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55
直到他们走出隘口,走过了这段最利于伏击之地。
能称之为精锐的亲军,除了能打,也要能在任何特殊时刻,服从命令。
直到几千人马全都离开他们的视线,山谷两侧,易于埋伏之地,也没有发出任何令人怀疑的动静。
等齐国的军队都走远了,萧昱辰再叫人发出哨音,召集骑兵团。
几位率军的百夫长十分不解,甚至有些焦急。
“皇上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萧昱辰眯眼道,“其中有诈……”
几个百夫长对视一眼,“皇上如何断定?”
萧昱辰眯了眯眼……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他的直觉吧?
但他领兵作战这么多年,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他们绝不是运粮队那么简单……朕以为,他们是齐国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
萧昱辰沉声说道。
与会的其他人,对视一眼,仍是不解,“何以见得呢?”
“齐国的粮草,上次被我们烧了大半,但边境战事一触即发。齐国主战派强硬,齐国再调运粮草去边境……这不是理所应当?”
“卑职仔细观察了,运送粮草之人,确实是普通百姓。他们走路的姿势,体型体格,都不像是正规军。
“跟押送的精兵,动作区别,气势都相差极大。”
其他人看着萧昱辰。
他们觉得,他们一向骁勇无比的皇帝陛下,这次谨慎的过头儿了。
必是临别时,那个穿大斗篷,戴兜帽的人,与皇帝依依惜别……牵动了皇帝的情绪,让皇帝英雄气短了。
将领们此时甚至有些愤愤。
他们错过的是多么好的伏击机会呀!
他们看过舆图,整个送粮途中,再也没有比此处更适合设伏之处了!
萧昱辰明显能感觉到众将士的情绪。
不止他们几个领兵之人,就连底下的精锐士卒,此时都憋着一肚子不满。
原本想冲杀一番,没了这批粮草,齐国边关大军,说不定一下子就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但他却下令,放他们过去。
将士们的愤愤之情,他可以理解。
但如果,他会被将士们的情绪所影响,所左右——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朕可以笃定,其中有诈,派探子,再探、再报!”萧昱辰厉声道。
这次他们没有赶到前头堵截运粮队。
却是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跟在运粮队后头,再三派出探子,去探知运粮队的情况。
前前后后派出的探子有数十人。
他们有人说,运粮队并无异样。
也有人说,运粮队感觉哪里有古怪……但他们特别谨慎,根本无法靠得太近。
具体哪里古怪,却是无法探知。
“打吧!皇上!我们是突袭,机动能力又强,就算他们人多,我们也稳操胜券啊!”
“是啊皇上,如果叫他们把粮食送去齐军大营,我们前头做的那些努力,岂不都没有意义了?”
“打到现在,齐军也就乱了那么一阵子,我军到现在不敢主动进攻……就差这一战了啊!”
“这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之战啊!”
将士们着急得很,天天在萧昱辰耳边聒噪,又是请命又是催促。
一向果敢,行动迅猛的萧昱辰,这次却稳如泰山,任凭他们怎么催促。
他都一直坚持,“一定要探出究竟!”
将士们甚至在私底下说,“皇上是不是不想打了,在找托词?”
“若是不想打了,咱们回边疆城邑不好吗?为何要在这儿,跟着齐军瞎跑啊?”
“不明白,皇上究竟想探出什么来啊?”
他们自打穿行进入齐国境内,一直都太过顺利了。
每次突袭,都能把齐军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他们打了几次齐国贵族兵,收获颇丰。
胜利的果实,如此肥美,不少将领都浮躁起来。
骄傲使人昏聩,这话一点儿不假……有个百夫长,甚至想联合其他几位百夫长,私自带兵偷袭齐军。
第661章 她疯起来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萧昱辰得知有将领要带兵,擅自行动。
他当即处置了那位将领。
但他也明白,此次伏击,准备的时间太久了。
对方严防死守,就算有些探子发现,对方军中,却有古怪的地方。
比如,他们所运粮草,不管天气如何,总是放在帐篷中。
若是有雨,也能理解。但天气晴好的晚上,他们也把粮草放入帐中,这就奇怪了。
而且,他们这一型人,似乎特别能吃。
算上百姓,几千人的队伍,却能吃下近万人的口粮。
说他们带了伏兵吧?
萧昱辰他们跟了这么久,并没有发现对方伏兵的踪迹。
而且,如果有,他们应该早就发现萧昱辰他们了,不应该到现在都没有行动吧?
萧昱辰明白,他虽杀鸡儆猴,处置了那违反军纪的将领。
但如果再拖下去,必定军心浮动。他在敌国腹地,只有千人骑兵。
这如果遇上了齐军主力,他们这些人就是死战,也不过是以卵击石,难以给对方造成重创不说。
还会把己方置于死地。
不能再拖了。
这夜,萧昱辰再次用传音符。
但他却不是联络温锦,而是联系韩献。
“韩太傅,你可有办法能够潜入敌军营地,探知敌情?
“朕先后派出十几个探子,均无法靠近敌军营地,他们防得太严密了。
“但他们又确有古怪……盼韩太傅早日给朕回信儿。”
萧昱辰心跳很快,脸上发烫。
自己原本不屑的东西,今日却要上赶着依赖,这叫他颇感不适。
倘若韩太傅再拿乔……他就更窘迫了。
萧昱辰瞪眼看着那张道符自燃,化为灰烬。
而他给韩献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萧昱辰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往下沉。
正当他要蹬了鞋子,躺在毛毡毯子上睡觉时。
忽然听到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能不能成?”温锦的声音。
“一定能!”韩献信誓旦旦。
“传错了我能跑就跑,绝不管你!”温锦哼道。
萧昱辰忽地从毯子上弹身而起。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小地帐子里,忽然多出两个人来。
“你……你们……”
萧昱辰目瞪口呆。
若不是他自己也借助韩献的道法穿行过数次,非把他俩当妖怪,斩于刀下不可。
“这次怎么这么准确?”萧昱辰平息惊讶之后,满心都是惊喜。
他以为石沉大海了,没想到温锦和韩献直接来了!
但他忽然间又想到……这都三更半夜,这么晚了,温锦怎么会和韩献在一起?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的传音符,也才刚刚用过,不到两刻而已!
萧昱辰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多想。
但人有些负面的念头就是这样——越不愿去想,它越是自己频繁的冒出来。
他一边压抑这些念头,一边脸色越来越沉。
“韩某收到皇上的消息,立刻传音给娘娘,问娘娘可有办法。
“娘娘约在宫门外,与韩某碰面,根据皇上用道符的位置,反推出皇上所在……
“这是娘娘想到的主意,韩某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一次就成了!真是惊喜!”
韩献颇有些欣喜道。
他言辞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解释了萧昱辰所疑惑地问题。
萧昱辰暗自哂笑自己……温锦待他如此好,他竟还是个小心眼儿。
唉……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竟然只长年纪,不长肚量……
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刚刚没多说什么。
“我可以去打探!”温锦忽然说道。
萧昱辰和韩献闻言都狐疑盯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会被他们发现的。”温锦脸上带着笑意,面上有光。
萧昱辰愣怔看她。
他之所以传信给韩献,而不是给她,就是不想让她知道,更不想让她担心。
呵,她可倒好,不但直接跟韩献一起过来了,她还要去当探子?
祖母、大臣们说他身为皇帝,不顾惜身份,去做危险的事情……甚至担心他的皇后趁机,谋权篡位。
那是他们太不了解她了!
她疯起来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皇上,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样。”温锦对萧昱辰道。
她笑眯眯地一句话,轻松堵住了萧昱辰的口。
萧昱辰脸色紧绷,用眼神儿示意韩献。
他指望韩献能拦住温锦。
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冒这样的风险?
她又不是斥候,没学过侦探的技术活儿,万一被人发现……
萧昱辰根本不敢往下想。
“皇后娘娘有几成把握?”韩献问道。
温锦想了想,“九成。”
萧昱辰皱眉看她……不是说她自负,但九成,也太不谦虚了。
他感觉不妙。
韩献却道,“可需要什么道法相助?”
温锦道,“你把我送到他们营帐附近。”
“不行!”萧昱辰这才发现,韩献根本靠不住。
想着让他帮忙劝阻温锦呢!
他这哪儿是劝呀?他就差直接怂恿了!
韩献和温锦都看着他。
韩献道,“皇上还有更好的人选?”
温锦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萧昱辰皱眉,他若有更好的人选,就不会用传音符找韩献了。
不相信温锦的能力,更是无稽之谈……
她虽是女子,却做成了多少大事?
萧昱辰也知道,温锦有异能……
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冒险。
“当我知道皇上要御驾亲征的时候,我也很担心。
“但我相信皇上的能力,更相信皇上盼着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所以一定会更加谨慎。”
温锦看着他,笑容美好而笃定。
萧昱辰心中一动……
是啊,亲人之间最好的关怀,不是我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是,你想好了要做的事,我就坚定地相信你,支持你,帮助你……
萧昱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可以帮你什么?”
“等着我,然后,拿下这场战役!”温锦道。
韩献和温锦走入一团浓浓雾气当中。
萧昱辰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跟着一起走进去。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大帐中,望着那浓雾渐渐散去,只觉得度秒如年。
正在此时,帐中一震,韩献又出现在大帐之中。
萧昱辰立刻向韩献身后看去。
可那里空无一人。
“皇后呢?”萧昱辰愕然看着韩献。
“皇上随臣来!”韩献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萧昱辰只觉浓雾扑面……他心中极为不安。
第662章 都是诈术
萧昱辰跟着韩献一起穿过浓雾。
月明星稀,他们能看到远处连绵的简易营帐。
营帐不够用,还有许多人都睡在帐外。
“奇怪……”韩献摸着下巴说。
萧昱辰看他一眼,“哪里怪?”
“天气晴好,营帐不够,宁可人睡在外头,也要把粮草放进大帐之中,这是什么道理?”
韩献看了萧昱辰一眼,“难道是被皇上的轻骑兵偷袭怕了?”
萧昱辰摇了摇头,“太傅也觉得奇怪吧?这正是朕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萧昱辰盯紧了静谧,却守卫森严的敌营。
这夜半时分,敌营里的守卫竟然还十分精神,就好像他们白日里不曾奔波赶路似的。
“有什么道法,能让人日夜不睡觉,还能保持这样的精神头儿和警惕性吗?”
萧昱辰盯着敌营的守卫,问韩献。
难怪他的斥候,一直不能近前探知。
这次,齐国的守卫,质量太高了。
人在困顿中,各种反应都变慢,警惕性也变低。
可齐军这次的守卫,没有丝毫困顿之态。
“那违反常理,除非他们都是得道的高人。高人也需要精神游离肉体之外,从而让神魂、体魄都得到休息。”韩献摸着下巴,仔细盯着齐军营地。
“锦儿呢?她……”
萧昱辰悬着的心,始终觉得不安。
他没瞧见温锦——这是好事,说明温锦很隐蔽。
敌军军营里也安然静谧,没有任何骚动。
这也是好事,说明温锦并没有被人发现……
温锦此时,就在齐军营地的腹地。
她面前就是一个挺大的帐篷。
帐篷内外,休息着许多兵将百姓。
有些人呼呼大睡,有些人则靠着营帐,相对警醒。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躲在空间里,在空间与现实的交界处,向前移动,没有人能发现她——正常情况下。
温锦忽然浑身一僵——因为她发现了“非正常情况”。
一个将领,不知是发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盯着她所在的位置,目光灼灼。
温锦透过他盖在身上的军服,看见他里头所穿的内袍像是道士的服饰,她见周凌风也穿过。
这将领会道术,并且发现她了?
温锦屏住呼吸,朝前飞快的走了数步。
她立刻脊背发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那个将领的目光,也随着她朝前移动,他仍旧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温锦僵在那儿,简直不能呼吸。
她正是仗着自己躲在空间里,不会被人看见的优势“作弊”,才敢来刺探敌军情况。
她前世今生,都没学过侦察。
而且,她还“大摇大摆”地在敌军军营里走着。
如果齐军中,蛰伏有能看见她的道士——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僵持有大约两分钟。
温锦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万不可被恐惧和惊慌蒙蔽了大脑,丧失了判断力。
温锦向后退了两步……那将领目光仍旧追随着她。
温锦琢磨,如果他能看见自己,他应该过来抓她,或是下令让同伴抓她。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盯着自己。
温锦问自己,有没有可能,他其实看不见?只是能感觉到?
毕竟修道之人的六觉,与常人不同。
她还没得出确定结论……那将领便起身,披上军服,朝她走来。
温锦当即就要撤。
但她前世长期在一线手术台上培养出的身体本能,让她没有惊慌失措。
而是第一时间稳住自己。
她告诉自己,别把眼下的状况,当做她不熟悉的“侦查工作”。
把它想象成,她所熟悉的手术台。
如果是一场“大手术”,然而却出现了危险的突发状况。
她该做什么?
如此想法,让温锦第一时间冷静下来。
即便这人真的看见了她,他们也抓不住她。
她只要彻底把自己藏进空间,虽然他们盯着,她出不来……但空间里有吃有喝有地方休息,她耗得起!
温锦没有撤,她抱腿蹲下,她的目光注意着那个走来的将领。
随着她蹲低了身子,那将领的目光离开了她。
他盯着她头顶的一片虚无,然后……伸手抓了抓。
温锦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他真的看不到,只是能感觉到而已。
温锦猫着腰,悄悄靠近那神秘的营帐。
那将领虽然看不见她,但他可敏锐得很。
他竟也猫着腰,跟在温锦后头。
温锦脚步一顿……这可不妙。
她虽不会被看见,但必然会被怀疑。温锦琢磨着,她得来个声东击西。
把这将领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温锦念头刚过,就听那边林子里传来动静。
一群夜鸟,叽叽喳喳地被惊飞。
“什么动静?”齐国这片营地里的兵将,都格外警醒。
他们警惕地向那片林子看去。
“过去看看!”有将领道。
“慢!”盯着温锦这将领却摆了摆手。
温锦心中一紧……莫非,他看出了这“声东击西”的战术?
他还要死守在这儿吗?
温锦皱着眉头,正琢磨别的办法时。
却听他道,“有法术波动,他们几个不是对手。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带着几个人,奔向那片林子。
温锦也朝那边林子看了一眼。
那边,正是韩献带她来的方向。
是韩献看出了她的窘境,在响应她吗?
温锦打算潜入营帐。
恰有将领进帐检查。
温锦跟在他后头,顺势进入帐中。
眼前的景象让温锦大吃一惊,“原来如此!”
她惊讶不已。
同时,她在心底暗暗佩服萧昱辰的直觉和洞察力。
温锦跟着那将领,仔细检查了几个大帐之后,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眼见那会道法的将领,快回到营地,温锦也连忙向远处的林子跑去。
等到离那片营地足够远。
温锦才出了空间,并拿出韩献给她的道符,捏着道符闭上眼,默念韩献教她的心诀。
“娘娘回来了!”韩献目光微动。
他抓住萧昱辰的胳膊,两人身形一闪。
出现在温锦面前,他们原本离得就不远。
但猛然出现,还是吓了温锦一跳。
“我知道了!”温锦看着萧昱辰道。
“回去说。”萧昱辰点点头。
三人重新回到萧昱辰的营帐之中。
萧昱辰和韩献都目光灼灼看着温锦,“探到什么了?”
“他们运送地不是粮草,而是精兵!”温锦说道,“粮草都是伪装,精兵藏在车上。他们在帐中交换位置,日夜轮替。”
萧昱辰闻言,既觉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果然是故意引我们上钩。”他眸中闪过一道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