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命,你吃瓜!我的功德靠大家(全本): 125
这心思简直妥妥的摆在了明面上。
“你个二鬼子,有爹生没娘养的贱皮子!”
少年气不过,拿着手里的鞭子,又啪啪啪往高泉身上抽了好几鞭。
打得上头时,他甚至踹了对方好几脚。
第310章:戏子都是下九流
高泉痛得死去活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噗地一声他吐出一口鲜血。
他愤恨地瞪着面前的少年,“说到底,这一切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视线,在那一刻又落在了霍凝身上,“这又关你这个神棍什么事!”
霍凝没说话,只是目光自上而下,凉薄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也不屑于跟高泉这种爱给人当孙子的玩意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
霍凝倒是将目光落在了刘导等人的身上,“你们一开始,是遭遇了无妄之灾,不过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少年闻言,脸上倒是有一次浮现出了略微尴尬的表情,“这……这是一个误会……”
随着话音的落下,少年的记忆,逐渐被拉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樱花国人打了进来,很快占领了江城,无数百姓死在了这群人的枪支下。
那会儿的江城,所到之处尸横遍野,白骨堆积如山。
每一个樱花国士兵的军靴下,都踩着华国人的冤魂。
樱花国士兵占领了江城的学校,逼迫学生们学倭语,同时禁止学校的老师教习华国语言。
有宁死不屈的,都成了为江城增添一抹血迹的亡魂。
那时,大家都是流着泪忍着屈辱,去学那些东西。
不是大家贪生怕死。
而是大众都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可以死,但不能被当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众人守着近乎渺茫的希望,做着那些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星星之火。
裴青松,也就是那位十七岁的少年,那会儿,还是戏班子里的不起眼的学徒。
倭寇闯进戏班子的时候,裴青松还以为,他们又是来杀人的。
这个月,他们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华国人了。
为首的大佐,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鸟语。
跟在他身边的点头哈腰的二鬼子李二狗,倒是尽职尽责当起了翻译。
“太君说了,要你们给排一出戏。”
众人怒目而视,愤恨地瞪着这群倭寇和走狗。
“你们做梦!”
他们戏班子的戏,只唱给华国人听。
他们是戏子,是大众眼里的下九流,人人觉得他们上不得台面。
可便是下九流,也是深深热爱着脚下的故土。
李二狗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着大佐堆起了笑,用不太标准的倭语回道:“太君,他们说可以,但是需要点时间。”
大佐点点头,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众人听不懂的鸟语。
李二狗挺直腰板,对着一众戏班子的人道:“太君说了,只要你们能按太君说得做,不仅绕你们不死,还保你们荣华富贵一生。”
他走到老班主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咱们华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班主,您年纪大了可以不要命。”
“可是您身后的这些徒弟,他们都还年轻着呢。”
“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的这群徒弟想想,他们,都算你半个儿子了吧,您可不要不识抬举。”
老班主眼眶血红,十指死死地掐着掌心,鲜血缓缓从指缝里渗出尤不自知。
以裴青松为首的一众人,声音哽咽,他们被倭寇押着,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视死如归。
“师傅,别管我们,他们的要求不能答应!”
老班主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边是自己的脊梁,一边是自己视若亲儿的徒弟们。
老班主深知,这脊梁一旦弯下去,想要再挺起来,可就难了。
但老班主一生没有儿子,他又如何能看着自己的徒儿们为自己的决定送死?
李二狗看出了老班主的挣扎,反而是笑了笑。
他瞧了瞧这群年轻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个个都视死如归,有气节有风骨。
但这所谓的气节和风骨有什么用?
这气节和风骨,能把倭寇赶出华国吗?
他倒是见过许多不怕死的人呢,最后呢?
这群人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了。
在站着死和跪着生之间,李二狗选择了抛弃自己的尊严,尽管这样会得到众人唾弃。
但他不知道,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人守着近乎看不见的希望抗争到底。
将敌人赶出了自己的国家。
“你们自己倒是可以不怕死,但是你们老子娘呢?家里的弟弟妹妹呢?”
“你们要让他们,为了你们那两块膝盖骨陪葬吗?”
一句话,令所有人沉默。
若大家都孑然一身,自然会不管不顾跟这群狗东西拼了。
可偏偏大家都有软肋。
家人,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只是让你们唱一出戏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杀自己老子娘,你们至于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吗?”
无人回应他的话。
李二狗又用自己那不太标准的倭语,说着什么大家伙都答应了。
只是这戏不是很快就能唱的,还得再练练,练好了才能上台。
大佐听着,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那群学生和老师,倒是硬骨头颇多。
但是面对一群下九流,哪里需要多费口舌啊。
这不都是一群软骨头的东西吗?
大佐带着他的倭寇大军走了,临走时,留给了戏班子的人三天的期限,要他们三天内,按他们所说的,上台唱一出他们要的戏。
裴青松红着眼睛,看向老班主,“师傅,难道我们真的要给这倭寇唱戏吗?”
老班主沉默了许久。
向来将背脊挺得笔直的他,这一回,却罕见的佝偻着背。
他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他扇得极其用力,未曾收敛分毫。
“师傅!”
包括裴青松在内的所有戏班子里的成员,均赤红着眼睛看他。
师傅的苦心,他们都懂。
可是——
可是什么呢?
就像他们不忍心让自己连累爹娘一样,师傅也不愿让他们去死。
但要他们放下尊严,用着自己毕生所学去讨好倭寇,这未免太过屈辱!
然而,很快裴青松等人便知道了,更屈辱的事情还在后面。
倭寇们送来了樱花国的服饰。
这群人口中的,要他们唱一出戏,竟然是在台上,穿着樱花国的吴服,烧掉包括戏服在内的华国一切服饰!
第311章:亲人是软肋,也是铠甲
原来底线尊严这种东西,是不能降的。
一旦有一点退让,就只能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让到最后,是底线也没了。
尊严同样也没了。
“太过分了!”
“他们分明,他们分明是——”
那群倭寇分明是让他们主动焚毁关于华国的一切。
这烧掉的,何止是那些看着不起眼又不会说话的衣服?
先烧毁这个国家的衣服,再烧毁这个国家的书籍。
当能代表华国的东西,被一件一件焚毁时,又还剩什么能被记住呢?
又还有多少人,能坚定地挺起自己的脊梁呢?
倭寇其心可诛!
毁掉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让他们忘记自己的历史,再忘记自己的文字,最后彻底摧毁他们的文明。
江城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寒夜格外的长。
长到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能听到有冤魂在哭泣。
裴青松心情格外的沉重,眼神越来越死气沉沉。
他爹娘看出他闷闷不乐郁郁寡欢,遂问其发生了什么。
裴青松便将今日在戏班子里发生的一切讲了。
裴青松的爹娘沉默了许久。
今天夜里,江城难得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江城素来是不下雪的。
那漫天飘零的柳絮,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苍落下的眼泪。
贫苦百姓记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
但为何那些倭寇到现在,还未受到惩罚?
裴青松幼时,听隔壁的秀才读书时,听过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秀才的解释和自己的半懵半猜之间,他粗略的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是说在天地看来,万物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裴青松看着问苍天何时开眼的爹娘,心里想着,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天上的神仙,才不在意世人承受的苦难?
他们不会因为华国子民受到欺凌便对倭寇降下天罚。
就恰如人类不会因为一群蚂蚁打架,而停下脚步去帮助受欺负的一方。
这场雪下了很久,雪停的时候,裴青松的父亲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身上裹着破旧的薄被,对着自己儿子说了一句话。
“青松啊,我和你娘活了半辈子,早就活够了。”
“这倭寇,不知什么时候能滚出江城,他们的话就和鬼的话一样,是不可信的。”
“别看他们嘴上说,只要你们配合,不仅你们不会死,连带着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但只要他们想,保不齐哪天就将我们杀肉吃了。”
裴青松的母亲满头银丝,这段日子,她身边死了不少人,连哭都哭不过来。
她的眼睛,也有些不好了。
连看自己儿子的脸庞时,都要费劲地眯着眼。
她问了裴青松一句话,“青松啊,娘没读过书,娘只想问你,你要是真穿了他们的衣服,烧了自己的衣服,等过了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你还能记得你应该穿什么衣服吗?”
“你还能记起自己原来的衣服,是什么样吗?”
如果裴母多读了一点书,她大约就会想的更尖锐一些。
今天能穿上倭寇给的衣服,明天是不是就要吃倭寇给的粮食?
再往后,是不是就要学倭语说倭语?
当代表着他是华国人的印记,被一点一点的销毁,他真的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是华国人吗?
他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深深热爱着脚下的故土吗?
裴青松醍醐灌顶,猝然抬起了头。
他一双眼睛红了,“爹、娘,谢谢你们。”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青松抹了一把眼泪,跪在地上跟裴父裴母磕了一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
裴父裴母都知道这个磕头和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二人相拥而泣,哭得眼睛都肿了。
第二日回到老班主跟前时,大家伙,都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
所有人,包括老班主,眼里都存了死志。
一位比裴青松年长几岁的男子道:“我昨晚同我爹娘说了,我爹娘告诉我,这脊梁一旦弯下去,可就直不起来了。”
另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点点头。
“我爹说,我要是敢给倭寇唱戏,他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我娘说我要是当了二鬼子,她死了都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我娘说,衣服烧了可以再做,膝盖要是软了,就难办了。”
众人提起父母,无不是红了眼眶。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家人是他们的软肋。
却也是他们最坚实的铠甲。
老班主目光深深的盯着樱花国人送来的吴服和帽子头冠。
好半晌后,他笑了。
“大家都好好记住倭寇的东西长啥样,以后到了地底下,看到穿这些的倭寇,记得别手软。”
众人点了点头。
一个男孩子红着眼道:“师父,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师父,倭寇杀了那么多江城人,咱们就算死,也要拉几个畜牲垫背!”
老班主红着眼眶。
是啊,死也要拉几个畜牲垫背!
第二天的时候,老班主通知了李二狗,说戏已经排练的差不多了,要请太君们过目。
李二狗就欣赏他们这种识时务的劲。
大佐带着一群小鬼子,一群人乌泱泱地杀进了戏班子。
今年的江城格外的冷,又寒又湿,风吹过来,寒意都浸进骨子里。
倭军们嫌冷,命令人将门窗紧闭。
屋里,还燃着热烘烘的炭盆。
炭盆上摆了张桌子,厚厚的桌褥铺在上面,围在一起暖融融。
见戏班子里的人没穿上他们樱花国的吴服,大佐有些震怒,对着李二狗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鸟语。
李二狗狠狠剜了戏班子里的人一眼,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赔笑着道:“太君误会了,排练的时候穿您送来的衣裳,岂不是得弄脏?”
“要是弄脏了,那不就是不尊重您吗?”
要不是怕小鬼子发怒会连带着他一块杀了,他才懒得替这群人找补!
大佐觉得这理由也能勉强接受,遂继续坐在那,等着他们唱戏。
今日排的也不知是哪出戏。
裴青松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面盆,里面装的不知是面粉还是别的粉末。
他手在面盆里不断转,将粉洒的到处都是。
后面的人,也一样。
诸位拿捏着唱戏的腔调,吐出来的,全是骂倭军的词。
李二狗听得冷汗直冒。
第312章:行走的五十万
樱花国的人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也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
只能看出来挺热闹的。
粉尘越滚越密,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李二狗越来越看不懂这戏班子里的人整的哪一出了。
倭军已然发怒,拿出了手里的枪。
裴青松在这个时候,拿出了一根火柴,目光血红,全不顾自己是不是也会死。
“我们就算是戏子,是人人都看不上的下九流,也绝不做那软骨头的二鬼子!”𝙓ʟ
火柴点燃,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这个江城红极一时的戏班子,在今日轰然倒塌。
裴青松被炸得血肉模糊,脸上仍挂着笑。
小时候,在有钱人家做丫鬟的邻居姐姐,和他说,府里的小少爷今日去厨房洒面粉玩。
厨房里那时候正生着火。
结果导致厨房炸了。
那时候他就想,原来面粉这种东西,是要远离火苗的。
他逐渐闭上了眼睛。
裴青松知道,自己是戏子,是所有人眼里的下九流。
他身份并不高贵,可他的膝盖不软,他的脊梁不弯。
或许今日这些小鬼子的死和戏班子的轰然倒塌,会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后来的史书上,也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他们从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
刘导听完,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在场的人,除了高泉,也纷纷红了眼眶。
那段历史太过沉重,沉重到哪怕只是翻开一页,都几乎要用尽浑身的力气。
大家这会儿才知道,为什么之前剧组会频繁出事。
为什么裴青松会那么生气。
“他沉睡了很久,还不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已经变得强大,已经没有人敢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
霍凝解释着原因。
裴青松不知道他们是在拍戏,他只是看见华国人身上绣了满满的倭风元素,以为是有人做了二鬼子。
所以才那么生气。
气到想要他们给曾经那些枉死的人陪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今人未曾经历过那段惨痛的历史,自然不能感同身受。
他们或许同样恨着倭寇,恨着那群二鬼子。
但这种恨意,是微薄的。
刘导恨恨地看着高泉,“你这种主动做二鬼子,主动给樱花国人当孙子的玩意,是真该死啊!”
高泉即便听了那样惨痛的往事,也毫不悔改。
他心中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被打成了个猪头都不忘露出倨傲的眼神。
“我爱做什么造型,用什么元素,都是我的自由!”
“你们这么抵制,不就是因为文化不自信吗?”
“不就是怕被人发现,樱花国的东西更高贵漂亮吗!”
刘导:“???”
众人:“???”
裴青松气狠了,又几鞭子打在了他身上。
霍凝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踹了高泉好几脚。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是半点都不愿意有啊!”
没错,喜欢用什么元素,是设计师的自由。
“你要是在樱花剧的剧组做造型师,用多少樱花国的元素,都没有人说你,甚至还会有很多人夸你用心。”
“但你在华国古装剧里掺倭风,还暗戳戳搞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不该打谁该打?”
众人深以为然,裴青松拿着鞭子,又打了高泉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