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45
第431章 这回,她是真的,下面有人。
天空乌云卷动,临湍落在灵武大会会场之前的另一处,避开了阎野的劫云,就地坐下。
林渡紧随其后,在开阳虎视眈眈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落在一处,在心底计算着时间。
临湍盘坐在其中,丹田之内的灵力缓缓散逸而出,继而直冲上天际。
苍穹之上骤然被顶开一圈光晕,泛着柔和的涟漪,如同神降。
远处,有人发了疯般狂奔而来。
那人满身狼狈,看起来像是从囚笼里拼命挣扎出来的野兽,被困许久,强行撕开沉重的铁笼,一路跌跌撞撞,像是没有灵力了一般。
即便那人潦草不堪,林渡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后苍。
从定九城到荒沙之野,没有灵力就算再强大的肉身也不能短时间内跑过来,所以这人大概率是跟着大众一起,走的灵武大会的传送阵。
落到灵武大会的看客处,再一路狂奔而来。
危止有些诧异,“难怪后苍没有出现,这人天天紧跟着临湍,她走了怎么会没发现没跟上来。”
这一路并不好走,一个正在渡劫的大能,一个正在献祭一身修为的大能,所散发的灵压足够叫人抬不起头。
而能靠近的,不是天地之灵,就是真龙和真仙化身,不受威压的影响。
后苍却是纯粹的人身,他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却依旧顶着那两个太清境修士强大的威压,一步步向前。
“师父!!”
他艰难地开嗓,一步步顶着灵力风旋,走上前,无视了路径上的林渡和危止。
“师兄!”林渡意识到这人是真的没有灵力撑起防御罩,赶忙追了上去。
后苍的背脊一点点被灵压压得佝偻,嘴角溢出鲜血,终于危止看不过去,走过去想要解开后苍身上的灵力禁制。
很快他就发现,那是临湍亲手设下的法印禁制。
除了临湍,没人能够解开。
当然,那个禁制还有一个解开方式,就是当施术者死亡之时。
危止想要拦住后苍,却被他挣开。
后苍转头,眼底一片血丝,“别拦我。”
“你现在这样,阻拦不了她。”危止知道后苍一向看自己不顺眼,想要暗示,但实在劝不动这头倔驴,他一面说着,一面转头看向林渡,“你过去,会被灵压压趴下的。”
“我当然知道。”后苍依旧在向前,“可我只要一句话,真的只要一句话。”
林渡却没有工夫管后苍,她在画符,在画封仪当初教给她的第一道灵符。
只是这一回,这个灵符并非是超生符。
她要向地府传递一个消息,却不能用文字传递,只能靠灵符符咒。
在两个开阳和一个童子的注视下,她甚至只能用意念调用符笔,在自己的储物戒里画符。
林渡逼出雪灵天生可以拟化的部分规则之力,灌入灵符之中。
这种通向地下的灵符,符头是敕令。
土神陨落之后,其实符头的敕令早在潜移默化之中变了,但林渡偏偏用了代表后土的符头。
林渡画完符,发现后苍越来越靠近灵压的中心,此刻被灵压压趴在地下,艰难前行。
开阳几次想要阻止,却都被楚观梦和危止挡住。
“看!最后的九道天劫了!!”一声高呼从背后响起。
林渡在童子分心的瞬间,抽出灵符,灌入灵力,眨眼之间,灵符烧尽了。
她垂眸,最好这回,是神荼看见她的灵符。
林渡没有猜错,这个古怪的灵符和上头的灵息,让阎王迅速意识到了,这道符咒的主人是谁,介于之前鬼帝的过问,也一并汇报了过去。
这些年来,冥界的最高神一直空悬,冥界虽然掌握轮回,却逐渐在被分割权力。
神明陨落,五方鬼帝分而化之,总没有人镇得住。
神荼看到那灵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林渡送符来的目的了。
后土真魂出事了。
神荼无奈叹气,没想到林渡还没有飞升,她就不得不用掉和林渡那一段因果了。
“三十三重天的人,是真怕啊,可既是轮回的真魂,就不会再重蹈覆辙。”神荼垂眸看着那张符,“行了,准备东西,天不收,我们收。”
本来后土分明就是他们冥界的最高神邸,却一直在三十三重天,就够叫他们恼火的了。
现如今,林渡算是也成全了他们。
神格溟灭又如何?他们冥界,只认划开冥界、缔造轮回的第一个神。
神荼抬手,调动时间规则。
洞明界的地上,风云变幻,时间只是往回逆转了短短一息。
林渡看着手中的灵符,愣了一瞬间,再抬眼发现临湍散逸的灵力有了短暂的停滞,很快反应过来。
鬼帝神荼,出自冥河,可动时间规则。
林渡抬眼,这回,她是真的,下面有人。
危止回头,再度对上了林渡的眼神。
神识之中,传来林渡冷静到了极点的声音,“有我师父顶着,只有一场雪的时间,危止大师,还记得,我八年前,给你推算的,其中一个阵法吗?”
“引魂阵?”危止的僧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林渡有个习惯。
就是备份。
一个准备充足的大阵的材料,她会准备两份。
这点还是危止因为寄人篱下,自觉不好意思,帮林渡做些她不耐烦的琐碎事情,才发现的。
危止看了一眼楚观梦,它似乎并不知晓。
而且从刚才开始,楚观梦就从林渡身上跳下来化为了一只高大的雪狼,不再扒在林渡身上。
这不寻常。
后苍已经艰难地爬到了灵压的中心位置,他挣扎着抬手,攥住了临湍垂落在地上的衣袍一角。
临湍终于睁开了眼睛,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弟子。
他看上去狼狈极了,发髻散乱,头冠也没了,碎发黏在脸上,有灰尘有汗水,那只攥住她长袍的手,掌心似乎因为灵压磨出了些血迹,在她的袍子上洇开一点血痕。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倔强的,狼狈的,眼里是狼群里养大的狠劲儿,随时随刻都能爆发出誓死搏斗的力量,眼睛亮得出奇。
哪怕已经过去将近九百年,被她的教导着穿上礼教的广袖衣袍,束好发髻,干干净净,规规整整,在条条框框中,纠正成着一个光风霁月的正道剑修,可在这样的时候,他好像还是最开始那副模样。
临湍说不上来,自己的教育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大概,从来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师父。
临湍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抬手,她的躯体已经开始慢慢消解。
“师父,我只问您一句话,就一句话。”后苍短促地喘着气,浑身颤抖。
林渡和危止同时看了过去,唯恐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但是没有,后苍喉头哽咽,片刻之后,只问出了一句话。
“这是您……自愿的吗?”
林渡愣了那么一下,把原本判定阵法摆放位置的事情都中断了。
不像是后苍能说出来的话。
但的的确确就是后苍说出来的话。
“是,我愿意的。”临湍终于伸出手,自后苍长成之后,第一次摸上他的头。
后苍没敢动,低着头,却察觉不到头上的重量。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却拼命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动摇。
一会儿就好,只要一会儿就好。
那双温暖的手,也曾经,短暂地,停留在他的头顶。
后苍低着头,看着那衣袍突出的形状开始慢慢虚化坍缩。
他咬着牙,咬到咯咯作响,隐忍着汹涌的情绪。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
凡是接近飞升的大能,越要谨言慎行,谨慎动念,以免因果缠身,牵连更多的人,修得太清,内心纯粹清净,没有羁绊。
只是要修圆满,而非斩断。
临湍的师徒之情,早就从他会自己选择道路的时候,就修成圆满了。
林渡说得对,真正残缺的,只有他一个人。
头上的手,彻底空了,后苍感觉到身体内禁制在逐渐消解,深深叩首于地。
“师父,我不念了,我再也不念了。”
一声响彻天地的雷声炸得所有人耳膜升腾,不自觉地匍匐下来。
自此,师徒缘尽,功德圆满。
第432章 不是中州第一宗,而是洞明界第一宗。
最后一道雷劫彻底消散,玄衣修士屹立于天地之间,仰头大笑起来,张狂肆意。
末了,他不等劫云消散,灵雨漫散,天梯降下,抬手祭出了一把灵剑。
“诶,徒弟!你看好了!”
他抬手,“我这,最后一剑。”
剑气一纵万里,酝酿好的灵雨化为了茫茫大雪,在这天地之间,迅速落下,几成暴雪。
开阳感受到了天命规则之力,还没能彻底理清楚究竟这一剑为何要出,眼前已经被雪幕遮蔽了视线,一道磅礴冰冷的灵力将他生生拉扯过去。
“我说,外界人,还要在这里多久,正巧,我送你,一道回去。”
雪幕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天上仙和地上人。
唯有一道青色身影化身为灵雪之态,与恰好隐藏如同剑气的一条银龙飞速流窜。
每一块阵石落到地上,瞬间就被冰雪冻住。
阎野的确修命道,他未曾择道之前反叛于世俗的陈规和目光,做了许多逆天之事,择道之后,曾困于命道,洛泽不是他的囚笼,可命数却如同三千锁链,加诸于他之身。
林渡的出现,扰乱了锁链的方向,一举一动,都在斩断那些牢固的命数。
阎野这才明白,师徒命缘存在的,真正意义。
命道在于抉择。
在于每个人的抉择。
现在,蛰伏千年的困兽,修为圆满,挣脱了锁链,一跃成为命道的主人。
于是,三千锁链,末端执于他之手。
在他的成全之下,林渡和危止飞速布成了阵法,在不易察觉的大雪之中,又一道冰雪,悄悄降下。
盘龙之中,一道金色的光团被银龙的禁制掩盖了气息。
林渡再度现身,垂眸看着化为雪光的阵纹,祭出七把短刃。
真魂留住了,那就该,送她去她的主宰之地。
七把短刃扎入大地之中,青色人影飞升落入盘旋的银龙圈出的地盘之内。
银龙的空间禁制在一瞬间解开,林渡手持一把短刃,利落穿过金色光团,扎入地下。
送鬼入地,这个阵法,林渡反复使用了许多次,没想到还会用这个阵法,送走自己亲近的一位长辈。
林渡紧紧握着那把无柄短刃,分明没有开刃,可依旧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淋漓,滴滴答答渗透进地面之中。
金色真魂一瞬间被短刃引入冥界,阵纹迅速消失,林渡却维持着单膝跪地,手持短刃的姿态。
大雪纷纷扬扬,银龙游动盘旋,林渡默然良久,头一回想,若是信仰真的有用,那就请……神明宽宥。
终有一日,她林渡会亲上九重天,承袭太阴之志,清扫所有的余毒。
林渡缓缓抬头,一只雪狼踏雪而来。
楚观梦不是不知道,林渡在神识中立下的誓言,通过契约已经传入了她的神识之内。
雪狼低下头,穿过银龙的护佑,抵上林渡的额头。
毛绒绒的,冰凉的。
“我听到了,但我哄不好了。”
危止重新化为人形,“三坛酒。”
“与你无瓜!”楚观梦大声嚷嚷。
“流水席。”林渡承诺,“吃三天,七天,都行。”
楚观梦勉勉强强收了爪子,变回了曾经的毛团,落在了林渡的肩头。
后苍隔着茫茫风雪,对上了林渡的眼睛。
他体内的禁制,彻底消失了。
可他却莫名的,不再悲伤。
另一面,天梯终于降下,阎野看向了林渡,“逆徒!我在天上等你!”
他一手揪着一个开阳,下面还跟着一个狼狈的童子,“走了!!”
林渡直起身,冲他用力摆手,“赶紧走,在我上去之前,混出点样子,别到时候,还要我罩你!!!”
阎野向上之时龇牙咧嘴,“还是去看看你老子这一剑到了哪里,想要超过我?呵。”
他就这么潇潇洒洒地飞升了。
天梯慢慢消失,还有童子连滚带爬的哭腔,“仙君!两位仙君!等等我!”
林渡站在原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后苍,“师兄,来都来了,咱们去看看雪到了哪里?”
后苍慢慢站起身,“我想,立个天道誓言。”
“无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后苍,在此立誓,皇天后土见证,我要,斩尽天下所有邪魔,不破邪魔,不归圆满。”
他说着,祭出灵剑,和林渡一起,向大雪的尽头飞去。
是日,阵道魁首阎野仙尊,见证唯一弟子林渡登上阵道魁首之位后,功德圆满,立地飞升。
灵武大会最终胜者,为无上宗师兄妹两人,世所罕见,一人藏锋剑登峰造极,一人神力无穷,智勇双全。
没人记得那个来过的开阳,像是那个人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零星几个人记得。
据说当日在场观礼的人,曾经看到两场堪称绝圣的雪景。
一则为林渡雪线千里成阵,二则为阎野一剑万里霜寒。
大雪过后,本为荒沙之地的地方,隐隐多了些灵气。
而当日,有两人步行于雪中,一路杀入大雪封冻的魔界,一剑一扇,单挑十方领主,在雪终止之前,杀魔近万数,淡笑而归。
翌日,机关术决赛,无上宗元烨,以一己之力,设置了万里阵线中的驻防堡垒,一举成为机关大赛的魁首,吸引无数人重拾对机关术的重视;
又一日,炼器师决赛,无上宗晏青,炼制出攻防一体的天品法宝,落下可自动焊接两阵边缘,以其巧思,与一炼制出黄品灵宝的千岁炼器师,同为第一;
一月后,丹道大赛,活判官之徒,无上宗弟子夏天无,早在此前炼制出了化解人造邪魔的灵液,一举成名,亦在大赛中,凭借精湛的淬炼技术和特殊的炼制办法,炼制成了天品九阶的丹药,正式接替师父之名,成为丹道魁首。
自此,无上宗的声名,在沉寂百年之后,再次响彻整个洞明界。
不是中州第一宗,而是,洞明界第一宗。
无上宗,无人可在其上。
同月,被修真界遗忘了多年的厨修大赛,由新晋中州强宗门,通天派掌门,牵头重办。
林渡带着寒月灵坐在评委席,白毛团子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儿都写着开心。
吃着吃着,楚观梦才迟钝地想起来,“不是,盛宴邀请你作为评委之一,所以你带我来吃,这就是你说的流水席?”
林渡点头,“你就说是不是三天的流水席吧?”
楚观梦迟钝地看向面前灵韵纯粹的灵食,好像没什么毛病,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记得马上还有个符师大会,你七师姐好像找你好几天了。”
林渡捂住它的嘴,“先吃饭,不要说这么让人丧失胃口的话。”
第433章 原来是看中了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渡再怎么逃,也逃不过回宗门。
封仪一早过来守着门提溜人。
林渡想逃,却逃不掉。
“怎么,好歹在外也是林渡真人,阵道魁首,回家就差溜墙根儿走了,躲什么呢?”
封仪眯起眼睛,狭长敛光的眼中满是威胁。
林渡自觉立正,“我没有啊。”
封仪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最好没有,我等你很久了。”
林渡自觉认栽,听完封仪的叙述,觉得还能再挣扎一下。
“为什么是我进天工楼,怎么听都是二师兄七师姐你们去的地方,再说,天工楼不是封家世代看守的吗?封家人能同意吗?”
封仪拍着她的脸,“没关系的,师姐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我知道你也没有特别精通符术,也就是脑瓜子聪明。”
“虽说天工楼只有封家子弟和符法师大会的前一百名有资格挑战能否进入,可万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挑战成功,我现在是封家家主的姐姐,而你,是阵道魁首,洞明界前百强的高手,想要一个资格,也不是不可以通融。”
林渡还想要挣扎,“这,靠关系,走后门,不太好吧。”
封仪早就等着林渡一句话,“那你可以试试,去争个前一百名,正好我也检验一下你的符术能力有没有精进。”
林渡:?啊?在这儿等着她呢?
“师姐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封仪笑眯眯地看着她,循循善诱,“前一百就可以送一只法宝符笔和一百张天品符纸诶,知道现在符纸多贵吗?”
林渡想了想,“那也行。”
然后正在快乐享受短暂的休假的汪汪队几人都被一并拎了过来,满脸茫然。
“啊?咱们宗门已经缺钱到买符纸都成问题了吗?”
“前一百啊?好像也不难,走!薅它!!”
几人满脸写着斗志,封仪看完了全程,感慨道,还得是林渡啊,三言两语就能拐走一帮人一起受苦。
现在的无上宗,可是真的有钱。
矿山、宝物、灵植,应有尽有,大部分都是这帮孩子们薅回来的。
一帮人一起被封仪薅到一处加训。
林渡发出了灵魂质疑,“师姐这么会教人,干脆过几年中州大选的时候收个徒弟吧?”
封仪用符笔敲林渡的头,“教你们就已经够累了,我还收徒弟?”
林渡认命低头,但心里想起了凤朝之前说起七师姐的那句话,在心里思量了一会儿。
一月之后,汪汪队几只,除了墨麟和夏天无外,都被打包送到了符法师大会。
好在第一关都很简单,也是笔试。
特训后的四人都完成了答卷,高分飘过。
第二关考得是画符,规定时间,取品阶前一百名。
林渡和晏青靠读书多记忆深和苦练,倪瑾萱靠调用的天地之灵足够强大,元烨……元烨自成一派,靠外道。
他的符术,本就源自鲁班书,体系和封仪所教导的不一样。
当初他们从几个秘境和堕神的本源之树里拓印来的书籍,经过师长验证之后,发现可学,丹道、符法、机关术、炼器、阵法、秘术,诸如此类,都被瓜分学习,誊抄后送入藏书楼。
虽说是堕神,可到底也是最早的天品秘籍,对他们大有助益。
四人都成功在规定时间内画出了高阶灵符,内里蕴含的力量,经过检验,足以媲美天品,顺利跻身前一百。
这时候也陆续有人注意到,这四个人排名整整齐齐地擦边靠在前一百的末尾。
“不是,这四个过来干什么?”
“一个阵道魁首,一个机关大师,一个炼器新星,一个灵武奇才……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真的受够了,他们无上宗能不能给人点活路!”
说话间,就看见那几人整齐走向了主席台,不知道说了什么,四个人就又回去了,接着,坐到了看台上,开始啃灵桃。
众人:???这第三关要开始了,这四个干嘛呢?
林渡一手拿着桃子给楚观梦啃,一手给自己啃,“这个天工楼,为什么非得大赛结束之后才开。”
晏青收起小本子,避免让桃子汁水沾上去,“你们真的不试啊?”
“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元烨诚恳评价,“咱们也就靠着突击训练,只会那么几种天品灵符,能进前一百都是封仪师叔在天保佑了。”
话刚说完,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什么叫,在天保佑?”
几人同时坐直了身体,封仪盯着林渡,“你为什么不继续?”
林渡摊开手,“我不行。”
开玩笑,她只学了几本符书,能跟那些符术大师比?
但凡再给她十年,她都敢上去再对对线。
林 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 渡,带出来的一帮师侄,也同样对自己的斤两有充分的认知。
他们在符术方面只能算能用,不是短板,绝对算不上高明。
总共才活了几十年?专精一项就不错了,还跟这群老怪物比?这不纯送菜吗?
还是拿着手里的符笔符纸安心啊。
反正每一轮弃赛的也不在少数,不差他们四个人。
四人不知道,他们没有参加第三轮比赛,究竟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有说无上宗的人路过符术大比,随手拿了个前一百,觉得无趣不再参加的;有说特地来试试深浅,害怕夺去了第一,不给别人活路,所以特意不参加决赛的。
等事后众人知道,已经越传越离谱了,回去四个人就被凤朝耳提面命,警告了不能轻视比赛,这是不尊重人的表现,罚抄了十遍的经书。
之后的无上宗就刻意低调沉寂了下来。
而林渡,也在符术大比之后,顺利来到了封家世代看守的天工楼。
由封家家主亲自带领,九个封家长老合力,方才能打开禁地的禁制,看到真正的天工楼。
林渡不是今年第一个想要挑战进入天工楼的,甚至她刚进去,就看见一个人以诡异地姿态垂直落入了一片湖中。
她认真扫了一圈儿,小心询问身边的封仪,“天工楼,在哪儿呢?”
她好像好像没看见啊。
封仪抬了抬下巴,“这就是。”
林渡愣了一下,看向了前方。
水天一色,湖光倒映着整个天光,而湖心之中,并非岛屿,而是一棵翠色大树,树冠繁茂,它看上去深深扎根于湖下,树根虬结裸露,并不狰狞,只觉得水木葱荣。
天映水,木照湖,天地之间最纯粹的水木在天光照耀下,浑然一体。
“那里,就是天工楼,全然是天造,而非人工。”封仪抱着胳膊站在林渡身旁,目光中有骄傲,有欣赏,也有不易察觉的遗憾。
“封家的职责,并不只是守护,更是传承。”
“可封家从古至今,除了老祖之外,无一人进入过天工楼,我曾经是封家少主的人选,十岁筑基,十三岁画出第一个借用天地之力的灵符。”
“封家绝学,凭空绘制灵符,多少人千年都不能领会,我二十岁就会了。”
封仪背脊始终挺直,像是骄傲的天鹅,或者说,更像是天生的成功者。
“我也曾经以为,我可以自己去继承天工楼内的传承,可我没有得到认可。”
封仪声音忽然静默下来,“但封家人还有另一个使命,找到真正的传承者,你在符术上悟性并不算太高,当年我曾经想要你师父进天工楼一试,他告诉我,阵法本身是需要计算工整精密的东西,和天工楼的本质南辕北辙。”
“但当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学习间隙出神地看向窗外的景色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或许你可以。”
“天然的景色,其实在我眼里,没有任何蹊跷惊讶之处,可你却好像总是看不厌,而且每次都能发现很细小的东西。”
“一只鸟的尾羽掉了,树根下微不足道的小花,天上的流云,夜里的星星。”
她顿了顿,“林渡,你其实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对自然,有天然的珍惜和倾慕。”
林渡听完悟了。
封仪不懂,但她懂。
她是去现代世界走了一遭,被城市的高楼大厦和光污染夜空迷了眼睛,现在回来看什么都觉得好稀奇。
原来封仪居然是看中了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渡觉得自己得先给她打个底稿,“可我脑子可是人工的脑子,非常人工,就是天生的阵法师的脑子哈。”
她算阵法算的快,领悟得快,也是现代物理化学和高数的影响。
封仪推了她一把,“总要试试。”
“你师父我拐不来,总要拐你过来。”
林渡点头,飞身向天工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