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59
第460章 跟着小师叔走!保住大家的铁饭碗!
林渡见完阎野之后,回到了圣弟子天静坐了许久,方才动身前往玉京山。
元灵在路上遇到她,有些稀奇,“今天道祖并不讲道。”
林渡颔首,“我知道的。”
“那你?”元灵在玉京山下驻足,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是为你被污蔑之事而来?”
林渡摇头,“有一惑,不得解,特来询问。”
元灵看着这个同门师妹的模样,雍容的脸上显出一份怜意,“若是为了世道和人心,倒是不值得有此问,仙界众人,和人间最大的区别,是人人都已经有了自成一套的处世体系。”
“修炼到了仙的所有事物,要达成仙的境界,定然已经有了自己完整对世界的观念,有时候他们不是不知道对错,只是世界不是只有对错的。”
元灵拍了拍她的肩膀,“且把这条路当作是你的修行吧。”
“即便那分明是错的吗?”林渡开口问道,“如果陈旧的系统和观念到如今已经不再适用,仅仅因为表面上的和平和美丽,就不忍受变革带来的阵痛吗?”
“所以他们修为会停,一生也仅止于此。”元灵淡然道,“常人都只当成仙就是终点,可成仙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门槛,此后每一个境界和进步,都如同天堑,这就是天宫许多人数万年也不得进阶的原因,他们永远停止了醒悟和反思,所以永远不会进步。”
“分明你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进阶机遇,但他们却都视你为大敌。”
元灵有一双很通透和蔼的眼睛,她扫过林渡的脸,“而你,我的孩子,你从一开始,就远远超过他们了,因为你很年轻,也永远不会停止思考,会愿意摒弃从前学到的一切,重塑你的所学,融会贯通,所以你一直是你,又每天都是更进一步的你。”
她向前一步,抬手,轻轻抚过林渡的额头。
“修行一道,没有终点,道法自然,莫要强求他们跟上你的脚步。”
林渡只觉得额上一片清凉,再抬头,元灵已经走了,只剩下一点霞光。
她站在原地良久,还是走上了玉京山。
林渡两个世界里受过的教育,不容许自己一人独善其身。
玉京山只能徒步,不能飞行,每一步都有本源清气涤荡其身,威压促使着人不断反思自身。
林渡一步步地上前,终于登上了最后一步阶梯。
她走到殿前,俯身行礼,“灵微,拜见道祖。”
“还有惑吗?”一道旷古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林渡直起身,“您曾经告诉弟子,且走我自己的道,元灵师姐教导弟子的,弟子都懂,如今置身风波中,不愿独善其身,此番上山,一路思索,明晰自身,却也只剩下了一句话,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再为天地立心。”
“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道祖的声音旷古悠远,“曾经有个星君,飞上了三十六重天,在天地本源的加持下锻造了一个灵宝,但凡有本源加持的宝物,会远远超过打造者所求的东西,所以她驾驭不了它。”
“而灵宝择主,择的是能使用它的人,灵微,你要知道,它选择你,是因为你的琉璃心。”
“而你,是世间第一个,无师自通,从肉体凡胎修成琉璃心的人。”
“琉璃易碎,但碎裂之后,淬炼重生的,才是真正的琉璃心,灵微,你能走到这一步,世所罕见,天时地利人和,锻造了万中无一的你。”
“你最珍贵的,是你的精神和心性。”
“若你准备好了,可上三十六重天,此绳,名为缚心。”
林渡没有片刻犹豫,俯身,三礼九叩,“弟子听训。”
她转身,看了一眼天,最后却下了玉京山,没有再向上。
楚观梦初时不解,“这三十六重天可不是谁都能上的,道祖给你机会你怎么还不上去?”
林渡下山的时候脚步却不比上山的时候轻快,沉默良久,在楚观梦急了的时候,方才开口,“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楚观梦就这么被绕过去了。
盛宴再次见到了林渡,依旧是那副样子,“哟呵,怎么又来了,还是那一桌?”
林渡看了一眼楚观梦,“嗯,一桌。”
她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天宫和仙城还是有些区别的,天宫之外,讨论天宫的人也极少,更多的,是念叨着去哪里修行更好,最近仙城的洞府造价,还有各族各处封地的闲事,比试、定情、生意,小小一桩事,都能激烈地谈论许久。
又是发现了哪些散仙兵解转世了,遗留的洞府里挖出了什么好东西,又是散修没能渡过命劫,还有哪一处发现了一个新的小世界,又有谁成了小世界的主人。
林渡一面看楚观梦吃饭,一面听着散仙们的絮语。
“诶,不过说到底,天宫那帮人,真有什么事儿,不一定有我们能打呢。”
“可不是,也没见怎么操练,天天就在天宫里待着,除了稳定,还能有我们自由快活?”
林渡从储物戒取出了最后一壶酒,趁着楚观梦正在埋头苦吃,仰头直接就着那白玉坛子灌了下去。
放了三年,蜜还是那个蜜,怎么喝也不是烈的。
“不过啊,说起来,稳定也挺好的,你还记得那个谁吗?就是那个老喜欢到处逍遥的道人,前阵子听说死了,尸骨无存,还是他路上捡到的一只灵兽一路逃到仙城门口,才被人发现了。”
“被什么凶兽生吞了?”
“或许吧,谁知道呢,散仙的命不值钱,常有的事。”
“早知道就不飞升,在过了天劫之后散了修为,一直待着也挺好,这么一想,难怪有些人明明修为到了,就是不愿意飞升,人没老死,心先老了。”
“这叫不思进取!嘿!”
林渡听到这里,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楚观梦也炫完了。
她站起身,面容依旧平静,淡然走向前,衣带生风,有浅淡的酒气,像是醉了的冬雪。
盛宴忽然喊住了她,“有个事儿,我想求你帮忙,今儿的账你不用结了。”
林渡转头笑道,“一顿饭,就贿赂我了?”
盛宴笑了笑,“二狗前日带着一个散修去林子里猎杀妖兽,谁知道一直没回来,你们天宫,有什么办法吗?”
林渡点头,“告诉我名字,我去司命府看看。”
盛宴这才放心,“多谢你。”
林渡睨她一眼,“跟我客气?”
盛宴身上掩盖不住的沉重,“二狗可是……天狗,你知道的,他很强,一般不可能有什么凶兽能杀了他,但我用蓍草占卜出来的卦象……很奇怪,几乎可以算作占卜失败了。”
林渡挑眉,转头思量片刻,“知道了。”
盛宴一路送林渡到门口,林渡忽然转头看她,“我记得,你是,烛龙刀法的传人?有烛龙血脉?”
盛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渡应了一声,“好。”
好什么,盛宴不知道。
林渡刚踏入司命府,一个小童子就拦住了她,脆声说道,“真君说,若是有个长得像我亲生的白毛来找我,千万别让她进来,烦。”
林渡歪头看那小童子一会儿,取出了一把从仙城里带回来的糖。
仙城集市上有许多各个大小世界的特产,像是飞升之后的散仙们的一个挂念。
小童子看了一眼,小声道,“不行的,我在上差呢。”
“我不是他亲生的。”林渡将糖塞给小孩儿,“这个是给你下差之后吃的,招财最喜欢这个糖了。”
小童子愣了一下,手里就多了一把糖,林渡转身就走,直接去找了阎野的上级,九天司命。
九天司命还是第一次和灵微道君正面相碰,差点以为这位是向上一次司危府那般,开始拿他们司命府开刀了。
但林渡态度良好,“此番来,是想请司命道君看一看天狗的性命。”
这世上只有一个天狗,九天司命愣了一下,“天狗?”
“哦对,天狗,我想起来了。”九天司命一拍脑门,“它是又回天界了,我想起来了,怎么,它出事了?”
林渡点头,“所以得找找,天狗虽然莽撞,但死了也不算小事。”
九天司命急忙去找阎野。
阎野得令的时候对上了高坐在其上自家孽徒的目光,一阵头疼。
“天狗没死,至少命薄上没有显示。”
林渡掏出了浮生扇,九天司命立时喝道,“再查!”
阎野:……早知道还不如把这小崽子请进去关门再打。
他忍气吞声地说道,“确实还没死,或许可以找司星辰的斗部看看,再卜算卜算。”
林渡轻轻叹了一口气,“天狗食日啊。”
阎野一凛。
扶桑帝君,本为扶桑木,上有十日。
天狗食日虽然只是吸收日月精华,但其实还有一个天赋,从不畏惧真正的太阳之力,有他在,可克制扶桑本身的神威。
而且,这东西对扶桑的力量应当是十分的敏感。
扶桑肯定有问题,天狗在这个时候失踪就太蹊跷了。
难怪林渡会亲自来,且直接找了九天司命,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背后之人不敢有动作。
林渡随即转身去了雷部神霄府。
墨麟跟在真君身后,对上了林渡的视线。
雷部自然也是管巡查仙界的,闻言也迅速答允了寻找。
林渡给了墨麟一个眼神,转头又去了趟无上宗在仙界的地盘。
无上宗的地盘还混着洞明界别的宗门的人,大部分都不在里头,有也是为了在洞府内静修,所以还算清净。
墨麟随后下值赶到,发现林渡和一帮人已经坐了满桌,正在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林渡抱着胳膊,“上界的魔气本源在我院子之下镇压着,当初我们洞明界有堕神碎片泄露,上界也有,初步判断是万年之前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对上,上面先出问题,重新封印,所以有一部分漏到了下面。”
五个人齐齐露出了虽然惊讶但仔细一想又很合理的表情。
“上界的这所谓的堕神碎片,更多的是当年的堕神的是神力和三毒结合衍生的意识产物。”林渡顿了顿,“堕神碎片本质上不是堕神,是一种新衍生的出的东西,邪魔也是信徒们死去后,被三毒熏染困住的魂魄,失去人类或者原本本体的意识之后诞生的。”
五个人瞪大了眼睛,晏青奋笔疾书,默默消化这个概念,不敢打断小师叔的长篇大论。
“所以我的怀疑是,仙界还有堕神碎片潜伏,只是他们隐藏得更加隐蔽,我们的任务就是揪出这些东西,顺便重新肃清天宫的秩序。”
五个人同时挺直了腰背,眼睛亮了。
“当然这很危险,我更想要保全你们,比如直接把你们都踢出三元九府,在无上宗当个散仙挺好的。”
林渡扫了一眼五个人顿时憋不住要开口的脸,“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愿意。”
五个人同时用力点头。
“所以我想还是和你们一起吧,毕竟我们六个可是无上宗平均飞升年龄最早的一组,一起救过世,肃清过邪魔,杀过堕神。”
林渡笑起来,“而且,除了你们,也没有我能相信的人了。”
人还是自己从小带大的用着放心,也不用磨合。
“好耶!”倪瑾萱率先站起来,“我就说嘛,小师叔可不能不要我们!”
“就是就是,这太平静的生活我还是不习惯,逍遥归逍遥啊,那人嘛,也得追寻一点刺激不是,要不我只能在仙城里坐着卖艺了。”
晏青目光坚定,“这个铁饭碗我怎么也得保下来!但凡让小师叔你有一点不满意,那就是我的失职!”
墨麟抱着胳膊,用最严肃的脸说出了最软弱的语气,“我也想调任。”
夏天无温和又坚定地拒绝,“你不行,你得在神霄府待着,雷部卷宗齐全,必要的时候,你能直接带人过来。”
雷部的战斗力比其他所有司危府都要高,并且直接隶属长生帝君,必要的时候,那还是能摇人的。
“那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晏青兴奋提笔。
林渡摇头,“计划嘛,要先等一个人。”
“谁啊?”元烨认真想了想,“我师父好像出去溜达了,凤朝掌门死活不想干活了,五师叔在天医部自闭,那也不能指望吧……难不成!是阎野师叔祖?”
林渡摇头,“危止。”
元烨:啊?
“等他找到一个足以让我爆发的证据。”林渡摩挲着浮生扇,“顺便,也给我自己一个时间。”
倪瑾萱不解,“什么时间?修炼?布阵?”
林渡看着眼前神色各异,却总是亲切的脸,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修炼,还要想一些事情。”
“因为有些舍不得。”她轻轻摸了摸倪瑾萱的头,像很久之前那样。
倪瑾萱嗅到了一点浅淡的未散的酒气。
“好了,”林渡站起身,伸出手,握拳向前,“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揪出堕神碎片!”墨麟率先开口,声音坚定得一听就是雷部的人。
“肃清天宫!”晏青积极响应。
“拯救世界!”倪瑾萱兴奋地高喊。
“跟着小师叔走!保住大家的铁饭碗!”元烨嘿嘿一笑。
“注意安全。”夏天无补充道。
六个人碰上拳头,骨骼坚硬,却都笑了起来。
林渡回到圣弟子天府邸的时候忽然发觉自己的防御阵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条件反射祭出了浮生扇,楚观梦也跳出来,化为巨型白虎,咆哮了一声。
宝树之下,一个瘫坐的人影映入林渡的眼帘。
林渡皱起眉头,浓烈的邪魔气带着古怪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风都是潮热的,“开阳?”
开阳坐在树下,满身血腥,湛蓝锦绣星袍褶皱破碎,他艰难地看向林渡,声音嘶哑,“我,我没想到,最后,居然要跑到我最讨厌的人的洞府,才能苟且偷生一刻。”
楚观梦喉咙里发出低吼,林渡看了一眼自己的阵法。
难怪,开阳的阵法造诣极高,能安全进入她的防御阵,还能把防御功能开着,足以说明了一些东西。
“林渡……”开阳手上拿着一把断了半截的剑,胸口短促地起伏,已经有了濒死之相。
林渡蓄力走了过去,察觉到了开阳身上生机的飞速流失,终于还是蹲下身,“别废话,赶紧说重点。”
开阳笑了一声,鲜血从喉咙里溢出来,让他说话越发艰难,瞳孔濒临涣散,“对……不起……给你添大麻烦了。”
“我没法说……但你那么聪明,能猜到吧。”
林渡眉头紧锁,即刻拿起自己的弟子令牌试图找夏天无和姜良,“禁语咒?”
看来开阳是说不出这事儿的真相了。
开阳慢慢举起自己的断剑,“只可怜,我的……童子了。”
“墨麟说得对……我大概,真的错了……”
原来没有一个人的命,是可以随便死的。
他哽出最后一点鲜血,缓缓阖上了眼睛。
另一道声音出现在了防御阵外。
“在下摇光,前来抓捕逆犯,烦请道君开门。”
林渡垂眸,手落到了开阳身上,腕上有刺骨的灼痛。
“三毒印?”林渡低声喃喃,“怎么可能?”
开阳身上之前没有三毒。
“灵微道君!灵微道君!”摇光的声音更加急促,“敢问道君,逆犯开阳是否逃入您的府邸之内?此人危险至极,还请道君小心。”
林渡用最快的速度布阵,随即给开阳灌下去一瓶从下界带上来的灵液,继而起身,打开了洞府的防御阵。
摇光刚要继续敲门,就发觉禁制开了。
灵微道君站在门内,苍青袍子上挂着斑驳的血迹,因为法衣材质的特殊性,那血液慢慢凝聚,向下滚落,不曾落下一点痕迹。
而那张惯常带着点笑的脸,此刻却没有任何笑意,高高在上的,微微抬着下颌,耷拉着眼皮俯瞰着人,灰眸冰冷异常。
“他死了。”
三个字,结了霜。
第461章 死之前把他们都杀了
斗部诸人对灵微道君的印象都停留在开阳时不时的抱怨里。
每天也看不见到底在忙什么,一窝人就是吃吃喝喝玩乐,天天浪费天宫资源,闹腾也是为了一己私欲,挟私报复都是常态。
众人虽然都知道开阳的性子,却也不免对灵微带上了三分不好的观感。
可真等直面灵微,摇光方才察觉,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闲云野鹤无所事事之人。
道君就是道君,哪怕是个年龄还没他们零头大的道君,那也是真正的道君。
冷冽的威压让摇光呼吸不畅,她艰难开口,“道君,雷部中人在巡查天界搜寻天狗的时候发现了开阳此人行事鬼祟,前去抓捕之时意外发现了一具散仙尸体,魂魄已散,仙力也被吸收,皮囊已然是空的。”
“万年之前,曾经有过邪魔作祟,想来道君对邪魔不算了解。”
“虽说如今平静了许久,可今日开阳被当场抓获,俨然就是曾经出现的邪魔模样,我们上前与之对峙,他奋力反抗,不敌之后逃跑。”
“雷部告诉我们之后,我一路追上圣弟子天,其他各位道君的府邸都找过了,只剩下您的,没想到开阳真的闯入了道君的府邸,不知可曾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林渡抬眼,果真看见了晚一步赶来的雷部众人。
她眉头一挑,墨麟恰好下值,所以消息没有传到她这里,是巧合吗?
可只要有人力出现的地方,就不会有太多的巧合了。
雷部的道君和星君冲林渡拱了拱手,“不知开阳的尸体在哪?我们要赶紧做处理,万一让魔胎逃出来,定然会酿成另一起悲剧。”
林渡定定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三人进了府邸,方才看到了那树下的尸体。
摇光皱起了眉头,似有不忍。
雷部的人和斗部直属的帝君不同,雷部众人过段越过摇光,直接上前,俯身将那尸身上的一个锦囊摘下来,露出来一样宝玉,和林渡府邸之中的宝树全然相同。
“灵微道君请看,这就是他用三清宝树的枝干炼制的遮蔽法器。”
林渡垂眸不语,扫过那上头的痕迹,三清宝树是本源清气诞生的宝树,所以能作为阵眼镇压整个魔气本源这么多年,但不是像她这等能上圣弟子天和三清天的人,根本无法得到,散仙的城池拍卖会上也不会看到这样的至宝。
但那上头的阵纹,却实实在在是开阳的痕迹。
阵法师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真正内行的阵法师一看能看出来每一个阵法所带有的私人习惯,眼前那个灵宝的阵法,的确是开阳所造。
林渡面上不显,“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是怎么检测出一个仙人身上是否怀有魔胎呢?”
雷部的道君摇头道,“这东西藏得极深,查不出来,若不是开阳仓皇之下使出的仙力带了邪魔气,我们也没能发现。”
“除非等死了再剖开验证,寻常手段验不出来,从前爆发的时候,也曾经请过西天佛门的真佛来查验过,只是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星君已经生生将开阳的腹中剖开,在下丹田中取出了仙元,仙元之上似乎还有破碎的镜面,散发出淡淡仙气,又是一样灵宝。
林渡镜子碎裂之后,里头才露出魔胎的印记。
雷部道君开口说道,“灵微道君你看,这魔胎积累的三毒极多,并且这仙镜背面能看出来已经有小一万年被三毒浸染的痕迹,说明开阳早在万年前就被魔胎侵占了。”
她看着那个法印,看了许久,久到雷部的星君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的时候,林渡收回了视线,“既如此,你们将尸体带走处理吧。”
雷部星君松了一口气,“让道君受了惊吓,是我们抓捕不力之过。”
上一回灵微道君在圣弟子天的府邸出事,整个司危府都被翻查了一遍,他们雷部若是也因此遭了灾,那可就太可怕了。
“无妨,我好奇的是,他在哪被发现的?”
“是一处长野森林,”星君回道,“我们的巡回使路过,发现了不对。”
“那天狗寻回来了吗?”
“天狗……天狗尚未寻回,不过看现场的状况,天狗应当是早早逃脱了。”
林渡微微颔首,“没事了。”
雷部星君招来天兵将这具尸体抬走,林渡忽然上前一步,捡起那柄断剑,“这断剑,是开阳星君的佩剑吗?”
摇光闻言回答道,“是,这是当年他刚当入斗部,在斩杀邪魔的时候立了大功,天帝准允他挑一个宝物作为奖赏,开阳就选了一柄剑。”
林渡闻言重复了一遍,“天帝?”
摇光点头,见林渡神色微妙,又多问了一句,“怎么了?有问题吗?”
林渡摇头,“没问题,只是多嘴问一句,好奇而已。”
看来这件事,还得再斟酌斟酌。
摇光看着林渡,莫名想要多说一句,“道君也觉得很奇怪吗?”
林渡看向她,“星君也觉得奇怪?”
“只是觉得,开阳平日里疾恶如仇,性子最急躁,在外人前尚且还能维持点星君儒雅威严,实则在我们斗部算是个最不会掩饰的人了,怎么会呢……可事实就是如此,雷部发现的场景我没看到,但尸体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他平日里最讨厌就是魔气本源埋藏的这块地方,这回受伤了却主动往这里跑,更是铁证……邪魔在受伤之后,可以通过吸纳邪魔气来修复本体损伤,而不是仙气。”
摇光显然有些头疼,“再不敢相信也只能相信,都是铁证。”
林渡盯着摇光,她的话语和情绪不作伪,连她也在想,是不是因为有两重仙器阻挡,才让缚心绳都没检测出来他体内的不妥。
她忽然蹙起眉头,“开阳,进过我的浮生幻境。”
这就太巧妙了,巧妙到让林渡显得过于无能。
证据链太过充足,唯一的不对在开阳进过浮生扇,如果开阳这事儿定了性,浮生幻境就落了下乘,林渡先前流露出的态度就是要揪出天宫众人的不妥之处,幕后之人肯定知道她守着魔气本源意欲何为。
她想要揪出邪魔,那么开阳就是邪魔。
一个开阳,就实实在在让林渡落了下风。
而开阳握着的断剑,却是天帝所赐,林渡要是觉得开阳是邪魔这事儿有不妥之处,只能去查天帝,也就让林渡的战线,从天帝的容忍范围,一下变到了天帝的对立面。
而现在就算危止成功找到了阴怀天死亡的真相,知道了天宫中暗藏魔胎的人,林渡想要发难,也不能用浮生幻境来检测了,因为开阳没有检测出来,林渡师出无名,没有任何检测手段。
这是个阳谋。
比上次的八观镜还要阳的阳谋。
林渡纵横多年,居然头一回被打乱了全部的布置,棘手到林渡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办法想出应对的法子。
摇光见林渡陷入了沉思,拱手道,“若是无事,摇光先行告辞了。”
林渡颔首,“星君慢走。”
等人全部走了,林渡方才抬手,用仙力重新封锁了整个府邸。
楚观梦不安地看向了林渡,“你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林渡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一人走回了府邸坐着,“让我想想。”
开阳不一定可信,缚心绳的反应在有了那两个灵宝之后很难再说可不可参考,唯一能参考的,是浮生幻境,但就连三官大帝的教导里,也没有给出邪魔气是否可以无条件检测出来的具体答案,林渡得自己摸索。
“不可能啊。”林渡轻声道,“怎么可能呢?”
她看向了桌上放着的浮生扇,“浮生扇判定的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全部历程,就算是中途变成了邪魔,也会有显示才对。”
楚观梦看着支撑在桌角的林渡,仙人罕见地取出了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只听得棋子咔哒咔哒落子之声。
上一次看着林渡这么自闭,还是上一次。
毛团子看不懂棋局,但莫名觉得有点害怕。
直到星光流转,万里寒声之际,林渡方才起身。
她闲闲走到树下,随手一抬,小七关的钉子咯噔从土地上冒了起来,一道魂魄费力地从土里挤了出来。
“你再来晚点,我真的要成邪魔了。” 魂魄咬牙切齿,却又莫名气弱。
林渡俯下身,吊儿郎当用浮生扇把那魂魄托起来,“是吗?那不是正好?”
开阳:……
他小声道,“被种入魔胎的仙亦无法剥离,只能跟着堕神魔胎一起被销毁,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眼里洞明界这群小民创作出来的无谓的斗争。”林渡语气平直冷淡,“怎么?委屈了?”
开阳哪敢委屈,甚至恨不得把过去的自己给掐死。
但是林渡这个人是不是太记仇了点。
林渡问道,“为什么拿着天帝的断剑?幕后之人是天帝?”
开阳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林渡微微蹙眉,随即了然。
幕后之人心智不在她之下,又怎么会注意不到这点。
林渡想了想,“这样吧,对你就说苹果,错你就说桃子,行吧。”
“你体内的魔胎,是在最近才放进去的,对吗?”
魂魄团绝望地挤出了两个字,“苹果,桃子。”
林渡:……
“算了,不中用了。”林渡说着翻手像是要将魂魄直接捏碎。
“不是不是,这个我没法答啊,我……你能理解的对吧。”魂魄团急得皱皱巴巴的,“你那么聪明,你能理解的是吧。”
林渡冷笑,“现在想起我聪明了?我还有用,你可是没用的。”
开阳急得结巴,“不是,灵微道君,你不能这样想我啊,我真的努力过了啊,我以为我要死了,所以特地来给你最后一点警醒,你是真的一点儿不在乎我给你的提示啊。”
林渡垂眸,眼尾平直向上,拉出冷厉的弧度,“你知道你身上的魔胎可以证明是万年前就有的吗?你来,对我很不利。”
“我可以理解为,你身上之前没有魔胎,但的确藏有一个引子,但你不知道,在事发之后才被转化成为了邪魔,对吗?”
“苹果。”
“但灵宝的确是你锻造的?”
“苹果,不对,这个我能说,的确是我锻造的,但我并非是为了遮挡邪魔气,我脾气急,带着宁心静气。”
林渡颔首,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这宝玉非帝君之上的人不可得,幕后黑手是你最意想不到的人,扶桑?”
“……”开阳的魂魄团子忽然更加皱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可能,你想桃子!”
林渡忽然有些烦躁,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断剑的断面,是烧融的痕迹,你当真不知道?”
对面短暂沉默了片刻,“苹果。”
“但不可能。”开阳重复了一遍,“完全不可能,一定是另有阴谋。”
“连你都觉得不可能,”林渡抬手扶额,“旁人就更觉得不可能了。”
她取出那个待过不少残魂的养魂木,“这里头之前装过两个坏人的魂魄,一个消散了,一个被我亲手按宗规处置了,你凑合在这个三手货里待着吧。”
开阳觉得林渡是赤裸裸的报复,就是故意吓人。
“能给一个星君下禁语咒,并且如此缜密,根深蒂固,修为和神通在我之上。”
林渡陈述着事实,“我虽然只是道君,但离元君也只是差在修为储备上,不在心性上。”
“开阳,记住,是我保住了你轮回的机会。”
开阳沉默了片刻,“我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要不然早就跳脚了。
“对不起,谢谢你。”
“免了,最后一个问题。”林渡握着那块养魂木,“阴怀天,你知道吗?”
养魂木中的魂魄沉默了许久,“我对不起她。”
“当年她说,炼制出了能够清查所有还有魔胎的神仙的灵宝,打算先去魔气本源试试看,消息出来之后,我们没有在意。”
“可那天我们在夜间收到了她的求援消息,说有邪魔,可分明她所在的封印大阵没有异动,所以我们都没有过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阴怀天她……她因为邪魔之事闹出过不少的错案,天宫中人都说她魔怔了,所以我不知道,那天她是真的遇到了邪魔,还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
楚观梦听到了这里,猛然扑了上来,咚咚给了那块木头几个快出残影的大嘴巴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渡任由它闹腾,没有再管。
她提笔写了几封信,将信留到三元九府内之后,上了三十六重天。
她不会止步不前,也不该止步不前。
她不是被算计围困的棋子,也不是容器,是掌控者。
三十六重天,大罗天,圣境之极,能被允许到达此处的人,定然是不会污染本源的圣人。
几千年前,有阴怀天,如今,有林渡。
一路上去,林渡眼睫已经结满了寒霜,威严加身,更胜玉京山。
楚观梦忽然预感到了什么,小声道,“你,要完成阴怀天的遗志了?”
林渡方才有了一声回应,“这不是答应过你的吗?”
楚观梦有些结巴,它总觉得,林渡像是来求死的。
林渡不是个对高位者有认同的人,骨子里让她谁也不服,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俯身的是旁人真心的温柔。
那天道祖单单给她开放了权限,她行了最高的礼仪,楚观梦本来以为是感谢道祖开放权限。
但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楚观梦开始后悔,怎么不看看林渡给那群人留下的信件是什么?总不能是遗书吧??
林渡猜到了楚观梦的心思,“我要真死,也会带着幕后黑手一起死,死之前把他们都杀了。”
楚观梦假笑一声,捂住了林渡的嘴巴,“你再说,再说本源清气先把你这个杀性重的给消化了。”
莫名其妙一嘴毛的林渡默默将毛团拔下来,上了三十六重天,在彻骨的清气入体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曾经一个符文就足够占据林渡整个神府,如今林渡在神识内不断调用,也毫无禁忌。
本源清气源源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寻常仙人得之一缕便能消化许久的力量,此刻却在林渡体内横行。
手腕上的缚心绳也在此刻发着光,不断有神符溢出,灌入林渡的神识之内。
三十六重天,白发仙人周身清气盘旋,神光弥散,符文流转,昼夜不停,如同本就诞生于此的神祗。
二十八重天,三元九府之内,几人看着信件陷入了沉思。
翌日,三元九府,闭门谢客,门庭内外,又都冷落了下来,像是昙花短暂开过,天亮之前,又凋谢于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