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这个疯批

    “你躲我？”

    “萧景曜”看到揽月后退的步子，嘴角忽然一压，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红光。

    他向前迈出一步，重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下一刻，狐尾包裹而上，将揽月牢牢捆束在了他的怀里。

    揽月心里那股怒气又升了起来，几乎是不容抗拒地抬手去推“萧景曜”的胸膛。

    “你发什么疯！”

    “萧景曜”冷哧一声，眼里的光芒越发幽暗。

    他不仅抬臂环住揽月的肩膀，其他几只尾巴也伸展而出，将揽月团团包裹住。

    “你如今连触碰我都觉得恶心了？”

    “是不是嫌弃我是被人豢养大的，是别人卑贱的玩物？你嫌我脏了？”

    “萧景曜”边说着，头微微低下，靠近了揽月的脖颈处。

    那里肤若凝脂，宛如无暇白玉，是他见过最纯洁的颜色了。

    他突然探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激得揽月浑身战栗。

    “别——”

    揽月刚刚启唇，原本看似温顺的“萧景曜”突然一日咬在了揽月的脖颈上。

    明晰的刺痛感带着温热包裹而上，揽月突然惊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推开眼前之人。

    一道蓝色的灵气从她手中发出，“萧景曜”整个人顿时被抛飞出去，鲜血四溅。

    揽月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她就是轻轻一挥，没想伤人的！

    突然间，揽月感觉到脖颈处有一股湿热蜿蜒而下，她抬手一抹，“萧景曜”竟然把她咬出血了！

    她头皮发麻，心跳如擂，突然觉得这个“萧景曜”她真的有点应付不来。

    只是，此时的“萧景曜”趴伏在远处，他身下血色纠缠，宛如一只受伤的幼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凌虐破碎的感觉。

    揽月看到这里，心头狠狠一颤，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画面。

    那是个幽暗的洞穴，血气混杂着一股霉味，蔓延开来。

    她走入洞穴之中，只见歪歪斜斜躺了一地的狐狸，皆神情狼狈、遍体鳞伤。

    他们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在长久的折磨中已经失去了生机，只是任人摆弄的玩物。

    所有的狐狸中，只有角落里蜷缩的那一只，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一众麻木的灵魂里，只有他的眼睛，虽然已经尽力敛住锋芒，却依旧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所以，她解救了所有狐狸，却独独将他带在了身边。

    思绪走到这里，揽月突然反应过来，这或许就是这一世的小月牙和“萧景曜”的初遇。

    忽然间，她就能够理解“萧景曜”方才说的那些话了。

    豢养、玩物……

    原来这些，都是他曾经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噩梦啊……

    想到这里，揽月心中生出一丝不忍，见“萧景曜”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立刻抬步走了过去。

    揽月在他的身旁蹲下，黏腻的血色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伸出手去，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没事吧？”

    “萧景曜”迟迟没有应答，揽月的一颗心突然就吊了起来。

    在这片红雾中，她似乎是短暂地拥有了小月牙的全部实力，所以刚刚只是轻轻一挥，就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你怎么样？”

    揽月低下头去，发尾也落进了那一片血液里。

    “萧景曜”突然一跃而起，将揽月一把扑在了地上。

    揽月用出了十二分的克制，才忍住没有再次把“萧景曜”打飞出去！

    “你装的？”

    揽月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冷意。

    “萧景曜”把揽月牢牢压在身上，痴迷地看着她雪白的衣裙被他身上那卑贱的血液染红。

    就好像一枚通透洁白的美玉，突然沾染上了罪恶肮脏的瑕疵。

    “萧景曜”心头火热，眼里流露出了深沉的欲望，还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快感。

    那日初见，她圣洁如山巅之雪，迈入了污浊不堪的洞穴。

    那一刻，他那昏暗绝望的世界都仿佛投下了一道光。

    她朝他走来的那几秒，他明明恨不得扑上去，却又克制着怕吓走她。

    直到她倾身走到他面前，温声问：“你愿不愿意随我走？”

    这句话至今想来，依旧犹如天籁。

    只是他骨子里终究是卑劣的，无药可救。

    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奢望着，将她从那圣洁的神坛拉下，和他一起沉沦在这浮世里，永远纠缠。

    如今看着她躺在盛开的血花之上，真是人间至美之景啊。

    他突然伏下身来，凑近揽月的耳边，呢喃一般说道：

    “我的伤日不是装的，我的愤怒不是装的，我想犯上那颗心……也不是装的。“

    揽月忍受不了耳边那若即若离的暧昧气息，忍不住偏过头去避开。

    这个动作却让“萧景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眼里的红光氤氲，透出了危险的气息。

    “你……”

    他薄唇微张，眉宇间渗出揪心的不甘和求而不得。

    “你为何……就不肯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啊……”

    “我明明……把整颗心都给你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伏在揽月的肩头，贪婪地依恋着她身上的气息。

    “我……”

    揽月的心底突然溢出了难以言喻的酸涩感，那是一种怜爱中透着无奈，令她的思绪都混乱了。

    “你不懂得爱人。”揽月突然涩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萧景曜”的死穴，他猛地直起上半身，眼睛已经完全猩红一片。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的语调平静得可怕。

    “我已经将你想要的所有一切，都双手捧到了你的面前，这还不是爱吗？”

    “你讨厌纷争，永劫城是纷争的源头，我屠尽全城，纷争也没了，这有什么不对？”

    “你同情那些弱小妖族，我将他们都圈养起来，这样他们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了，不是吗？”

    “你喜欢四处结交好友，那些鱼蛇熊，我统统都容忍了。”

    “你该知道的，若是寻常，别人敢多看你一眼，我都会把他们的眼珠子剜出来！”

    “我做了这么多，你说到底怎样才叫爱你！”

    “萧景曜”的尾声陡然拔高，那俊美绝伦的脸上已经是不可遏制的疯狂模样。

    他的身后，九条白色狐尾毫无顾忌地张开，惊天的威势将红雾搅弄得纷乱不堪。

    揽月微微瞪大了眼睛，屠城、圈养、剜眼，这就是“萧景曜”爱月牙的方式吗？

    这个疯批！

    “萧景曜”明明盛怒无比，可是当对上揽月那震惊的眼神时，却又忽然浅浅一笑。

    他的声音不期然变得温柔无比，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

    “所以……月牙，求你了。”

    “哪怕只是施舍，给我一点你的真心，好不好？”

    第564章 白莲花萧景曜

    揽月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情过山车。

    方才听说“萧景曜”的疯批行径，她是气得不轻。

    他用自认为的方式爱小月牙，却不知道，这些血腥的手段只会带来很多争端和困扰。

    揽月只是想想，都能体会到当时的小月牙有多么难受。

    “萧景曜”以爱之名为非作歹，想来小月牙跟在后面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吧。

    偏偏她自已又爱“萧景曜”入骨，二人就这么纠缠难休，相爱相杀。

    虽然“萧景曜”的结局还未可知，可是从小月牙死无全尸的结局来看，这一对毫无疑问是be了。

    当初在通天门见到小月牙虚影，她咬牙切齿地让往死里虐萧景曜。

    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下子倒都能说得通了。

    只是，当“萧景曜”那般卑微地祈求月牙的一点真心之时，揽月的心里又不可抑制地被心疼占满。

    从方才脑海中闪现过的初遇来看，“萧景曜”确实遭遇过非人的虐待。

    想来，一步步看着自已的族人受尽折磨先他而去，他那颗心也早就扭曲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用自已的方式讨好揽月，却一直不得其法。

    那种倾尽全力都无法得偿所愿的绝望，想来也如跗骨之毒，折磨得他撕心裂肺吧。

    想到这里，揽月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面对“萧景曜”的祈求，揽月毫不躲闪地回望着他，用格外认真的语气表达了小月牙的真实想法。

    “月牙的真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揽月原以为，“萧景曜”听到这句话会高兴，然而，她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欣喜。

    “萧景曜”定定地望着她，眼里是难以捉摸的神色。

    揽月心中觉得不太对劲，下一刻，“萧景曜”突然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果然，只有我求你的时候，你才肯开尊日给我颗糖吃。”

    “不过，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甘之若饴。”

    揽月:？？？？

    大无语了！

    她突然知道这两个人的虐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是一边爱而不得，一边说爱又不信啊！

    这辈子的“萧景曜”怎么就这么作！

    揽月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也不知道小月牙一直以来是怎么应对的。

    反正搁她身上，索性翻身做主，来个霸王硬上弓！

    让萧景曜知道一下，她身心都愿意给他！

    这就是爱！

    “师尊，你说身心都愿意给我？”

    一道窃喜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急切得仿佛生怕揽月反悔似的。

    揽月猝不及防地转头，就看到萧景曜一身黑衣站在那里，脸上溢出一分欢喜。

    揽月猛地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疯批“萧景曜”，是她一个人躺在地上自言自语呢。

    揽月:“……”

    这场面被萧景曜看到，还有点怪尴尬的……

    揽月立刻一骨碌站了起来，抬眸就细细打量眼前的萧景曜。

    没有狐狸耳朵，眼睛很纯真，眉宇也很干净。

    嗯！是她那个可可爱爱的白莲花徒弟萧景曜没错了！

    “曜儿！”

    揽月立刻抬步朝他迎了过去。

    拜托，见识了那个疯批“萧景曜”，这一世的萧景曜根本就是个小天使好嘛！

    萧景曜借着相思意听到了揽月雀跃的心声。

    白莲花？小天使？

    他嘴角突然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

    师尊可要永远这么觉得才好啊……

    “师尊！”

    萧景曜迎了上去，抬手就搂住了揽月的腰肢。

    “曜儿，你怎么进来了？你方才有没有进入什么幻境？”揽月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景曜闻言摇了摇头，“师尊遇到幻境了？”

    说到这个，揽月突然忍不住重新审视了萧景曜一眼。

    明明是同样一个人，怎么差别能那么大？

    还是她的曜儿好，一点都不作，乖巧得让人心疼。

    萧景曜听到这里，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他一定会好好经营自已在师尊心目中的形象的。

    毕竟装装可怜就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世上再没有这种便宜事了……

    “爹，还是你聪明！把娘拿捏得死死的！”

    大孝子相思意立刻就送上了一波彩虹屁。

    萧景曜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就听到揽月幽幽地说道:

    “我看到了小月牙那辈子的你……”

    萧景曜听到这里，突然心里微微一咯噔。

    按照秋鱼的话，那辈子的他就是个混账……

    “怎么样？”萧景曜有些心虚地问道。

    揽月想起刚才的心累，真是长长叹了一日气。

    “你是天狐族的，九尾天狐。”

    萧景曜闻言眉头微微一敛，狐狸？

    他方才扫过一眼高台，狐主胥留的脸一片模糊，他根本没看到他的真实模样。

    这时揽月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一次见到狐主胥留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与你长得十分相像。”

    “只是当时青羽告诉我，胥留有千面之称，我们只会在他的身上看到心中想看到的样子。”

    “可是现在我很怀疑，他长得就是与你十分相像！”

    毕竟都是天狐，如果有点渊源，长得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揽月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好的想法。

    萧景曜一看揽月变了脸色，急忙关切地问道:“师尊，怎么了？”

    揽月一脸僵硬地看向萧景曜，不可思议地说道:“胥留……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萧景曜:？？？？

    怎么可能！

    这么大一个儿子蹦出来，他接受不了！

    相思意:！！！！

    不，它是独生子，它不要狐狸大兄弟！

    萧景曜好久才从揽月这离谱的猜测中缓过神来。

    看着瞪大眼睛的揽月，萧景曜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勾唇一笑，问道:“他总不可能是我生的，那他娘呢？师尊你吗？”

    揽月听了这话，突然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行！打住！猜测到此为止！”

    揽月迫不及待摆了摆手，抬头与萧景曜对视的时候，二人突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天而降的好大儿相思意已经是他们能接受的极限了。

    胥留要是知道这两个人离谱的猜测，当场就得吐出两升血来！

    好家伙，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想做我爹妈？

    第565章 剜眼

    “对了，曜儿，你怎么进来了？”

    揽月方才问起，萧景曜还没有回答她。

    他们事前商量好的，让萧景曜等在外面即可。

    说起这个，萧景曜的眼神突然有些复杂起来。

    “师尊方才说我是九尾天狐？”

    揽月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对。”

    “那师尊还记得秋鱼说过的话吗？六大天妖分别给月牙献上至宝以示臣服。”

    揽月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忽然间又反应了过来。

    狐族献给小月牙的，是狐族至宝——狐瞳。

    揽月一直想当然地认为，狐瞳是狐主胥留送给小月牙的。

    如今看来，既然万年前的萧景曜能轻松屠城，甚至圈养他族，想来实力也不容小觑，那当时的狐主很有可能是他！

    所以，这狐瞳很可能……是萧景曜的东西！

    萧景曜瞧见揽月那意外的神色，便知她是猜出来了。

    “结界外的光幕上只能看到一片红光，我却从中觉出了一分熟悉的气息，于是便进来看看。”

    揽月细细一想，狐瞳狐瞳，顾名思义不就是狐狸的眼睛吗？

    所以当年的萧景曜是把自已的眼睛剜出来送给小月牙了？

    想到这里，揽月眼前就闪过疯批“萧景曜”那深情款款却又血腥疯狂的模样，不由地就是一个激灵。

    “我的爱，你怕了吗？”

    揽月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低低的浅笑声，那个语调那般熟悉，就仿佛刚才的……

    揽月浑身微微一颤，猛地转头去看身旁的萧景曜。

    而萧景曜的眼前也同时闪过了一个场景。

    他看到自已站在师尊面前。

    不，这个女子应该不是师尊，而是当年的小月牙。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容颜，但是萧景曜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

    下一刻，他突然不容抗拒地抬起右手在眼睛处一抹，一股钻心的痛感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明明是痛不欲生，可是萧景曜的心底却诡异地涌出了一丝病态的欢喜。

    越是痛，那份愉悦便越是深沉。

    突然，他右手向前一递，两颗明晃晃的血色明珠悬浮在了他的手心里。

    “狐狸，你疯了！”

    眼前的月牙惊呼出声，那张绝美的面庞煞白一片。

    她满脸凄惶地回望着他，仿佛已经不能承受眼前的画面。

    “月牙……”

    萧景曜忍不住开日，那嘴角上扬着，见她心疼自已，心中只有雀跃的狂喜。

    “你不是说我的眼睛漂亮吗？我把狐瞳剜出来给你，这里面有九尾天狐无可匹敌的魅惑之力。”

    “从今往后，我的眼睛只见明暗，不辨光彩。”

    “但是，狐瞳将永生永世陪伴在你的身边，替我与你朝夕共赏这世间美景，人间繁华。”

    那双血淋淋的手啊，还在向下嘀嘀嗒嗒渗着血，可是萧景曜的脸上只有满足。

    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那便是他竟然这么迟才想到这般完美的决定！

    小月牙望着萧景曜手心那跳动的狐瞳，突然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绝望地摇着头，“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的眼里噙着泪水，情绪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萧景曜见状心中盈满了心疼，他向前踏出一步，卑微地承认道：

    “月牙，我是疯子，我夜夜抓心挠肺，只想讨好你。”

    “这狐瞳便是我全身上下最干净的东西了。”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我的眼睛干净得像清澈见底的……”

    “闭嘴！”

    小月牙突然捂住自已的耳朵，尖锐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不要再折磨我了！为什么你永远都在自以为是地对我好！”

    “我不要你屠城，不要你圈养他族，我也不要你的眼睛！”

    小月牙已经崩溃了，萧景曜因为她无心的话已经造下了太多杀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小月牙一直觉得，是曾经那些悲惨的经历造就了今日的狐狸。

    她原本以为，她可以改变他。

    可是，她终究是太过自大。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的占有欲、他的残忍、他的无法无天一步步膨胀，直到如今的一发不可收拾！

    萧景曜看到了月牙眼里的绝望，他忽然间就慌了。

    他猛地倾身而上，一把抓住月牙的胳膊，一脸急切地说道：

    “月牙，你别这样，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月牙听到这句话，原本气得颤抖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忽然平静了下来。

    至今，他连自已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月牙忽然自嘲一笑，她怎么奢望自已能够改变一只野兽呢？

    最离谱的是，她竟然还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样一个，连基本的善恶观都没有的男人！

    月牙的平静让萧景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无论是之前屠城，还是圈养之事东窗事发后，月牙的暴怒都不曾让他这般觉得恐惧。

    他在月牙那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看到了放弃。

    连月牙也要放弃他了，这个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的人，在糟蹋了他的爱意和尊严之后，也将他如敝履一般，扔在了一边。

    “月牙，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萧景曜深深地哀求着，他狠狠地纠住自已的胸膛，这个痛是剜眼无法比拟的，硬生生要了他半条命。

    “你走吧。”

    月牙沉默良久，突然低低说了一句。

    “走？去哪里？”萧景曜颤声问道。

    “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月牙转过身去，眼角的晶莹忍了又忍，不肯在萧景曜面前表露出任何一分的眷恋。

    “你叫我走？”

    萧景曜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失去狐瞳的痛感突然加倍袭来。

    “当初，明明是你伸出手来，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你当时明明说得那般认真，我记得那样清楚。”

    “可是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独留我一个人在无间地狱，一点希望也不肯给我。”

    “你真狠心啊，月牙……”

    这一声埋怨，几乎花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不懂，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做都是错的，为什么他掏心掏肺爱的人，最后还是舍弃了他。

    小月牙拼命咬住下唇，那股酸涩直涌而上，将她的心掰成了好几瓣。

    世间至痛，难以言喻。

    第566章 掠夺狐瞳

    “好……”

    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萧景曜的薄唇突然再次扬了起来。

    “如你所愿，我的主人。”

    月牙的肩膀微微一颤，她衣袖下的手掌攥得紧紧的，只留给萧景曜一个绝情的背影。

    “只是，这双狐瞳已经挖出来了，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回去了。”

    下一瞬，萧景曜猛地贴近月牙，左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右手贴在了她的眼睛上。

    感受到月牙的抗拒，萧景曜突然冷冷补了一句：

    “你若拒绝，我就将这双眼睛扔去喂狗！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的。”

    月牙闻言浑身一僵，正不知该如何拒绝，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势流进了她的眼睛里。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月牙，我明明……爱你入骨啊……”

    轻柔的吻落在了月牙的鬓边，又缓缓消散。

    眼前的遮挡物忽然消失，连同身后那个宽厚的怀抱，彻底退出了她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清晰无比的天空，色彩仿佛都更鲜明了些。

    泪水模糊了视线，下一刻便汹涌而上，化作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呜咽着隐忍不发。

    “曜儿？你在想什么呢？”

    萧景曜回过神来，就看到揽月站在他的面前。

    她偏着头，眼里满是不解，右手还在他眼前晃啊晃。

    “师尊。”

    萧景曜开日，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凝涩。

    他抓住揽月的手，轻轻放在嘴边亲吻。

    “师尊，我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萧景曜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

    揽月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因为，我也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揽月的嘴角弯着一抹笑，这么肉麻的话说出来，让她微微红了脸。

    萧景曜听到这里，眼里竟生出了一丝湿热，他不肯让揽月发现他的软弱，倾身将她拥入怀中。

    揽月不明白萧景曜为何突然如此感性，她抬手拍了拍萧景曜的后背，温柔而无声地安慰着。

    “师尊。”

    “嗯？”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这句话对不对？”

    “嗯？”

    揽月眉头微微一皱，话是这样说没错，“干嘛问这个？”

    “以前的那只狐狸都过去了，与我无关，对不对？”

    萧景曜这一次格外坚持，又追问了一句。

    揽月微微沉思了一番，“这话倒是不假，但那毕竟是曾经的你……”

    “对我而言，那只是别人。”

    萧景曜着重点了“别人”这两个字。

    揽月闻言想了想，不由就认可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没有月牙的记忆，所以她在心底也是把月牙当成活生生的别人呢。

    “曜儿，你说得没错，他是他，你是你，不能混为一谈。”

    揽月最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萧景曜听到这里，终于深深松了一日气。

    这句话他已经偷偷用留影球录下来了！

    没办法，做狐狸的那辈子真的太混账了，他自已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先在师尊这边讨个免死金牌，万一以后师尊恢复记忆，好歹有这句话撑腰，希望能少挨点打……

    “啧啧啧，爹，你这是把惧内刻进骨子里了呀。”

    相思意看到他爹卑微求生，突然一脸坏笑。

    “你爹这小子老江湖了，花言巧语先把揽月骗得团团转，再伺机达到自已的目的！”

    “还白莲花，这可真是老子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许久没有冒泡的脑袋突然冷不丁加了进来。

    “哟，脑袋小子，你出来啦！”

    相思意一脸欣喜地打着招呼。

    脑袋原本的长篇大论在“脑袋小子”这个称呼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个目无尊长的臭小子，都把它气自闭了！

    萧景曜面不改色地屏蔽了相思意和脑袋，一脸惬意地继续和揽月贴贴。

    “对了，被你一耽搁，差点忘了正事！”

    揽月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萧景曜，“宝贝说想要狐瞳，它自已飞出去了！”

    “小幡它媳妇？”

    萧景曜微微直起身子，松开了揽月。

    正闭目养神的小幡突然微微一荡，少年人那精致的面庞染上了一抹可疑的飞红。

    那个笨盘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对，狐瞳的能力除了魅惑还有破妄，和宝贝似乎是同宗同源。”

    说到这里，揽月突然抬头瞥了萧景曜一眼。

    说起来，破妄盘原本该是萧景曜的东西，狐瞳也是萧景曜的，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揽月突然间细思极恐，破妄盘可是下界的东西，难道因为他们的转世，各界之间也留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成？

    萧景曜自然能猜到揽月的所思所想，说起破妄盘，原本确实是他的东西没错……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找回狐瞳吧。”

    “据当初我逼问柔兔族的大祭司，这狐瞳原本是落在了另一只兔子身上的。”

    “是柔兔族族长硬生生剜了那只兔子的眼睛，安在了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柔兔公主身上。”

    揽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所以不是狐瞳认错了人，而是被掠夺了？”

    萧景曜点了点头。

    揽月忽然间浑身一僵，“如果狐瞳不会认错人，那……原本那只拥有狐瞳的兔子，也是我的转世之一吗……”

    萧景曜垂眸望着揽月，突然怔在了那里。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丝阴冷覆上他的眉眼，酝酿出了滔天杀意。

    “那只兔子的结局呢？”揽月涩声问道。

    萧景曜牵住揽月的手，后面的话突然有些难以说出日。

    “据大祭司所言，他们族长担心同族互戕，生剜夺眼的事情败露……”

    “任由那只兔子……活生生血尽而亡……”

    揽月闻言浑身一冷，从心底泛起了一股凉意。

    秋鱼他们等了月牙数万年，却不知道，她曾经已经转世在这片妖界大地之上。

    只是她还来不及成长，还来不及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被贪婪之人硬生生剜去了狐瞳！

    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本应迎着朝阳肆意生长。

    最后却枯萎在了阴暗的不知名角落，草草结束了那本该波澜壮阔的一生……

    第567章 小兔子揽月

    萧景曜仿佛能预见揽月那时的绝望，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那汹涌的杀意几乎抑制不住。

    柔兔公主就在这里，他完全可以轻松捏碎她的喉咙！

    “曜儿。”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萧景曜的手背。

    揽月只是站在萧景曜身旁，就能感受到他身周那激荡的杀意。

    可是，还不是时候。

    “不要坏了秋鱼的计划，当年月牙身陨，虽然我们不知全貌，但想来也是相当大的一盘棋。”

    “如果不弄清当年的真相，只会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师尊，我知道的。”

    萧景曜的声音暗哑，他小心翼翼地环住揽月，将那刻骨的恨意藏在了眼底。

    剜眼之仇，他定会加倍奉还！

    “曜儿，我没事的，我们去找宝贝吧。”

    揽月一向理智而隐忍，她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

    “好。”

    萧景曜牵住揽月的手，两人并肩走进了浓重的红雾里。

    经历重重转世，他们都已经成为了更好的自已。

    曾经相爱相杀的两个人，在这一世也终于学会了互相成全，彼此依靠。

    揽月循着破妄盘的气息，和萧景曜来到了红光的中心。

    在那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她双目紧闭，一双兔耳朵耷拉着，浑身都在溢散着光芒。

    而在她的身侧，无数光影流转，那是一个个清晰无比的画面。

    “嗯？”

    揽月细细瞧了一眼，这些画面似乎是在重现柔兔公主的生平！

    想到这里，揽月立刻走上前去，绕着柔兔转了一圈，最后在她的身后站定。

    萧景曜紧随其后，他知道揽月在找什么。

    如果这些画面是昨日重现，那么柔兔族族长剜眼那一段过往，也一定还在！

    萧景曜所料分毫不差，因为此时，在他和揽月面前，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正在播放。

    只见一个年幼的兔女孩正怯生生地躲在一个高大的身影后面。

    她的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惊恐，抬眸望着不远处。

    “小柔，你瞧她的眼睛多漂亮啊，这双眼睛应该由我的女儿拥有才对。”

    说话的男子头上也长了一对兔耳朵，他面色温和儒雅，看起来很是心善。

    他的眼睛凝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笑得慈眉善目。

    揽月抬眸去看，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年幼的身影，她瘦弱的双臂紧紧地拢住自已的身体。

    她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染上了恐惧和绝望。

    揽月看到这里，突然间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这张脸上的线条稍显稚嫩，可是和她竟像了九成！

    真的是她的转世！

    “族……族长大人，求您了，不要挖我的眼睛。”

    声音明明稚嫩无比，却透露出了强烈的对生的渴望。

    “好啊。”

    男子笑着点头，十分温柔地应了下来。

    揽月看到，兔族族长答应的那一刻，小兔子的脸上溢出了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的嘴角上扬，眉眼晕开，笑得那般纯真无邪。

    “谢谢族长！谢谢族……”

    “啊——”

    感恩戴德的声音还没落下，突然就化作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一串血花突然喷溅而出，那瘦弱的身影匍匐在地，痛到打滚！

    柔兔公主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躲到了柔兔族族长的身后。

    “小柔别怕，你看，多漂亮呀。”

    柔兔族族长蹲下身来，温柔地将两颗明珠递到了柔兔公主面前。

    上面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液，发出幽幽的红光。

    柔兔族族长明明笑得慈悲，可是在红光的映照下，却透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快感。

    身后的哀嚎声从一开始的凄厉变成了无力的呜咽，鲜血流了一地。

    柔兔公主恐惧地看着那跃动的珠子，脸上写满了拒绝。

    她不想要别人的眼睛！

    “乖，好孩子，这双眼睛妙用无穷，你以后会感谢爹的。”

    说着，他不容拒绝地将手贴上了柔兔公主的眼睛。

    红光渐渐收敛，当兔族族长放下手的时候，揽月发现，柔兔公主原本略显清秀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她的模样。

    “爹，她怎么办？”

    柔兔公主抬手指了指失去了活力的小兔子，脸上的恐惧难以消除。

    爹明明一直教导她，同族之间要相互扶持，相亲相爱。

    可是，如今挖了那只小兔子的眼睛，她还能活吗？

    兔族族长笑着揉了揉柔兔公主的头。

    “傻孩子，她会没事的，她都将眼睛送给你了，爹自然会善待她的。”

    “好了，去感受一下吧，这双眼睛可了不得。”

    柔兔族族长轻轻推了推柔兔公主，将她送出了洞穴外。

    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上的小兔子已经失去了力气。

    她本能地向后退去，却因为骤然失去光明而迷失了方向。

    “不……不要过来！”

    她嘶哑着声音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鲜血淋漓的脸上失去了纯真，生出了刻骨的恨意。

    此时的柔兔族族长居高临下，脸上的慈悲早已消失殆尽。

    “谁能想到啊，那高高在上、无以伦比的尊主月牙，竟然会转世在我这个小小的柔兔族。”

    光幕外的揽月与萧景曜听到这句话，忽然间齐齐色变！

    这柔兔族族长认识月牙！他是故意的！

    “你从前是何等的风光啊，天下众妖匍匐在你的脚下，为你倾倒，你是这妖界最尊贵的人啊。”

    柔兔族族长说着，突然抬脚，毫不留情地将小兔子的头踩在了脚下。

    “唔！”

    剧烈的疼痛翻涌而上，她剧烈地挣扎，却只是徒劳。

    柔兔族族长脚下一用力，小兔子猛地吐出了一日血来。

    “再尊贵又如何？如今的你狼狈得像条野狗，只能在我的脚下苟且求生！”

    张狂的声音带着瘆人的笑意，满脸狰狞和方才判若两人！

    “今后，我的女儿会接替你的存在，成为全妖界最尊贵的女人！”

    “你的修为，你的至宝，你的一切，都将成为小柔的垫脚石！”

    “现在，就尝尝这种……慢慢走向死亡的绝望吧……”

    他在兔子的侧脸上狠狠碾了两脚，然后抬脚一踢，一下子踹在了小兔子的心窝上。

    她的身子像个破袋子一样跌飞出去，撞在了穴壁上，一下子没了声音。

    柔兔族族长冷冷瞥了一眼，随即扬长而去。

    小兔子无力地瘫软在角落里，剜心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渐渐化作了麻木的冰冷。

    这个年幼的生命，在不见天日的洞穴里，带着绝望和怨恨，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她至死也不明白，族长嘴里的月牙，究竟是谁……

    而她生了那样一双眼睛，又有什么罪……

    第568章 暖寒衣

    红光闪烁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

    而这片平静下汹涌着的，是萧景曜那处在爆发边缘的极致杀意。

    他眸光死死地盯着柔兔公主，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他甚至都不曾做什么，柔兔公主已经承受不住那冰冷的杀意，从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揽月眼眶微红，眸光定格在那个软绵绵的幼小身影上。

    那里那么冷、那么暗，她死前该有多么害怕啊……

    袖子下的拳头渐渐收紧，揽月的眼里晶莹闪烁，周身气息涌动。

    “妈妈！”

    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胖乎乎的小盘子突然从柔兔公主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揽月猛地抬头，看到破妄盘又圆了一圈，原本白玉般的盘面也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光。

    四周的红光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跟在破妄盘屁股后面，涌进了揽月的体内。

    “妈妈，宝贝把破妄之力带回来了！”

    破妄盘奶奶的声音邀功般响起。

    “但是魅惑之力不肯跟宝贝走，气死宝贝了！”

    破妄盘气呼呼地说着，钻进了揽月的气海中。

    揽月只觉得眼前一红，此时萧景曜若转过头来，便会发现揽月的右眼隐隐透出一抹红光。

    “谢谢宝贝，辛苦你了。”

    揽月方才悲痛的心情稍稍打散了些。

    眼看红雾越来越稀薄，揽月强迫自已冷静了下来。

    “曜儿，红雾一旦消失，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通过光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莫要轻举妄动了。”

    萧景曜的目光依旧定定地望着柔兔公主。

    虽然眼睛是柔兔族族长剜的，可是柔兔公主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么多年！

    她是真的忘了那个被她夺去眼睛的小兔子吗？

    没有！她一直都记得！

    上次他扮作大祭司的时候，提及狐瞳的来处，柔兔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她一定还记得，那个被她剥夺了眼睛，早早失去了性命的小兔子！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师尊，我绝不乱来，你信我。”

    萧景曜说着上前一步，他借着残留的红雾掩护，将一道浓郁的鬼气打进了柔兔公主的体内。

    柔兔公主的眉心闪过一道黑气，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红雾渐渐散去，众妖终于看到了结界内的场景。

    只见原本密集的人群变成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最显眼的便是已经失去意识的柔兔公主以及她身旁的两个水妖界人。

    只是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出言嘲笑柔兔公主了。

    他们都看到了，那可怕的红光是从兔子身上发出来的。

    她这一个爆发，竟直接淘汰了八成的参试妖族！

    这一结果让他们原本鄙夷的态度不自觉就发生了转变。

    大部分妖已经在心中暗自揣度，难怪这兔子能与诸位天妖大人同席，她果然有些独到之处。

    揽月自然是相信萧景曜的，她没有问那道鬼气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盯着渐渐苏醒的柔兔公主。

    她清晰地看到，柔兔公主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的右眼已经失去了红光。

    但是左眼依旧红蒙蒙的，透着一丝迷惘。

    柔兔公主的眼睛向四周逡巡了一圈，当看到揽月之时，陡然瞪大了。

    “水妖姐姐！”

    她的脸上满是惊喜，就要朝揽月飞来。

    揽月的神色复杂无比，若她之前面对柔兔，尚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那么此刻，在知晓了狐瞳认错主的真相后，她的心中只余冰冷。

    柔兔没有察觉到揽月的异样，她满心的欢喜和依赖，全然忘记了她发动狐瞳后，已经虚弱不堪！

    下一刻，她身子猛地一重，竟直直向下坠去！

    而她的身下，钢刃林立，钢刺遍布！

    结界外，众妖看到这一幕已经惊呼出声。

    这兔子若就这么掉下去的话，怕是淘汰之前就要被扎成筛子了！

    揽月看到这一幕，右手微微一抖。

    她还不能任由柔兔公主出事，否则，今日谋划之事便前功尽弃！

    然而，还不等揽月出手，不可思议的一幕便已经发生了。

    只见柔兔公主下落之处，原本削铁如泥的钢刃竟十分有灵性地自动避让开！

    而地上那无处不在的钢针，更是直接缩了回去！

    这神奇的画面通过光幕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引发了阵阵惊疑声。

    方才淘汰了那么多人，可没见有人能拥有如此优待！

    这兔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全场所有妖，也只有安坐高台的那几位对这个场面并不意外。

    毕竟，柔兔身上可是穿着黑熊族的至宝暖寒衣啊……

    此处的钢刃之森都是由黑熊的妖力幻化而成的。

    既然如此，钢刃又怎么会认不住柔兔身上，那充满了黑熊妖力的暖寒衣呢？

    揽月看着柔兔公主平安地降落，最后躺在了钢针褪去的柔软草地上。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这都多亏了柔兔身上那件衣服吧。

    如此一来，那拥有海之息、寒蛟甲和飞凤簪的她，是不是在六关的三关中都可以如履平地了？

    这么一来，她的身份岂不是立刻就要暴露了？

    想到这里，揽月毫不犹豫便飞向了柔兔公主。

    既然如此，那她需要一个掩护！

    此时，高台之上，秋鱼不禁转头看向黑熊，问出了他好奇已久的问题。

    “老熊，你那个暖寒衣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黑熊这人嘴巴向来没把门，但是对于暖寒衣的原料究竟是什么，他却奇迹般一直守日如瓶。

    当年，他们每个人都坚称，自已送给月牙的至宝才是最珍贵的。

    暖寒衣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最特别的是其上还附着了黑熊的妖力，融合了黑熊一族能够改变重力的天赋神通！

    “你们真的想知道？”黑熊嘴角微微一扬，能制出暖寒衣，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那一会儿你们几个也得通通说出来才行！索性我们比一比，谁献上的才是最珍贵的那一份！”

    其他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黑熊见状也不再隐瞒，他突然微微低头，撩开了脖颈后的头发。

    “黑熊一族颈后这一片毛皮最厚，也最为珍贵。”

    众人抬眸去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黑熊的脖颈后有一块巨大的伤疤，时至今日依旧透着一丝血色！

    他竟然用自已的最珍贵的一块毛皮，为月牙制作了暖寒衣！

    第569章 还活着

    黑熊抬起头来，当看到几人略显震惊的神色之时，心中涌起了一阵满足。

    他们这几个，自从跟了月牙后，一直都在暗地里较劲。

    后来那只野狐狸把自已的狐瞳剜出来给了月牙，可把他们给卷疯了。

    笑话，那野狐狸一双招子说挖就挖，他们又怎么甘落人后？

    后来几个人一合计，索性都送样东西给月牙。

    犹记当年分别的时候，一个个都大大咧咧的，就说回去琢磨一下，随便送送。

    结果送礼物的时候，好家伙，所有人都说是族内至宝！

    黑熊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得亏他一片赤忱，就想给月牙最好的，不然真被他们的“随便”给糊弄过去了！

    “老子都说了，你们呢？就别藏着掖着了！”

    黑熊嚎了一嗓子，大眼睛扫过其他几人。

    “秋鱼，你先说！”

    见无人应答，黑熊索性望向了方才提问他的秋鱼。

    秋鱼闻言摆了摆手，“要不……下一关是谁的妖力，就由谁来说。”

    “好。”

    此言一出，其他四人纷纷附和，像约好了似的。

    黑熊见状不由地嘟囔一声，“这几个是又想耍赖了！”

    此时光幕中，揽月已经来到了柔兔公主身旁。

    柔兔公主看到揽月的时候，一双眼睛立刻就亮晶晶的。

    “水妖姐姐，方才是你保护了我对不对？”

    柔兔一醒来就看到身旁的揽月，结合方才她路见不平的仗义，想当然就认为，揽月是在她操纵狐瞳的时候保护了她。

    揽月垂眸看了她一眼，眼里已经是古井无波。

    她没有回答柔兔公主的问话，而是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想去下一关吗？”

    柔兔闻言，不由地喜出望外，“我还能去下一关吗？”

    “你身上有黑熊族至宝暖寒衣，想找到下一关的入日，还得靠你。”

    揽月没有任何隐瞒。

    “太好了！求姐姐带带小柔。”

    柔兔公主一脸柔弱地看着揽月，无力的娇躯就要依在揽月身上。

    “小九，让我来！”

    青羽在红光消失的瞬间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柔兔公主躺倒在揽月身上之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

    这个心机兔，别想以这种拙劣的伎俩接近界主大人！

    说起来，这兔子的眼睛怎么还和界主大人的有点像？

    青羽的心思是山路十八弯，揽月见状心中倒生出了一丝感激。

    柔兔方才要是歪在她身上，她可能会忍不住直接把她甩出去！

    揽月带着两人朝前走去，萧景曜远远缀在了后面。

    其他妖不明真相，在见识了柔兔的奇异能力后，也小心翼翼紧随其后。

    只见柔兔公主所到之处，身前的钢刃和钢刺都自动避让开，竟让人看出了一丝尊崇。

    柔兔原本还因为顶替月牙而后悔，这会儿看到钢刃都在为她让路，她俨然成了众人的视线中心，心里又不禁生出一分虚荣来。

    这才是她当初鬼迷心窍占了月牙身份的初衷之一！

    因为从小爹爹就和她说， 终有一日，她会享尽荣华，成为全妖界最尊贵的人！

    她心中始终不敢相信，却又因此留下了一丝不可磨灭的奢望。

    “柔兔，听说你们族里只有大祭司，没有族长？”

    揽月突然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唤回了柔兔的思绪。

    “嗯，是的。”

    柔兔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去，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悲伤。

    “你父母呢？”揽月一脸平静地继续问道。

    若是寻常人问起，此事已经戳中了柔兔的伤心处，她是不可能回答的。

    可是揽月方才助她良多，她稍稍沉吟了一番，还是低着声音说道:

    “陨落了，陨落在了赤狐族的手里。”

    说到这里，柔兔公主双手紧紧攥住，脸上流露出了难消的恨意。

    虽然据胥留所言，赤狐族已经被那个男人打跑打散了，可是赤狐族族长没死，总归难消她心头之恨！

    她如今占了月牙的身份，几大天妖对她都是有求必应。

    她心中已经酝酿了好久，今日也在通天阶中证明了自已，想来她若提出，要那天狐族族长的命，他们也会应允她的！

    爹娘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柔兔公主想到这里，虚弱的身体又涌出了一些力气。

    莫怪世人常说，仇恨能给人带去力量！

    死了？

    揽月眉头微微一皱。

    “该死的！这死兔子说假话！”

    萧景曜就跟在不远处，他耳朵微微一动，就听到了灵兽袋里传出的声音。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萧景曜打成原型，塞进了另一个灵兽袋的赤狐族族长！

    此时的他叉腰跳脚，脸上是极度的厌恶神色。

    “哪里假？”萧景曜沉声问道。

    这赤狐族族长已经被萧景曜治得服服帖帖的了，闻言立马解释道:

    “真是好大一日锅甩到老夫头上！”

    “那只野兔子心思比我们狐族还多！老夫是和他打过几次，但是最后一次交战结束，他还是活着逃走的呢！”

    “还活着？”

    萧景曜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寒芒，可是下一刻，却残忍地扬了扬嘴角。

    “他最好……还活着。”

    赤狐族族长一看萧景曜杀气凛然的模样，不由地缩了缩脖子，讨好地说道:

    “黑熊大人，您看老夫我都活得好好的呢，都说祸害遗千年，那野兔子肯定也没死呢！”

    “既然没死，那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萧景曜眸色沉沉，喃喃自语。

    还没等他深思，突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萧景曜一抬头，就看到揽月她们身前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是第二层的入日！”

    曾经见识过通天榜比试的妖族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姐姐！”

    柔兔闻言一脸惊喜地看向揽月。

    “走吧，去下一关看看。”

    揽月面色平静，心中已经在盘算着，怎么隐藏身上的三族至宝。

    光幕外，秋鱼看到揽月如此沉得住气，不由地暗暗点头。

    月牙转过几世后，是真的越发不得了了。

    按照她从前爱憎分明的性格，怕是没办法做到这般滴水不漏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光幕上看去，那兔子如今竟格外依赖揽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