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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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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23

    第367章 展开说说

    全匠人仰天长啸,畅快无比,看着那渐渐燃尽的超生符咒,抹了一把脸,眼底闪着些泪光。

    “成了,成了,小丫头,你真的,你很有前途,你的异火淬炼之术,不是我见过最精细的,但却是我见过最灵性效果最好的。”

    苏木带着杜芍如释重负,闻言对视一笑,认同点头。

    在无数次失败之后,药液终于炼制成功,在化解邪魔之身的同时成功保留魔胎中的三魂七魄,让那些人解脱。

    最关键的就是夏天无的淬炼,若没有她,就算是林渡带回来了那一池圣灵水,也没用。

    夏天无面对这些夸赞也只是笑了笑,“可若没有全匠人的精密解剖技术和对这些少见药材的了解,还有苏前辈杜道友在神魂医理上的帮助,这活儿咱们也办不成的。”

    “你们大宗门弟子,都这么听不得夸赞?”全匠人看了她一眼,“虽说年轻人不要骄傲自满,也不能太谦虚,净整这些虚的。”

    “得了得了,现在成功了,你们是不是要开大会了,我可说好啊,不用说我的名字,也别让我去,就当没我这个人,也没参与。”

    他说完,转身就走,“我去整理整理药材,回头方便大批量制作,给你拟个单子。”

    夏天无闻言眼神微闪,转头和苏木笑了笑,真诚向她们道谢,接着送她们去钧定府安排的别院里休息。

    等一切安顿妥当,她转头就看见了庭院下的盛宴。

    她一身赤衣,身形瘦削挺拔,被暗夜裹挟,像是在传说可以消解人肉身的冥河中长出来的糜艳之花,透着从死亡中生生挣脱出来的顽强生命力。

    “盛道友,还没休息?”

    夏天无笑得清浅,她不常笑,可笑起来实在好看,像凌晨突然绽放的昙花,一瞬也是永恒。

    “嗯。”盛宴看着她明显心情极好的样子,开口,“恭喜你,研制成功能解救人造邪魔的办法了?”

    这些天无上宗很多事情没有刻意避开她,她是知道的。

    夏天无点头,“得亏有全匠人这个引路人,他涉猎的范围我们都少有涉及,方案主体和药材和病理结构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她笑着,“也让我知道了,有时候太拘泥也不是一件好事。”

    “对我们医修来说,在不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下,能尽力救人就最好了。”

    盛宴闻言重复了一遍,“真的是救人吗?”

    夏天无想了想,“全匠人行事不羁,传闻他能换心甚至换丹田,换头,救一条命就会死一条命,但其实,大部分的躯体都是未开智的妖兽或者是修为高但为非作歹的妖修。”

    “也不能说他这个举动就完全对,对我们灵修来说,众生平等,人的生命也不是高于妖兽的,但,他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那么……枉顾旁人性命。”

    “不过这方面还有一个问题,虽然全匠人能控制自己不去用别的人的东西,但不代表旁人和想要治病的人不会,病急乱投医,有这个办法就肯定会无法控制地造成伤害,这就是为什么这种术法是偏门左道而不是正道的原因。”

    盛宴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

    夏天无,或者说整个无上宗的人头脑都十分清醒,一看就是被好好教育过的正道修士。

    虽然每次遇见他们,他们的行事都格外跳脱,甚至看上去有些不像正道弟子,可他们的观念都是在清正。

    “可想必你们事先听闻过他的名声,怎么会想到要和一个世人眼中的邪修合作呢,甚至因此你们被外人攻讦,至今还有非议。”

    盛宴是当真好奇,毕竟哪怕事实或许不是传言中那样,但结果是确定的。

    夏天无摇头,“是的,我们也没有完全相信,所以非必要不合作,要合作,就会将他放在可控制的范围内,绝对不让意外出现。”

    “那……他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盛宴问道。

    夏天无揣摩了一下,停顿片刻,方才说道,“巫术方面,是这个时代的顶尖,年轻的时候我不知道,但现在,他有明确的自我认知,很清醒,怕连累我们的名声,坚持不让我们宣扬他在这件事做出的贡献。”

    “功是功,过是过,他的过往我不清楚,如今在我这里,是有功的。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若你论迹,他定然有过不假。”

    她看向盛宴,“这就是我的答案。”

    盛宴闻言笑起来,“谢谢你。”

    夏天无的答案,反而是她最想要的。

    公正的,客观的,不带丝毫劝告和私人情绪的。

    “你们无上宗的人,真的都很好。”盛宴真诚地说道。

    夏天无声音柔和,“我只是在回答我自己的想法,你也是很好的人,有些事情,就是情理和法理的博弈。”

    “就像是巫术这种东西,救人是本意,害人是衍生。”

    “但我小师叔说过,很多时候,无法控制的东西,在外人看来是好的,可实际上对自己来讲确是坏事,等到酿成惨案的时候,世人也只会归咎于个人,而不是那件东西本身。”

    “大抵是这样,巫医才会被时代唾弃。”

    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

    大概是今日她终于用异火做成了一件大事,所以才会想起这句话。

    从前就连师父也觉得异火如此之好,无法控制酿成爆炸案是她还没有修炼好的缘故。

    连她也怀疑是自己不行,可只有林渡说,就是异火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

    而巫医曾经鼎盛一时,可最后被时代唾弃,就是因为层出不穷无法被巫医控制,违背本意的坏事吧。

    “我也觉得你说得对。”盛宴笑起来,“知道我的生父也没有那么不堪,我就也没有什么了。”

    年少时总会怨恨,长大了终于被时光刨磨得释然,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结,人不该被自己困住。

    两人同时一起抬头看向了头顶的月亮。

    今日,是个圆月。

    寒月灵摊在屋顶上,把自己摊成了薄薄一张,舒适地吸收着月华。

    “啊~月亮~舒坦!”

    那一边,林渡收到了消息之后终于走出了书楼,迎面对上自家师父幽怨的脸。

    “你忙完宁愿在书楼呆七天,都不敢回去找我认错,怎么着,我还能怎么你啊!”

    阎野声音放大,林渡被吵得一个激灵。

    “有没有可能,”林渡摸了摸耳朵,“我真的在忙,你听我解释。”

    阎野冷脸站桩,“不听。”

    林渡抱着胳膊,“我找到一个惊天秘密,你要听吗?”

    阎野轻轻咳嗽一声,“展开说说。”

    第368章 怎么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要脸?

    林渡带着阎野一路走一路说,从那个被邪魔从魔气本源中捡到的神骨,说到临湍的发现,慢慢走下了小山的台阶。

    “如果把魔气本源想象成一个污水管道,那管道的一头,一定是上界,而另一个出口,在我们洞明界,神骨上的上界封印之术残留,落到了我们洞明界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这些天查阅了上古混沌时期遗留的零星石碑拓印和古神归天之后万界分离的记载,一直查到洞明界最初的全部史书,主要是野史和民间传说。”

    她说着,掏出一个小册子,“我还找到了史料上最早记载的洞明地图册,对比了如今的洞明界地图,我发现当年魔界所在的地方,曾经是一片非常肥沃的平原和丘陵地带,很宜居。”

    “最初曾经有一批人生活在那里,直到罪孽之眼出现。”

    “民间野史记载,诸神陨落,规则重组,约莫千年之后,罪孽之眼现世,流出血泪,化为邪物,无所不食,同类相残,黑气滚滚,染地千里,万民举家迁徙。”

    “虽然在古代修士的认知有限,传言也有一部分的虚构成分。”林渡说着,阖上册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罪孽之眼,的确是上界来的,而邪魔,也不是此界天道孕育的,更像是上界落下来的产物。”

    “所以我又去查了魔气溢出的频率和魔潮的频率,画了个坐标图……嗯,就是魔气的起伏状态。”

    林渡唰一下拉开了那个小本子,得亏她臂展可观,才不至于将那折叠的小本子中道坠落到地上。

    “我又让狐悠打听到了那神骨具体出来的时间,最后得出了个结论。”

    “神骨出来的那段时间,刚好是魔气的低谷期,甚至聊胜于无,魔宫的七长老就是在这个时期靠着捡到了神骨迅速崛起的。”

    “而师伯说,这个神骨是因为封印阵法消解,才会脱离原有的位置,被魔气本源带出来,基本上等同于上界封印了魔气本源。”

    “而上一次魔潮爆发的时间,和神骨上封印之术的时间相吻合。”

    “我合理怀疑,魔潮非天灾,乃是人祸。”

    “当初我质问天道的时候,天道避而不谈,也是因为这不是它能处理的东西,这根本不是天道的平衡之术。”

    林渡说道这里,接着低头笑了笑,“其实我和文福一样,最开始都以为魔潮是天道的平衡之术。”

    某种程度上,苍离说对了,她和文福真的很像,思维模式、对事情的推演和敏锐程度上几乎同步,只不过他们获取的信息角度和方向,成长经历都不一样,所以走向了两个不同的道。

    一个站在天道角度俯视众生,一个站在大地上仰头观天。

    “但如果那当真是天道的平衡之术,又怎么会在魔潮结束之后,只给我们灵修天道赐福呢?”

    她站在月夜里,面容沉静,“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从前我不懂。”[注1]

    “现在我懂了。”

    “天道无所偏爱,只会帮助善于依道而行之人。”

    林渡站在原地,周身卷起灵力漩涡,已然再度悟道,于洞真一道,再行一步。

    “我们,就是遵从天道而行的修士,所以我们会拥有天道赐福。”

    林渡在书楼中整整待了七日,如今对着阎野,一路顺畅地理清了思维,心境也逐渐开阔起来。

    “即为善道者,天不能为之事,我为,成即为顺天。”

    “可若失败的,就是逆天而行吗?”阎野忍不住问道。

    林渡摇头,指了指上头,“若不成,我就不信天,若成了,我就信天,主打一个有用则信,无用就换我自己上。”

    如今还有别的天道碎片的搅合,事态远远不止是洞明界一界的天道能控制的了的,若洞明界的天道和她同一战线,那就没有什么不信的。

    毕竟……她的精魄早在最开始提醒过的,“渡人渡己,天道助你”。

    若天道当真对前世的结局毫无异议,在她设局穿越之时,又怎么能成功突破天道壁垒回来呢。

    道无亲,常与善人。

    她才是顺道而行之人,这一次,她一定会走到最后。

    阎野听完了她的猜想,若有所思。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林渡笑了笑,在最后一阶台阶站定,仰头看着黑得澄澈的天。

    “天道不能完成和阻止的事,那就由我来,人活在这世上,肯定要为这天地做些事的,我行我的道,亦是补天之道。”

    阎野停顿了一下,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静默良久,伸出手,给了一个暴栗。

    林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捂着脑门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阎野欣欣然收回手,长出一口气,诶,舒坦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胆大包天,任性妄为,不顾自身和他人安危,冒险行事,毫无周全之心,欺上瞒下,一意孤行,你就说你该不该打?”

    林渡捂着脑门,龇牙咧嘴,“知道我这个脑子有多金贵吗?万一被敲笨了敲失忆了怎么办?师伯和大师姐那边我可还没有汇报呢,这多少人指着我救人呢。”

    “你这个行为,就是不顾大局,就知道记仇,毫无周全之心,也没有师德,什么好人家师父会揍自家徒弟?也就是我脑瓜子硬,你换个人试试,能不能承受住你那太清境修士的一个铁拳。”

    阎野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不听。”

    林渡转身要走,“我还有事要忙,要把人造邪魔之事扫尾。”

    “诶,你等等,”阎野开口喊住了她,“你想要阻止天道都不能阻止的事情,只有比天道更强,否则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虚妄的。”

    林渡已经跃到了空中,闻言背着他,只是举了一只手,晃了晃,“我不急,徐徐图之嘛,飞升而已,我这绝世天才,当然可以,洒洒水啦。”

    阎野无奈,再想说什么人已经跑了。

    他转头,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要脸。”

    林渡却莫名奇妙兜了个弯儿回来了,“我听到了哦。”

    阎野低头强行掩饰尴尬,“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渡突然袭击,“当年你在神墓的琼天镜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文福究竟看到了什么?”

    阎野被这孩子连吓两回,站在台阶上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啊?你说什么?什么镜子?”

    阎野开始装傻。

    林渡试探,“不能说?”

    阎野摇头,“泄露天机,对你没好处,你这身子板儿,知道了不得,咔。”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咽喉。

    林渡点点头,懂了,天机不可泄露,没这个机缘。

    她拐了个弯儿又跑了。

    ————

    注: 《道德经·第七十九章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第369章 走!上路了!

    林渡落到了主峰殿内,熬了七天七夜此刻亢奋不已的夏天无正在殿内说话,凤朝见到林渡来了,笑了笑,“我们正在说,既然法子研究出来了,就该去找那些人造邪魔,全都抓起来,到时候做个道场。”

    “可以。”林渡点头,“扫荡一下周边,再捣毁一下他的老巢,抓到了之后一起处理,顺道公布一下这事儿,也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凤朝很满意,越看越觉得林渡这孩子靠谱,太靠谱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

    林渡不等凤朝说完,就开了口,“这个事儿,也不是不行啊,但是呢,这个,事在人为,可是我师父那边还等着我那个交作业呢。”

    她看了一眼夏天无,“我觉得办道场这件事,大师侄比较有经验,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他吧,我还是个孩子。”

    林渡说完,站起身,“我刚就被师父堵在书楼那边了,这不是惦记着来看看情况,现在既然已经彻底研究出解法,我就回去挨罚了,那个,回见。”

    她来得匆匆,跑的时候也比旁人快。

    凤朝无奈地看着林渡跑远了,转头看夏天无,“我就说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提要干活就跑了。”

    夏天无笑起来,“小师叔太累了,也不全怪她。”

    另一边儿,林渡跑到了钧定府内里,“你的后路是什么?分身在哪?”

    文福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他肯定不会说的。

    地牢之中死气沉沉,四面皆是封闭灰尘的砖石,看起来虽然干净整洁,却寂静到荒芜。

    林渡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墙壁,“你还不懂吗?”

    “你,你们都被骗了。”

    “你究其一生,追求的天道平衡之术,妄图延续洞明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的理论是虚浮的,从未真正看这片土地的演变,兰句界的衰微,当真是世界坍缩导致的吗?”

    “再想想为什么吧。”林渡气定神闲地放下一盘棋,“自古以来飞升几率不算高,千百年也就出一两个人,而其他大能如果不能悟道成功,都会在命劫中兵解,重归轮回,灵气回归,理论上来说,有人生就有人死,怎么看都是会自我平衡的。”

    “但事实是,天道的衰微伴随着魔潮的演化,于是在衰微的时候,也会有人自愿化身天道,以身证道。”

    “可我刚刚发现了,或许天道的衰微另有隐秘,和魔气本源的来源,也就是上界有关。”

    林渡一面说也不影响她自己和自己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咔哒咔哒,一句一步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只是因为你觉得天道规则开始衰微,天道开始崩塌,而迟迟没有人献身天道吗?”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你们对被天道平衡这么有执念。”

    “直到我想到了当年中州大比的时候,你是怎么贿赂那个负责秘境的长老的。”

    “就算延续了寿命,也不可能延缓命劫的到来,可他却突兀地延缓了命劫。”

    文福的脸上一点点显出深思,听到这里忍不住惊讶于林渡对细枝末节的抓取能力。

    “我查遍中州古籍,没有找到延缓命劫的办法,可,”林渡笑起来,“当年我顺手牵羊,从你的城主府中,拿回来的秘法里有。”

    “分明是你们自己背离了天道!”

    林渡倏然抬眼,眼神犀利透彻,“你们滥用背离天道之法,拖延了命劫,无人兵解,无人回归,无人肯进入轮回平衡灵气循环,所以才有天道力量衰微,无法维系世界,只能根据规则,开始自我坍缩。”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们这些贪婪的高阶修士!不是万民!不是众生!”

    “可你居然到现在,还认为你是对的,该死的不是你们这些大能,是那些恶人和无用之人!你觉得他们才是浪费灵力,不能让你们维持世界平衡,进一步飞升的罪魁祸首!”

    “你再想想,你究竟还是文福吗?你融合了旁人的全部记忆,真的没有被影响吗?”林渡直视着已然冷汗直下的人,“无上宗弟子,可以不信天,不信命,可以一心向上,却不该视人命如草芥。”

    “你究竟为的是天下苍生,还是这个该死的,你以为属于你这等高高在上之人的天下?”

    林渡字字锥心,扎入了文福灵魂里那一片,属于另一个人的地方。

    他脸上显出一份被激怒的狰狞。

    “当年你究竟为什么会被锁在书房里?当真是阻挠他们的计划吗?”

    林渡忽然放缓了口气,垂眸继续落下一子,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这面的白子围住了黑子,没留下一口气。

    “因为你是罪人啊……”

    她这句话说得清浅,甚至带着些刻意的,滑稽的怜悯。

    像是微不足道的,将他重新钉在了那个耻辱柱上。

    “现在,八师兄,轮到你选择了,告诉我,那些被改造成邪魔的人,还有你真正的实验地点,在哪?”

    “还有,你的分身,又在哪?”

    林渡微微一笑,“我这句话,是对那个,曾经让我跑的师兄说的,可不是对现在这个完整的你说的。”

    “师兄,你也不想我死的,对吗?”她语气诚恳,掩下那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不想我们这群人都落入那个最糟糕的境地吗?”

    文福脸上面容扭曲变幻,额角青筋毕露,面部肌肉僵硬突起,像是在极力挣扎。

    “在……在……富泗坊。”

    “都在富泗坊。”

    林渡倏然站起身,没有带棋盘,转身离开,直奔关着狐悠的地方。

    “狐悠,走!上路了!”

    大门吱呀一声敞开,狐悠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全身炸了毛。

    “什么……上路?这就上路了?你不问点我什么?大人我冤枉啊!我这辈子没做过太多坏事啊!求求你,我能干活儿的,砌墙补漆也行啊。”

    林渡:……

    她抱着胳膊,“回富泗坊,总坛,走不走,不走我另外找人想办法了。”

    “诶?诶??!!走走走走!”狐悠眼睛亮了。

    第370章 我在这里,你们敢杀我吗?

    狐悠还以为林渡要送他回去了,走的时候高高兴兴,可一转头对着满院子的修士,傻了眼。

    “我怎么觉得,你们像是要围攻我们富泗坊呢?”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齐全的无上宗修士,说出去能吹一百年。

    但不对劲啊,不对劲。

    狐悠腿肚子直打颤,要知道无上宗的修士向来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就是询问本宗门,就连中州大比那种比赛都从来没有集体出现过。

    这得是什么架势,把无上宗这么多人都喊出来了?

    狐悠不理解,狐悠十分害怕。

    凤朝看了一眼林渡带着的狐悠,“虽说你一直都喜欢往宗门内拖东西,可怎么连富泗坊的人都能捡回家。”

    林渡看了一眼狐悠,“他自愿的。”

    狐悠在十几双眼睛凝视的压迫下,赔了个笑脸,“我确实是自愿的,这不是想要弃暗投明嘛。”

    这句话里没有一个字儿是真的,但林渡也不急,抱着胳膊淡淡说了一句,“改造你父亲的实验地点,在富泗坊。”

    狐悠方才堆出来的笑容慢慢凝结,反应过来之后猛然看向了林渡,“您……您是说……”

    林渡点头,“我们这么多人,是为了,去超度所有人造邪魔,清扫全部涉案者。”

    狐悠忽然不知道什么滋味,咬了咬牙,收起了通风报信的举动,他慢慢直起对着无上宗一众修士躬着的背,抬手向林渡行了个有些不娴熟的道礼,“我狐悠,愿与富泗坊诸人就此割席,协助诸位真人,找到富泗坊行这些勾当的真正地点。”

    “只是我地位卑微,只是分坛的属下,且富泗坊许多人员之间是互不认识的。”狐悠脑子疯狂运转正确反水的方法,“不是分堂堂主和总堂之人,不可能知道总坛的地点。”

    林渡笑起来,“不需要,我倒是有个办法。”

    一日之后,狐悠出现了钧定府公示的逮捕名单里,罪名是,设计诓骗宗门弟子,窃取宗门机密。

    这种能公开的逮捕名单,放出来不仅仅是公示,还有让各家势力认领的意思。

    狐悠的画像在一众精致笔画中显得十分显眼,在没见过狐悠的外人眼里看着有些抽象,但那眉眼和嘴巴三条弯弧,传神到见了就知道画的是谁的地步。

    不过三日,狐悠就被人捞回去了。

    和归看着那一盒灵石,对着林渡怎么看怎么顺眼。

    “还得是小师妹啊。”和归心满意足,抱着盒子对小师妹的操作表达了高度认可。

    又三日后,林渡却迟迟没有收到狐悠的消息。

    凤朝对此有些担心,林渡虽然聪慧,可人心又哪里能全部算尽,总会出现些变故。

    她踌躇片刻,起身去了花玉楼,一进门就要找花魁仙子。

    芷凌再次见到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我一直在等您。”芷凌先是露了个笑,在那苍衣修士触碰过架子上的翡翠玉雕之后,脸上的笑容迅速落了下来,变成了惶急。

    “狐管事他……”芷凌蹙着柳眉,“不太好,昨日通过一个暗线给我传了个消息,之后我就一直没能联系上。”

    林渡在心中思忖着内里的缘由,“什么消息。”

    芷凌一面紧张地看门门边,一面抬手取下一个簪子,抹开封印,取出一张零碎的小布条,“这是狐管事内衣的衣襟边子,可上头什么也没有,我怀疑他只怕是遭了什么不测。”

    林渡挑眉,接过那碎布条,捏了捏,里头没东西,等从头到尾摸索了一遍,她脑子里转过弯儿来,面上却不显,“没看出什么啊,那你最近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吗?富泗坊内部的?”

    芷凌摇了摇头,“没有诶。”

    林渡点点头,“我尽量想想办法,只怕他是出事了。”

    她说着,一面抬头看向芷凌,目光幽深,语调却轻快捉狭,“说起来,你和狐悠是什么关系?”

    芷凌似乎没想到林渡会问这个问题,抬手捏着帕子,垂下眼眸,“从前我还是个扫洒婢女的时候,狐悠已经是这里的管事,他喜欢认干亲,有好多干儿子,干女儿,我就是其中之一。”

    林渡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我先走了,姑娘保重。”林渡说完,勾了勾手,寒月灵从玉雕上跳了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芷凌看着她走到门口,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只道,“要不您再坐一会儿?先别走?”

    她言辞恳切,甚至带了点惶急,林渡看了她一会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看似姿态惬意,上半背部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外面的街市。

    芷凌见这修士这样,忽然开口道,“花玉楼从无跳窗跑单或是爬窗偷香之人,您知道为什么吗?”

    林渡闻言敲了敲窗棱,“嗯?”

    “这整座楼都是灵气,设有极强的阵法,出自最上乘的阵法师和炼器师。”

    “你把我留在这里,是在想虽然我跑不掉,你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但好歹留我一会儿,就能再找找机会,好歹留一会儿性命吗?”

    修士声音被晚风送进了芷凌耳边。

    芷凌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下一瞬间,一道灵力攻击直接破开了房间门,丝毫不顾及站在屋子中间的芷凌,杀气腾腾,像是要将一路的障碍都清除搅碎。

    林渡直接抬手,挡了一击,头朝下一个跃身,极为顺畅地倒着出了窗子,顺势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惊起花街两侧一片惊呼。

    她摘了变幻法器,身后也在这一瞬间多了好几个人影。

    “小师叔?”

    “看来狐悠是暴露了。”林渡祭出浮生扇,“不过不要紧,先解决一下眼前的。”

    芷凌被重重掀到了窗边,一转头看到了站在街上的人,一晃眼居然险些没认出来,只当那人已经跑了。

    可下一瞬间,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我说,芷凌姑娘,你要不要跳下来?看起来他们好像对你的性命毫不在意。”

    芷凌愣了一下,没明白林渡是怎么破的这栋楼的禁制,按理来说,跳窗逃跑也完全不可能的。

    直到那一群修士冲到了窗前,“果然是你,林渡。”

    芷凌脑子轰然炸开,目光聚焦定格。

    那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早就消失不见了,一街流火暖灯下,一排齐齐整整的六人就站在窗下,容貌各异,神色却格外地一致。

    “既然知道我是林渡,你们,还敢杀我吗?”林渡站在下头,咬字清晰,眉目如天上寒星落入人间繁景,分明在下,字字句句是睥睨众生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