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54
第159章 侮辱我师父可以,不要侮辱我
水镜之前的看客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撼。
方才明镜里头,是兵荒马乱,每个人都是斩除妖邪维系一方太平的正道修士,真正的邪灵只有一个,偏偏那邪灵,是他们所守护的万民祈愿凝聚而成。
无数道凌乱的灵光,硕大的阵纹,和大阵开启之时如同黎明朝阳一样的炫光。
坐中空茫处响起带着凉薄讥讽的嗓音,“都说那诡计多端的是妖孽,依我看,诡计多端面善心黑的都是人啊,这个林渡,要是不早死,只怕老天爷都要害怕。”
“这林渡生得这么好,焉知不是精怪呢?”一道女声嬉笑道。
“你在放什么屁,精怪都在钧定府的地牢里受难吧,还能当上无上宗的弟子?”另一道粗嘎的声音响起,“你说对吧尊者。”
……
“怎么这是很值得你骄傲的事吗?你想去那地牢里受难?”
“他想去受不受难我不知道,但千屿,你光明正大对无上宗的弟子动手脚,是真想再被埋进土里像条钻地虫一样逃走?”
一道缱绻至极的声音在几人身侧响起,让原本嘻嘻哈哈的一帮人寒毛倒竖了起来。
天底下能突破他们尊者的结界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那道横插进来的声音带了点不耐,“那些不起眼的小动静也就算了,你敢把黎阳秘境放出来?”
“诶唷,这谁啊,这不是我们慈悲为怀的佛子吗?”千屿笑了一声,“佛子果然好心,心怀天下啊。”
危止声音很平静,“不,我单纯想看你和无上宗打起来,可惜你好像很没种,只敢对一帮孩子动手脚。”
千屿默然了一瞬,“……你有种?你有种只动动嘴皮子看戏?”
危止却依旧淡然,“我一个清心寡欲的佛修,能有什么种?”
千屿转头骂了一句,不说话了。
佛修佛修佛修,杀龙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佛修。
危止又消失了,但千屿一低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咒印。
这混账东西什么时候下的咒印?他的修为已经这么高了吗?
千屿吓得一身冷汗,仔细探了探,想要强行解开,发现好像那咒印只不过是一个禁制,并且对他毫无妨碍,可偏偏他怎么都无法冲破,也就先撂开到了一边。
这危止……一天到晚的净干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这精忠阵在三十六山术阵法之中,却都是偏门的险路子。
林渡正在破阵,手上拎着一根刻满咒印的白骨,“你要控制你自己,懂吗?”
熊诏人高马大地站在那里,小声道,“我尽量。”
“这不是尽量的问题,这是必须。”林渡手上捏着符笔,眼中满是绝望,“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你一巴掌下去我就没了,那咱们都没得玩了。”
她这也是兵行险着,精忠阵本质上不可解的。
只有一种情况,守护的东西没了。
方才熊诏说自己死后守护的,是这个神像尸骨上的聚魂咒。
林渡就把这刻在白骨上的咒和阵破了就完了。
在精忠阵消失的前一瞬间,直接送鬼入地,让阎王跟人家阵的力量干去吧。
林渡这个想法很好,就是有点费阎王。
蒙安觉得林渡不太靠谱,“万一精忠阵消失我兄弟就散了呢?”
林渡指了指自己,“虽然您老人家死了多年不太了解,但还是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林渡,师承阵道魁首阎野仙尊,这城里这么多阵都是我破的,侮辱我师父可以,不要侮辱我。”
蒙安听了前半段虽然不知道阎野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但好歹有个阵道魁首的名儿,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还是无上宗的。
“不是……等一下,你最后一句说什么?”
林渡无辜地看向他,“您没听清?”
没听说过年纪大的鬼还能耳背啊。
蒙安忽然觉得确实得怪她师父,到底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祸害。
林渡已经开始布阵了,她在拔阴斗。
用阵将底下蕴藏的全部阴气凝聚出来,源源不断,模拟出一个熊诏同等强度的“阴魂”状态。
蒙安看了一会儿,察觉到了林渡分明是两手准备,一手破聚魂阵,一手瞒天过海。
这的确冒险,但根本不是莽撞的赌命,或许已经是最完备的法子了。
嘴上欠归嘴上欠,她分明就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蒙安沉默地走到了熊诏面前,算了,帮她按住熊诏就是帮自己。
林渡拎着符笔,在四个师侄身上扫了一圈,“要血画咒。”
晏青犹豫了一下,拽过元烨的手腕就要下刀,“童子血?”
“也不一定。”林渡的目光落在夏天无身上,“还是二师侄的吧。”
她的血融了火元素,能更好地吞噬骨头上的咒印。
林渡用血用得理直气壮,夏天无取血也取得格外有效率。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赶紧多画几个消煞符,要不送不走蒙前辈。”
这鬼身上的煞气太重了,需要消磨掉煞气才能送鬼入地,不然施术者抵挡不住煞气反倒会被反噬。
四个人也就取出了符笔,消煞符他们都会画,画几个也不费事。
水镜中别的宗门的人还在各种阵法里抓耳挠腮,这边无上宗的堪称岁月静好。
五个人齐齐盘腿坐着,手拿符笔,当中坐着林渡,徒手捏碎了一些赤硝石和白玉精,混入血中,用符笔沾好了破阵材料,在白骨上笔走龙蛇。
另外四个认真画符,画好了就用灵力激活往蒙安身上一甩,流水线作业,一气呵成。
蒙安按着熊诏,防止他控制不住暴起伤了林渡,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后背像是公告板一样横七竖八层层叠叠贴了许多灵符。
那些灵符很快就因为消耗完毕自燃了。
如果忽略蒙安背上乱七八糟的消煞符和在他手底下挣扎的壮汉,还有林渡手上的白骨的话,一切都非常岁月静好,像是一群小学生在叽叽喳喳地上课。
只是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还是有些许的渗人。
林渡认真的时候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落在人眼里就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冷肃,再加上面前一具白骨,和荒废的破庙背景。
那唯一的艳色是笔落下的赤红。
怎么看怎么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佞气质。
终于最后一笔落成,林渡催动灵力,白骨上顺着赤色的阵纹燃起火焰,下一瞬间,蒙安被自家兄弟生生掀飞,重重甩到了墙上,啪得一下,成了一片灰色的人形阴影。
而完全不受控制的熊诏气势汹汹的冲向试图破坏聚魂阵的人。
原本还围绕在林渡身边的四人齐齐收笔出手,金色刀气一往无前,软剑带着燎原之势发出刺啦一声炙响,云魄鞭带着打散神魂的爆裂之气甩向了那道壮硕的身影。
元烨顺手改了符咒内容,将那定鬼符甩到了熊诏身上。
对比他修为高出许多的鬼魂只够定三息。
但对林渡来说足够了。
林渡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灌入灵力,心中却在感慨。
这波叫什么,叫给法师创造良好的输出环境,四保一战术。
三息过后,白骨的咒文迅速溃散消失,就在此刻,林渡倏然起身,九把短刃再度被扔出,这一回直接钉在了熊诏周围。
“闪开!”
挡在林渡身前的四人迅速做鸟兽散,林渡飞身一刃,贯穿熊诏的魂体,深深扎入地下。
阵纹连接成型,不过眨眼之间,熊诏的魂体就没入了地下。
而那被林渡凝结出来替鬼死的一团阴气已经被精忠阵搅碎消散了。
林渡深深喘出了一口气,拔起那个没入地下的短匕,转头看向了蒙安。
蒙安刚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是你们一直在给我扔消煞符,我煞气没了,自然挡不住他。”
“不用解释,我们都懂。”元烨看着蒙安,“前辈,请上路?要我给你拉一曲吗?”
“不必。”蒙安眉心一跳,他忽然就想到,自己还被煞气控制的时候,好像一直有人在拉什么曲子,难听得要命!
林渡忍笑行了个道礼,“前辈,请吧。”
短刃再度没入地面,在阵纹浮现之前,林渡耳边轻轻响起一声,“多谢。”
魂体彻底没入地面,阵纹再度消失。
林渡收了短刃站起身,感受到传送的结界被打开了。
【恭喜第三关顺利完成全部任务,评分:五千,截至目前为止,全部宗门第二关都以试炼结束,无上宗第二关通关所用时间第一,加一百,总积分:六千二百一十二分,目前排名:第一名】
第160章 一头犟种(二合一加更)
主席台前,封仪抱着胳膊,横眉冷笑,“我可告诉你,我们宗门的弟子能出来是他们聪明,别跟我说什么反正人没事的鬼话,这事儿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无上宗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关掉,却传来了一声惊呼。
“小师叔!”
封仪猛然转头看去,心头一凉。
倪瑾萱一直看着林渡,等她起身之际才发现地面零零碎碎的血点子,像是浮在黄土上颤巍巍的花。
林渡懒洋洋摆手,示意她没事。
就是今天破了太多的阵,得个脑溢血也很正常。
她格外习惯合着自己的血吞下丹药的过程,自己把那填补神识虚亏的丹药咽下去,“没事,走了。”
他们在这一关耗费的时间可真不少。
看台上响起一阵的叹息,这林渡……虽然天资非凡,可照这个活儿法,感觉能多活一天都算无上宗家底厚。
第四关通常都是问心。
在第五关的团队大战之前,问心都很有必要。
或许在旁人眼里这一关并没有什么,但封仪知道,或许这第四关才是林渡的死关。
林渡是个聪明的学生,但绝对不算一个好学生。
她自主意识太强,太有主见,老师灌输的知识一个不落,观点却近乎分文不取,想要动摇她形成的观念,除非让她自身亲历,才会自我反思有所改变。
用阎野的话说,一头犟种,后山兽园里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啊。
五个人刚刚一进入第四关,就已经进入了幻境之中,就那么直直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五座精美无比的雕塑,只是那么站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如果忽略因为松了口气刚刚叼在嘴里的肉干和拿在手上的糖糕的话。
五个人的脚下陆续浮现了一道阵印,一旦阵中有什么情况,都能透过阵印反映出来些许。
比如倪瑾萱那孩子脚下的阵印五光十色,十分绚丽美妙,但可以看出来,幻境很美好,运行很顺畅。
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倪瑾萱就睁开了眼睛,茫然地将手中的糖糕举起来咬了一口,发现周围的四人还僵直着没有出来。
她只好自己找个地方坐好了,仓鼠一般抱着糖糕小口小口地啃,一双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四人。
夏天无脚下的阵纹赤红无比,像是下一瞬间就要燃烧起烈火。
她是第二个醒的,醒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了些表情。
虽然她一心丹道,但自从因为机缘得到天地之间最至纯的本源异火后,修炼上要克服的东西就很多,想要和一个异火彻底融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总是炼出坏丹还炸丹炉的医修不算一个好的炼丹师。
幻境在行进到她炼化异火之后就是一次次失败的爆炸声。
直到出现了林渡的身影。
第一次,是她嬉笑着说出“那不就是传说的孕子丹吗?”
第二次,是她说“什么废丹?那是我们无上宗特产的超级无敌霹雳炫酷还附加生化威慑的天雷子。”
第三次,是她练完功懒懒散散跟着姜良到炼丹房,因为下午夏天无才炸了一口锅,这会儿墨麟正在修房顶,林渡因为那一个爆炸声被师兄打得劈头盖脸嗷嗷直叫。
灰头土脸的借口去帮姜良修房顶,到了也只和抱着丹炉残骸的二师侄排排坐,一个沉默地自责反省,一个神游太空。
林渡随口指教了一句,“其实你炼丹碍于异火本源太过炙烈,又要确保药物炼制够时辰,所以你一直在练对异火的控制,方才我看你能把异火控制成这么稳定又小的一团,应该控制力已经可以了。”
“之所以会炸炉,有没有想过,不是你不行,是炉子不行?异火炙烈,炼丹炉受热不均匀,才炸了炉子,内外也有温度差,要不你让我给你这个炉子再加一个阵法?”
林渡从凤凰城回来之后就热衷于给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刻阵,定时煮饭也顺利研究成功,省了很多时间。
因为太常炸炉子了,夏天无用的炉子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丹炉,但主打的都是耐高温和强韧,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不伤害林渡刻阵的热情,夏天无还是交给林渡试了试。
林渡和晏青元烨加上苍离四个人捣鼓了足足几个月才勉强造出来了更能承受那异火的丹炉,那炉子用到了现在虽然有些奇怪丑陋,但却从没炸过炉子,炼制丹药的成功率也高了两成。
直到那时候,夏天无才走完问心的关。
她生性冷清内敛惯了,师父也是个闷葫芦,并不太说话,所以直到林渡过来,她才知道或许有的事情可以很多人一起做,哪怕只是给人说说,看一看,参考参考,都会好很多。
一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否定自己的价值并没有用,人总是要走出来的。
林渡说出的话很多时候是歪门邪道,但用在无上宗这帮人身上总有奇效。
比如,“不要责怪自己,遇到什么事,咱们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没有别人,就从环境上找原因。”
“毕竟你也是个炼丹鬼才,知道什么叫鬼才吗?就是另辟蹊径,让环境适应人才,不要人才适应环境。”
夏天无走出来了。
之后是晏青,他嘴里含混念着什么东西,最后大喝一声,终于出来了,嘴里的肉干应声而落。
被晏青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接住了。
“好险好险,真恐怖,我梦见小师叔从书楼里走出来说你居然没看过这本书,吓得我夜里偷偷看了三宿书。”
瑾萱沉思了一会儿,“但是晏青,你读的书还不够多吗?小师叔从没说过你吧。”
晏青心有余悸地嚼着肉干,费力咽了下去,“所以我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涉猎很全!无敌!”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阵中的林渡,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仅次于小师叔。”
这回是三个人排排坐,啃起来了脆甜的灵果。
元烨是倒数第二个醒的,一睁眼就听到了喀嚓喀嚓的咬果子声,长舒了一口气,“真难熬啊,还是修真界好。”
宫里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林渡向来都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可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还在幻境之中。
今年的问心幻境,用的是轮回术。
进入秘境之后,就会回溯你此前的人生,从出生之日起,一路向前,回望过去,磨炼心境。
只有你记忆深刻,心底最为在意的关键点才会停留很久,否则别的没有芥蒂的时光会如落英一般缤纷而去,极为迅速。
但林渡的上辈子无疑有许许多多的坎儿。
林渡很不好受。
出生那一天,等在产房外的爷爷奶奶听说是个女孩立刻撂了脸子回了家。
那分明是之后她母亲告诉她的,可如今在幻境里却清晰地见到了那一幕。
还有父亲去请假,同事们笑着打趣,“要是个儿子肯定乐得顾不上请假了。”
那些人或是不喜或是落寞或是嬉笑的脸印在林渡的视线之中。
等再长大些,小小的躯体在大院子里,没有任何一个大人看顾,踩着板凳费劲地给自己煮汤圆或是速冻水饺,等到父母回家之后就是无尽的争吵和迁怒。
“林渡,你要记得,你是个女孩儿,爷爷奶奶不喜欢你,所以我们家分不到财产,你自己要争气!”
“你爸没本事,我要走了。”
“你不要这个拖油瓶难道我会要吗?”
父母离散,养育她的外婆在十周岁生日前因为心梗离世。
葬礼上,母亲哭得声嘶力竭,她上前安慰,却被一把推开,她一脚踩空摔下了台阶。
等再长大一些,老师欲言又止的叹息,那些繁杂的学费,林渡只能放下自尊,窘迫地一次次做好心理建设,接着乞讨一样,向那早就各自组建家庭的父母讨要生活费。
那每一次打电话,都是一次凌迟。
低声下气的哀求,期期艾艾的理由,即便正当的学费,听起来也像是苍白赘余的借口。
那感觉林渡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但如今看来,回忆的巨浪依旧浇得人满身狼狈,浑身皮肤都被拍得疼痛。最终麻木。
她麻木地经历过这些坎儿,内心再没有了从前的窘迫和逞强的自尊,为了活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拼命的读书,考上了好的大学,助学贷款,还没进学校就开始当移动公司的代理商卖手机卡,家教,打工。
直到顺利毕业,找了很好的工作,还完贷款,她成了所有人眼中常规的精英,如同一块被人抛弃的石头,拼了命的打磨自己,磨掉原生的灰扑扑的外皮,转而内化成了润泽的美玉,再打磨形状也只不过添上些金银锻成为挂件摆设,再无其他向上的空间,于是她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一个人活得很好,其实毫无意义。
因为那不过是被两个人抛弃在失败过去的,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而已。
没人会在乎那块石头是不是块美玉,后来被雕琢成了什么精美的样子,在哪一块展览柜发光。
身边一个个人来了又往,人潮汹涌,唯有她一人恒定地留在原地,如同一颗顽石。
她被巨浪吞噬,卷入无尽的深海。
无论是不是美玉,那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直到林渡再睁开眼睛,一只手坚定地握住了她。
“你没事吧?”是杜芍。
接着是阎野,“现在,有我罩着你了。”
她不服气阎野,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总要赢过他,让他感受感受被碾压的感觉。
至少……她应该会看得到,被自己徒弟超过之后,阎野的反应。
现代的林渡看不到父母得知自己考上名校的反应,修真界的林渡可以看着自己师父气急败坏的样子。
“小师叔,你没事吧?”
那道声音混合着担心,像是瑾萱,细听下来又是天无。
“小师叔,我没事。”是墨麟。
“还得是你啊,小师叔。”是元烨,还是晏青?
“想做的就去做吧,小师妹。”
“林渡,我们这么多人拉着你,不是叫你去死的。”
“没事,我教你。”
……
世界上有关系是恒久的吗?连维持数十年不改都很艰难吗?
好像……已经过去九年多了。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渡感受到了呼唤。
是什么呢?
大概,是明知世情冷暖,沧海桑田,却还是会割舍不下人间灯火,日出月落,还是会为每一份温暖而触动。
从头开始的,坚强而无畏的人生。
林渡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入耳是重叠在一起混乱的“小师叔!”声,嘈嘈杂杂地吵得林渡有点想继续闭上眼睛。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林渡沉吟地看着自己腕上的手,是瑾萱,瑾萱之后是天无,旁边搭着瑾萱肩膀的是元烨,元烨身后是晏青。
但他们都还没动,因为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被冻住了。
林渡:……
“我干的?”
四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同时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