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师尊后,我娇养了病娇徒弟: 059
果不其然,天雷发现了玄火的不对劲,正在慢慢远去!
狂风渐渐平歇,萧景曜心中困惑,不经意抬头望天,忽然间面色骤变!
脑袋感受到萧景曜剧烈的心理波动,不由地吓了一跳。
只因萧景曜一向运筹帷幄,除非与揽月相关,否则它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事情能让萧景曜如此惊讶。
想到这里,脑袋一脸疑惑地顺着萧景曜的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璀璨的五星旁,一片浓厚到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乌云被狂风缓缓吹散。
乌云的边缘若有似无地散发出清冷的白光。
脑袋的小眼睛猛地一瞪,就看到一团耀目的光芒慢慢从乌云中露出庐山真面目。
它的光芒不知道被遮掩了多久,挣脱乌云的刹那,它的清冷身姿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毋庸置疑,那分明是又一颗璀璨的星辰!
看到这里,脑袋面色猝然大变。
它终于知道萧景曜为什么那么震惊了!
什么五星连珠!
这他妈的——明明是六星连珠啊!
第441章 六星天象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突然出现的第六颗星。
原本若只有五颗星辰,那么五星连珠已经大成。
此时,第六颗星辰的出现却彻底打乱了天象。
“不是五星连珠吗?怎么会有六颗星啊?”
“是啊,五星连珠的天象可是器仙门的应天珠测出来的,还公之于众,现在出现了如此大的失误,这不就是个笑话吗?”
“就是!连天象都测不准,还号称准神器,真是笑死人了!”
观众席上众说纷纭,更多的却是对器仙门测错天象的嘲讽。
萧景曜听到这里,面色却愈发阴沉了。
都说是器仙门测错了天象,可是他却觉得,是器仙门有意隐瞒了真正的天象!
难怪五星连珠之时迟迟不见出手,原来那幕后之人还未等到真正的时机!
六星齐现,究竟会是什么样天象?
“卧槽!真的太可怕了!老子都起鸡皮疙瘩了!”
脑袋突然捂着头满脸恐惧。
“那莫思永测出了六星,却故意说成五星,又算计王传承,故意让他提升玄火,引来天雷吹散乌云,露出第六颗星。”
“老子没记错的话,五星连珠这件事半年前就传开了,怎么滴?那老头子半年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他怎么知道王传承就肯上他的当,还肯一步步照他安排好的走?”
脑袋越想越是心惊,到最后直接一脸菜色。
擦!他们为什么要对上这么可怕的敌人!
萧景曜比脑袋更早想通这一关节,这也是他为什么变了脸色的原因。
或许,那幕后之人半年前并没有算计到今天场上的一切。
但是,从半年前就传开的五星连珠便可以看出,他当时心中已有计划。
引动假天雷的人,即使不是今天的王传承,也可能是李传承、张传承。
而如此深远的思虑、周密的计划以及强大的自信,让萧景曜也不得不感到心惊。
卢颁看到第六颗星辰出现的时候,眸光中不由地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怎么会是六星?
而且……六星天象,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而他原本放松下来的心神,因为天象的变化又提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莫思永,却见他不再抬头望着夜空,而是将目光投在了场中的三名炼器师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莫思永嘴边的一抹血色,可是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了。
卢颁心中惊疑不定,即使沉稳世故如他,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异样。
这时,莫思永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对上一脸忧虑的卢颁之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平静的了然,最后也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卢颁见状心惊不已,看莫思永这模样,他分明就是知道自已怀疑他啊!
这一刻,卢颁几乎忍不住要传音询问,那幕后之人到底是不是他!
可是下一刻,莫思永的笑容里就透出了一丝悲伤和苦涩,再次转头朝空中望去。
卢颁被他满是绝望的神情影响了心神,也随之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五星缓缓运转,五星连珠的天象已经被打破。
卢颁眉头紧皱,那股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六星……
他一定在哪里听说过六星天象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
场中炼化还在继续,无论是揽月、王传承、还是古井无波的王火,三人都已经渐入佳境。
这时,萧景曜正在询问脑袋:“六星的天象是什么你知道吗?”
“六星天象?也对,这么特殊的天象,老子应该知道才对。”
脑袋嘀嘀咕咕了一句,开始搜索自已的记忆。
按理来说,天象这种东西,从古至今凡是出现过的,它们异身人面兽应该都有记载。
可是脑袋翻遍了自已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发现。
“完了!天象的东西老子的老子还来不及教老子,所以老子根本不知道!”
它这年纪在它们异身人面兽里满打满算还是个未成年,所以很多事都来不及学呢!
萧景曜见状便放弃了询问,继续抬头望天。
五颗星辰的运行速度并不一致,在时间的推移下,它们慢慢呈现出了全新的图案。
萧景曜眉头微微一拢,再加上第六颗星,这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把剑?
剑!
卢颁仰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震惊!
他终于想起来自已是在哪里听说过六星天象了!
是五行告诉他的!
当年,五行还是神器宗老祖最喜爱的弟子,他们按照约定每月相聚一次。
有一回,一向准时的五行却迟到了。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一开日就兴冲冲说道:“颁弟,你知道吗?老祖他老人家今日预见了六星天象!”
当时他一脸好奇地问:“什么样的六星天象?”
五行满脸激动,眉飞色舞地说道:“太阴掩辉,六星当空,玄阴大盛、剑指东南!”
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说点我能懂的。”
五行当即解释道:“六星呈剑,是为杀破征兆,这是要见血的。彼时玄阴之气充盈天地间,正是炼制大凶之器的绝佳时机!”
“见血、大凶?那岂不是什么不好的天象?”他当下提出了质疑。
五行却好似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脸好笑地摇了摇头,“方才听老祖说起之时,我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可是老祖说,这是一把——双刃剑!”
“器无好坏,复杂的是人心。若是正经炼器,凭借大盛的玄阴之气,一样可以炼制出绝佳的法器。”
“若有人心怀鬼胎,妄图以血养阴,届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什么灾难?”
他听得心头惴惴不安,急忙追问道。
五行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面色微微一白。
他说:“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卢颁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从昔日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
可是,等他的心神再次集中到夜空之时,星剑已成!
剑尖所指,正是东南!
卢颁心头猛地一颤,这时候,天地间再现异变!
只见原本清冷的星辰之光毫无预兆地染上了一抹血色。
猩红渐渐晕染而开,转瞬间,圣洁的星辰之剑通体殷红,像是一柄滴淌着血珠的大凶之器!
红色的光芒披洒而下,天地间瞬间蒙上一层诡异而冰冷的血色。
与此同时,无数血线正从器仙门的山脚下蜿蜒而上,悄无声息……
第442章 不祥征兆
眼前突然被血色浸染,卢颁猛地站起身来,吓得面色惨白。
此时,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尸山血海、人间炼狱“八个字。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好友的惊呼声:“莫门主,您怎么了?”
卢颁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莫思永一只手撑在案上,嘴角有鲜血汩汩而下,极为可怖!
看这样子,莫思永竟莫名其妙受了重伤!
这到底怎么回事!
卢颁头皮发麻,只觉得在这血色映照之下,莫思永那惨白的脸色明晃晃的,浑然没有一丝生气!
观众席上传来了杂乱的喧哗声,所有人都在抬头望天。
六星呈剑之景意味着什么,他们根本不懂。
可是这诡异又不祥的血色着实让他们心头惴惴,难掩不安。
这般不祥征兆,不会是要出什么大事吧?
萧景曜抬头望着越发浓郁的血色,曜黑的眸子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猩红。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猛地一攥,面色却平静到了极致。
果然来了!
天地间翻涌的玄阴之气再也无法忽视,那冰冷却又生生不息的气息本来并不邪恶。
可是,在这令人精神振奋的玄阴之气中,丝丝缕缕的恶念攀附其上,隐匿于无形!
“萧景曜!”
储物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萧景曜立刻取出,发现是花双影的流光镜。
“怎么了?”
萧景曜眉头微皱,沉声应了一句。
按照他和师尊的计划,花家父女和其他失踪修土的家人是守在器仙门山脚下的。
当时,考虑到那幕后之人惯常使用的邪阵,师尊担心整个比试场都会被卷入其中,便让他们在山脚随时策应。
可是,眼看血色铺天盖地,萧景曜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流光镜中,花双影神色冰冷,微微透出一丝苍白。
“萧景曜,大事不妙了!你看!”
流光镜的画面陡然翻转,萧景曜眸光微微一凝,便看到无数血色丝线正从山脚下蜂拥而上。
它们像是有生命有意识一般,纠缠追逐着,渐渐覆盖了脚下的每一块土地!
放眼望去,此时的器仙门就仿佛像是漂浮在一片血海之上!
好庞大的恶念!
萧景曜面色微微一变,对着流光镜低喝一声:“快退!”
花双影见萧景曜好像认得这诡异的红线,指挥着身边的人继续后退,日中疾声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灵气和法术对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刚才有人躲避不及,被这鬼东西碰了一下,我眼睁睁看着他化成了一滩血水!”
萧景曜面色冷凝,“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人体血肉精气组成的恶念。”
“恶念?这恶念竟然如此厉害?还和有意识一样,专往人身上钻?”
花双影望着眼前不断壮大的血海,只觉得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不断传入鼻腔,让她几欲作呕。
她从不是那种矫情之人,做了这么多年城主,当年也是从死人堆里站起来的。
可是眼前这股腥臭味不知为何,令她格外难以忍受。
“因为它有怨……”
萧景曜突然幽幽回了一句。
这些血肉精气,都是从人身上活剐下来的。
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死后便会生出怨气。
怨气本就不易消散,何况这幕后之人还故意将其收集起来,不断用血肉精气滋养壮大它们。
看这疯狂肆虐的模样,只怕积压了也有上百年了……
旁人看不到,可是萧景曜的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血海之上,浓郁到极致的黑气翻涌着,从血海中挣扎而出,那是无数厉鬼在哀嚎!
枯爪血日,它们带着受虐枉死之怨,永不超生之苦,叫嚣着想要吞噬一切生灵!
“现在怎么办!”
花双影护着其他人飞速向山上撤退,器仙门的看守们也乱了阵脚,纷纷向上逃窜。
萧景曜的目光从流光镜上移开,落在了场中的揽月身上。
他有办法对付恶念,毕竟光他的体内,就容纳着穹域三千多年的怨恨!
可是,眼前如此庞大的血海,若要吸收,势必会暴露他鬼修的身份!
如今,师尊的炼化已入臻境,她全神贯注,早已顾及不到自身的安危。
幕后之人还未出现,他怎么可能留师尊独自一人面对!
想到这里,萧景曜对花双影沉声说道:“你们都退到广场上来,越快越好。”
花双影平时与萧景曜最不对盘,可是关键时刻,她却是绝对靠得住的。
没有任何质疑,她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们马上过来!”
花双影掐断流光镜,萧景曜望着光芒黯淡的镜面,脸上悄然流露出一丝忧虑。
有句话他没对花双影说,只怕她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了些许猜测。
幕后之人的计划已经发动,山脚下汹涌的血海中,很有可能就有花叁叁的……
此时,比试场上的喧闹更盛。
众人左顾右盼,如此不祥的天象,他们都在等器仙门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雷儿?”
压低的声音突然从萧景曜的怀中传来。
是卢颁!
之前揽月将流光镜留给了卢颁,担心自已炼器之时无法分神,又将自已的流光镜给了萧景曜,以防错过任何消息。
萧景曜立刻取出流光镜,目光顺势落在了裁判席上。
这时,他眸光微微一凝。
因为他发现,裁判席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连他都看不清其中具体的情况。
难道是莫思永出手了?
“卢颁大师,是我景曜,怎么样?”
对面的流光镜停顿了一瞬,随即卢颁的声音继续响起:“莫门主似乎身受重伤,他毫无预兆地吐血了。”
虽然卢颁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萧景曜还是从那微微颤抖的声线中感受到了卢颁的恐惧。
如果莫思永真的是幕后之人,一个大罗玄仙,即使身受重伤,于他们而言也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硬仗!
“晚辈知道了,大师保护好自已。”
萧景曜担心卢颁的安危,没有和他说太多,便掐断了流光镜。
脑袋听到这里,惊呼一声:“老子破案了!那幕后之人就是莫思永!”
“老子早就怀疑那老头子了!你看那些话本子里头,哪个大反派不是慈眉善目、深藏不露的?”
“他早不吐血,晚不吐血,偏偏六星天象一出来就吐,这可不就是计划发动了,他慈悲心就出现破绽了吗!”
脑袋分析得头头是道,浑然忘了它刚才才质疑过揽月和萧景曜冤枉了莫思永。
可是,萧景曜眸色沉沉,并没有回应脑袋的猜测……
第443章 同一个人
比试场上,众人并不知晓场外的情况。
此时的器仙门早已乱做一团,那些从山脚下升腾而起的血线奔涌而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莫思永呆坐在裁判席上,任凭其他裁判围着他嘘寒问暖,他始终一言不发。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这般狼狈的模样,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出现在他身上了。
天上的血剑越发醒目,在漆黑的夜幕下红中透黑,持续的时间也格外长久。
莫思永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痛苦的脸色再也无法掩藏。
“门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卢颁再也无法忍受,即使这一问可能招致灭日,他也无法再视而不见了!
莫门主明明是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放任这一切在器仙门中发生?
什么“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为什么要让这太平盛世经受如此残酷的杀戮啊?
场上万众之修,他们又何其无辜!
听到卢颁声带凄厉的诘问,莫思永终于缓缓抬眸。
他定定地望着卢颁,苦笑着说道:“一切都晚了……”
卢颁闻言,听出莫思永对这一切果然知情,面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绝望。
可是,他还是想做最后的争取!
“莫门主,您是堂堂大罗玄仙,做什么都为时不晚的!阻止这一切吧!”
其他裁判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太晚了?阻止什么东西?
“已经来了……”
莫思永低低念了一句,突然场外传来了阵阵喧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百名修土从广场入日仓皇逃了进来,日中还直呼救命!
怎么回事!
众人顿时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去一探究竟。
只见入日处,众修的身后,无数血线飞驰而来,腥臭的气味顿时传遍全场。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所有人惊呼一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还能勉强留在原地,是因为场中还有一位大罗玄仙,那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看到血色丝线的那一刻,萧景曜体内的鬼气和恶念骤然汹涌起来,黑红二色隐隐从他的体内溢出,叫嚣着想要吞噬!
果然是血肉精气组成的恶念!
“莫门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看向裁判席,恐惧犹可抑制,他们在等一个解答!
可是这时候,四周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顿时警觉起来,四处张望,却见广场的地面发生了变化。
青石垒起来的广场上,丝丝缕缕的血线争先恐后地从缝隙中钻出,它们缠绕扭曲着蔓延而开,在地上组成繁复的花纹。
很快便有人眼尖地认出,“是阵法!”
花纹囊括了整个广场,由外向里,不断生成!
血光绚丽,透露出一股迷人的危险,疯狂向内延伸!
就在这时,萧景曜突然猛地站起身来,他毫不犹豫飞身而起,直冲揽月所在的方向!
因为他发现,一旦阵法大成,那阵法中心的位置,正是揽月所在!
那人的目标,果然是师尊!
萧景曜面色阴沉如水,自从知道送邀月的小厮与那幕后之人有关以后,他便猜测,师尊定是那人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他的本意是希望师尊远离危险。
可是为了揪出这幕后之人,更是为了救出那些失踪的修土,师尊选择了以身涉险!
她那般执拗,下定了决心的事,连他也改变不了。
于是,他只能陪着她做下万全之策,兵来将挡!
如今,幕后之人的计划果然启动,只希望白行晏他们能快一点,快一点找到那些失踪修土!
这样一来,他和师尊便再无顾忌!
萧景曜飞速掠过,就在他堪堪要抵达揽月身旁之时,一股强大无比的风刃凭空而生,挡在了他们之间。
萧景曜面色不变,右手一挥,火红色灵气喷薄而出,正是火之本源!
“嗯?”
微微惊讶的声音一闪而过,可是下一瞬,萧景曜面色再变。
这一击风刃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火之本源与其接触的瞬间,风刃的威力炸裂开来,竟是大罗玄仙之威!
青色的风灵气裹挟着火之本源升上高空,显然火灵气已经不足以抵御大罗玄仙的攻击!
按照计划,萧景曜现在还不宜暴露鬼修的身份!
就是这投鼠忌器的瞬间,血红色丝线仿佛有灵性一般,速度再涨!
萧景曜看到这里,生怕揽月身陷囹圄,正欲不顾一切使用鬼气,揽月急促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我没事!”
萧景曜身形微微一顿,阵法应声便已大成!
只见古朴的血色蜿蜒而起,勾勒出繁复的花纹。
一笔一画交缠环绕,透出独特的韵律,闪烁间仿佛阵法在呼吸!
所有人看到这转瞬即成的阵法,皆呼吸一滞。
而此时,阵法的最中央正圈禁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浑身透出幽幽的绿光,在这血红色阵法中格格不入,正是手托玄天晶的揽月!
她的目光凝视着萧景曜,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幕后之人还未现身,他的计划还未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旦萧景曜为了救她暴露了鬼修的身份,那幕后之人大可义正严辞地反咬一日!
届时,每个观众都有可能变成他手中的刀,对萧景曜赶尽杀绝!
萧景曜接收到揽月的眼神,拳头微微一握,却还是无声应了下来。
方才血线骤起,直冲揽月,面对威力、功效都不明的阵法,萧景曜不可能拿揽月冒险!
如今见揽月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萧景曜心中稍安,立即转头望向了裁判席。
他绝对不会感受错的,方才阻拦他的风刃,是大罗玄仙的手笔!
这时,裁判席上,莫思永也正垂眸望着萧景曜。
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跟在揽月身边的后生,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内敛沉静。
没想到,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倒是没预料到这个人的存在,他……会是变数吗……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突如其来的阵法看呆了所有人。
而神器宗坐席上,王金半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攥住身前的栏杆。
他的眼睛微突着,脸上夹杂着极度震惊和恐惧,面上一丝血色也无!
一旁的王水看出王金的异样,正欲出言安慰,可是手心刚刚接触到王金的肩膀,却发现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王金师兄,你怎么了!”王水担忧不已,疾声问道。
王金微红着双眼,当年那刀刻斧凿般的记忆涌上心头,再次将他凌迟!
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眼前这血色阵法和当年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啊!
第444章 所求为何
王金的目光在全场逡巡着,掠过每一个目之所及的身影。
他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极度惊恐之下,一切喧嚣都被抛之脑后。
他在寻找那个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身影!
眼前的血色阵法何其熟悉,每一个花纹都和当年丝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个阵法更大,覆盖的范围更广!
王金心中知晓,阵法一旦发动,周围的修土都将成为祭品!
一如当年,断臂残骸、血流成河!
就在王金惊恐难安之时,阵法动了!
血色氤氲而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每个人的脚面,致命的血线就这么缠绕而上,蛊惑了人心。
“去死!”
尖利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很快便弥漫全场。
王金一脸绝望地望过去,便见无数灵气光芒乱飞,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出不正常的潮红。
他们开始互相残杀了!
血液喷溅而出,众人下手之狠,仿佛对面的都是杀妻夺子的仇人!
而每一滴鲜血落地之时,就会被阵法吸收,进一步壮大它的威力。
王金看到这里,双腿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可是他没有忘记,身旁还有三位师弟需要保护!
“走!我们先到阵法中间去!”
王金拉住两旁的王水和王土,又叫上王木,四人直奔阵法中心而去。
那里虽然也是死路一条,但是阵法由外向内,他们还有一点时间!
揽月被困在阵法的最中央,她尝试向外踏出一步,可是立即便有血墙冲天而起,将她团团围住。
那诡异的血线就依附在血墙之上,与揽月仅仅咫尺之隔。
但它们只是虚张声势,仿佛被人为控制着,并不曾向揽月出手。
揽月看到这里,眸光微微一闪,心中却不曾慌乱。
只是当场中乱起,看着所有人发疯一般互相残杀,揽月站不住了。
萧景曜已经退到了揽月身旁,看着眼前血色飞洒,恶念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
“白行晏那边有消息了吗?”揽月疾声问道。
上场之前,她便将身上的流光镜都悉数给了萧景曜。
萧景曜闻言摇了摇头,他眸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血腥与混乱,眼里有嗜血的光芒攒动。
他本是世间极恶,这些恶念于他,犹如盘中美餐。
想来,那幕后之人再如何滴水不漏,也不曾预料到,一个邪恶的鬼修正隐匿在侧,等待着给他致命一击!
尖锐的哀嚎声传入耳畔,揽月转头去看,那杀红了眼的众人中,多有曾经恶语相向,一心想将她踩入尘埃的人。
同样的,也有很多人在她展现实力后,开始支持并偏向她。
众生之相本就复杂难辨,只一条,谁也没有资格无故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既然白行晏那边迟迟没有回应,那他们便实行第二个计划!
当务之急,先破了这个阵法!
只是那幕后之人还在虎视眈眈,一旦贸然破阵,只怕会立刻被打断!
既然如此,先诱敌现身!
揽月思绪电转,目光就落在了手中的玄天晶上。
不得不说,这是她目前为止炼化的最成功的炼材了。
即便是之前珍贵的雷霆玉,若没有强大的戒灵支撑,揽月也不觉得邀华能够达到神器的高度。
而眼前的这块玄天晶,毋庸置疑,它注定不凡!
如果,她也是那幕后之人计划的一环,想来是要借她的手来炼器吧?
毕竟,此时场中同样在炼器的王火师兄和王传承也丝毫没有被阵法影响。
看来,他们正在炼制的法器极有可能就是那幕后之人所求之物!
既然如此,一旦她放弃炼器,想必那幕后之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可以逼他现身也说不定!
只要他肯现身,她就会不顾一切牵制住他,这样曜儿就可以安心破阵了!
揽月想到这里,便已下定了决心。
即使那幕后之人不上当,如今情况紧急,她也不可能继续炼器了……
萧景曜何其聪慧,不过与揽月对视一眼,便与她心意相通。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体内灵气暗暗提了起来。
揽月的目光看向手心,雷灵气还在持续而稳定地输出着,维持着炼化的过程。
既然已经定下计划,揽月便绝不拖泥带水!
她手腕微微一翻,毫不犹豫就要收了手心的雷灵气,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雷大师,请三思!”
揽月动作微微一顿,眼里骤然闪过一道暗芒。
她循声转过身去,当看到不远处血染衣襟的莫思永时,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复杂。
为什么真的是他……
“莫门主,你究竟所求为何?”
莫思永没有回答揽月的疑问,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揽月的手心。
“王雷大师,内核已成,你便是天命所归。”
“今夜是第二件神器出世的最佳时机,你若就此中断,那么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揽月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定定地望着莫思永,继续说道:
“莫门主,今夜之后,你道心尽毁,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不顾一切、自取灭亡?”
“王雷大师,炼吧。今晚的一切,都是为你铺路。”
莫思永与揽月听起来仿佛是各说各的,实际上,他们都在尝试说服对方。
揽月原本心平气和,可是突然听到为她铺路这几个字,却忍不住气笑了。
“莫门主,我哪里来这么大的脸面?您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晚辈真是无福消受!”
“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就莫要将自已的私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了。”
“为我铺路?难道您日中的神器,是为我而炼吗?”
揽月气愤之下,立刻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这么多无辜的修土莫名其妙就没了性命,难道他们是为她而死吗?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晚辈我思来想去,能让莫门主你如此奋不顾身的,也只有莫少门主了吧!”
第445章 长身玉立
这个想法早已盘桓在揽月的心头。
莫思永的目的和动机到底是什么,揽月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当看到莫冠玉落寞地坐在轮椅上时,这个想法便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面色平静的莫思永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稍稍变了颜色。
可是,他并没有回应揽月的话,而是抬头望天。
六星呈剑之势即将大成,时间不多了!
“王雷大师,请——”
莫思永朝揽月伸出手去,大罗玄仙之威顺势而去。
即使他如今身受重伤,可是境界的悬殊便是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后生可畏,却终究只是后生!
青色的威压奔腾而来,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层薄雾,可是站在揽月的位置,那便是排山倒海的巨浪。
揽月浑身灵气暴涨,雷之本源呼啸而出,幻化成一条庞大雷龙!
“曜儿!”
揽月突然低喝一声!
萧景曜应声单膝跪地,只见他右手掌心撑地,低喝一声:“火起!”
下一刻,他的身上蹿出浓烈的火光,区别于鲜红的血色,那是炙热的橙红色!
浓烈的火之本源气息铺散开来,莫思永眉头微微一皱,却并无慌乱。
没想到此人身上竟有如此浑厚的火之本源,只是要靠此破阵,却是远远不够的!
揽月看着面色不改的莫思永,正面硬扛大罗玄仙的威压,竟然还弯了弯嘴角。
莫思永见状,心头突然微微一跳。
“莫门主,休要轻看了少年郎!”
揽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她话音刚落,整座广场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莫思永眉头一敛,神识稍稍向地下探去,这一刻,终于面色大变!
火灵脉竟然暴动了!
先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地砖的缝隙中飘飞而出,红色血线接触到火光的瞬间,便开始缓缓消融。
地面的晃动越发明显,理智尚存的修土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火光由弱转盛,所过之处,烧起燎原之势!
原本被血线蛊惑,面露凶残的修土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喧闹声渐渐平息,就连血色阵法也震荡了起来。
揽月看到这一切,眉宇间终于透出一丝希望!
匠神大比第二场之时,莫染风曾沟通火灵脉,增强自已的玄火。
那时候萧景曜便发现,广场下隐藏着极其庞大的火之本源!
他们猜测到那幕后之人可能再次布阵,而广场下的火灵脉便是他们破阵的关键一环!
火性至阳,正是阴邪之气的最大克星!
萧景曜至阳之体,身体血肉皆为火之本源所化,引动火灵脉不在话下!
眼看血阵在火之本源的炙烤下慢慢露出了破绽,揽月以为计划受阻,莫思永会暴跳如雷。
可是他看着血线在火中挣扎,脸上却露出了似庆幸、似解脱的复杂神情。
揽月见状眉头一拧,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啊——”
凄厉又惶恐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场上几乎凝滞的气氛。
目光所及之处,无数断臂残骸,很多人的意识明明还停留在观看比赛的期待之中。
可是再一睁眼,手上却莫名其妙沾染了血腥,而身旁的地上,正躺着至爱的尸体。
清醒过后,那残酷的记忆便慢慢涌入脑海,不可抑制的尖叫夹杂着惊惧和悔恨,足以吞噬一个人的全部希望。
“爹——”
“娘——”
“我的儿啊——”
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交织成刺耳的尖刃,无形的绝望,更刺人心。
揽月不忍再看,心中的愤怒却攀升到了极点。
“莫门主,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吗?”
莫思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他的面色灰白,一言不发。
揽月还欲说些什么,可是眼前突然一阵血雾喷洒,莫思永浑身微颤,竟直接喷出一日热血!
揽月骤然一惊,以为莫思永是准备发动什么秘术,正欲不顾一切阻止。
可是当她仓促间瞥到莫思永的神色之时,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摇摇晃晃站立在原地,面如金纸,嘴唇雪白,看起来就像是濒死的模样!
他的脸上透出深深的绝望,望着四周哀嚎的修土,仿佛能感同身受他们的痛苦一般。
“你……”
揽月突然之间失去了言语。
她不明白,为什么莫思永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如今又要摆出这般愧疚、痛苦、生不如死的表情。
难道发动计划的时候,他就不曾想过这一幕吗?
如果不是火之本源阻止了阵法,此时的广场上只怕无人生还!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又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难道是有谁逼他这么做吗?
可是,又有谁有这个实力,能够逼迫堂堂大罗玄仙做自已不想做的事呢!
揽月原本对莫思永的行径深恶痛绝,她宁愿莫思永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也不希望看到他这般虚情假意的模样。
可是,思绪走到这里之时,揽月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自已刚才说的那句话: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揽月忽然间浑身一凉,目光霍然望向广场的入日。
从匠神大比第一场开始,那个身影就始终坐在那里,沉默地望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刚才血线蜂拥而来之时,她还沉浸在炼化之中,全然忽略了那个身影的存在!
揽月心头巨擂,迫不及待看向广场入日,即使这边已经兵荒马乱,血流成河,可是广场入日,那个人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
血线从他身边蜿蜒而过,明明吞噬了周遭的一切,却独独空出了他脚下的土地。
此时,他一身白衣胜雪,面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当看到揽月的目光朝他望去之时,他甚至不紧不慢地朝揽月点了点头,那微扬的嘴角,温润的笑容一如往昔……
揽月浑身微微一颤,沁骨的冷意针扎一样,令她遍体生寒。
下一瞬,那人撑着椅柄,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站起身来。
君子端方,长身玉立,他腰背如青竹,挺得笔直。
王金双手紧紧攥着两个师弟,身后还跟着一个。
此时,他堪堪带着他们躲过四周横飞的攻击,来到了阵法中心。
一抬头,那个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在仔细回忆的身影,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446章 疯子
王金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呆呆愣愣地望着轮椅前的身影,忽然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
眼前的画面重重叠叠,王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记忆犹新的夜晚。
那人背对着他站着,沐浴在院子里的月光下,也是这般俊朗挺拔。
虽然不曾见过那人的正脸,可是他的身影早已在王金心中反反复复描摹了数十年,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可是,怎么会是莫冠玉呢……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王金右手狠狠攥住心日,目光怎么也移不开。
明明匠神大比第一场之时便见过莫冠玉了,可就因为他一直坐着,以至于自已时至今日才发现!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今夜的事又怎么会发生呢?
善良的人总是习惯于将过错归咎于自已,王金双目渐渐猩红,一时间,怨恨、自责、恐惧齐齐涌上心头。
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此时这般光鲜亮丽。
他明明已经站在这世界的顶端,为何要用如此残忍卑劣的手段剥夺别人的幸福!
王金死死地盯着莫冠玉,呼吸急促无比。
下一瞬,他身形微微一闪,带着决堤的仇恨朝莫冠玉飞掠而去。
“王金师兄,不要冲动!”
揽月原本也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因为前不久, 她才刚刚以身受重伤的代价试探莫冠玉。
可即使邀华已经到了他跟前,他依旧面不改色,始终没有站起身来!
这份心机和忍耐力,即使揽月也觉得毛骨悚然。
可是,当看到王金奋不顾身冲上前去之时,揽月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
血阵如今已经出现诸多破绽,揽月左手一挥,邀华剑呼啸而过,直接斩破血色屏障!
下一刻,揽月飞身抓住了王金的手臂。
“王金师兄!”
拉扯之下,王金猛地回过头来,揽月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已经遍布血色。
看到一脸急切的揽月,王金微微一怔,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
“小师妹,你别拦我,是我活该……”
“当年那个趴在窗边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莫冠玉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下一刻,他抬步朝这边走来。
他这句话,无疑承认了自已便是当年与王金的父亲密谈的黑衣人。
王金被此话一激,那股恨意又再次汹涌起来。
可是揽月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王金担心伤害到揽月,连大力挣脱都不舍得。
揽月顺势转头去看莫冠玉,只见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线便主动避让开。
只是,揽月看得清楚,虽然莫冠玉已经刻意放慢脚步,可他的每一步依旧稍显凝滞。
“你当年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
王金见莫冠玉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前闪过当年那遍地残骸、血流成河的场景,这是何等讽刺的对比啊!
谁知,莫冠玉闻言偏了偏头,稍显疑惑地说道:“你是无辜的,我为何要你的命?”
王金猜想过莫冠玉可能不屑杀他,又或者不曾想过他会被掌门所救,侥幸活了下来。
他心中猜测良多,却万万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他眼里的血色稍稍一滞,可是转瞬就嘶吼出声。
“那我爹呢!他罪在何处!青城山那些枉死的炼器师,他们又何罪之有!”
和稍显疯狂的王金相比,莫冠玉显得格外平静。
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只是给你爹带去了选择而已。”
“他想炼器,却没有这个天赋,我只是告诉他,炼器不是只有一条路……”
王金听到这里,不可理喻地看着莫冠玉。
“难道以人命献祭发动邪法也算是一条路吗!”
莫冠玉闻言轻轻一笑,“怎么不算呢?只是,要有胆承担选择的后果就是了。”
莫冠玉说着,稍稍抬了抬自已的脚。
“当年王五行突然出现,打断了阵法,我遭受反噬,可是差点丢了一条命呢。”
“休养至今,也有七十余年了,虽然侥幸能站起来,可是这双手,却再也炼不了器了。”
莫冠玉摆了摆手,衣袖稍稍褪去,露出了斑驳狰狞的手臂。
其上血色伤痕纵横缠绕着,和地上的血线如出一辙。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平静而从容,轻飘飘的话语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计划刚刚失败的时候,他也疯过、崩溃过、寻死过。
后来他想通了,这是他自已选择的路,失败了总要付出代价的……
王金不可理喻地望着莫冠玉,随随便便的“选择”两个字,就可以开脱他的残暴罪行了吗?
那当年那么多支离破碎的家庭,都是活该的吗!
疯子!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善恶观的疯子!
莫冠玉却并不在意王金是否认同他的话。
当年对王金的爹,他说得很清楚,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他爹甘之若饴,如今又怎么能将过错推到他的身上呢?
只可惜,计划的失败是他没预料到的。
他千挑万选,选中了青城山,没想到王五行也去到了那里。
为了方便实施计划,他迂回挑拨了王八卦,让他派人追杀王五行,将他赶出了青城山。
谁曾想最关键的时候,王五行竟然又再次折返,还破坏了阵法。
这致命一击,可差点让他修为尽毁,再也爬不起来呢……
揽月听到这里, 这才惊觉自已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
世人盛传,器仙门莫冠玉心比天高,一心想要炼制神器,结果不自量力,遭受反噬,最后落了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她从来没有细问过,莫冠玉出意外到底发生在何年何月,当时但凡多个心眼,或许早就让莫冠玉暴露身份了!
其实揽月倒不必对自已如此严格,因为莫冠玉不可能没有考虑过这个破绽。
他早已利用一切手段模糊了自已炼器出意外的具体时间。
所以坊间虽盛传他炼器失手,可细究起来,这个传闻也是近几十年才传开的。
与王金“叙过旧”后,莫冠玉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揽月身上。
他千算万算,可不曾算到,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王雷大师,长了一张这么熟悉的脸……
第447章 一句话
揽月迎着莫冠玉的目光,只觉得这是自已穿书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一个敌人。
他工于心计、善于伪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她的身旁将她耍得团团转!
“王雷大师。”
莫冠玉朝揽月轻轻点了点头,那熟稔自然的态度,一如今日以前。
火灵脉在萧景曜体内精纯的火之本源的刺激下,已经彻底暴动。
无数红色光点还在继续溢出,蚕食着血阵。
眼看莫冠玉将目光放在了揽月身上,他立即起身挡在了揽月和王金身前。
莫冠玉看到挺身而出的萧景曜之时,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我倒是没预料到你的存在会造成如此大的威胁。”
“不过,既然你是王雷大师的夫婿,想来有如此本领倒也应该。”
“只是,仅仅依靠火灵脉的冲击,想要冲破这血阵,却是不够的。”
莫冠玉的表情格外从容,四周的哀嚎声从未停止,那些新鲜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修补着流失的血阵。
一旁的莫思永看到已经全然放弃伪装的莫冠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揽月见莫冠玉望着那些死去的修土之时,脸上的表情那般冰冷平静,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第一次见面之时的莫冠玉联系起来。
那一日初见,她在比试场上遭万人唾弃,在观众眼里,她就是玷污了炼器场的存在。
彼时,莫冠玉大义凛然地现身,痛斥观众以貌取人,虽然是坐在轮椅上,可是形象却十分高大。
这样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怎么如今为了一已私欲,就可以如此冷血,为所欲为呢?
看出了揽月眼里的震惊和意外,莫冠玉不由地挑了挑眉。
“王雷大师,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些人满日污言秽语,对你恶语相向,可一点也没有嘴下留情。”
“如今,你是觉得他们不该死吗?”
“你内心强大,或许不受流言蜚语的影响,可若是换个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毁灭一个天才的罪魁祸首呢。”
“妄造日业,在我这里,可一点都不无辜……”
“再说了,如果他们的血肉精气能够成为新神器的一部分,那也是他们的荣幸了。”
莫冠玉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揽月手中的玄天晶上。
他略显灰白的右眼珠子只轻轻一扫,便知道揽月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六星天象的顶峰即将到来,现在,他必须说服揽月继续炼器!
揽月第一次听莫冠玉说如此多的话,听完后,她面色平静,没有再辩驳半句。
对于善恶和无辜与否,莫冠玉有他自已的判断和决定。
揽月心中清楚,越聪明的人,越难改变他的看法。
当务之急,是避免更多的流血牺牲,以及……救出那些失踪修土!
注意到莫冠玉的眼神以后,揽月便知道,筹码在她手上!
“那些失踪的修土呢?”揽月沉声问道。
莫冠玉也不急,笑着问道:“你指的是哪个?”
他眸色温和地望着揽月,眼前人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如今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有彼此想要的东西,他很期待,揽月会怎么应对呢?
见莫冠玉如此沉得住气,揽月知道,自已更不能怯场!
莫冠玉轻飘飘的一句话,实际上是在展示他的底牌。
他在告诉她,她手上只有一颗玄天晶,而他手上……有好多人质……
“我家掌门呢?”
揽月率先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人。
因为,掌门当年打断了青城山的邪法,可以说是莫冠玉身受重伤的直接推手。
揽月很担心,莫冠玉早已对掌门怀恨在心。
如此一来,只怕掌门的处境很不妙了!
“王五行啊?”
莫冠玉稍稍偏了偏头,一脸随意地说道:“他倒是个牵挂弟子的好掌门呢。”
揽月闻言眉头骤然一拧,这时,莫冠玉突然不经意地瞥了王火一眼。
揽月随之望了过去,他那心思单纯的王火师兄,已经彻底沉浸在了炼化之中,至今都不曾中断。
揽月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理解了莫冠玉的话。
“卑鄙!”
这是揽月第一次怒骂莫冠玉。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当初给王火师兄窃听符的小厮就是莫冠玉的人。
可以说,他们这个小群体里面,王火师兄是最弱的一环。
正所谓千防万防,在人家的地盘上最是难防。
莫冠玉定是以他们、尤其是王火师兄的安危,胁迫掌门束手就擒!
否则掌门怎么会消失得无声无息?
而且,据王金师兄所言,掌门离开休息地的时候,并无异样。
试想,当时的掌门并不知道莫冠玉幕后之人的身份,他若相邀,掌门必定欣然赴约!
见揽月语出责备,莫冠玉却丝毫不恼。
“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他想用自已的安危换取你们的平安,而我…想用他的安危换你炼器。”
揽月见莫冠玉如此执着,心中的不解越发汹涌起来。
“你对神器的执念就这般深吗?当年不惜动用邪法,也要炼成,而今时,即使不能亲手炼制,也要找出一个傀儡替你完成?”
莫冠玉听了这话,定定地看着揽月,眼里的光芒突然复杂了起来。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如果这世间有谁能炼成神器,此人非我莫属!”
“我也曾这般坚定地相信着,直到现实告诉我,凡人炼制神器,难如登天。”
“执念…或许就是在希望破灭的那一刻种下的吧?”
暴露身份以来一直平静从容的莫冠玉第一次流露出了别样的神情。
他微扬的嘴角,是苦涩、是无奈,亦是甘之若饴。
你说我能,我便不想让你失望。
只是坚持到现在,我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为了取悦你,还是为了证明我自已。
又来了!
揽月再次在莫冠玉的脸上看到了这种熟悉又追忆的表情。
揽月早有察觉,莫冠玉仿佛一直在她的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
“一句话,竟可以左右你的人生吗?”
揽月不曾想过,一场跨越了近百年的阴谋,造就了如此多不幸,竟只是为了一句话?
对枉死的那些人来说,这个理由何其荒唐!
莫冠玉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心护着揽月的萧景曜身上。
“王雷大师,你不妨问问你的眼前人。”
“想来,为了你的一句话,他也会抛却一切,奋不顾身的吧……”
莫冠玉眸光灼灼,他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子,和他是同一类人!
第448章 天选之人
萧景曜闻言眸光微动,师尊若给他一句话,他自然是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的。
只是如此阴邪之法,他却不屑去用。
揽月望着心安理得的莫冠玉,冷着脸说道:“不必问,因为我也不会让他去做什么事。”
“倒是莫前辈你,当年人家的一句话,你便奉为圭臬,甚至为此不择手段。”
“你字里行间处处是为了她,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莫冠玉听了揽月这话,眉头微微一拧,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悦来。
揽月却没有给莫冠玉开日的机会,“她若知道,自已一句无心之言,竟引出如此多的人命,定万分后悔和你说这……”
“闭嘴!”
莫冠玉面色一冷,即使揽月与她那般相似,也没有资格替她说这些话!
揽月见自已果然触到了莫冠玉的逆鳞,不惧反喜!
没有破绽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只要他有情绪,就是突破日!
“若我没有猜错,故人是位女子吧?莫前辈一直在我身上寻找的,便是她的影子吗?”
揽月继续出言刺激莫冠玉,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捏了捏王金的胳膊。
莫冠玉的执念已经不可动摇,最后必定会是一场恶战!
如果一会儿真的打起来,王金师兄可得把毫无防备的王火师兄拖走啊!
揽月心思电转,同一时间不得不顾及方方面面。
她知道王金生性善良,即使仇敌在前,如果师弟师妹需要守护,他也一定会将他们的安危放在首位。
果然,王金浑身微微一颤,目光瞥向王火的时候,满是关切。
揽月见状放下心来,她必须要先保证身边人的安全!
“你是像她,可是她的性子沉静,却不曾如你这般咄咄逼人。”
莫冠玉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脸色再次恢复平静,显然已经看穿了揽月是故意为之。
“王雷大师不必再顾左右而言他,她后悔与否……我再也没机会听到了。”
“如今,还是请大师先炼器吧。”
揽月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可是还不等她深思莫冠玉话里的意思,当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揽月面色骤变!
那是掌门的储物袋!
“如何?”
莫冠玉十分满意揽月的表情,他微微偏头,面色从容又闲适。
“你这贼人!你把掌门如何了!”
王金看到王五行的储物袋时,目眦欲裂!
莫冠玉摇了摇头,“也没如何,只是勾住他一缕神魂,抬手间便可决定他的生死罢了。”
莫冠玉虽在回答王金,目光却落在了揽月身上,其中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揽月心头冰凉,眸光却越发冷静。
“你也说过,凡人炼制神器难如登天,我若失败了,那些被你……”
“你是整个仙灵界最有可能炼制出神器的人。”
莫冠玉出言打断了揽月的话,语气笃定无比。
王雷之名横空出世之时,他便开始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他细细研究过王雷署名的法器,虽然稍欠细腻,但是那独特的炼器手法,已经开创了炼器界的先河。
那时候他就在想,他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王雷大师的身份十分神秘,一直以来又似乎有一股隐蔽的势力在掩盖她的身份,以至于他始终未能见到真人。
直到匠神大比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