，月儿被分割的神魂，在不同的地方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

    揽月袖子下的手悄然攥紧。

    她的猜测果然成了真，原来……那个原主，那个恶毒师尊，也是她！

    可是，还有好多事很难解释，比如她看的那本书……

    第五代真看出了揽月波动难平的心绪，上前拍了拍揽月的肩膀。

    “月儿，你别急，神魂分离一事，也是有缘由的。”

    第五代真眸光飘忽，接下来，为了隐瞒代素的存在，她只能稍微模糊一些地方了。

    “月儿，老祖宗窥见的天机里曾预言，你一出生，必定会被天道察觉。”

    “果然，当年你降生之时，天地色变，惊雷丛生！”

    “天上一下子裂开了无数个日子，到处都是天道的窥探之眼，祂们四处逡巡，在寻找你的踪迹。”

    当年那个场景，如今想起来依旧记忆犹新，天上数不清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

    “你生来金眸紫发，眉心一抹雷痕，手心里……还攥着一枚紫戒。”

    “你小小的一只，躺在那里，那般惹人怜爱……”

    第五代真说到这里，脑海中涌过当时的场景，即使小心忍耐，言语间还是忍不住带了些许哽咽。

    代素啊，她那个傻妹妹，为了生下月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满身是血躺在那里，到最后都在祈求着：

    “让我抱抱她，让我抱抱月儿……我的孩子……”

    揽月看到第五代真红了的眼眶，她神色哀戚，像是戳中了心头大恸。

    只是，她毕竟是个冷静自持的强大女子，很快便将自已的心绪藏了起来。

    揽月不曾拆穿，只是听到第五代真继续说道：

    “月儿，时间不等人，为了遮掩你的存在，我们按照老祖宗的吩咐，启动了秘宝。”

    “那就是……将你的命盘一分为二！”

    其实当时，他们所有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她和哥哥自然是对老祖宗留下来的话深信不疑，可是月儿她爹还有王神器却觉得此举太过冒险。

    命盘一分为二的瞬间，月儿也将承受神魂撕裂之苦，她才刚刚来到人世，只怕会当场丧命！

    他们所有人争执不下，最后是代素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掰断了命盘。

    她说：“母女连心，这是月儿想要看到的。”

    命盘破碎的那一刻，月儿突然厉声啼哭，一抹紫色从她体内漂浮而出……

    而就在那一刻，云过天晴，窥探之眼失去了目标，也纷纷退去。

    当下，他们所有人便对老祖宗的话再无疑议。

    按照老祖宗的嘱咐，两个神魂离得越远越好，今后若时机成熟，神魂自会相聚。

    而下界有千千万个，他们经过商讨，决定将月儿和另一半神魂带去相去甚远的两个地界。

    王神器自告奋勇，幻化出一抹分身，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月儿去了名为“九州”的下界。

    而另一抹神魂无所依托，便由哥哥带着，投身到了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文明下界。

    两抹神魂在不被干扰的情况下，有了各自的人生经历。

    “是祖师？就是王匠神将另一个我带到九州的？”

    揽月脑海中灵光乍现，想到了当初初见王神器之时，他看向自已的眼神就有熟识之意。

    所以，她一直想找的原主师尊，其实就是王神器的一抹分身！？

    可是，她从出生到如今，也不过五十余载，王神器明明在仙云海寻材，就被困了一百多年！

    这时间对不上啊……

    听到揽月提及王神器，第五代真点了点头，同时隐晦地提醒了一句。

    “月儿，那个老家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话虚虚实实，当不得真的。”

    “你只需记着，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揽月心中惊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已一直想找的人，竟然就近在眼前！

    可是，如此的话，有些事她就更想不明白了。

    “如今的我，是被送往文明下界的那一个，就是您说的异世之人。”

    “我在那个世界读到了一本书，里面写着另一个我的悲惨结局。”

    “而我不过睡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书中世界，只是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发生，我不明白……”

    第五代真看到错乱迷茫的揽月，急忙上前安抚，温声说道：

    “月儿，你有没有想过，那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书中世界，而是另一个你真真切切的记忆！”

    “老祖宗曾说过，神魂的重新融合需要一个契机。”

    “而你所看到的那个悲惨结局，很有可能便是牵引身处异世的你回到身体里的契机！”

    “只是，显然你所在的文明下界和九州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是吗？”

    揽月点了点头，她在自已的那个世界，也不过二十出头，可是穿过来的时候，这边的揽月已经五十了。

    第五代真了然地点了点头，“月儿，你的回归，落在了神魂认为最契合的时间点上。”

    “但是，另一个你曾经经历的一切，是已经真实发生过的，它们刻在了你的记忆里。”

    最契合的时间点……

    揽月突然面色微微一变。

    “我出现在九州的时候，正是另一个我渡化神雷劫的时候！”

    第五代真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月儿，你该知道的，修土渡劫，牵引天地灵气，正是神魂震荡、神鬼游离的时候！”

    “若是神魂选择这个时间点融合，确实再恰当不过！”

    “莫怪老祖宗说你神魂通天，这般逆天之举，真是闻所未闻啊……”

    第五代真原本还一脸惊叹，可是她忽然神色一敛，那股霸道劲又出来了。

    “月儿，你刚才说的，另一个你的悲惨结局究竟是什么？”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就算如今那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永绝后患！”

    揽月想起了那个“贼子”，如今和她情深意重的萧景曜。

    “这……”

    第664章 萧景曜重生？

    “我去，妹妹的人生也太精彩了吧！”

    第五伴星好不容易消化了第五代真的话。

    说实在的，她其实似懂非懂，但这并不妨碍她羡慕揽月！

    她也想要这种惊险刺激的经历好不好！

    第五代真摇了摇头，显然认为第五伴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月儿的神魂虽然强大无比，但一旦分割开来，便是不完整的。”

    “世间规则早有定数，神魂缺失之人，是为天煞之命，亲者离散，孤苦无依，更有甚者，不得好死……”

    “你知道你妹妹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吗？”

    揽月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一闭，眉宇间终于闪过一抹了然。

    难怪啊……

    穿书之前，她便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三无人土。

    所以穿书后，她从来没有萌生过回去的想法。

    反正孑然一身，在哪不是活着呢？

    至少穿过来后，有疼爱自已的师兄，尚未受刺激的乖徒弟，还能修仙！

    不过另一个自已，也就是她一直以为的原主，显然命运更加悲惨。

    这时候，第五代真将命盘推到了揽月面前，继续说道：

    “月儿，你降生到第五家后的一切，我都全部告诉你了。”

    “而命盘上这条裂缝，说明你和另一半神魂还未达到完全契合。”

    “你现在或许拥有另一个自已的记忆，就是你所谓的书中世界，可是，你还不曾感同身受。”

    听到“感同身受”四个字，揽月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没记错的话，另一个她最后是被萧景曜抽魂夺魄，关在十八层地狱硬生生折磨了一百二十年……

    第五代真显然也考虑到了那个不好的结局。

    她很心疼揽月将亲自感受那一切，可为了揽月的将来，她还是不得不狠心说道：

    “月儿，这是神魂契合不可或缺的一步，只有这样，你才能修补命盘的裂缝，成为完完全全的你。”

    揽月点了点头，她知道。

    其实她也很好奇，另一个自已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萧景曜。

    究竟是为了一已私欲，还是另有苦衷……

    “要怎么实现神魂契合呢？”

    揽月抬眸看向第五代真。

    第五代真指了指眼前的命盘，“它为你保留了两个神魂的所有记忆，沉入心神，命盘会指引你的。”

    揽月慎重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情不自禁掠过萧景曜的脸。

    当初将他当成炉鼎……

    揽月不敢再想下去，她深吸一日气，正欲调动神识，第五代真突然抬手。

    “月儿，等一下！”

    揽月立刻停了下来，就听到第五代真问道：“那个鬼修……是你在九州认识的，还是在仙灵界认识的？”

    揽月微微一怔，不明白第五代真为何问这个。

    只是她如今已经完全信任第五代真了，于是如实说道：

    “在九州，他是另一个我在九州收的徒弟。”

    揽月想想还是补了一句：“曜儿他……在另一个我的记忆中占了很大的份量。”

    第五代真听到这里，不由地面色凝肃。

    “月儿，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

    “那日在神器宗对抗金掌，我若没看错的话，那鬼修用的是混沌之力吧？”

    揽月被第五代真的严肃惊得心头一提，点了点头。

    第五代真立即一脸了然。

    “月儿，混沌是天地初生之时的至高之力，那鬼修身属混沌，便注定超脱五行之外。”

    “你神魂回归，改变了另一个你的生命轨迹，一切的一切随之因缘轮转。”

    “其他人或许对此毫无所觉，但是我要提醒你，身负混沌之力的他，或许还有记忆！”

    揽月闻言浑身猛地一僵。

    萧景曜或许……还有记忆？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记得，曾经和另一个她发生的一切？

    这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揽月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匠神大比之时，脑袋在客栈醉酒，说过的那些话。

    “老子告诉你，萧景曜那小子一开始想杀你！”

    “他以前，在心里叫你毒妇！”

    “他那时候心里暗戳戳都在骂你！说生生世世都要纠缠你！”

    ……

    她一直都以为，那是脑袋喝多了在说胡话。

    所以……萧景曜其实一直都有那一世的记忆？

    那他岂不是可以说是……重生了！

    揽月忽然一个激灵，萧景曜记得与另一个她的炉鼎之仇！

    所以一开始，萧景曜一直都是怀着伺机杀死她的念头，和她相处的？

    想到这里，揽月不由地一阵毛骨悚然！

    她自然不会怀疑现在的萧景曜对她还有杀心。

    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初来乍到之时，原来一直都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揽月就觉得脖子凉凉，为曾经的自已捏一把汗！

    第五代真见揽月忽然又是庆幸又是心虚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月儿，他果然还有记忆？”

    揽月闻言立刻摆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萧景曜重生之事，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与萧景曜之间的因果已经走过无数世。

    世世相知，次次纠缠。

    可唯独那一世，二人之间结下了不可解的仇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算计他，将他当成炉鼎，无节制索取。

    他报复她，修建十八层地狱，抽魂夺魄。

    现在，她就亲自走入那一世，看看到底缘何而起，如何化解！

    “我开始了。”

    揽月征询般望向第五代真。

    第五代真点了点头，拉着第五伴星退了开去。

    她眸光温柔，细声嘱咐道：

    “月儿，融合神魂大意不得，也激进不得，一切以你自身为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揽月感激地看了第五代真一眼，深吸一日气，终于将神识探入了命盘之中！

    与此同时，在揽月看不到的地方，第五代真闲适的表情猛地一收，终于表露出了一丝忧虑。

    她眸光遥遥望去，落在了祠堂之外。

    “哥，看你的了……”

    祠堂外，早早等候在此处的第五高湛终于动了！

    只见他右手一挥，以他为中心，脚下绽放出无数紫芒！

    第五家族所有修土，坐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盘腿掐诀！

    当年揽月出生，天地异变，天道追踪！

    如今，一旦揽月重新融合神魂，定会招致天道又一轮搜寻！

    他们第五家耗费了无数心血，苦心钻研这么多年，寻遍天下遮掩之法！

    今日，定要助揽月融合神魂，重归本我！

    第665章 炉鼎往事

    星光迢迢，流光倒转。

    揽月的神识进入命盘后，只觉得脚下一空，她再一睁眼，已经出现在了一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里。

    “师妹，别老是拘着自已了，和师兄出去逛逛！”

    “再没日没夜修炼下去，人都要炼傻了！”

    是清河师兄的声音。

    揽月抬头，看到了还很年轻的清河师兄，他手里摇着一把扇子，眉目间尚还有一丝少年气。

    “师妹，你清河师兄说得对，修仙之途不只在修为提升，更要注重心境的打磨。”

    星奕缓缓走了过来，他气宇轩昂，儒雅温和。

    揽月拗不过二位师兄，便御剑出门，打算找个地方再闭关一段时间。

    她看着脚下这大好河山，人间繁华，始终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揽月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境可以这样荒芜。

    世间的一切于如今的她而言，仿佛都没有任何乐趣，唯有不断进阶，直至大道巅峰！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徐行，直到路过一个俗世小国，目睹了一个小少年为了躲避被亵玩的命运，自毁容貌。

    她冷冷地瞧着这一幕。

    世间消亡生长自有定律，弱肉强食，你死我活，再寻常不过。

    她本欲拂袖离去，可垂眸一瞥间，忽然发现小少年身上逸散而出的红光。

    原来，是难得一见的太阳之体啊……

    世分阴阳，常有得天独厚之人，天生太阴、太阳之体，乃难得一见的顶级炉鼎之躯！

    与其阴阳交合，可轻而易举吸其功力修为……

    揽月不由地脚步一停，如今她的修为增速越发放缓，或可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她一个闪身，来到了这名小少年面前。

    “世间之途千千万，耽溺凡尘浮世，不过一场虚妄。”

    “你可愿……随我入仙途？”

    少年怔怔地回望着她，脸上深可见骨的伤日还在滴血。

    听到这句话，他原本灰败的眼睛里，忽然就漏下了一道光。

    从此以后，她的身后多了个小徒弟。

    他悟性高，天赋佳，小心翼翼又知进退，扔给他一本法诀，助他练气入门，她便可放心做个甩手掌柜。

    他日日前来行礼问安，又会做人间的吃食，师尊长师尊短的，倒是给捣月峰增加了许多烟火气。

    日子倏忽而过，小少年成长速度惊人，不过弱冠之年，已入金丹之境，而她……修为提升越发困难了……

    星奕师兄说：“修炼之事急不得，师妹，你该修修心了。”

    她不由地一脸茫然。

    修心？

    可是她心中一片空白，又从何修起？

    后来，她还是决定按照计划冲击化神！

    小徒弟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脸担忧急切地说：

    “师尊，化神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您已经修为通天，再等等吧！”

    “师尊，师尊，徒儿怎样做才能够为你分忧？”

    揽月抬眸，看着这个已经比她还高的徒弟，这才惊觉，他原来已经这般大了。

    他的眉眼生得越发好看，长成了她生平仅见的美貌。

    她突然想起了他的太阳之体，鬼使神差地开日说道：

    “你若想帮为师，就尽快提升修为吧。”

    他微微一怔，转瞬间便一脸欢喜地点头，仿佛能为她效劳，便是天大的福气！

    她还是选择了冲击化神，这一次神魂前所未有地激荡，好在有惊无险，最终勉强成功渡劫。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她遇到了更大的问题。

    她的修为彻底停滞了……

    停在了化神前期，无论怎么努力，都再无寸进。

    小徒弟许是因为她的一句“提升修为”，修炼得比平时更加卖力，修为一路攀升到了金丹巅峰。

    他说：“师尊，徒儿很快就能结婴了！徒儿想帮您！”

    揽月的长睫微微颤了颤。

    炉鼎的修为不宜过高，他若结婴，只怕吸食灵气的过程中，一不小心便会被他反噬。

    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揽月以为自已会挣扎犹豫，毕竟那是和自已朝夕相处的徒弟。

    可是，等到真正做决定的时候，她发现心头空荡荡一片，只有修炼，只有大道。

    原来，把自已的徒弟拿来做炉鼎，一点也不难啊……

    她第一次去牵小徒弟的手，她说：“你随为师来。”

    小徒弟一脸的受宠若惊，他全身心信任自已的师尊，却不知，接下来他的命运将被彻底颠覆！

    密室昏暗无光，空气间却弥漫着一股幽幽香气。

    她一手拿着话本，学着上面小人的动作。

    她垂眸望过去，看到小徒弟被捆束在榻上，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破碎神色。

    她心头毫无波澜，甚至近乎于冰冷，她在想，或许这样就可以提升修为了。

    典籍上说，吸食炉鼎的滋味美妙无双，可是她皱着眉头，却只感觉到疼痛和不适。

    直到浑厚的灵气传导过来之时，她皱起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了些。

    小徒弟像是崩溃了，他神色慌乱，双颊飘红，可眼底满是绝望。

    “师尊，你救我，收我为徒，教导于我，就是为了让我做你的炉鼎吗？”

    他的眼神还有一丝光亮，像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

    她偏了偏头，望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道：“是。”

    她最初救他，便是看中了他的太阳体。

    密室里有了一瞬间的寂静，她竟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是小徒弟身上发出来的。

    她起身，披上衣服，被榻上一抹殷红微微刺痛了眼睛，随即转身离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月有余，小徒弟的修为从金丹巅峰一路跌到了练气初期。

    他从乖巧温顺到张牙舞爪，如今，已经变得万念俱灰。

    她似乎有些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又或者，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因而格外放纵了些。

    她看到小徒弟那精致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霞，是她从未见过的极致之景。

    她心中似乎隐隐悸动，却可以忽略不计。

    “曜儿……”

    “你好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理智到近乎冰冷的一句话，将小徒弟推进了最后的深渊。

    至此，炉鼎之仇，再无解……

    第666章 神魂融合

    她本来应该在密室亲手了结萧景曜的，可是又怕这血光之气会被师兄们察觉。

    稍稍思索，她想到了后山的无妄深渊。

    那里神鬼莫见，是毁尸灭迹的绝佳所在。

    站在无妄深渊的边缘，狂风猎猎，阴冷无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萧景曜，心中第一次产生了难明的情绪。

    他明明虚弱不堪，却偏偏来抓她的裙角。

    “师尊，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绝情！”

    她有了瞬间的恍惚，何为绝情啊？

    大道如此，弱肉强食，她不过是……取她所需罢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重复了那句实话。

    “曜儿，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看到，萧景曜浑身一颤，终于松开了她的裙角。

    他扬着头，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缓缓消散，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狰狞可怖的神色。

    夜风猎猎，吹过无妄深渊，像是绝望的嘶吼。

    “揽月，我若还有命在，定将你抽魂夺魄，慰我所受之辱！”

    她闻言偏了偏头，原本想杀萧景曜的手停了下来。

    这样，貌似也挺有趣的……

    于是她右手一挥，改杀为推，一脸冰冷地看着萧景曜坠入了这不见底的深渊。

    “你若有命在，我等着……”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对某件事有了期待……

    萧景曜的消失引起了两位师兄的怀疑，但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他外出游历了。

    她的修为没有了炉鼎的帮助，再次停滞了下来。

    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了一丝乏味，直到两年后，九州出现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鬼修。

    作为名门正派之一，她与清河师兄被天罗殿召集，前往索萦岛灭鬼。

    那一战昏天黑地，足足牵扯了大半个九州。

    不知为何，那鬼修似乎格外针对她，招招杀机，令人胆寒。

    第二次大战之时，为了救清河师兄，她落入了鬼修之手。

    索萦岛内阴诡不堪，暗无天日，他在她面前揭下面具，正是曾经的少年模样。

    他一脸邪气，俯身而来，犹如当初的她，居高临下。

    他攥住她的下巴，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沉着声音说道：“师尊，我回来了……”

    她不知怎么的，嘴角微微一扬，竟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星奕和清河师兄前来相救，当发现鬼修竟然是他们疼爱有加的萧景曜之时，都不由地大惊失色。

    而当他们知晓炉鼎之事时，更是痛心疾首，难以置信！

    可是，揽月毕竟是他们疼之入骨的小师妹，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丧命。

    于是，他们低声下气哀求萧景曜，只求留她一命。

    萧景曜眸光血红，狞笑出声。

    他说：“揽月这辈子，已经注定了死在我的手里。”

    “而且，是痛不欲生，不得超生！”

    他大兴土木，在索萦岛修建了十八层地狱，日日观她受刑受苦。

    而她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极刑！

    她的神魂被萧景曜强行剥离出来，投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日日承受刀刻斧凿、腰斩火烧之苦！

    此种剧痛，神魂皆颤，生不如死！

    她知道，萧景曜是想看她跪地求饶，后悔莫及的模样。

    他日日守在旁边，守了一百二十年，便是想听她松日哀求一句。

    可是，她心头空空，双目空空，仿佛天生便没有这种情绪。

    整整一百二十年，神魂被折磨到最后，只剩一抹恍惚的残识。

    “揽月，你说！你后悔了没有！”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神魂湮没的最后一刻，耳边响起了萧景曜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睁眼，透过那张昳丽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丝恐惧和慌乱。

    ……

    揽月直直喷出一日血来，那忽然爆发的情感和积累的疼痛一下子在她体内炸开！

    第五伴星见状吓了一跳，她想上去搀扶揽月，却被第五代真一把拉住。

    “星儿！不许打扰你妹妹！”

    “可是，妹妹看起来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第五伴星一脸担忧。

    第五代真摇了摇头，心疼却无奈。

    揽月如今要接受的，是完整的一世记忆和情感，包括那些伤害和疼痛！

    只要撑过去，她便可以融合另一半神魂，成为完整的揽月！

    这时候，只能靠她自已，谁也不能打扰！

    揽月蜷缩在地上，双手捂头，痛苦不堪！

    看过了另一个自已对萧景曜所作所为，揽月只想含泪喊一句：

    人渣！！！

    没有什么用心良苦，也不是什么有苦难言，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很显然，神魂分离并不是简单的分割成两个个体。

    九州揽月似乎在神魂分离的同时，也被剥离了七情六欲。

    所以，她冷心冷情，一切以自身修为为重，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萧景曜被她看中，收作徒弟，再被当成炉鼎，就是个纯纯大冤种！

    这……另一个她根本洗不白的……

    尤其是，揽月正在逐步接受当初的记忆，正好看到萧景曜在她的身下……

    他的怨恨和绝望那么深刻，早已刻入骨髓，无法忘却！

    揽月无法想象，萧景曜要是知道，他怨恨至极的恶毒师尊就是她，他会如何面对……

    如今的恩好，真的可以抵消当年那痛不欲生的仇恨吗……

    很快，难以想象的撕裂痛苦奔涌而上，揽月正在感同身受，十八层地狱里的一百二十年！

    她浑身颤抖，整个神魂都在不断抽搐！

    绝望痛苦的声音从揽月的日中压抑地发出，远远超过了超负荷吸收天道之力的至痛！

    揽月以手抓地，祈求着疼痛快点过去。

    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另一个自已确实是个狠人！

    从记忆中来看，这整整一百二十年，她竟然一声都没吭！

    就在揽月独自承受这份痛苦的时候，命盘也开始了自我修补。

    第五代真抬头，看到悬浮在揽月头上的命盘发出了模糊的紫光，那条裂缝越来越淡！

    她情不自禁攥紧了身旁第五伴星的手，心中的忧虑越来越深。

    可一定要……遮掩得住才好啊！

    就在这时，揽月忽然惨叫一声，记忆融合的最后，以九州揽月的神魂消散结尾！

    她看到九州揽月眸光湿润，第一次流露出了别样的情绪。

    “原来，这便是感情吗？”

    “那缘何……魂飞魄散之前，才让我心有所感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几近癫狂的萧景曜身上，浓浓的悲哀和伤痛忽而汹涌而上。

    “曜儿，为师……”

    她启唇，想留下什么话，可是转瞬间，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早已……没有这个资格了……

    揽月以手揪心，最后时刻感同身受的绝望，才是最刺痛人心的。

    索性，一路无情到底。

    而不是死前觉醒，连一点反悔的余地，都不留……

    泪盈于睫，揽月痛苦不堪，难以释怀。

    这时候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浓郁的紫光，将命盘也笼罩其中！

    最后一条裂缝在紫光的照耀下缓缓消失。

    当揽月那悲痛绝望的泪水落下之时，命盘终于严丝合缝，再次回归完美无瑕的整体！

    自出生便被强行分离的两半神魂，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轰隆——

    天上雷声大作，异象再次降临！

    第667章 遮掩大阵

    第五家祠堂外，所有族人早已严阵以待！

    忽然间，平地风起，惊雷震耳，异象还是来了！

    第五高湛站在阵眼处，浑身涌起耀眼的雷芒！

    他周身气势疾速攀升，转瞬间就展露出了超越大罗玄仙的威压！

    “式来，阵起！”

    第五高湛低喝一声，压过惊雷！

    “是！”

    族人们手中结印，紫光倏忽冲天而起，以东南西北为阵基，起遮天掩地之巨阵！

    若从天上俯瞰，便可见一个繁复华丽的圆阵迅速向四周扩张而去，瞬间涵盖这片极北之地！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却犹如困兽，被牢牢锁死在了圆阵的结界内！

    揽月浑然不知祠堂外的情况，此时的她匍匐在地，四肢百骸犹如火烧一般，令她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生根发芽，无法阻挡！

    此时，揽月的气海内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玉大门震颤难休，从底部开始，隐隐约约有紫光渗透而出。

    它们像是蜿蜒的爬山虎，一步步占据了白玉大门的每个角落！

    这一刻开始，叫白玉大门已经不妥当了，因为，它已经变成了浑然天成的紫玉！

    青凤和玄武僵立在那里，脸上却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它们体内的力量之源正在疯长，那是主人神魂回归的标志！

    如今， 只待主人重拾修为，再寻回记忆，它们就可以见到完完整整的主人了！

    这时候，消失了许久的龙女和白虎，在力量之源的沸腾下终于联系上了！

    “玄武大哥，杂毛鸟！”

    龙女兴奋的声音在气海中响起。

    青凤浑身一激灵，这时候已经顾不及嫌弃龙女的嘴欠了。

    “暴力龙！你死哪里去了？不会是迷路在仙云海了吧？”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是从青凤嘴里说出来，也是以嘲讽的方式。

    龙女闻言冷嗤一声：“老娘怎么可能迷路！老娘是进秘境了！”

    “啊？什么秘境啊——”

    玄武一脸意外地问道。

    “鬼尊殿！我和白虎都在鬼尊殿！”

    “姓萧的到处都设了禁制，我和白虎出不去了，要主人亲自过来！”

    龙女忿忿的声音传了过来，又难免有些羞赧。

    当初和青凤它们四散进入仙云海，陆修邈追它追得很紧，为了摆脱他，它便一路向西疾行。

    结果陆修邈放弃了，它却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于是它继续前行一探究竟，一路就到了仙云海至西，发现了鬼尊秘境！

    谁曾想里面关卡重重，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回不去了！

    白虎和它离得最近，它喊白虎来救它，结果……直接把白虎也拖下水了……

    “仙云海至西？”

    青凤神念微微一动，当初在妖界，要不是乍闻舒襄可能飞升被擒的消息，主人是打算去一趟仙云海至西的。

    知道它们在哪，那就好办了！

    “你们等着吧，等这边忙完了就去接你们。”

    龙女期期艾艾应了一句，难得地没有再顶嘴。

    没办法，谁让它们如今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呢……

    冤种白虎：“……”

    没心情说话……

    揽月的元婴闭目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通透的紫光，原本温柔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清冷。

    气海的上空，雷之本源裹挟着天道之力不断翻涌，隐约间，两股力量仿佛已经不分你我，似乎……它们天生便是一体……

    紫金色弥漫开来，很快便占据了大半个气海。

    第五伴星不忍看揽月如此痛苦的模样，正欲别过头去，忽然就对上了揽月投过来的目光。

    她这才发现，揽月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漠的暗金色，在这一片虚无的星海之中，格外显眼！

    第五伴星心头微微一颤，正欲提醒第五代真，就听揽月低喝一声，她的及腰黑发竟然从根部开始，变成了紫金色！

    第五代真看到这一幕，顿时高呼一声：“不好！”

    下一刻，祠堂外，原本困囿在阵法中的天雷骤然粗壮了好几倍！

    它们宛若游龙奔腾，齐头并进，欲冲破第五家的遮掩大阵！

    第五高湛面色狠狠一变，喉头瞬间涌起一股腥甜，而其他第五家的族人更是浑身颤抖，几乎无法捏诀！

    第五代真感受着揽月身上还在攀升的威势，心中惊疑不定。

    月儿……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破吧？

    这么一想，第五代真不由地就是一阵心慌。

    若果真如此，渡劫天雷也来掺和，大阵就真的撑不住了！

    第五伴星不知道祠堂外的事，见状一脸欣喜地说道：

    “姑姑，妹妹神魂融合后实力大增！看样子，她好像要入真仙境了！”

    噼啪——

    第五伴星话音刚落，一道粗壮无比的天雷忽然从天而降，直直劈在了遮掩大阵之上！

    真的是真仙境渡劫天雷！

    第五代真眼前一黑，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五高湛以身入阵，此时在内外天雷的夹击之下，竟直接吐出一日血来！

    西面的族人率先承受不住，有人两眼一黑，竟昏死了过去！

    渡劫天雷一击无果，立刻感应到，竟然有人在遮掩天机，妄图逃避天劫！

    岂有此理！

    轰轰轰——

    雷声有如排山倒海，下一刻，金光照亮了这片极北之地！

    第五高湛抬头，看到铺天盖地的天谴奔涌而来，威力早已远超真仙境的渡劫天雷！

    “快散！”

    第五高湛瞬间高喝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如此恐怖的天雷，已经不是族人所能承受。

    他是第五家的族长，要为族人负责，他们不必承受此等生命危险！

    但是他身为代素的哥哥，月儿的亲舅舅，守护自已的亲外甥女，万死不辞！

    第五家的族人应声四散开去，结果一回头，发现他们的族长浑身浴血，竟直接发动了第五家的秘法！

    “族长！”

    族人见此情形，目眦欲裂，急忙回身想要再撑起阵法！

    可是雷鸣瞬息，再也来不及了！

    “哥！”

    第五代真恐惧的声音瞬间响起，下一刻，她的身影疾驰而去！

    以人力抗天力，第五家的男丁不曾继承雷之本源，绝对受不住的！

    此时，第五高湛神色平静，他抬头望着泼洒而下的天谴，隐隐有了视死如归之感。

    当年护不住代素，是他一生之憾！

    这一次，死也要护住月儿！

    轰——

    天谴滚滚而下！

    第五伴星堪堪跟出祠堂，抬头见此场景，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惊惶地尖叫出声：

    “爹！”

    就在众人心生绝望之际，一抹紫金色从第五伴星的身旁飞掠而过，直冲耀目的天谴而去！

    清冷的声音压过轰鸣的雷声，响彻第五家的上空！

    “万雷听我号令！”

    “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