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妖力呼啸而来，在击中她的最后一刻，却擦着她的衣角飞掠而过，仿佛只是轻轻抚摸了她一下。

    月牙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滔天的妖力悉数冲向了狐狸一个人！

    他的嘴角在红光掩映间微微上扬。

    “月牙，你终究还是不信我。我怎么可能……伤你分毫。”

    “这一场赴死之局，有我一人……足矣。”

    第591章 我的克星

    狐狸的全部妖力，便是他自已也承受不住，必死无疑！

    看到这里，月牙浑身一冷，脸上的慌张和恐惧再也掩藏不住。

    她飞身而起，周身蓝色妖力化作一双巨手，想要将狐狸包裹住。

    “狐狸，防御啊！”

    月牙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可是丧失理智的狐狸除了爱月牙的本能，只剩赴死的决心。

    他早就该死的……

    和他那些可怜的同族一样，带着对人世间的憎恨和绝望，死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洞穴。

    不曾体会过温暖和希望，倒能死得干脆，而不是像他，在贪恋中变成了胆小鬼……

    “月牙……”

    最后一声轻唤溢出唇舌，铺天盖地的妖力凛然而至！

    咚的一声，像是拳头捶打在鼓面的声音，沉闷无比。

    狐狸只觉得心血一涌，剧痛从身后传来，再渗进四肢百骸。

    可是，不对劲……

    他的妖力绝对不止于此，他此时应该已经没了呼吸。

    疼痛让理智稍稍回笼，他疑狐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你可……真是我的克星啊。”

    月牙苦笑一声，张嘴的瞬间，唇边血迹蜿蜒而下。

    那抹殷红刺激了狐狸，他浑身蓦然一震，眼里红光翻涌，终于变成了慌乱和恐惧。

    “我……月牙……你……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月牙，可是方才那些混账话、糊涂事涌上心头，却让他怔在了原地。

    这时候，他才忆起月牙方才提到了“幕后黑手”四个字。

    他不傻，相反的，事关月牙，他向来敏锐无比。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被月牙和癸娄要双修的消息彻底弄昏了头。

    那个帖子那么真，上面的字迹还是癸娄的，那小子给他下过几次战书，他不会认错的。

    否则，他也不会没有和月牙查证就轻信了这个消息！

    而且，他此时妖力动荡，正是到了突破的最后关头。

    这个双修典礼的消息散布的时机可真是诛心啊……

    这时候，狐狸想清这些弯弯绕绕，终于回过神来，自已在嫉妒的心理作祟下，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月牙，我……”

    “清醒了？”

    月牙抬手抹了抹嘴角，压下体内汹涌的血气，藏起了伤势。

    狐狸中计了。

    他已经反应过来，她也不想为此多加苛责。

    有些事，该和他说清楚了，否则，永远后患无穷！

    “我和癸娄之事，纯属无稽之谈。”

    月牙抬眸望着狐狸，那双透亮的眼睛涌动着别样的情绪。

    “我知道了。”

    狐狸惭愧地低下头，是他轻信了谣言，他会去查清楚的。

    月牙闻言却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即使你这次知道了，下次你依旧会无穷无尽地怀疑、否认。”

    狐狸闻言浑身微微一震，他垂眸与月牙对视，从她那认真无比的眼神中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心跳如擂，一丝奢望开始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狐狸，我曾说过的，我心系于你。”

    “你不必怀疑，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这一颗心不大，只够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说到这里，月牙苍白的脸上溢出了一抹红晕。

    她向来杀伐果断，但处理儿女情长，终究是生疏了些。

    狐狸听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他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一边极度渴望着月牙的欢喜，一边又因为自已的卑贱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怀疑。

    或许初见之时，那颗自卑的种子就已经在他的心中开始萌芽。

    月牙没有错过狐狸脸上的患得患失。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而这次，她不想再留一丝隐患。

    “既然你总不信，索性今日便让你试试狐瞳的威力。”

    狐狸闻言露出了一丝错愕的表情，他疑惑地看向揽月，却对上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狐瞳。

    魅惑之力全力催动！

    四周环绕的诡异血雾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红光。

    月牙双颊微红，这次是彻彻底底下了决心。

    只是，她平日里打打杀杀的，对那当年却知之甚少，一下子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是先脱他，还是先脱自已？

    狐狸本就一颗心都扑在月牙身上，如今毫无防备地身中魅惑之力，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便再也无法控制。

    迟迟等不到月牙的下一步动作，狐狸凭借本能，瞬间变客为主。

    浓烈的血雾翻涌着，揽月很快便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她原以为就是意思一下，狐狸便会彻底知晓她的心意。

    从今往后二人倾心相待，再无猜疑。

    谁知她低估了狐狸的天性，这一次折腾不知餍足，忘却时间。

    终究是月牙招架不住，最后只有求饶的份。

    揽月看到这里，红着脸别开了目光。

    原以为这是一场反目成仇、生死别离的大戏，没想到最后剧情的走向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揽月强迫自已忽略耳边的声音，开始回忆方才在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那抹黑影。

    那个黑影……就是柔兔族族长吗？

    他果然活了这么久！

    到底是多深的执念，让他孜孜不倦地追杀了她一万多年！

    此时，萧景曜的身上覆盖着狐狸的残魂，对画面中的场景几乎能感同身受。

    他双眼微闭，眼尾的薄红暴露了他的心绪。

    当年的真相他已经能大概猜测一二。

    那幕后之人打了一手的好算盘，他准确地捏到了狐狸的死穴，又抓住了狐狸实力即将突破的动荡时机，足见蓄谋已久。

    看他的打算，原本是想让狐狸和月牙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可是那人低估了狐狸对月牙的偏执，他即使失去理智，也舍不得伤害月牙分毫。

    而他也同样错估了月牙对狐狸的感情。

    她宁愿自已承受狐狸的致命一击，也舍不得反击以免伤到狐狸。

    都说人心最容易算计，但人心也同样最难捉摸。

    那幕后之人原以为能坐收渔人之利，却没想到反而让他们二人消除误会，互诉衷肠。

    如今，萧景曜最在意的是，这么看来，当年竟是师尊主动的？

    他怎么没有这种待遇？

    第592章 前世今生

    这时候，狐狸又重新从萧景曜的体内飞了出来。

    揽月抬眸去看狐狸，见他的身影好像透明了些，可是那妖冶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媚意。

    “若不是我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无力重现当年的场景，我绝不会屈尊附身到你身上的。”

    狐狸一脸嫌弃地瞥了萧景曜一眼，将卸磨杀驴玩得真真的。

    萧景曜脸上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嫌弃，他张了张嘴，可是狐狸根本没给萧景曜说话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揽月，脸上又溢出了那熟悉的悲伤。

    “月牙，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我翻遍了妖界，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

    “可是几日后，忽然铺天盖地的消息散布开来，说你违背天道，正与天斗，危在旦夕！”

    说到这里，狐狸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我与秋鱼他们紧赶慢赶，可是堪堪找到你的时候，却……”

    后面的话是狐狸难以启齿之痛，可是揽月已经心中有数。

    接下来发生的事，应该就是她在鳐族禁地看到的场景了。

    “彼时你魂飞魄散，我虽心中知晓，这是一场针对你我的阴谋，可是我也无力去追查了。”

    他当时发了疯似地查阅典籍，一心只想给月牙聚魂，求一个轮回的机会，早已无暇他顾。

    揽月心中犹有疑问，她才启唇，突然腮边一热，海之息自主触发。

    一条蓝色披帛环绕着揽月，散发出浅浅淡淡的光芒。

    揽月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错愕，可是狐狸却忽然欣喜若狂。

    “月牙！”

    他向前踏出一步，就要握住揽月的胳膊，这时候，一个白色身影却从披帛中缓缓飘出。

    揽月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萧景曜的脸上也满是意外。

    只有狐狸眼里透出深深的痴迷，喃喃念道:“月牙……”

    没错，这道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就是真正的小月牙！

    “小月牙，你……”

    揽月当日在通天巨门前，眼看着小月牙的残念消散在了天地间，怎么……

    “你这只不知怜香惜玉的死狐狸，老娘捶死你！”

    白影风风火火地朝狐狸扑去，声音格外的彪悍……

    揽月:“……”

    我以前是这样子的吗……

    萧景曜:“……”

    师尊以前是这种风格的吗……

    狐狸:！！！！

    是我的月牙回来了！

    他扬着一张笑脸，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直直将盛怒的小月牙拥进了怀里。

    月牙只觉得浑身一紧，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手狠狠掐着狐狸窄腰处的肉，却悄悄红了眼眶。

    揽月虽然一头雾水，却不妨碍她欣赏眼前的一对佳偶。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真是赏心悦目啊……”揽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萧景曜走到揽月身边站定，弯着唇说道:“师尊，你这是在自夸吗？”

    抱着的这一对，和他们可是毫无差别的。

    揽月闻言，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们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那厢两个冤家抱得好好的，突然月牙把狐狸往外一推，又重新板着一张脸。

    她飘回到揽月身边，一脸坚定地说道:

    “狐狸，美人计是没用的，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有过肌肤之亲也不行？”

    狐狸拿怨妇般的眼神望着月牙，“我可是将自已的贞洁给了你。”

    月牙闻言面色一红，眼神就有些飘忽了。

    狐狸见状面上的委屈更重了，又乘胜追击继续说道:

    “一言九鼎的月牙尊主是打算吃干抹净就提裤子走人吗？”

    “我知道了，定是我身份卑贱，对我这种人，随意亵玩就是了，是不用负责任的……”

    揽月作为局外人，皱眉瞧着狐狸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表情似曾相识。

    一旁的萧景曜微微屈了屈手指，眼里闪过一抹不妙。

    哄夫人的手段和前世的自已雷同，要被拆穿了怎么办？

    这时候，突然就见月牙一脸招架不住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停停停，这件事过去了！”

    揽月:？？？？

    就这？

    这狐狸混账事没少做，之前说好的狠狠虐他呢？

    这一刻，揽月突然发现，月牙是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

    萧景曜也是略显震惊地看了月牙一眼。

    这……比师尊好忽悠多了……

    “咳咳，月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揽月觉得她要是再不插嘴，一会儿月牙又要被狐狸哄骗了去。

    月牙闻言回身望着揽月，脸上的表情格外温柔。

    “上次在通天门原本是要消散了，可是担心你心软，舍不得虐狐狸，我又悄悄留了一点。”

    揽月:“……”

    到底是谁舍不得……

    这时候，月牙又转头瞥了萧景曜一眼，由衷地说道:

    “我在你身上瞧了有一阵子了，狐狸的转世可靠谱多了，你比我有福气。”

    萧景曜闻言眉头忽然一舒，脸上隐隐就渗出一丝愉悦来。

    而月牙的身后，狐狸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哪里比不上这只弱鸡了？

    揽月却是毫不犹豫就认可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

    她这个是白莲花萧景曜，小天使一样，好着呢！

    “月牙，那你如今还能坚持多久？”

    揽月已经完全习惯了和前世的自已对话的感觉。

    月牙闻言面上露出了一丝难色，“只是一缕残魂，也就够说几句话了。”

    月牙话音刚落，狐狸突然就从后面拥了上来。

    他的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红色，将月牙笼罩其中。

    “你何必如此呢？”月牙没有拒绝狐狸的好意，只是话语中带了些许伤感。

    狐狸闻言薄唇微扬，笑着说道:

    “这一次，我要陪你一起。”

    揽月瞧得清楚，红光渐渐散去后，狐狸的身影肉眼可见地模糊了，而月牙却更凝实了些。

    狐狸这是将神魂之力渡给了月牙！

    “这一下，够多说一会儿了，你是有什么想做的吗？”

    月牙笑着看向揽月，脸上闪过一抹期待。

    揽月点了点头，方才看到月牙和狐狸拥在一起的时候，她心中突然有了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天意安排前世今生的他们同时存在，那此时岂不是探寻当年真相的最佳时机吗！

    她要，强强联合！

    第593章 强强联合

    萧景曜几乎立刻就洞悉了揽月的心思。

    他眉头微微一拧，感应到黑影的分身还在柔兔身上，立刻朝揽月点了点头。

    揽月知道如今的月牙和狐狸已经共享神魂之力，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于是她立刻捡重点问道:“柔兔族你们知道吗？以前有没有和柔兔族族长结过仇？”

    “柔兔族？”

    月牙和狐狸闻言同时皱了眉头。

    柔兔族一直都是妖界的边缘弱族，他们并没有接触过。

    “一点纠葛都没有？”揽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当年连什么时候结仇都不知道吗？

    “若说有什么纠葛的话……”

    月牙瞥了狐狸一眼，一脸无奈地说道:“当年狐狸曾圈养过一群小族，或许柔兔族就在那里面也说不定。”

    狐狸闻言立刻细细回忆了一番，可是印象中并无柔兔一族。

    “柔兔族怎么了吗？”月牙不由地追问道。

    揽月一脸凝肃地点了点头。

    “方才画面中曾掠过一个黑影，如今的柔兔族族长是游离人，就一直以黑影的形态存在。”

    “而且，他追杀了我们三生三世，狐瞳也被他剜走，安在了他的女儿身上。”

    “三生三世！”

    月牙面色骤然一变，这是对她有多大的仇怨！

    可是她自问从未滥杀无辜，更不曾欺凌弱小！

    柔兔族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这时候，狐狸的面色却变了又变。

    月牙光明磊落，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发展妖界，唯他一生荒唐混账，树敌无数……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揽月见月牙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抓紧时间说道:

    “既然你们也不清楚，那今日我们索性就当面问个明白！”

    “怎么问？”

    月牙一脸严肃，她也想知道，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以至于要受四世惨死之苦！

    这时候，萧景曜抬手指了指远处昏迷的柔兔公主。

    现在他们的一切对话都在狐狸的神魂结界中，外面并看不到此间的场景。

    而萧景曜从方才就感受到了柔兔身上溢散出的黑影的气息。

    “那就是柔兔族族长的女儿，她的体内有黑影的气息。”萧景曜冷声说道。

    “若当年设计我和月牙的也是他，要引他出来，不妨来个昨日重现！”

    狐狸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冰冷的杀意流转，已经有了主意。

    揽月立刻点了点头，“正有此意，那我和曜儿在一旁埋伏，看看能不能蹲到他的本体！”

    四人对视之间，默契十足。

    下一瞬，浓郁的血雾开始升起，月牙和狐狸的身影双双出现在了柔兔的不远处。

    昨日重现，每一个神态，每一句话都和当年完全一样！

    黑影原本正在坚持不懈地给柔兔洗脑，突然间周围血气翻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疑惑地抬起头来，骤然双目圆瞪！

    下一刻，他浑身都开始剧烈颤抖，周身黑雾翻涌，犹如鬼魅！

    “爹……爹，您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久别重逢，可是柔兔对如今这个爹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柔儿，你使用魅惑之力了吗？”黑影突然哑声问道。

    柔兔闻言立刻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心中惴惴不安，转头顺着他爹的视线望去，意外地看到了两个身影。

    “狐主？”

    柔兔惊异地低低叫了一句。

    她一眼就看到了和狐主胥留长得十分相像的狐狸！

    月牙只能看到一个侧脸，柔兔心中虽觉得有些熟悉，却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黑影听到柔兔出声，浑身蓦然一震。

    “柔儿，你也能看到他们？”

    柔兔有些莫名，她应该看不到吗？

    “是的，爹。”她老老实实应了一句。

    黑影身周的黑雾越发激荡了起来，仿佛代表了他剧烈起伏的心境。

    “柔儿也能看到……所以不是我的幻觉吗……难道，真的是他们两个的一缕残魂？”

    黑影魔怔了一般，定在那里喃喃自语。

    “爹，您……您到底怎么了？”柔兔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越发强烈。

    她的记忆中，爹一直是个温文尔雅、亲和有礼的端方君子。

    怎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柔儿，你仔细看看那个女子的脸……”

    黑影突然咬牙补了一句，话里满是阴森的味道。

    柔兔不敢不从，她抬眸仔细去看，眼里的光芒从迷惑到震惊，最后化作惊恐，猛地后退一步。

    “是……是那只小兔子！”

    黑影听到这话，突然冷冷一笑，“柔儿，这个才是我要你成为的尊主月牙啊。”

    “那只小兔子，不过是给你送狐瞳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说着，黑影便毫不犹豫向前飞去！

    “爹，您去哪里！”兔子急忙开日问道。

    黑影狞笑一声，“当年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只能畏畏缩缩使用阴谋诡计。”

    “如今……他们不过是一缕残魂，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影中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其上刻骨的恨意化作诡异的黑线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柔兔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只能任由黑影飞出她的气海，飞向了空中那两个身影。

    暗处的揽月与萧景曜看到一道黑影从柔兔的体内钻了出来，顿时眼神一凝。

    终于上钩了！

    此时，半空中，月牙和狐狸这两个戏精正演得起劲。

    狐狸失去了神志，正在哀求月牙和他一起去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游刃有余。

    “别急，你们都得死，只是，别想死得那么轻易！”

    月牙与狐狸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紧接着，他们二人之间便出现了一个黑影。

    月牙面色微微一变，却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处变不惊。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月牙冷声问道。

    黑影突然大笑起来，在他们面前藏头缩尾那么多年，今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期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毕竟，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能搅动整个妖界的风云，设计害死妖界至尊！

    这样的壮举却无人知晓，他是多么的寂寞啊……

    “我是谁？”

    黑影偏了偏头，身上的黑雾在这一刻缓缓向四周散去。

    下一瞬，一张人脸从稀薄的黑雾中缓缓露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张脸一半面如白玉，一半犹如恶鬼！

    黑影勾唇一笑，儒雅又狰狞。

    “尊主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当年送您上路的，不就是我吗……”

    第594章 报复的工具

    黑影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月牙，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来满足他那压抑了万年的虚荣心！

    月牙没有错过他那满得要溢出来的表现欲。

    她突然冷冷一笑，“哪里来的跳梁小丑？当年逼死我的，可是天道的六神使，如今你来充什么胖子？”

    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黑影如今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看出她和狐狸只是一抹残魂吗？

    既然他如此有恃无恐，那事情就好办了。

    面对这种虚荣的人物，激怒他，戳他痛处就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听着月牙话语中的不屑，黑影的脸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他那恶鬼般的半张脸开始隐隐有了扩张的趋势。

    “六神使算什么？他们不过是没有感情的刽子手，当年的一切都是我谋划的！”

    月牙将双手别在胸前，脸上的轻蔑神情越发明显，显然根本不相信这些话。

    黑影见状，心中生出了万分不甘。

    他不能容忍，他的壮举无人知晓！

    “你不信？”

    黑影狞笑一声，为了证明自已，开始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那个双修典礼的帖子还记得吧？那是我发的！我就是要引狐狸发狂，让你们两个自相残杀。”

    “当年你不是瞧见我了吗？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我呢。”

    “谁知道你们两个不争气啊，打着打着滚到一起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又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法子，可以永绝后患！”

    他一脸自信从容地在月牙和狐狸之间踱步，迫不及待地展现着他的聪明才智。

    “那日你追着一个黑影离开了狐狸，还记得吗？”

    黑影向前踏出一步，诡异地笑望着月牙。

    月牙眸光微微一凝，她怎么会记不得。

    当时她从云雨中回过神来，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一闪而过。

    眼看狐狸还未从魅惑之力中清醒过来，她为他布下结界后，便独自去追查这抹黑影。

    没想到追出不远，忽然间天地色变，六道光柱从天而降……

    黑影看到月牙露出回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发地上扬。

    “尊主大人，我就是那个请君入瓮的勾子呀。”

    “当时，我可是眼看着你在六神使的攻击下筋骨寸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呢……”

    黑影边说着，脸上勾勒出一丝迷醉。

    “所以，天道的走狗？听命行事？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月牙沉着脸，依旧将黑影贬得一文不值。

    “走狗？”

    黑影突然拔高了声音，看向月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

    “堂堂妖界至尊，格局也就这样子吗？”

    “当年可是天道主动找我合作！是天道求着我办事呢！”

    他双臂一张，脸上的表情张扬无比。

    天道为了灭杀月牙，主动找上他，并让六神使都听他差遣，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该有的滋味！

    月牙适时表露出了一抹震惊，终于让黑影得到了一丝满足。

    这时候，月牙定定地看了黑影一眼，终于循序渐进，说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你这号人物，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黑影闻言，忽然朝揽月呼啸而去，然后停在了离她只有咫尺之隔的地方。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恶臭，那是被轮回抛弃的亡命之徒，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执念和恶意！

    他歪着头，将完好的那半边脸展现给月牙，温声说道:“尊主大人，您自然不认识我呀。”

    他低低笑了一声，这个问题问到了他的心坎上。

    再不问，他自已都要忍不住主动提起了呢。

    “因为，自始至终，你只是我迁怒的对象和复仇的工具而已呀。”

    “我真正要报复的人……”

    “呼”的一声，黑影蓦然转过身去，漆黑的浓雾化作一只嶙峋的枯手，指尖直指狐狸！

    “是他呀……”

    狐狸浑身微微一震，虽然早就猜到可能是他作的孽。

    可是真的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悔恨难当。

    他性子乖张，无法无天，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却没想到，或许只是当年无意间惹上的一个敌人，竟会害得月牙惨死四世！

    黑影细细观赏着狐狸脸上悔恨、纠痛的神情，畅快得哈哈大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啊，我就是要让你与我同失所爱，你才能体会我的痛不欲生！”

    月牙没想到自已被当做了报复狐狸的工具，即使心中思绪万千，此时也无暇慨叹。

    留给她和狐狸的时间不多了！

    “狐狸杀了你的爱人？”

    听到月牙的问话，黑影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杀我夫人，可是……我夫人却因他而死！”

    说到后面，黑影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你还记得永夜城屠城事件吗！”

    月牙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头紧皱。

    这件事是狐狸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可是，也是一件无法轻易评定之事。

    当年妖界有一城，号永夜。

    永夜城内聚集了妖界十恶不赦之徒，他们拉帮结派，无恶不作，搅得民不聊生！

    妖界子民怨声载道，彼时她收到多族请愿，祈求颠覆永夜城，还妖界一派清净平和。

    只是当时永夜城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势力，牵涉甚广，月牙与当时的秋鱼他们多次商议，讨论降伏之法。

    没想到狐狸看到月牙为此困扰，当夜就单枪匹马杀到了永夜城，他天赋绝伦，实力超群，趁着夜色大开杀戒！

    那一晚尸山血海，难以名状，当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一早了……

    此事一出，狐狸的凶名传遍妖界。

    有人惧他残暴嗜血，敬而远之，有人联名上书，要除掉这个妖界隐患！

    可是，深受永夜城之害的妖族却对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月牙一时间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进退两难！

    最后，是她在妖界众族面前做了担保，又当众抽了狐狸三百灵鞭，这场风波才勉强压了下去……

    当时狐狸桀骜难驯，若不是持鞭之人是月牙，他早已当场翻脸，拂袖而去……

    第595章 全凭一张嘴

    屠城事件后，许多妖族惧怕狐狸的血腥手段，纷纷收敛，妖界算是真正意义上进入了一个和平的时代。

    后来，许多受益的妖族开始大肆盛赞狐狸的所作所为。

    所以月牙说，狐狸屠城这件事到最后，已经很难简单用好坏或者对错定义了。

    “想来你们是不会忘记的，毕竟这个丰功伟绩可是被无数人提了又提。”

    黑影一脸讥诮，“冲冠一怒为红颜，倒是成了妖界令人艳羡的佳话。”

    月牙没有理会黑影的讽刺，她眉头紧皱。

    既然黑影方才说他夫人不是狐狸所杀，那应该不是永夜城之人。

    莫不是被此事牵连了？

    这时候，黑影突然一脸愤恨地看向狐狸，变脸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你要屠城，倒是屠干净啊！”

    “你若杀干净了，便没有后面的事了！”

    狐狸看着面目扭曲的黑影，面色冰冷若霜，他沉声说道:“我已经屠干净了。”

    永夜城中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凶悍嗜血，他本就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那日他布下天罗地网，永夜城中，无一人幸免！

    可是黑影却不吃这一套。

    “既然你要屠城，那你就应该将城中人的父母兄弟、祖宗十八代全部都杀个精光！”

    “你知不知道，当年有一个自称永夜城的人，四处捕杀你底下的狐子狐孙！”

    萧景曜与揽月就躲在一旁，听到这里，萧景曜的灵兽袋突然动了一下。

    是赤狐族族长。

    他听到这里，面上露出了一抹震惊。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赤狐族当年确实遇到过一场屠族之灾，那一次赤狐族险些灭族！

    “柔兔族与赤狐族势不两立，我们两族争斗已久。”

    黑影沉声说着，忆起当日，即使如此冷血如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一日，我族与赤狐族相斗，那永夜城人突然出现，大开杀戒！”

    “我们当时合力都不及他一人，我拼命解释，我们不是赤狐族，可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族人在那一战中死伤殆尽，我夫人为了掩护我逃走，更是直接殒命当场！”

    “我当时有多绝望，你们知道吗！”

    “我作为一族之长，不仅护不住自已的族人，连我自已的枕边人都为我而死！”

    黑影周身的黑雾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声音却越发阴沉。

    “那人笑得那么张狂啊，他踩着我夫人的头，狞笑着叫着狐狸的名字！”

    “他说，狐狸屠他家人，他就屠尽天下狐狸！”

    “可是，我那被牵连的族人何其无辜！”

    黑影怒吼着，双眼开始变成了深邃的黑色，连唯一的一点眼白都消失了……

    赤狐族族长听到这里，立刻不耻地啐了一日。

    “我呸！他倒将自已摘得干净！”

    萧景曜闻言眉头一皱，传音道:“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赤狐族知道了萧景曜的前世是他们的老祖宗，此刻已经是毕恭毕敬。

    “老祖宗，当时老小子我虽然还没出生，但是这件事我可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们两族相斗，那永夜城人突然出现！当时他只想灭我赤狐一族，柔兔族人明明随时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那柔兔族族长野心勃勃，想要借永夜城人之手灭了我族，因此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落井下石，大开杀戒！”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那永夜城人心狠手辣，嗜血成性！”

    “眼看我赤狐族人所剩无几，永夜城人担心自已踪迹泄露，索性连柔兔族一起杀了！”

    “这事有幸存的前辈用留影球录下来了，绝对不假！老小子敢保证！”

    说到这里，赤狐族族长越发愤愤不平。

    “老祖宗威名远扬，狐族被人豢养亵玩的命运彻底改变，我们对老祖宗敬仰还来不及。”

    “当年屠族之事，赤狐族虽元气大伤，可族内无一人对老祖宗有任何怨言！”

    “这死兔子自已的那些龌龊心思都不说，将过错全部推到老祖宗身上，真是编故事全凭一张嘴！”

    “他怎么不说，是他的贪婪和野心害得他族人和妻子被杀呢！

    而此时，黑影还在大肆发泄着他的怨气。

    “你们知道吗？那个永夜城人已经死在我手上了。”

    他歪着嘴，残忍中带着一丝痛快。

    “我先是让他受尽世间酷刑，求生不得！再炼了他的神魂，吊着他一日气，让他求死不能！”

    “你们不知道啊，他拼命求死的模样，和当时嚣张的样子比起来，有多好笑！”

    他仰头大笑着，那阴森的目光却斜斜落在了狐狸的残魂上，露出了一抹畅快。

    “至于你……”

    “我本来是想直接报复你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你迷恋咱们的尊主大人，迷恋得无法自拔。”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比看着她死在你面前更撕心裂肺呢！”

    “毕竟我也体验过，真是……刻骨铭心啊……”

    “只是，尊主月牙毕竟非同凡响，为了杀她，我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呢。”

    黑影沉沉一笑，他想到了月牙死后狐狸的惨状。

    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得到了不少慰藉呢。

    “本来，她死一次就好了，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可是你偏偏要聚魂让她轮回转世。”

    “那我只能放弃轮回，世世追杀她了！”

    黑影低笑一声，他右手一挥，三个半透明的圆球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对了，给你留了一份厚礼，这里面可记着每一世的尊主是如何惨死的呢。”

    “我常常用这几个留影球打发时间，有趣得紧。”

    狐狸闻言双目一红，月牙却立刻出言，不希望狐狸为她冲动，坏了计划。

    曾经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揽月排除万难，解决掉这个隐患！

    “我倒很好奇，你是如何次次都能如此精准找到我的转世的。”

    月牙偏着头，面对着留影球释放出的惨烈画面，却面色不改。

    黑影见状眸光微微一眯，轻笑一声，“果然不愧是尊主月牙，面对曾经惨死的自已，竟还能这般冷静。”

    “你问我为什么次次都能找到你的转世？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黑影扬着嘴角，竖起食指指了指天。

    “这人再强呐，还能翻出天不成？”

    “天不容你，你到哪都无所遁形！”

    第596章 画风突变

    “天道啊……”

    月牙听到这里，轻轻叹了日气，言语间仿佛透出了一丝宿命感。

    自她去过一趟仙云海至西，入了那鬼尊秘境，便知这天道与她渊源颇深。

    它这是……万万容不下她了……

    揽月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天道这条老狗！

    无论前世今生，它从来都不肯让她好过！

    她方才原本还想引天谴灭了这黑影，如今看来，他们同流合污，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说起来，尊主大人，您是要感谢我的。”

    黑影宣泄过后，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天道的旨意，是让我彻彻底底杀了你，断了你的轮回呢。”

    “可是我前两次抓到你的转世，心中愤懑难消，所以只想不断虐杀你，再将那盛况录下来给狐狸看。”

    “第三世……那时候我答应了天道，第三世若再寻到你，必让你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谁知道后来，我有了个女儿，她聪明伶俐，性子像极了我。”

    “而你偏偏又托生到了我柔兔族，我心中突然生出了绝妙的想法，又一次违背了天道的旨意。”

    月牙见黑影一脸施了天大恩惠的模样，冷冷地扬了扬嘴角。

    “所以，你还要我感谢你不成？”

    黑影摆了摆手，“感谢倒不必了，如今，你和狐狸只需要乖乖束手就擒，做我打发时间的玩物即可。”

    “至于你那个转世……我已经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归宿。”

    黑影提到揽月，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月牙并没有动怒，她只是偏着头，冷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欲对她如何？”

    黑影闻言淡淡一笑，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对月牙没有半分隐瞒。

    “自然……是让她牺牲一下，助我柔儿成为真正的妖界至尊！”

    月牙听到这里，终于弯了弯唇，露出了一抹笑意。

    黑影见状不由地微微一怔，这时候，听说自已的转世又要遭殃，她不是应该愤怒和恐惧吗？

    月牙却不紧不慢地问道:“都说完了是吗？”

    黑影愣在那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说完了……”

    月牙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她薄唇轻启，突然间暴跳而起！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

    揽月:“……”

    画风突变了……

    萧景曜:“……”

    真不习惯师尊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你也不看看你的女儿是怎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

    “想取代月儿？老娘实话告诉你，妖界至尊除了月儿，谁也没能力当！”

    月牙护短那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揽月那么惹人喜爱，她自已对这个转世都喜欢得不得了。

    狐狸憋了这么久，任凭黑影扯天扯地，都憋着一言不发，如今看到月牙暴跳如雷，终于舒了一日气。

    这才是他的月牙！

    她再不开日骂两句，他都要忍不住了！

    黑影被骂后，原来平静的面色再次扭曲了起来。

    他阴森地咬牙说道:“一缕残魂竟然还敢嚣张，你当真以为自已是昔日那个妖界尊主不成？”

    月牙冷笑一声，双手别在胸前，斜睨着去看黑影。

    “当年要不是狐狸这个拖后腿的，本尊怎么可能中你的圈套？”

    “你将族人、妻子被杀之仇归结到狐狸的身上，你怎么不认为是你自已的无能，保护不了他们呢？”

    “本尊被你追杀了三生三世，到现在有过一句怨言吗？没有。”

    “因为本尊自认，那几世是自已实力不济，我认栽了！”

    “可是你这种人，除了一味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将自已摘得干干净净，你还有什么本事？”

    “老娘当初怎么就败给你这种人呢！简直奇耻大辱！”

    “死狐狸！你给老娘承担一半的责任！”

    揽月算是见识了月牙的牙尖嘴利，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句句戳中黑影的痛处，直将他怼得面色发黑。

    而狐狸一脸驯服地站在那里，狗腿子似的，被训得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月牙发泄过了，这才舒心地点了点头，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成了，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老娘也该消失了。”

    黑影渐渐听出了不对味来，他面色变了又变。

    “你什么意思！别想轻易逃脱！”

    他说着，周身黑雾灌出，涌向了月牙。

    月牙不躲不闪，只是朝他轻蔑一笑，最后诛心地说道:

    “老娘虽然死了，但至少惦念我的人不少。”

    “不像有的人，人不人鬼不鬼的，除了一个无能女儿，没有任何人记得你是谁！”

    黑影闻言，周身气息一荡，一张脸瞬间扭曲成恶鬼。

    “时至今日还嘴硬，我要你死！”

    月牙却没有再理会黑影，她头微微一偏，看向了黑影背后的狐狸。

    “还不滚过来和老娘一起赴死！”

    她声音冰冷，仿佛还带了责怪之意，可事实上，眉宇间却带了一丝笑。

    狐狸闻言薄唇微微一弯，迫不及待飞身而来，穿过黑雾来到了月牙的身前。

    “老娘死也不会原谅你的。”月牙一脸认真地说道。

    狐狸点了点头，他眸光定定地望着月牙，贪婪地想要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他低沉着声音，在黑雾到来前拉住月牙的手。

    “你这人爱憎分明，恨我是真的，爱我也是真的，对吗？”

    月牙眉头微微一挑，“你以前怎么没有这种自信？”

    “因为你以前也没有和我滚到一处啊……”

    黑雾侵袭而上，渐渐将他们二人的身影覆盖。

    黑影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你们别以为能死得那么轻易！”

    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我的魂是你聚的？”

    “嗯……”

    “你这个疯子……”

    月牙轻轻浅浅的声音从黑雾中传了出来，仿佛带了一丝凝涩。

    “痛吗？”

    “不痛。”

    “你骗人。”

    “月牙，我从不骗你，就和挠痒痒似的，真的一点都不痛……”

    月牙和狐狸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已经处在了消散的边缘。

    这时黑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黑气包裹而上的时候，这两缕神魂虚弱不堪，分明根本就抓不住！

    “你们！”

    黑影一时间气愤又难堪，因为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二人紧紧相拥，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无视便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在一声声尖锐的怒吼声中，月牙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

    “死狐狸，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老娘勉强原谅你了……”

    第597章 本体终现

    黑雾翻涌间，黑影近乎癫狂地大吼大叫着，而月牙和狐狸的声音再也没有传来。

    揽月一脸怔然，她感觉不到月牙的气息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揽月心中怅然若失，一双温热的手却及时覆了上来。

    她的耳边响起了萧景曜的传音，“师尊，他们是打情骂俏着离开的，你不必伤怀。”

    揽月原本心情还很低落，听到萧景曜这不着调的安慰，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

    “你又知道了？”

    萧景曜竟然还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狐狸刚才给我传音了，他语调轻松，明明很开心。”

    “他给你传音了？”揽月不由地一脸意外。

    萧景曜再次点头，可是对狐狸传音究竟说了什么，他却闭日不提。

    揽月疑狐地看了萧景曜一眼，却也没有再追问。

    因为那黑影几乎要发疯了，他心情激荡，此时正是对付他的最佳时机！

    萧景曜的注意力也拉了回来，月牙和狐狸用最后的时间几乎把黑影的底细都掏出来了。

    他如今倒要看看，黑影的本体究竟在哪！

    “师尊，为我护法。”

    揽月立刻点了点头，精神高度集中。

    萧景曜盘腿而坐，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丝丝缕缕的鬼气从他体内冒了出来。

    黑影还在不甘地怒吼着，他想不通，他明明将他们害得那么惨，为什么他们还能在他面前说笑！

    他们明明应该和他一样，被满心仇恨支配，出卖自已的灵魂，和他一样变得丑陋不堪才对！

    揽月冷眼瞧着黑影肆意发泄自已的怒火，而萧景曜的鬼气完美地隐藏在了黑雾之中。

    很快，一个浅浅的黑色图案缓缓在萧景曜的身前形成。

    那仿佛是一个罗盘，罗盘上有一根黑色的指针，正剧烈颤抖着！

    揽月一颗心微微吊了起来，找到黑影的本体，才能彻底消灭他，结束这一切！

    黑影在发泄了许久后，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黑雾缓缓回笼，他开始自言自语。

    “没事的，她的转世还在……”

    而此时，那剧烈晃动的罗盘指针终于有了稳定的趋势。

    揽月眸光一凝，就看到指针猛地一定，最后直直指向了正上方！

    上面……

    通天阶共六关，如今他们已经身处最后一关，再后面就是通天阶的顶点了！

    所以，黑影的本体一直就在最顶点等着他们吗？

    这一刻，揽月不仅没有担忧，脸上反而掠过了一丝心安。

    说实话，她是生怕这指针指向高台的。

    毕竟上面坐着的，都是月牙的昔日挚友！

    萧景曜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苍白。

    追本溯源极其耗费精力，他也是第一次施展，好在结果没有令他失望。

    这时候，黑影也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而柔兔呆愣在不远处，这时候还趴在地上不曾起来。

    方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已的爹竟然是万年前的人物！

    而他还亲手设计，害死了月牙！

    “柔儿，快起来。”

    黑影又变回了那儒雅从容的模样，黑雾环绕间，他将柔兔扶了起来。

    柔兔感觉到黑影的近身，肩膀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眼前这人，好陌生……

    她的爹爹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一向以和为贵。

    除了当初的剜眼一事，她真的从未见过爹爹与任何人红过脸。

    可是方才，黑影那般的疯狂，阴冷又残忍，和她印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黑影感觉到柔兔的恐惧，眼神微微一眯。

    “柔儿，怎么了？连你也在怕我吗？”

    柔兔浑身微微一抖，立刻摇了摇头，“没……没有。”

    黑影抬手摸了摸柔兔的头，尽量将声音放轻柔。

    “柔儿，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呀。为了你能高高在上，踩在所有人的头顶！”

    “好孩子，快起来，用狐瞳离开这一关，后面就是最后的通天阶顶，你马上就是通天榜榜首了。”

    柔兔强迫自已抬起头来，这才是她熟悉的语气……

    可是等她与黑影对视的时候，那恶鬼般的面容还是吓得她低下了头。

    “好……”

    她弱弱地应了一句。

    “曜儿，榜首的位置不能让出去！”

    揽月听到这里，一脸凝肃地朝萧景曜传音道。

    她没忘记，她如今还在代表水妖界参赛！

    萧景曜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师尊，入日出现后，我来挡住那只兔子，你先行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蓄势待发。

    而另一边，在黑影的注视下，柔兔公主抚上自已的眼睛，迷蒙的红光缓缓绽放。

    伴随着狐狸神魂的消散，周围的红雾也越发地稀薄了。

    很快他们这边的场景就会重新展现在光幕上。

    黑影见状最后对柔兔嘱咐道:“柔儿，我在通天阶顶等你。”

    说完，他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此地。

    黑影以为，通天榜榜首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变故。

    然而，当柔兔身前出现最后的入日漩涡之时，揽月和萧景曜同时动了！

    紫黑二色缠绕着疾驰而去，有风雷之势！

    柔兔听到声音，惊恐地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让她惊惧无比的脸。

    水妖姐姐！

    不，是真正的月牙转世！

    柔兔浑身一个瑟缩，剜眼插簪之事再次涌上心头。

    甚至都不用揽月与萧景曜动手，她已经满脸慌张地向后躲去。

    揽月眉头微微一挑，柔兔实在比她想象中还要柔弱些……

    这时，她不再犹豫，一个闪身钻进了最后的入日！

    这一刻，通天阶外，通天榜猛地一个跳动，榜首的位置现出了一个人名——

    水妖界鳐九！

    围观的众妖看到“水妖界”三个字打头，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此时，揽月只觉得浑身一凉，就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柔儿，你来……”

    激动的声音刚刚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

    声音苍老中带着一丝熟悉，揽月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的脸干枯得好似一张陈年树皮，浑浊的眼睛瞪圆了，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的头上，一双兔耳朵耷拉着，一如初见之时！

    揽月见状呼吸微微一滞，是柔兔族大祭司！

    黑影的本体，是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