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05
第314章 什么时候瞒着他偷偷进化了?
那高阶邪魔出现之际,还有成千上万的邪魔蜂拥而至,像是开闸的洪流,裹挟着万古的仇怨,经年沉淀下的邪恶混乱被风云翻涌至这片和平的土地上,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冲垮被万千双手铸造出来的文明。
林渡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看着那几个师兄远走。
“小师叔?”倪瑾萱看着林渡微微皱起的眉头。
晏青走到了林渡身旁,“小师叔,古籍中曾经记载……”
林渡点头,“没错,大约就是那个,万魔窟中心生长的魔树,邪魔诞生的母树。”
因为根系长在魔气本源之上,很多魔胎是从树上爬出来的,虽然没真的生出邪魔来,但因为表象原因,被邪魔称作母树。
许多尚未完全吸纳魔气本源长成的邪魔都会虬结在枝丫之中,也就形成了如今看到的模样。
林渡觉得邪魔大多不聪明,跟那个刚出壳的妖兽一样,见着是谁就管谁叫妈。
“但那树怎么成这样了?”晏青恨不得现场翻出书来,“这不对啊?”
“魔潮牵引,大家都出来了,人家魔树想要长个腿出来遛遛弯儿怎么了?很正常。”
林渡嘴里说得轻松,可眼中却全然不是那样的风轻云淡。
但晏青被说服了,“有理。”
有母树的驱使,意味着万魔窟的邪魔大约是倾巢而出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魔潮,千屿绝对是奔着大乱来的。
林渡笑了一声,“墨麟天无,天雷子和废丹给元烨晏青,让傀儡瞄准母树,给我炸!”
炸不死也剥层皮。
无数道灵光向那母树而去,接着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异火之蕴和天雷之威对那母树的腐蚀作用甚大,生生在那表面炸开了无数的坑洞,断肢飞溅,余火和雷电还在上头乱窜,腐蚀着母树的躯体。
魔气暂且被草药的烧焦味道压制,让周遭的邪魔短暂地陷入了茫然之中。
林渡若有所思,魔潮是受到规则的影响的,但现在看来草药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她转头,发现夏天无已经在一片混乱之中掏出了册子,“还不确定具体是什么草药的作用,但我会把可能的草药圈下来,送到后面给医修研究。”
墨麟执剑开始清扫周围的邪魔,晏青取出送信的法器交给夏天无,“师姐。”
夏天无飞速地撕扯下几页,又迅速留下口信,将东西塞入法器的腹中,驱使它飞回黄石城城中。
林渡活动了一下肩膀,“既然万魔窟的邪魔倾巢而出,这魔潮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她嘱咐楚观梦道,“虽然你现在实力大减,但天地之灵的实力不能套用修士的境界框架,保护一个瑾萱应该绰绰有余,帮我照顾好她,有异常随时喊我。”
白毛团子讨价还价,“得加餐,我不想啃灵晶恢复力量了。”
“行。”林渡答应了,转手将寒月灵丢给倪瑾萱,“帮我照顾好它。”
倪瑾萱接过白团子,“好!师叔放心!我一定不让人伤害它!”
楚观梦:?
它是被吞了点月华之力,可就算晒不了月亮也在努力吃难吃的灵晶补充缺损的力量,不至于连这小玩意都保护不了啊。
林渡侮辱灵呢?
半道出家的半灵就是不懂他们真灵有多能耐!
但林渡的身影已经在楚观梦视线里远去。
楚观梦哼哼唧唧地挂在倪瑾萱的发髻上,充当一个毛绒挂件。
不远处,带着无尽寒意的剑光自上而下将母树直接一分为二,自上到下,毫无阻碍。
无相境修士的剑气强悍程度一览无余,耀目的剑光如同天降神斧,剑气宽阔浩荡,分明是灵力化成的剑意,却如同仙人立天降罚,诘问着想要侵占净土的邪魔。
天地众生,无可违拗,在此无情剑意下,生不出丝毫的抵抗心思,像是至高层面的压制。
后苍握着长剑,剑鸣嗡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轰然被劈开的巨大邪魔。
雎渊和裴钦嚯了一声,对视了一眼,“这还让我们怎么发挥啊!”
但几人还没来得及乐一下,就看见那一分为二的母树很快重新蠕动组装,由扭曲的枝干束缚着无数邪魔的四肢拉伸变形,成了两个高阶邪魔,狰狞着向他们伸出了古怪的触手,来势汹汹,甚至能听到沉重的枝条破空的声响。
后苍:……
雎渊和裴钦酝酿的招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分别扎入那分裂的魔树之中。
银枪掀动风云,如长龙入海,剑气爆出烟花,如同天火降下。
灵力撕扯着魔树深处的触手枝干,砍下的躯块很快在地上蠕动分化成了新的邪魔。
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小玩意,不好搞啊。”裴钦皱着眉头,“这样下去这东西不死,邪魔只会多不会少,孩子们在下面能撑住吗?”
“不能切开,那就只能精准剿灭。”后苍倒是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灭魔胎。”
裴钦嚯了一声,“一个个灭?跟在烧饼上挑芝麻有什么区别?猴年马月都挑不完。”
后苍和雎渊却已经一手掐诀,一手蓄力。
下一瞬间,两人同时睁眼,眼中金光闪过,额心法印闪动着金光。
那是无上宗的传承秘法,在临湍之前就代代相传,开法眼,识魔胎。
两半高阶邪魔同时攻向了空中的这几个蚂蚁般弱小却限制了它的前行的修士。
裴钦一边替他们斩断邪魔的攻击一边骂骂咧咧,“你们无上宗每次进化都不带我们。”
上千的剑气在后苍的蓄力之中慢慢成型,青年急急调动灵力,因为过度专注眉心微蹙。
而另一侧,雎渊手中的长枪化为了一把同样银色的长弓,他蓄力拉满,灵力拟化出数十个箭簇,一面灵活地躲过那狠厉的攻击,一面松手放箭。
剑气和箭簇同时放出,叫人眼花缭乱,却都精准无比地扎入魔树的魔胎之内,眨眼之间,母树之上的魔胎就灭了数百个。
“小心!”高阶邪魔哪怕简单的打击也足以叫裴钦自顾不暇,他仓皇回头,看着雎渊和后苍身后不知何时凝结的狰狞触手,瞳孔一缩,心中一紧。
下一瞬间,一道横亘而来的冰雪灵光切开那些触手,在空中就将枝干冻得极牢靠,甚至落地之后一时之间都没有化冻,被没有理智向前进的邪魔直接踩成了污泥。
“母树不死,魔潮不灭,师兄们,你们不行啊。”林渡的声音清晰传入他们耳中。
三人同时看向声源处,手持沉铁折扇的人不知何时到了他们侧边。
“我有个想法。”林渡灰眸沉稳,即便面罩挡着下半张脸,也不难猜测那下头翘起的嘴角,“师兄们想听吗?”
雎渊:……师妹什么时候瞒着他偷偷进化了?刚刚那是什么力量居然封冻能无尽分化再生的邪魔?
第315章 给我起飞!
林渡的出现并没有让几人的压力缓解,高阶邪魔的攻击性和母树的号召力让他们分身乏术,在拔地而起侵吞日月的触手攻击下,再朗月清风的人也开始变得狼狈。
邪魔接连不断的攻击下,修士只能不断闪避或者拔剑抵挡,无论哪一种都极其消耗灵力的。
林渡甚至来不及再和几个师兄抖机灵,她和裴钦是第四候,一个初期一个巅峰,战力差距很明显,更不提第五候和第六候的两个师兄。
四个人之中,唯有林渡以躲闪为主,却也累得够呛,连分心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差了点灵力储备。
一个脆皮法师正面硬刚行走的水晶,打一下子还掉出来几十个兵线,那滋味……
集中打母树的几人自顾不暇,下面的修士更是水深火热。
除却无上宗弟子全来了也没够两只手数的之外,其他大宗门和大世家都来了近百名弟子,少的也有二三十人。
第一波魔潮结束后,中州略有伤亡,却还算能应付,可第二波邪魔不光数量多,也更凶残。
第二波下场的五六百名修士在上万的邪魔潮涌之中浴血杀敌,却像是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螳臂当车,可怜至极。
归元宗结成的剑阵也被冲散,那些本该聚集在一起的同色身影,此刻如同陷入泥沼之中,白金色的弟子服混着泥泞的魔血和自己的鲜血,将原本轻飘飘的纱衣都变得沉坠下去。
仙灵坠落脏污,不得超生,一生修道向善而行,却都被碾落成泥,在无尽的血色黑暗之中,不断有亮色被吞噬。
白日已至,血月犹在。
人人呼吸沉重,隔着面罩呼入的腥冷气息,入了肺部却灼热滚烫,退不得,进不得。
在母树的支配之下,邪魔越发狂躁暴虐,想要拼命向前,把所有面前的障碍物全部碾碎。
杀不尽的邪魔,耳朵里是邪魔狂乱的吼叫,地下涌上的寒气混着血肉,被反复践踏,甚至能听到每一步踩出的泥泞之声。
陷入邪魔群中的人,眼前身边都没有了同伴的痕迹,孤军奋战,越发考验人的强大心态。
偶尔传出一声濒死的同伴呼号,叫人心中越发没底。
人,面对这狰狞巨物的时候,也会怀疑所谓万灵之长不过一家谬言,何其渺小,何其无望。
绝望在修士们的心底蔓延,手中的武器越发沉重。
“前面有人吗!给我起飞!别铲着你了!”
一道嚣张的青年声音灌入修士的耳膜,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用上所剩不多的灵力,纵身一跃,尽力飞向上空。
低阶邪魔能飞的也有,但为着铲除前行的道路障碍,大多落在地上,犹如压路机甚至推土机一样前行。
修士高高飞起,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金刚傀儡横冲直撞将那些幢幢黑云铲撞得四分五裂七荤八素。
赤衣青年在那巨大的金刚傀儡的后心,露出半张肆意的眉眼,顺手拉了那力竭的修士一把,“没事吧?要不要去我的吞天蛙肚子里歇歇?”
修士没听清,“什么蛙?什么肚子?”
元烨咧嘴一笑,驱动着自己的机关傀儡应对着那些同样巨大且生得古怪的邪魔,“你往后看!”
修士回头,发现一只比邪魔还大点的龟壳形状的机关傀儡高高跃起,接着嘴巴张开,几个人头从本该是喉咙的地方露了出来,甚至还招招手,“道友!受伤了吗?灵力枯竭了吗?进来歇会儿啊!我歇好了!!这就出来!”
修士:……嗷,吞人蛙。
邪魔蜂拥而至,有的跃起想要将空中的修士拖下去,修士身上灵力本就所剩不多,此刻面对这个中阶邪魔几乎是束手无策。
绝望之际,隐约有铜铃碎响,接着一条灵光极亮的鞭子席卷而来,直接缠住了修士的腰际,二话不说,将人直接甩入吞天蛙口中。
修士在最后进入之前回头,看到了一软剑裹挟着赤火将那邪魔直接吞噬,碧水杏粉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那邪魔周围,一人手持长鞭,一人手持软剑,本是寒月,却有春风来。
吞天蛙旋即闭嘴仰头,将人囫囵送至体内,开始在邪魔群中装成一块无情的石头。
修士惊魂未定,“方才那是?”
“是无上宗的道友,红衣那个就是元烨,那个使长鞭的是倪道友,也就是藏锋剑主墨麟的师妹啊!”一人感慨道,“邪魔实在太多了,大家都有累的时候,可已经回不去了。”
另一人说道,“还好有他们,我们能暂时有个歇脚的地方,道友要灵石吗?我这里有,特殊时期,只能用灵石补给灵气了。”
“没事我有我有,多谢。”修士赶忙掏出灵石急急回复灵力,“等我恢复好就赶紧出去,还有不少人只怕都快要力竭了。”
“你说这无上宗的道友,怎么都不会累呢?”那人感慨。
“我歇好了,先出去了,各位道友。”一人拱了拱手,昏暗的琉璃灯照耀下,眉目坚毅,“此番同战,三生有幸,诸位保重。”
“保重!”修士心中的不确定与绝望被彻底驱散,只剩坚定。
“我与你同去!”另一人跟着起身。
这不是血海地狱,是他们证道之地,既有同道人,何惧之有?
“这样下去不行啊。”城墙上原本只是后勤的一帮人紧张地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魔潮,“这可怎么办?”
济世宗的人却在屋内忙碌,“差不多了,估计是这些,得找人下去试试能不能暂时让邪魔平静下来,哪怕只是短短一点时间也能帮上忙。”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如今就是最能打的归元宗和无上宗都被魔潮吞没得几乎分辨不清在哪儿,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并不精通打斗的医修。
“只怕我们下去不到一会儿就被活吞了也不意外。”
“本来我们之中修为高的人已经驻扎在城外了救人了,我们剩下的弟子之中大部分都没有那个修为啊。”
杜芍皱了皱眉头,拿起那临时研制出的药粉,“我去!”
“杜师姐!你一直专精医道,如今尚未结丹啊!”
杜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认真,“医修就是救人的,我去。”
屋内落针可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说话。
“不必那么麻烦!”一道女声在外响起,济世宗的弟子抬头看去,是前来支援后备物资的通天派大师姐。
盛宴站在房门外,拎着铲子,干脆利落道,“只是路过,无意冒犯,但我炒饭水准很高,可以负责泼洒药粉,绝对均匀,你们放心。”
济世宗:……有点奇怪,但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城内却隐隐传来了骚乱,接着铜锣敲响。
盛宴眉目一拧,“不好!城内有邪魔!”
第316章 师兄,信我,别去
城外厮杀震天,不少第三波准备替换的修士已经冲了下去,城内却也传来了尖利的声响。
盛宴匆忙跑了出去,发现是自家那群不成器的师弟正在用力敲着锅盖,发出近似铜锣的声响。
他心神紧张,分明一个普通琴心境修士,根本不敢和邪魔照面,脚底却生根一般不动,转头见了她如蒙大赦,又惊又喜,“大师姐!有魔啊!!!可吓人了!”
盛宴眯起眼睛,看着那破院而出的邪魔,被二狗的血圈在了里头,死活不敢向外,又看了他一眼。
二狗却已经躲到了她身后,“师姐,吓人!”
盛宴抬手,一刀将那邪魔解决,不再计较二狗的异状。
她脑子里想到了林渡托人传回来的消息,城主虽然不信,到底安排了无关紧要的人巡查了。
林渡洞察能力远非常人可比,盛宴思及此,眼眸坚定起来。
前线死战,城内不能出乱子。
“算了,这次咱们不苟了,走,清查整个黄石城,杀了所有混进来的邪魔。”
大敌当前,再藏拙可就枉为中州之地养活的人了。
城墙之上,杜芍深吸了一口气,祭出飞行法器,打算冲向已经只有一丈远的邪魔群。
城门之外的营地已经不够用了,济世宗的医修冒死在阵法结界之外救治着病人,可接连有人死去,接连有人恶化,下来的数十名医修忙得脚不沾地头昏眼花,麻木地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一道金色刀气破开昏黑的邪魔群,晏青一手拎着已经昏迷不醒的修士向城外的驻扎地疾驰而去,恰巧撞上一个济世宗的弟子。
“琴心境的医修?”晏青抬脚停住,以为杜芍是接应的,“接着!这人重伤,劳烦看顾。”
杜芍始料未及,匆忙用灵力将人接住,“等一下道友!”
晏青回头,因为在邪魔堆里苦战,身上的戾气尚未褪去,“怎么了?”
“我是下来试药的,克制邪魔的药。”杜芍急忙开口喊道。
晏青愣了一下,“抱歉,你这个修为平日若不是专修战术只怕不能进去,给我吧,我来。”
他伸手接过杜芍的给的一瓶药粉,“你在此地等我片刻。”
青年匆匆离开,找出了之前给灵田喷洒草木灰和驱虫药粉的法器,将东西往里头一倒,冲向了邪魔群。
杜芍匆忙在空中给那受伤的修士紧急止血,又取银针封住魔气乱窜的经脉,正在忙碌之际,无意识向前看了一眼。
在药粉覆盖之处,邪魔都停顿了一瞬,而那青年拎着手中长刀,趁着这一间隙,犹如切瓜砍菜将那些邪魔尽数斩杀。
晏青回头大声道,“道友!有用!可以多来点。”
他说着将那几个给灵田喷洒粉末的法器都扔给了杜芍,“道友接着,用这个!在边界处就能喷洒到。”
杜芍手忙脚乱用灵力接住,晏青捂着下半张脸,她看的并不清晰,也来不及问他姓名,那人就已经拎着长刀没入了魔潮之中,蓝衣已经彻底被血暗之色吞噬。
人间炼狱,莫过如此。
杜芍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能在心中祈祷上天,这些奋战的修士,能在天亮之后活着回到故土。
可当她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却只有一片昏暗,血月在黑洞洞的天穹犹如一只猩红的独眼,居高临下的俯视这场天道规则之下的魔潮。
若老天有眼,也不该是这样无情血腥的样子。
杜芍用力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飞行法器上命悬一线的修士,若老天听不到人们的祷告,那还能求谁呢?
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了啊,就连黎明前的曙光都看不到。
生命脆弱至此,朝似蜉蝣夜似蝉。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破开昏黑的天幕,继而慢慢露出了锋锐一角,恰似天宫琼楼,无比绚烂。
城墙上的修士仰头看向了那破空而出的东西,“是秘境!是天道秘境!!!”
“是天道秘境啊!!”有人嘶喊起来,刚想要向上,却被人拉住。
“你疯了!魔潮还没褪啊!!”
众人看着那金殿神宫,又看向那下面混沌的邪魔群,城内响起了战斗声,竟是之前看着毫无异状的居民。
就好像,前有狼后有虎,只有头顶的天道秘境,强大隽永,邪魔不敢靠近,还对正道修士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那里头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奖赏,意味着突破,意味着千载难逢的机遇,在这绝望的天地之间,形同神降。
林渡剧烈喘息着,摘下面罩,又往嘴里塞了一把复灵丹。
累,真的累。
即便三个师兄相护,可她布下的阵法依旧有限。
邪魔多得无处落脚,这种程度的母树,光靠短刃无法达到大阵的强度,还是需要阵石。
后苍挡在她的身前,一剑截断那凶狠而来的攻击,“天道秘境出现了。”
林渡愕然抬头,疲倦到已经开始混沌的脑子倏然像是被丢进了洛泽之中,脱口而出,“不能去!”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面罩之下被捂住了许多水雾,“师兄,不能去,你信我。”
对了,全都对上了。
为什么魔潮突然降临,为什么有天道规则,为什么连邪魔母树都出来了。
全都对上了。
林渡的心脏剧烈跳动,杀心四起。
原来现在还不是冲倪瑾萱来的。
是冲着后苍来的。
原来的世界线里,后苍在重新回宗,和临湍关系逐渐和解之后,却意外于一处秘境之中接受了天道传承,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受天道指引,一生命数际遇皆为天定,生来所受之苦,所承之恩,皆是为了让他献祭天道。
此后心性彻底大变。
在没有察觉魔尊身上有天道规则的三毒雾团之前,她或许还会以为这个天道秘境是上天的恩赐。
好在她察觉了,好在有寒月灵的存在……
林渡抬眼看向了后苍,原本一切都在好转了,原本他即便对临湍存了私心,甚至到了偏执妄念的地步,可他依旧知道自己是个正道修士,为守护正道守护万民会奋不顾身,拼尽全力,哪怕其实并不喜欢他们这群同门,却也会并肩作战。
可他如果被这个所谓的天道传承误导了呢?
林渡呼吸不畅,即便 不管短短几息,脑子里已经将一切都想通了。
千屿创造了这个魔潮,让所有修士陷入了绝望,这个天道秘境的出现,定然叫绝望者涌入其中,分明是充满三毒的秘境,却会被所有修士看作天道恩赐。
一箭双雕,一是让所有阻拦魔潮大军的修士都放弃抵抗进入秘境,这样黄石城失守,中州必然会被侵占不少地方。
二是让后苍知晓自己的命运,彻底激发他心底隐藏压抑的三毒,之后的一个接一个的惨案,林渡甚至不愿意去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后苍,甚至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师兄,信我,别去。”
后苍看着眼前的小师妹,她惯来是嚣张恣肆的,可此刻满身狼狈,苍衣染着斑驳魔血,脸色苍白难堪,那双眼睛里混合着无尽的风暴,像是雪山崩塌,汹涌难言。
他分明是不该因为旁人的情绪而有什么波澜的,可偏偏却感受到了林渡身上无尽的仓皇和悲伤,像是被暴雪压弯了腰的青竹。
林渡不该是运筹帷幄满身反骨的吗?她……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解,却鬼使神差道,“好,我信你。”
雎渊和裴钦一面抵挡魔树一面骂骂咧咧,“他娘的这个天道秘境,早不来晚不来,玩儿呢!”
“诶不是,你俩干啥啊,我告诉你们,谁都能上去,咱们不能上去嗷!搞死这母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