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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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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38

    第412章 高情商和低情商的差别

    失血过多还是很有害处的。

    害处就害在每天三大碗的补汤,还有泡不完的奇怪药浴。

    前者是姜良的手笔,后者是夏天无从麻婆婆那里习得的真传。

    林渡坐在夏天无的竹楼里,抱着一盅补汤,血色没见补回来,人已经快被送走了。

    倪瑾萱将一盘子特制天材地宝补血元气团子放到了林渡面前,“小师叔!药膳!好吃的!”

    林渡强行挤出笑容,低头看着那明显不太规则,大小不一的诡异灰紫色条纹的团子,努力揣摩用词。

    “你亲手做的吗?看看起来真是……很特别。”

    倪瑾萱眼睛亮晶晶的,掏出一串笔记,上头密密麻麻记载着是许多药名,“是吧!我问过二师姐了,她说这些都对你有益处。”

    林渡面容复杂,“然后你就都加进去了?”

    倪瑾萱用力点头,“是啊!”

    “那可是三十多种……”林渡决定命名为十全大补丸,其他的名次配不上这团东西,她在倪瑾萱期待的目光中,转手分了一个后苍,“师兄,你先来,你伤得这么重,吃点好的。”

    后苍低头看着那一看就是没混匀色块过于丰富的团子,欲言又止,但这好像是小师侄亲手做的,不吃也不合适,他默默接过,塞进了嘴里。

    本以为再怎么难吃也比从前当奴隶时候吃的窝窝头好吃,可有那么一瞬间,后苍心中只有四个字,“暴殄天物”。

    倒也不是难吃,而是太混乱,让人一瞬间无法辨别出主要信号,脑子彻底宕机。

    极北之地一战之后,堕神彻底覆灭,占领那个地域的邪魔也都站在大战之中被“自己人”吞噬。

    但真正受伤的也不只是林渡,还有一个陪她一起被迫喝药的怨种师兄,以及三小只。

    不光要喝药,包扎,还要排排坐,听苍离奏乐,弥补神魂上的伤害。

    好在这回是琴,而不是唢呐。

    林渡躺的很安详。

    有后苍一起受苦,她就平衡了。

    无上宗陷入短暂的平静之中,最吵闹的弟子们都在养伤,剩余的人也都去中州边境扫荡邪魔。

    这日林渡自己掐着点从混沌无比的药浴之中爬了出来,刚冒着热气换完衣服转出来,就对上了后苍欲言又止的眼神。

    林渡胡乱把发冠正好,“轮到你了。”

    后苍抱着胳膊,“你清醒一点,我从三天前就好了,现在真正还不能放弃治疗的只有你,”

    林渡嗷了一声,“那你来干嘛?看我的热闹?”

    后苍摇头,神色肃穆,“那天堕神消散的时候,你听到了他最后说的话吗?”

    林渡确实没听见,她承受了那么多的天道规则,身体里容纳着山海天地,到最后体内山川崩塌的时候已经五感皆丧。

    那天她先是被吸纳灵韵,之后以凡人之躯承接“神力”,身体每个部分都在过负荷,大量失血导致她不能思考太多,回来之后神识和身体全垮了,现在就是一个纯废人状态,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一动脑子就有规则反噬,疼得厉害,所以一直没能有机会复盘。

    “最后,堕神说,你费劲心思,舍去大半条命,才勉强对付了不过一点点堕神碎片,你永远不会知,真正的神明,有多么的庞大和强悍。”

    林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忍着神府内的一点钝痛,“你和你师父说了吗?”

    后苍摇头,“还没有,我想先找你想想。”

    “毕竟我要说,一定会事无巨细全部汇报,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师父的消散之象,也许是那堕神故意祸乱我的心智吧。”

    林渡看着他那张早已恢复往日高山冷月之态的脸,莫名读出了一句话,“管你多少阴谋诡计,想不明白就是零伤害。”

    林渡忽然有些怀疑,上辈子后苍到底是怎么会偏执成那个样子的?

    有时候智商不高加没长嘴,会造成百分九十的误会。

    林渡懒怠站着,随便就歪在了最近的竹榻上,垂眸思索。

    有时候事情可以不用正着推理。

    上一世,堕神的推动下,临湍祭天,后苍颓败。

    堕神的目的就是临湍献祭,而不是后苍祭天。

    堕神的目标是临湍,可临湍身上有什么值得堕神图谋的?

    问题还是出在那个阵法上,那个转换天道献祭的阵法。

    林渡皱着眉头,可惜她没见过那个阵法,不然她就能弄清楚那个阵法究竟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了。

    她在乎的不是堕神眼底临湍消散的模样,而是临湍祭天这个将来的结果。

    后苍能第一时间跟她上来那个,而不是藏在心里,也算是进步了。

    林渡秉持着不跟傻子兜圈子的想法,单刀直入,“师兄,抛开这个不谈,你有没有想过,祭天这件事呢?”

    后苍愣了一下,“你在冥界那会儿……”

    林渡闭了闭眼睛,“魔气本源的封印应该快破了,而还有四年,当年那群被害的人就会大批量出生,五百年内,资源会因为来不及循环,而出现枯竭断层。”

    “所以必须有人献祭对吗?”后苍截断了她的话。

    林渡点头又摇头,“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没想到。”

    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危止来找人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在一处孤峰顶上,看到了这两团无比落寞的背影,光看着那两个后脑勺,都能感受到那头顶上散逸出来的幽幽的怨气,一青一白两个团子都好像在叹气。

    “愁啊~”林渡叹气。

    “愁啊~”后苍摇头。

    “来点儿?”危止觉得好笑,林渡也就算了,后苍年纪比他还大点儿呢,怎么跟小孩儿玩儿一块儿了。

    蹲着的两个人冷不丁面前多了一个酒壶,吓了一跳,格外整齐地腰部发力站起来,接着顺势一个肘击。

    危止迅速后退,一瞬间移了半个山头的距离,拎着酒壶,脸上还带着笑,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慈悲。

    “难得看你们两个安安静静单独待在一起,还没有切磋。”

    他声音温温和和的,听不出丝毫的怒气。

    林渡看起来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啊大师,不知道你来了。”

    危止眉梢都没动一下,假话。

    以林渡的心智和神识会察觉不出来他靠近?

    也就是后苍还有点可能性。

    “没关系。”危止语气平静柔和,笑容完美,“我来慰问慰问你。”

    林渡十分遗憾,“我还在吃药。”

    “不冲突,用最好的灵果酿的,加了花蜜,一壶在云摩罗价值百万,一小瓶就能治疗一个先天不足的人。”

    林渡诚恳评价,“你看起来像是个推销员。”

    危止还在笑,“我不是,我是挑着最贵的拿的,当然要强调一下。”

    “你这个拿,”林渡揣摩了一下含义,“是不问而取吗?”

    后苍迟钝地反应过来,“危止,合着你这么多年往师父这里搬东西,都是从密宗偷的啊!”

    林渡感慨,看看,高情商和低情商,差别是多么的大。

    第413章 后苍听不懂

    等到绝峰顶上多了三个席地而坐的人,后苍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能和自己之前最讨厌的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酒。

    后苍看了一眼旁边的危止,移了一下,默默坐到了另一边。

    林渡可以,危止还是碍眼。

    就算身世可怜也碍眼。

    “说起来,你之前去过孔雀一族了?”

    危止喝灵果汁,林渡喝果蜜酒,后苍喝从危止那里薅来的灵酒。

    好不好喝另一说,应该也挺贵。

    “我以为你会问堕神碎片一事。”林渡把寒月灵拎出来,塞给它一个铁盆。

    危止垂眸,僧衣柔软麻质的宽袖落在岩石上,看起来轻飘飘的,“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后苍听不下去了,转头,谪仙的脸说出毫不客气地话,“你这佛修是不是有点没话找话,我师妹能有什么要找你……”

    “有。”林渡说道。

    后苍:……

    他默默离林渡也远了一些。

    他果然还是讨厌这两个人。

    “魔气就是堕神还是神的时候酿成的三毒吧?”林渡声音平稳。

    后苍手猛然一抖,灵酒全泼在了虎口上,他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危止平静地对上林渡的视线,“是。”

    “你早就知道。”林渡盯着他那双过于异域化的琥珀眼。

    那双眼睛天生浅淡,走势迷离,总显得不够真诚。

    “我早就知道。”危止同样在看林渡,看一战之后身上气息全无,看样子应当是动不了灵力的林渡。

    “三毒印也不是你顺手布下的,是你故意的。”林渡看着他,又好像是在看前世的他。

    危止忍不住笑了一下,“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你,你是怎么猜出来的,连孔雀一族的族长和如今佛门的法王都没发觉。”

    林渡转过头,不再看他,心中只道,果然。

    那天她封印魔气本源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很烫,只是情况紧急,她来不及判定。

    后来那天和越琛对话,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何以名魔?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林渡背书的时候总是语速极快,“经云:诸佛从本来,常处於三毒。”

    “那天我忽然惊觉,从我们道家眼里,根本无法论断的事,从你们佛门那里,轻易可解。”

    危止忍不住笑起来,“那些大法师念经千百年,不及你一个道家天才。”

    “天才在哪都是天才。”林渡淡然,“不是因为在一处,才是天才。”

    后苍觉得这话不对,他在阵法上绝对不是个天才。

    但他插不进去话。

    危止点头,“所以我当时想收你为徒啊。”

    后苍有话说,“那你想吧。”

    两人没有被后苍打断话,无缝衔接,“我也是有了怀疑,所以验证了一下。”

    “怎么验证?”

    危止却没有答话,“魔气本源内里隐藏着堕神分散的力量,而那些力量,积攒了数万年,才勉强凝结成了一片,只不过那堕神的力量无法和三毒彻底割席,所以你遇上的大多有浓郁的三毒。”

    “六千年前的那个残片?”林渡恍然,“难怪它说我根本不知道完整的它有多庞大,那贯穿两界的油田,是有够大的。”

    想来也是可笑,上界大约是用佛骨封印了堕神,而堕神在封印里面和三毒难舍难分,腐朽衰败,像是地下腐烂的根系。

    你以为那棵树风平浪静,努力在万年后的春来长出了一枝叶新芽,可却没想到,新芽内部也早就腐朽烂臭。

    那不是新生的希望,那是衰朽的结局。

    “油田?”危止不解。

    “一个比喻,不重要。”林渡喝完手里的半壶酒,面色更白。

    危止确定了,林渡现在动用不了灵力。

    他眼底闪了闪,又问,“林渡,后悔吗?”

    后苍迷茫,林渡后悔什么?

    “不后悔,”林渡垂眸,“只要不死,哪怕失去一切,只要能清除寄居腐朽的菟丝子,我都不后悔。”

    “可你为了弑神平天下,现在成了半个废人,哪怕只是暂时的。”危止提醒她。

    “你也说了,是暂时的。”林渡抬起下巴,没有灵力拟化,她的灰眸在晴天下印着泠泠的银光,“我有全部重来的勇气,只要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可你在动手之前不知道,你或许有可能承受不住规则之力,就此死亡,也许堕神足够强大……”

    危止还没说完,林渡已经回过头,再度对上他的眼睛,她被甜酒粘得哑了嗓子,“危止大师,无上宗林渡的计算能力,天下第一。”

    “包括阎野在内。”

    “我,天下第一。”

    “所以我不会算错。”

    “我其实那天想过,要不要再拖累我师父一下,但我算过了,我觉得,有我和师兄,足够了。”

    后苍拿酒壶的手再次一抖。

    “所以,您可以信我。”

    “那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危止看着林渡,终于决定,在离经叛道之后,重归那条他本该走的路。

    林渡想了想,“我要的不多,一条命的价值,你自己算。”

    “那我知道了,全部身家大约不够,还要劳烦您亲自去佛门,谈一谈。”危止站起身,“你身体还有多久能好。”

    林渡的目光在他手上那条浅淡的白色印痕上一闪而过。

    好像在场不止她一个废人。

    “魔气本源的临时封印,消耗尽之前,我会恢复。”林渡谈完了她的生意。

    危止转身,“那就是一年内了,这以后,可要常来叨扰林渡真人了。”

    林渡含笑,“好说。”

    后苍看着危止远去,莫名觉得,那轻飘飘来的身影,好像实实在在落在了地上。

    他听不懂,但他会开口问,“小师妹,你俩说啥呢?”

    林渡收回目光,“危止他同意以身饲魔,永久封印魔气本源了。”

    后苍愣了一下,“啊?”

    他站在原地,忍不住又往前看了一眼危止离去的背影,“那……那……你们刚刚商量的事是给他送入轮回吗?”

    “他入不了轮回。”林渡声音平静,“但没关系,我有办法。”

    当日危止送她的玉简上,记载了一个阵法。

    一个足够转圜一切留有余地的阵法。

    “他那种性子,居然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后苍蹙眉,语调也没了先前的嫌弃。

    林渡低头,声音很轻,“大约因为,他走了很久,还没走到希望的起点吧。”

    但没关系,她林渡精于计算,早在上一世就承诺了,这一世该履行诺言了。

    当然了,钱不能少。

    第414章 救世主,不是只有一个人

    林渡在危止走之后,就进入了看书、吃药、睡觉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在宗内像个凡人。

    堕神碎片消亡,但邪魔犹存,为了生存,越发频繁地开始攻击灵修。

    后苍恍然间才发现,林渡当初选择不公开封印魔气本源是对的。

    一旦公开,真正罪在当代的人,是林渡。

    他们不会看到魔气本源被封印之后,人造邪魔没有了后续的原料,本该在这百年间出现的魔潮会被拖延压制,减少了被污染踩踏和屠杀的城池地域,不会看到天道规则被侵蚀的速度减缓,只会看到频发的邪魔袭击人事件。

    林渡那个身子骨,背不了这么重的锅。

    后苍这些日子在宗内,常常能看见那道身影,在深夜提灯走下书楼的台阶,身影在周围重叠的青障之中,静默地像是中空的竹。

    她一个人静默地走向禁地,书楼桌上,放着无数中州和妖族边境的邸报,那些纸张都不够平整,应当是被她一遍遍在手里看过很多遍。

    那些平直的文字和林渡在地上和树影交错的身影糅杂起来,莫名就变得阴霭沉沉。

    有时候他会看到危止在书楼之下等她,一手带着一卷看着破破烂烂的书籍,一手拎着一壶蜜果酒。

    看着就不太正经。

    后苍却也只是看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是迟钝,不是蠢,时间长了回过味来,其实那天危止问林渡后悔吗,还有个前文。

    从前禁地桃林,危止曾经问过,“若是你,愿意以身殉道吗?”

    那时候林渡的答案是愿意。

    几个月前,林渡用半条命的代价,剿灭了堕神,几乎是抱着以身殉道的决心来的。

    所以当林渡做了这一切之后,危止回来问她后悔吗?

    林渡的答案是,不悔。

    那时候危止说,“天塌下来由高个的顶着”,不是一句空话。

    危止那时候那句话,是真的。

    真正不得不顶起这片天的,是危止。

    那日他在孤岛上笑着说的那句“脊梁不够硬”,也是真的。

    林渡搁下了笔,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楚观梦在旁边趴着,晒着月亮,“这就是你说的只读书不动脑啊?”

    “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你自己骗了。”

    白毛饼子见林渡开始收拾东西,不情不愿长出四肢,费力爬起来,“那个和尚今天来吗?来了给带酒吗?”

    “不知道,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从佛门来回只怕时间不短。”

    林渡淡然起身,提起了琉璃灯,寒月灵顺杆子爬上去用火点了那里头的灯烛。

    楚观梦这一套流程做得自然,却明显感觉林渡眼神一黯。

    它沉默地缠绕上她的手,林渡这回是完全不能用灵力,全身的经脉都被那些规则之力搞得瘫痪皱缩,需要一定时间温养回来,这些灵器也需要灵力打开,她做不到。

    大约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现在也需要提灯夜行。

    林渡刚出门就看到了那书楼台阶下站着的人。

    “今天挪什么东西来了?”

    林渡走下台阶,和危止并肩前行。

    “酒,还有十几瓶灵液。”危止轻轻咳嗽了一声,“顺手拎了几颗梵音雷竹,随手种绝峰之下了,避雷提气运的,好东西。”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蚂蚁搬家。”林渡诚恳地作出了评价,“密宗没把你留下来?”

    “我死了对他们没好处,要死也得死在魔气本源里。”危止风轻云淡,“又不是把宗门搬空了,你没见过密宗的佛堂吧?”

    “满殿神佛包金裹银、堆玉砌珠,琉璃玛瑙,珍珠珊瑚,天材地宝,无所不有。”

    他说得轻飘飘的,“当年我讲经之时,多少供奉留在密宗,现在也不过是一一讨回而已。”

    林渡嗯嗯嗯敷衍,“大师打算从密宗搬天材地宝搬到什么时候?”

    “搬到你觉得够了为止,再不然,你自己去讨。”危止低头看脚下两个人的影子。

    琉璃灯的光辉淡薄,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摇曳晃荡,像是风中的残烛。

    “他们纵容你拿那些,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不足以修复陈旧伤势吗?”林渡说完就觉得自己不该太动脑子,人不动脑子,对话的时候情商都没了。

    危止见她脚步乱了一下,也跟着顿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渡没接话,话轻飘飘擦过他的衣袖,落到了地上。

    阎野气急之下随手给他的那道剑痕,都那么长时间过去,都还有浅淡的疤痕,林渡眼力从来都好。

    对于修士来说,留有疤痕,要么是古怪的致命伤,要么是自身已经没有灵力可以修复。

    阎野有分寸,那只可能是后者。

    危止修为还在,为了那一身的矛盾,挣命吞蛟,寻求寒月石抵销那些至寒至热的反噬,到头来,平静之时,却都没办法控制自身的灵气去修复手上的伤痕。

    当初林渡不信危止能和自己五五开,现在却懂了。

    这人的确从来没破过妄语戒。

    “我算了个大概,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成功率有五成。”林渡顿了顿,“但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我能动用神识之后,再算算。”

    危止平和道,“不急在一时,恢复了再说。”

    “我给你带酒和灵液,不是催你快速恢复神识,是让你至少睡前喝了可以从容入睡,不要因为那么沉重的心思,在不得不按着凡人的作息来生活的时候,却始终辗转反侧,迟迟不得入眠的。”

    他偏头,看着林渡眼下的青黑,“该歇息了,明日再说。”

    林渡看着他的想要先一步离开的背影,开口说了两个字,“临湍。”

    危止顿足,转过头,“怎么了?”

    “临湍,以身殉道。”林渡简单说了不成句的片段。

    危止收了迈出一步的脚,转过身,“为什么是她?你之前问的不是后苍吗?”

    林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她至今没有猜到的谜。

    前世她也没有猜到。

    “林渡。”危止伸手接过她握不稳的琉璃灯,“你既然什么都清楚,又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世间并不是你只有一个人要承担那份责任。”

    “救世主,不是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的脊梁骨,撑不起来这一整个世界,你是中流砥柱,是领头人,可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愿意同样挺直脊背,你或许会是第一个挺直腰背的人,但不会最后一个。”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觉得,原来真有那么一个……”

    他笑了笑,“不太想活,又那么想大家都能活的小疯子。”

    “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应当很幸运。”

    “若这天下当真有人能成圣,我想当是你。”

    林渡一时没说话,危止提灯走在她前面。

    那是她回洛泽洞府的路。

    危止倏然觉得手上一烫,低下头,才发现是寒月灵点的那火被烧得飘摇出来,透过镂空的琉璃灯罩,几乎快要舔舐上他的手。

    他继续向前,没有回头,却数着身后人沉稳却极轻的脚步声,抬头时却冷不丁想起年幼时他就背得纯熟的佛经中的一句话。

    欲念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