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32
第396章 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死了可就可惜了
“无上宗林渡?”凤黯口吐人言。
“无上宗林渡,见过,凤黯神女。”林渡坐在枝杈上,并不太能施展,只是拱手行了个道礼。
“我算什么神女,神女在天上,若我们在三十三重天再相见,我也只怕是个神侍,我叫乌慈。”
它并未化为人形,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林渡,“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衰败的气息。”
林渡笑得坦然,“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一直不死,因为你身上还有大量的生机给你吊着性命,所以医者不能诊出,但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的衰败味道,像是……”
她盯着林渡,“冰川,和深海。”
没有生机。
林渡想了想,上一世,她终年不过四十六。
或许乌慈只是嗅到了她命中该绝的味道。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乌慈说道,“真的很像。”
“她身上也和你一样,很复杂,有很强的生机,和很强的死气。”
“她为了不死,做了很多努力。”
林渡闻言愣了一下,“是吗?”
“我后来才知道,她身上的死气来源于无数母蛊的啃噬,而她天生就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和生机,又被送入洞窟之中以灵物喂养,才得以死气和生机共存。”
乌慈说着,像是在透过林渡的灵魂看什么。
“那时我是神女,她是蛊族圣女,我能轻易看透生物的生死,却又无能为力,遇上了在奋力求生的她。”
“她得知了死期之后并不气馁,告诉我人的命是自己挣出来的,我看过她皮下的游走的蛊虫,那些虫子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幻象。”
“后来她说,蛊虫这东西就不该存在,哪怕也有无数救人治病的蛊虫,也都在选择性的培育中陷入了石窟沉睡。”
“一种逐渐走歪的东西,最好毁掉就好。”
乌慈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林渡,“她就带着那样破釜沉舟的决心,自毁了,无数蛊虫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那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就成了一个老妪,可等她死了,那些人也不肯放过她的尸体。”
林渡眼睫微动,她抬起头,隐约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些熟悉。
那说的是……麻婆婆?
乌慈转头,“她那样喜欢阳光和生机,最后却归于死气,你呢,你也要挣扎求生吗?”
林渡点头,“我要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狂妄自大,但我的死亡,会毁了很多人,至少现在不行,而且……”
她笑起来,“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死了可就可惜了。”
乌慈失笑,这小孩儿还真敢说。
“您不喜欢神女这个身份,也是因为可以预见死亡的能力吗?”林渡问道。
“是,我只能预见,却不能阻止,只能看到结果,却看不到根源,空有慈悲心肠,能力却只能给人带来灾厄。”
“那不是带来灾厄,那是预示,你不是灾厄本身,你的确是此界的神女,观世人,知天命,窥探天机者,在此界不就接近于神吗?”
林渡交换了一下在树上支撑的腿,姿态放松,“神嘛,对人太远了,预见,远比遥远的神明,更加神奇。”
乌慈又问,“听越族长说,你是来询问天道规则衰退的。”
林渡点头,“是。”
“我就是为此事前来,其实你大可以放宽心,因为这一年以来,天道规则的力量停止衰退了。”
“虽然一年对于你们其他所有物种来说无法观测,但我能感觉到,它停止衰退了,并大半年前还有回升,等大能兵解或者飞升,灵气应该压力就不大了。”
林渡愣了一下,“您说,是从什么时候停止的?”
乌慈又说了一遍。
林渡倏然站起身,头顶的树枝被撞得一颤,眼底闪着惊异,“那,上一次明显回升,是不是一年半之前?”
乌慈奇怪,“是,你怎么知道?但是那一次回升,并没有终止衰退。”
它抬头看着这个过分高挑清瘦且实在有些不爱打扮的朴素姑娘,发现她眼睛黑得惊人,也亮得惊人。
林渡向乌慈行了个礼,在重重枝丫和树影之间站得笔直,“多谢前辈。”
“还有,圣女或许归入死气之中,但,”林渡眨了眨眼睛,“滇西有一秘术,名曰,炼尸。”
“预见从来没有错,而得知的人,不会觉得晦气,只会努力挣命,向死而生。”
死是死了,但六道之外,一个异数,也算是……还存在于这世间,不是吗?
乌慈愣了一下,喃喃道,“向死而生?”
阳光终于上升,一路穿透枝丫洒进内里,显出朝阳的清澈蓬勃,落在那漆黑的羽毛上,将金足照得极亮。
林渡已经得到了真相。
天道衰退不止是因为被堕神的残片吞噬的那些洞明界的灵物无法内部循环,导致失衡,究其根源,或许还在魔气本源上。
魔气本源,才是导致规则不稳,空中灵气含量和世界灵物减少的根源。
一年前她和后苍封印了魔气本源,所以停止了规则力量的消耗,她将吞吃了洞明界灵物的堕神残片分解后喂给了天道,所以才会有力量的回升。
林渡重新回看自己的棋局,发现她的每一步,即便是为了当下,也在为了长线的平衡。
步步经营,终究是会拼凑出一个真正的,属于白棋胜利的局面。
既然衰退的根源已定,林渡就能想办法解决。
或许临湍和后苍就都不用死。
林渡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死期之事,脑子里都想着魔气本源,只有楚观梦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枝干前,慢慢化成了人形的黑金长裙神女。
阳光落在她黑色的纱裙上,将那些碎金映衬得神圣明亮。
可大多数人,却都只看到了那黑色的底色。
楚观梦想,黑色啊,它就说黑色不好,邪魔也是这个奇怪的底色,它不喜欢。
林渡急着找后苍,下木屋才发现越晗正抱着一个竹筐,一脸迷茫,似乎是想要给林渡送早上刚摘的灵果。
“你刚来的?”林渡自然地拿起那灵果中的一个,“还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越晗犹豫了片刻,跟着林渡走了几步,问道,“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乌族的人了,他们不是闻到了死气都不会出现的。”
“哦,没有,前辈是来找我说天道规则衰退一事,跟我无关。”林渡说着低头擦了擦,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你篮子下面是什么?”
越晗似信非信,听到问话自然答道,“虫子啊,荤素搭配,健康生活,不是你们路上经常说的吗?”
林渡:……好险,谨记饭前要洗手,果子也是。
第397章 会说就多说点
“妖界地方可真大,咱们速度也算快,竟然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将整个地方都游览完。”
等到离开的时候,倪瑾萱才恍然惊觉他们在妖界已经待了好长时间。
将妖界全部扫了一遍,将邪魔杀了,将人造邪魔超生,还“单挑”了好多大妖,一点没耽误历练,还赚得盆满钵满,每个人记录见识的小本本也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鸟族是他们的最后一站,送完越晗回来,他们就要去中州边界搜寻剩余的邪魔了。
孔雀送行,一群孔雀围着他们翩翩起舞,阳光下斑斓缤纷,白色孔雀的羽毛更是别致,银雪一般,更添蓬松,把倪瑾萱看直了眼。
夏天无也难得多看了几眼。
墨麟跟在身后,“喜欢?”
那架势像是如果真喜欢,也不是不可以抓一只拔个毛给人做衣服的模样。
白孔雀在无上宗一帮人的虎视眈眈下捂住了屁股毛,默默退至其他族人身后。
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中州人!
元烨回头又看了一眼,跟挪不开眼睛的师妹说话,“别盯着了,看把鸟吓得,他们孔雀总会换毛的,到时候让九师叔商会的人来收就行,你要现在想要,回去用草丝给你编一个。”
倪瑾萱终于收回目光,奇怪道,“你还会编这个?多难啊。”
林渡跟后苍和越琛走在前面,说着客套话。
“对了,越族长,在下有一事想要询问。”
林渡转头看了一眼后头正在和越晗含泪相送的崽子们,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之后,开口问道,“敢问族长,天生佛骨的宿命是什么?”
越琛一向热情,可到这会儿却卡了壳,他吞了吞口水,“这个啊,这个,林小真人,问我这个干什么嘞?”
林渡正色道,“自然是为了洞明界。”
越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试图装傻,“啊?”
林渡颔首,白发工整,灰眸如镜,看起来清冷出尘,遗世独立,颇有高人风范。
“为了洞明界,我能质问天道,也能问阎王,所以如今问一问越族长,想必您一定也会给我一个答案,对吧。”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分明越琛的身份更高,修为更强,可哪怕低头,也不见落了丝毫下风,目光直截,越琛不经意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心底的东西都早被她看透了。
若阎野眼睛能看得见,大抵就该是这样的。
并没有多少光芒,却足够摄人。
越琛忍不住问道,“你是想要要一个答案,还是想要验证一个猜测。”
林渡只是笑,没说话。
越琛明白了,“上古时期,规则分散成神,我们的祖先生来神魔一体,对,它是魔神。”
“只是与你们现在所见的邪魔不同,魔神依旧是神,璀璨无比,即使是真身,也依旧圣洁叫人不敢直视,和现在邪魔的真身全然不同。”
说到这里,越琛面露厌恶,“现在的邪魔算什么魔,不伦不类。”
“我曾经找过古籍中和魔有关的说法,发现中州本土,魔本意为鬼,而佛门中,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故名为魔。”林渡说起魔这个字的起源。[注1]
“那东西,若我没有理解错,本质上是指阻碍修行者修行的内心恶念。”
林渡说得风轻云淡,恍若那些知识与生俱来,并非她日夜苦读,寻找史料所得。
“魔神魔神,神亦为本相。”林渡看向了越琛,“连佛道两家,释义都不同,更何况是上古时期与现今。”
越琛被这一段话实打实说舒坦了,就因为邪魔丛生,而本体样貌丑陋,不止食人,亦自相食,所以孔雀一族一直以来都不敢宣扬魔神是他们的先祖。
甚至提起邪魔都觉得晦气。
他对林渡的态度又添上一层真正的亲近,“实不相瞒,魔神后被加尊号为佛母,后来以它为名的经书更是能压制邪祟和内心的欲念。”
“而天生佛骨之人,是婆娑国的后裔,其实并不稀奇,他们本就是被魔神庇护,追随魔神的修士们的后裔,所修术法,主护国、消灾。”
“所以,”林渡顺着越琛的话理解下去,“佛子生来就是为了消灾而存在的?”
越琛心道果然,林渡这人果然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的。
若是他不老实说,想必也会得罪人吧。
“是,天生佛骨应运天地而生,生来就是能压制魔的人,谁知道这人离经叛道,虽说不吃人,和我先祖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越琛想到那个身影,沉默片刻,佛子啊,天生佛骨的佛子啊,怎么就那个样子了?
“佛门之中,大多认为佛子不需要多高的修为,他只需要吃透经书,日日念诵做功,以安世人之心,熄众生之恶,就足够了。”
林渡闻言露出了点了然又轻蔑的笑意,“是吗?”
越琛见她并不认同,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也这么想的。
谁能想到那个叛逆的连武僧的功法都偷学了,最后还干脆用吞蛟成金身。
那佛门的吞龙工夫是真的龙吗?那是蛇啊!
谁知道佛子这么虎,真就找了条蛟龙。
“那越族长为什么一直从未向外说过这个消息?”林渡微微抬眼,眼皮线条凛然似冬日下的冰凌。
“这不是如今的邪魔和魔神两模两样,那魔气谁知道是不是佛骨能镇压得了的。”越琛如是说道,“所以虽说我们一族和佛门有些来往,观念却并不一致。”
林渡神色微微松了些,越琛莫名就觉得周围暖和了些,没那么凉飕飕了,看来是说对了。
他决定会说就继续多说点。
“谁知道那莫名其妙的魔气是什么东西,总归不是魔神的产物就是了。”
“我也不能因为有远古同一个祖宗,就这么妄下判定,说佛骨就能镇压魔气本源吧。”
“万一白白浪费那孩子一条命呢?看他那做出来的事情,肯定不会心甘情愿以身饲魔,要不然也不会练武啊。”
若是对了也就罢了,若是错了,也就逼死了一个本不需要死的人。
林渡闻言,神色更加松动,唇角的笑意也真切了些,虽然大约是真的,可越琛一族虽然有猜测,却也不会因为这个猜测,用大义相逼。
是个难得明白又难得糊涂的人,难怪能当族长。
“你看我们现在孔雀一族,也不吃人嘛,大家和和气气,一点恶念都没有啊。”
越琛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莫名其妙缩成一团的白孔雀崽崽,有些奇怪,但为了佐证,继续开口道,“你看,还有点胆小呢!”
林渡跟着视线落了过去,然后那白孔雀对上林渡阳光下的极有光泽的白发和精致的脸,倏然抖了抖尾巴,缓慢开屏,白色羽翼缓慢展开,如同一道美轮美奂的精美贝雕屏风。
察觉到了林渡的视线,孔雀挺了挺胸膛,抖了抖自己的羽翼。
越琛:……
林渡狐疑,“那是示威?他也想找我打架?”
越琛斟酌言辞,被抖得悄悄运起妖力,“大概是……比美。”
林渡:……行吧。
“它的尾羽,确实好看。”林渡看了一眼那骄傲的白孔雀。
“我们……可以送些给您,不值钱的,不值钱的。”越琛决定保住这条白孔雀的命,“我们换毛季很长的。”
林渡满意了,“那怎么好意思呢。”
————
注1:《大智度论》卷五:“问曰:‘何以名魔?’答曰:‘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为魔。’”
第398章 死,我送你?
离开妖界的时候,无上宗人手几根白色孔雀尾羽。
孔雀高不高兴不知道,但无上宗的人很高兴。
后苍除外。
“你当真信了?”他似乎看着林渡的侧脸。
从妖界出来之后,她就重新拟化成了寻常黑发黑眸的样子,看起来倒是黑心多了。
“信什么?”
“天生佛骨一说。”后苍说不清什么滋味,他是不喜欢危止,可危止如果出身就是为献祭而来,那无疑也是可悲的。
林渡闻言,低头随手拆了一根尾羽,“那是他的事,但有件事,你没发现吗?”
“什么?”后苍茫然。
“魔神之骨,亦是佛母之骨。”林渡转头看向了后苍,“那个从魔气本源里冒出来被邪魔中的七长老捡回去炼制成法器的,就是魔神之骨。”
“而佛骨上有封印之术,所以,至少佛母的骨头,是可以的。”
后苍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当日那个铁棺里的佛母脊骨?”
林渡点头,“我得和危止见一面。”
“而且魔气本源被封印,邪魔不再增加,注定会转向侵略周边。”
林渡算了算,“他们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放心吧,我们终有一日,可以荡尽天下邪魔。”后苍说道,“只要邪魔不再增加,那就有清零的那一天。”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灵舟一路到达中州西南边境,此时已经是二月里了。
“又是二月啊。”墨麟轻声说道。
夏天无在一旁,记忆被勾回那个二月,“是啊,又是二月里。”
“边境的邪魔变多了。”墨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众人整齐划一地站起了身,林渡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是蛊修。”
西南多山,灵气却足,只是阴气更多,所以不适合正道修炼。
邪魔从西南边境入侵,第一波碰上的,是寨子里的蛊修。
蛊修并不善战,或者不擅长正面战争,即便有修炼力蛊一类的修士,却也不多。
似乎是因为有大魔领着领队的出现,所以蛊村几乎伤亡惨重。
“是个魔界的大领主,只怕这次不只是为了吃人,而是为了抢占领地。”
林渡确定了,“这里虽然多雨,但阴气和瘴气也是中州为数不多的适合邪魔呆的地方,难怪他们会进攻这些蛊村。”
“小师叔。”墨麟喊了一声,他并没有忘记,麻婆婆算林渡的半师,而麻婆婆对毁灭蛊村有着刻骨的执念。
林渡祭出浮生扇,“愣着干什么,下去杀邪魔。”
七人直接从灵舟上一跃而下,人在空中,就已经放下了招式。
七道灵光比人先到达战场,如同天降正义,瞬息之间,斩杀了十几只邪魔。
寨子落边界,一片狼藉,血肉混杂着各种武器,弥漫出了无尽的绝望气息。
没有人会来帮蛊寨的,外人从来不会。
一个蛊修眼睁睁看着那已经按住自己的邪魔倏然中了一道剑气,魔胎急速消亡,腥臭的爪子落在他脸上,沉重的,粘腻的。
苍青色的衣袍一角从蛊修视线中划过,转瞬之间,因为魔气而灼热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他听到一道冷冽低沉的女声在混乱之中响起,“你有点眼熟,我想想,是不是上次追杀我的时候告诉我赏金那个邪魔?”
“啊~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下一瞬间,那几乎斩杀了半数村中人的邪魔应声倒下,身体支离破碎,上头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而那个魔胎被一柄折扇隔空轻松搅碎。
“来说说,你们怎么从魔界跑到这里来了?”那女修再次开口,这回多了一丝轻快。
“小师叔,我知道了!这魔好像是战败跑出来了,魔气本源被封印,邪魔领主之间战斗频繁,老领主被干出来了,还有不少邪魔想要来灵界开疆扩土呢。”
蛊修用余光看见一个高大书生模样的人拎着一把大刀,转瞬间嘴上还叼了支笔,一手拿着册子,像是要写什么。
雷声炸起,一路弥漫,火灵力同时席卷整个土地,很快泛出一股子焦味,那两道灵力很强,蛊修估算出来那大约接近晖阳境巅峰的实力。
“诶嘿!比不比!看谁杀的多!最少的人,今晚请客!”一道略带嚣张的男声响起。
“自己计数,你别耍赖!”清脆的女声伴随着铜铃碎响,接着就是破空的沉重鞭声。
“嘿,我什么耍过赖啊!”男声喊道,“去吧!食铁兽!碾碎它们!”
渐渐地,蛊修已经认出来了,来的这几个,最低都是晖阳境修为,甚至还有一个无相境,对上那个领头的大魔也不过是半刻钟的工夫。
不过两刻钟之后,战斗声音渐渐平息了。
蛊修刚刚想要挪出来拜谢,就听到那先头的一个低沉女声诧异地喊道,“麻婆婆?您怎么在这儿?”
麻婆婆?蛊修一僵,又躺了回去。
这会儿遇上那人,不是找死?
谁都知道麻婆婆从不治疗蛊修,若是遇上重伤的蛊修,只会直接送入地府,有时候可能连魂儿都保不住。
他要不还是等死吧。
一片苍翠之中,一道佝偻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的身后,是整整齐齐列队的几个尸傀,正僵硬地以诡异的步伐平移前行,之后还有十几个凤凰城中大家族的修士。
“这是……无上宗的真人们?”那几个修士喜形于色。
晏青和墨麟自觉上前交谈,林渡的目光落到麻婆婆身上,“您……”
“我感觉到了,我能感受到魔气,只要距离在我的感知范围内。”麻婆婆言简意赅,“所以我感觉到邪魔靠近了镇子附近的山脉,就喊了人。”
麻婆婆抬头看着林渡,这孩子已经脱胎换骨,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大约病没有完全好。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麻婆婆目光落在林渡的头发上,察觉到那上头的拟化法术,若有所思,“来的比我们还快。”
“碰巧,从妖族回来,这里是最靠近的边界。”林渡开口解释道。
麻婆婆闻言应了一声,“这样。”
林渡还持续盯着麻婆婆,发现她已经在向前走了。
那几个凤凰镇上的修士似乎在犹豫,“麻婆婆,邪魔既然已经清除了,这个蛊寨的人要救吗?他们好像都收了很重的伤。”
“我是医修……”夏天无刚开口就被麻婆婆截断了话。
麻婆婆冷着脸,“你们治不了,蛊修身体特殊,用药更是偏门,只有蛊医能治。”
她冷冷看了一会儿,“要救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此后不得毒杀无辜之人,蛊虫不得向外泄露,要对着誓言蛊发誓。”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几个修士,连地上以为死到临头的蛊修都懵了。
麻婆婆这一忙,就忙了许久。
等到第三日,林渡才能跟她说上了话。
“找我做什么?”麻婆婆被她的目光吵得苦不堪言。
“婆婆,你在六界之外,是世间异数,那你知道,如何去冥界看看,或者,和冥界沟通交流吗?”林渡目光灼灼地开口。
麻婆婆冷脸,“死,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