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46
第135章 接力贷被林渡玩明白了
林渡解救姜良于社恐地狱,这个社恐不仅不领情,还把她五脏六腑嫌弃了个遍,连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些做不到位的小动作都要一拂尘抽上来。
等练完到了饭点,林渡看着那碗药,满脑子都是,“肾虚总在过度劳累之后。”
夏天无看她在发呆,以为她又要闹脾气,“小师叔,趁热喝,喝下去就好了。”
林渡垂头丧气,仰头一口闷了。
晚膳巫曦不在,几个人说话这才随意了起来。
“中午那巫曦在,我都不敢放开了吃。”元烨泄愤一般咬着大鸡腿,“我就跟他客气客气,他还真吃了那个馒头。”
“别太小气。”林渡坐在他旁边,顺手敲了敲他的头,“人家大老远来的,现在还跪在天芮峰上呢,不吃饱哪来的力气跪。”
元烨悚然一惊,“真跪了?”
夏天无点头,“真跪了,我师父现在窝在药田里不敢上去。”
晏青摇头,“虽说他愿意为那位女子负责也算个人,可也不能强旁人所难。”
墨麟颔首,“五师叔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若是病人真到了旁人无法医治的地步,定然是会出手的。”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金丹破碎的人,那丹方大宗门都有吧,何故非来求五师叔呢?”元烨也摇头。
林渡吃个饭也心不在焉,听到这里多看了旁边一眼,好小子们,果然心眼儿都透气了。
“因为金丹破碎,修为反噬,寿数岌岌可危,需要续命的草药,这是基础药理,想要重塑金丹耗费药材较多,只能先续命,然后再重塑。”林渡没打算瞒着几个人。
她懒洋洋地示意几个人别光吃肉,青菜也要吃完。
元烨含泪夹起一筷子青菜。
晏青听出了林渡话里的意思,“小师叔……这草药只有咱们宗门有?”
林渡坦然道,“我不知道。”
晏青一噎,转而看向了夏天无,“二师姐?”
夏天无放下碗筷,目光冷静,“小师叔,别怕,我们宗门的延年益寿的草药已经被你吃完了。”
林渡:……听起来更让人害怕了。
“都吃完了吗?”倪瑾萱心生担忧,“要不我们再出去找找。”
夏天无端起碗,“不必,是被百岁之后的小师叔吃完了。”
林渡要是能安安稳稳过了百年的关卡,大约就稳了。
她的命现在就像是被无数珍稀草药垫出来的深渊,一旦少一颗草药,可能就一脚跌入鬼门关。
倪瑾萱瞬间安心,林渡低头战术扒饭,晏青忽然悟了,还得是师姐,这说话的艺术真伟大。
林渡饭后去主峰交作业,凤朝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事务,这会儿正在安安心心点清净香,接着指点了几句林渡的字。
“看来封仪教你控笔还是有用的,看看,都有轻重了。”
凤朝满意了,果然把封仪喊回来教林渡是对的,小师妹天生就该是被这十几个师兄师姐拉扯长大的角色。
林渡还有件事,“万年草绝迹已久,这东西本也不常用,续命的其他灵药也不是不存在,其余亲近的宗门眼里,我们无上宗家底早就耗光,穷得连弟子都快养不起了。”
她分析完,皱着眉头,问出了个问题,“咱们家里还有余粮这件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她想不明白,凤朝也想不明白。
无上宗人才辈出,但与之并存的是日益耗空的家底,孩子们出去一遭就会发现别的宗门吃的用的耗费的资源跟他们用的比少得可怜,也就格外拼命地往宗门内库里搬东西,生怕自己耗空了宗门最后一点资产,就养不起下一代了。
“难不成是三师兄喝多了说漏嘴了?”
凤朝摇头,“他满脑子打架招式功法,别的还知道什么,连万年草是个什么都不一定知道。”
“因为没读过医书吧。”林渡揣手,“我听瑾萱说了,他师父教她辨认草药的方法是看灵韵,不管具体是什么,只要灵韵足的一把薅了。”
林渡感慨,没文化也有没文化的好处。
宗门就这么点人,都不需要筛子,直接一个个点过去,也就想清楚了。
才怪。
这么点人,居然想不通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万年草这东西是天地间所有延年的草药中,最适合重病衰败之人的,旁的延年草药多多少少靠激发本源才能延年,只适合身体康健需要延年的修士。
一般修士根本不需要万年草,要不是林渡进了宗门,年幼早衰命竭,姜良列出了各样有益的草药,掌管内库令牌的凤朝看了内库才知道宗里有这个东西。
凤朝有点忧伤,“我就说我本来就不适合做掌门。”
林渡看着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出声安慰道,“后苍可比您更不适合,没有比师姐您现在做得更好的人了,少想这个,容易肝肾亏损。”
凤朝看了一眼林渡黑色网巾下的一缕白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崽。”
林渡乖巧起身,“那我先走了。”
谁知道她刚开门,发现巫曦站在门外。
林渡开门的手都那么一抖,接着那人行了个道礼,躬身道,“还请林师叔救人性命。”
巫曦那厮还套着一身白金相间的归元宗弟子服,外头那个纱袍被主人虔诚地九十度鞠躬弄得皱缩起来。
林渡一低头,就看到他弓着的背,她轻轻叹了口气。
“求我做什么?我是大夫?”
巫曦巍然不动,“求药,万年草。”
“万年草不是千年之前就绝迹了吗?”林渡故作惊讶。
“林师叔,这世间能够延年而不伤人本源的只有万年草,我知道无上宗有,而您一直在服用,姜良师叔虽说避而不见,可也不曾否认,若您愿意匀给我一株,晚辈必当重金报答。”
林渡抱着胳膊,垂眸觑着他,“有多重?”
巫曦顿了顿,“林小道长大可出价。”
林渡叹了一口气,“五十万。”
巫曦毅然道,“好。”
“上品灵石。”林渡叹了口气,“一株。”
巫曦错愕地抬眼,“小道长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就是他师父都没有五十万上品灵石啊。
林渡笑了一声,“我的命,可不止五十万上品灵石,可你要这万年草,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她声音还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缠绵悱恻,尤其尾音拖拽起来,怎么听着怎么带上了讥讽意味。
巫曦今日在无上宗碰了许多壁,也不在乎这点了,低声下气道,“听闻无上宗 宗内囤积了不少的万年草,我也不求多少,只求一株,只要能延缓那人的寿命,等到我找到重塑金丹的药材,就好。”
“只是这是五十万上品灵石实在太贵,林师叔可否宽宥我一回,若是五十万灵石,我立刻就给。”
对于寻常人来说,一株万年草,也足够续命百年了。
到底为什么叫万年草,林渡也不知道,大概是美好的愿景吧。
林渡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抬脚就要走。
“林师叔!林师叔!只是我一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巫曦甚至没有直起腰,直接弓着身又到了林渡的身前。
林渡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接着她缓缓开口,“也不是不可以,分期付款。”
巫曦听得懂分期,但听不懂付款,迷惘地抬起头。
林渡解释道,“赊账,打欠条,每年还款。”
“你还不完,还有儿子,儿子还不完,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愚公移山,接力贷款被林渡玩明白了。
第136章 我们打一架
林渡做事向来心里有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门口,凤朝一定听见了,听见了还没异议,那她就大可以做主。
她也并非拿个人性命开玩笑,林渡四舍五入是个仓库主管,看过了账册,发现万年草原本是十株。
林渡进宗门的第一年取了一株,似乎是炼制成了药液,每顿药加些。
往后十年化一株,再加上百年大关,她就算立住了。
系统所有的奖励药物,都是针对她的身体状况的,她早日走完二师侄的剧情说不定就可以省下几株来。
林渡收了思绪,似笑非笑看了巫曦一眼。
“你的事我都知道,可我的事你未必清楚,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想给宗门贴补点,反正我这个人的命薄,只怕是熬不到到处搜罗天材地宝反哺宗门的时候。”
但林渡可以靠氪命四处坑蒙拐骗,用灵石堆满整个内库。
一句话说得巫曦都有些惭愧,林渡是活不长了,可还想着给宗门贴补。
“不过你要是告诉我是从哪得知万年草在我们宗门,还一口咬定是我吃的,我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
巫曦咬了咬牙,避而不谈,“分期就分期。”
林渡点了点头,转身进去给他写契约,对上凤朝似笑非笑的一双敛光凤眼。
“反哺宗门是拿自己性命反哺的?”
“我心里有数。”林渡笑吟吟地下笔,“何况这价格也差不多。”
凤朝看了她一会儿,提醒她,“前段时间你才从飞星派坑回来那么多东西填了内库。”
林渡手上不停,一笔一画写得认真,“我和墨麟吃药不要钱吗?也不能坐吃山空。”
凤朝无言地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后苍回来上交了不少天材地宝到了内库里,你应当看见了。”
林 黛玉附体 渡嫌弃地抬眉,“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谁要它。”
凤朝很满意林渡这张嘴的杀伤力,“没事,多打几遍净尘诀也能用。”
林渡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后苍进过内库?”
“你不是怀疑他吧?”
林渡歪了歪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禁地里的桃花开了吗?”
凤朝看了一眼林渡已经有了骨架的字,心中满意,闻言开口道,“桃花都谢了,今晚上你记得睡觉,我就说怎么看你最近眼下雀青的。”
林渡平日里也不照镜子,闻言震撼地抬头,“修士还能有黑眼圈?”
凤朝煞有介事地看了孩儿一眼,她骨相生得好,睫毛又是重睫,又黑又密还是直直往下的,灯光一照就是一片阴翳,跟熬了三年夜一般。
于是掌门真人掷地有声道,“嗯。”
林渡悲伤地搁下了笔,用法术将墨迹弄干,赶紧喊人进来签字画押付首付。
在还带着酒气的裴钦和雎渊见证下,无上宗喜提五千上品灵石和一纸契约欠条。
林渡麻溜地去内库取了一株草药,却没先给人。
“打一架吧。”
巫曦愣了一下,俊秀的脸有一丝的不解,“什么?”
“你说腾云境之后有一战,不必等到中州大比,我现在就与你打一场,不用法器。”
林渡含笑,“你方才拦我的时候,用的是步法,对吧,只用步法和体术,我们打一架。”
雎渊和裴钦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人抱着一葫芦酒,“打!”
“若你输了之后,”林渡含笑道,“告诉我你从哪得知万年草这事儿的。”
裴钦抬起醉得几乎要耷拉起来的眼皮,看了一眼那小孩儿,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富泗坊给这位天赋第一的评语是“冰雪玲珑,黠慧无比,属不世之材。”
千百年来,富泗坊的人评判过许多青云榜第一,都没有一个落下这等评语的。
他懒洋洋地和雎渊勾肩搭背,有些感慨于屁大点的孩子脑子怎么用得这么多。
裴钦有些醉了,心底话就那么秃噜了出来,雎渊听见了,摇头笑道,“小的时候当然多用脑子,修为跟不上那就智力来凑,等像我们这么大了,就直接打了,还管什么阴谋诡计。”
很多时候,绝对的力量足够压倒一切阴谋诡计。
凤朝隔空弹了个灵力指弹,到了雎渊的脑子上,“喝多了就滚回去,别说醉话去。”
雎渊当然没醉,裴钦是有五分,他最多三分,闻言却老老实实把自己团了起来,看向了巫曦。
巫曦看着眼前的林渡,想到了她的身体,“你不是只练过健身操吗?”
林渡点头,“是的,足够了。”
裴钦打了个酒嗝儿,恍然间转头看向好兄弟,“我怎么觉得咱小师妹这句话有点眼熟。”
雎渊嫌弃地让了让,“你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什么醉话呢。”
巫曦行了个道礼,“既然林师叔执意如此,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但,晚辈未必会输。”
林渡笑了。
无上宗主峰上头的广场宽广无比,三炷香巍然立在那里,快要烧到了底部——凤朝每日准时接香,从来不断。
两个人站在那宽阔的广场之内,月光泼洒在他们的身上,将林渡一张脸照得莹白脆弱。
三个大人也从殿内出来了,被山风一吹,裴钦脑子清爽了些,“小师妹才多大,这副身体……能行吗?”
毕竟那富泗坊把林渡的心眼子夸得天上地下,可没说林渡能打。
“点到即止。”雎渊嘱咐两个人。
林渡咧开嘴,老老实实行了和对方行了个道礼,站在原地,起了个势,“你先。”
她的步法如今算练到了五成,太极始终不见一点进度,今日这个比试也的确算是一时兴起。
月色下,林渡运起灵力,灵力在经脉之中流转,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
动而生阳,静而生阴。
巫曦也就率先出了手,抱着给林渡喂招的想法,脚下一晃,到了林渡跟前,一拳带出破空的炸雷响,灵力也跟着在林渡跟前爆开。
林渡甚至没有动一步,抬手格外和缓地化下了这一拳。
巫曦继而上步,接连几拳嚯嚯有声,林渡接连格挡,不落下风,却也未见如何出招。
一方动若雷暴,一方始终不曾离过脚下的巨大方砖的范围,但听得砰砰有声,灵力激荡接着化开,于林渡双臂之间归化于无形。
约莫二十几招之后,巫曦终于拧眉,不再试探,招式大开大合,化拳为掌,运足灵力,一掌霹雳而下,灵力如脱缰暴龙,呼啸而下。
林渡也终于动了,一个上步,脚下凌风而动,灵力灌入右掌,劲瘦的腰身一个扭转,半路将那一掌拦在了空中,并未停顿,反倒直顶向上。
感受到胳膊上澎湃抵抗的灵力,林渡脸上的笑淡了些,全身灵力以绵延地力量涌动而出,双臂招式保持着圆融之态,接着精准地迎着想要退步的巫曦,一掌挥出。
先前挡下的旁人的灵力被化而用之,被林渡的灵力裹挟,狰狞狂暴地束缚在沉静的绵力之中。
巫曦没有感觉到劲力和杀意,改了避让的想法,抬手而上。
这一招却比他想得棘手很多,灵力如暗涌之水,看着沉静,只有落入其中才能感觉到其中让人难以招架的汹涌诡谲。
巫曦硬着头皮用蛮劲抵挡,那暗涌劲力依旧波及了他的薄弱关节之处,让他的身影在空中一踉跄。
青年终于不再留手,双手结印,调动灵力化为掌刀,掌风犀利,可闻其中暴虐的剑意。
一金一青两道身影已经打到了空中,翻腾如春日穿花蛱蝶夏日黑云滚动,灵光叫人眼花缭乱,气机抵抗翻涌似悬瀑冲击。
观战的三人都被灵力冲击得衣袍翩飞,先前还在说笑的雎渊和裴钦神色都渐渐凝重起来。
“小师妹有两下子,居然是想摸透我徒弟的步法,啧啧,不过我徒弟的步法可是归元宗数一数二的,还是童子功,练了二十多年了,悬呐。”
裴钦贱兮兮一笑,再度搂了雎渊的脖子,“我说,咱俩要不也赌一把,小师妹输了你分我一壶仙路引,赢了……”
“五百上品灵石。”
裴钦瞪大了眼睛,“上品灵石?你要我命呢?”
雎渊龇牙一笑,“这仙路引有多贵你知道吗?五百块都是友情价!”
凤朝无奈地远离了雎渊,哪有当师兄的跟师妹学坑人的?
两个人咋咋乎乎,忽然发觉了空间之内涌动地狂暴灵力。
“一百!”
“成交!”
“好兄弟!”
雎渊把胳膊搭上裴钦的肩膀,两人同时看向空中。
巫曦跟前出现了十六道炙金的灵光,在空中流转组成了一只硕大的巨狼模样,凶煞无比。
林渡悬在空中,居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遭的灵力流转,双手保持着起势的姿态,体内灵力绵延不绝地流转到了双臂之间。
如封似闭,防中有攻。
她缓缓向前推掌,将那咆哮而来的灵力粘滞在了空中,继而,脚下一晃,步法似要向上登高。
巫曦脚下一晃,带着奎木一招想要拦截住林渡的走向。
谁知林渡在空中利落地翻了个身,继而下行,接着就是一招抱虎归山。
巫曦急忙退避抵挡,继而与林渡擦肩之际,清晰地看到了林渡跳脱的虎牙。
“啊,这次没挡住。”轻飘飘的一声。
林渡爽了,终于没挡住她的路,面子找回来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太极攻守。
拳势如海,滔滔不绝,动则俱动,静则俱静,劲断意不断,一触即发。
林渡抬手而上,灵力奔涌而出,白光周旋似太极阴阳,将十六道灵光形成的奎木狼卷入其中。
但听得砰的一声,巫曦避无可避,摔了下去,单膝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
林渡稳稳落在了地上,收了势,“你输了,说吧。”
第137章 最后一株?
林渡赢得在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巫曦面色发白,这会儿冷静下来浑身的关节都痛得厉害,不光疼,还带着绵延不绝的阴冷,如同初春时还带着冰碴的江河肆虐过他的薄弱之处,初时并不觉得有多疼痛,但缓下来才发现那每一道冰碴子都刮走了一部分血肉一般。
他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一双不染纤尘的银锦法靴落到了巫曦眼底,接着那道尾音缠绵的声音再度响起,“愿赌服输啊,巫曦师侄。”
巫曦有些恍然,无论是按照经验,还是按灵力的深厚程度,林渡胜率只有那么一成,可打到后面的时候每一步的灵力走向都好像被林渡预料到了。
一个是几十年来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一个是在战斗时都在不断推演观察的强大脑力,他的的确确输了。
林渡,是真的强。
他捂着空乏的丹田,分明是五月里,有一场比试耗尽了体力,本该热得厉害,他背后却分明已经冷汗涔涔。
“回林师叔的话,”巫曦费力地开口,“我在富泗坊发布了一则求药消息。”
林渡啧了一声,“那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因为……那个人在富泗坊接了任务之后,要求就是不许外泄答案。”
林渡一哂,“那你还说?”
巫曦没吭声,这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若我偏要你给我那个答案呢?”林渡垂眸道,“我记得富泗坊发布任务之后,有人接了任务,上交消息,坊内会给发布者完整的一张记录了消息的卷轴吧?”
她声音罕见地多了些威压,“一张已经无用的卷轴,换一株救命的万年草,你自己选。”
“你要知道,这世间只剩下最后一株万年草了,要不要全在你。”
两道身影一跪一立,陷入了僵持,那边围观的大人却闹腾起来。
雎渊伸出手,“给钱给钱给钱。”
裴钦试图赖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雎渊冷笑一声,“你想赖账?我直接把你扔回青州城信不信,今天都喝了我一壶仙路引了,赶紧,孩子都看着呢!”
裴钦骂骂咧咧,“我们剑修很穷的,只会打架,又不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我不也是?我也穷,我大徒弟身子骨还败了,小的还在长身体,穷得快养不起了,你快点。”雎渊拍着他的背,拼命摇头叹气,像是明天就过不下去了。
裴钦咬牙掏钱,一边掏一边碎碎念,“你就是个土匪!”
雎渊收了钱,又把人搂回来,“好兄弟!”
林渡耷拉着眼皮,有些不耐地看着额上也沁出点点汗珠的人,“到点了,我该回去睡觉了,你想好了吗?”
她分明没有将腾云境的威压外放,浑身气息收敛,可站在人跟前,就让人觉得像是在凝视着看不透的雾霭青山。
裴钦想要上前说句话,被雎渊牢牢禁锢着没能脱身。
林渡见巫曦依旧低着头,似乎是在挣扎着什么。
她轻蔑笑了一声,像是秋日里第一片落下的黄叶,昭示着一个季节的凋零,落在巫曦耳朵里,刺啦一下划破了他岌岌可危的壁垒。
“林师叔,请。”
巫曦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轴,那卷轴是用金黄色的绢布做的,拿出来颇为富贵。
林渡笑了,接过那卷轴,接着向凤朝走过去。
卷轴里不过寥寥几行字,用朱红色的笔墨写着消息的内容,“无上宗内库,有绝迹已久的万年草,比无为芝更适合金丹破碎之人延年,现为林渡续命所用。”
林渡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雎渊,心中无端生出了一种想法。
墨麟的天生灵骨只有宗内寥寥数人知晓,她喝万年草续命,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但这些消息,都会刚好传递到觊觎的人耳中,那背后隐藏的人,或许会是同一拨人。
凤朝催促她,“回去睡觉吧,交给我们。”
林渡就老老实实回去了,也没睡,大半夜爬到了天芮峰上,径直找到了正准备开炉炼丹的姜良。
她如今练了步法,走路更没有声音,就那么往旁边一站,把姜良吓得手一抖,直接蹲下身缩了起来。
林渡:……
“您老人家不至于吧,要不给你杀个王八,把壳儿给您,您回头遇上人先缩进去?”
姜良听到声音是熟人这才出了一口气,也没站起来,闷声道,“我筛药呢。”
“你都准备开炉了还筛药?我就是没练过丹我也读过书啊!”林渡伸手,拎起姜良的后衣领,准备把人拎起来,“我把万年草给出去了一颗。”
姜良原本还想抵抗,听到这句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林渡的手顶了回去,连带着人身形一晃。
“你疯了?知不知道宗内就十株,刚刚好够你到百年大关,你给旁人??”
他拎着拂尘,劈头盖脸就要往林渡身上打。
林渡被打得抱头鼠窜,“不是,师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锤子解释,你想死是不是?我那么费力……”姜良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渡将一颗丹药瓶扔给了他。
“这什么?”
“不知道,您看看。”林渡站定了。
姜良打开那瓶子,只是那么一扫,就愣了。
“这几颗天品的丹药……你哪儿来的?”
天地玄幻四品,每品分九阶,天品最难得,也最难炼制,姜良就是因为能炼制出天品的丹药,所以才是丹道魁首。
“秘境里捡的。”林渡信口开河,系统这事儿也不能漏出来,今日冒险给姜良看,也是看准了他这个社恐不会和旁人说。
姜良又看了林渡一眼,气闷地把盖子又盖上了,含混道,“运气挺好,能用,你死不了了,算了,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吧,省得他再跪我。”
“我还活着,那个人就跪我,怪渗人的。”
林渡就笑了,“我还想亲自送一送我师父呢,哪能那么早死。”
这话说得她要给阎野送终一样,姜良掀起眼皮看了林渡一眼。
“之前阎野跟我说,你练步法的时候每次踩空下落,都会有一段不用灵力托着,直接往下,像是存了死志,问我把脉能不能看出来异常。”
“我说我是活判官,不是真阎王,把脉也不是算命。”
姜良顿了顿,偏过头去收拾东西,只留给林渡一个背影,“我们这么多人拉着你,不是让你去死的。”
林渡眨了眨眼睛,“我暂时还没有那个计划。”
姜良只是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林渡不想活了。
最后那一株,原本是要留给林渡过百年大关的,万一就缺了那一株呢。
“为什么要把那药草给他?就因为不想让我为难?”
桌上的东西终于收无可收,姜良转身看她。
林渡低头笑笑,“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巫曦来无上宗几次,又在富泗坊发过任务,并且有人接下来任务,那这个消息就不是秘密了。”
“如果我们不给,传出去我们无上宗也难做人,后面万一还有人来问呢?毕竟我还好端端地活着,我们怎么说都难。”
“索性传出去,最后一株给了巫曦,彻底让外界断绝了心思,想要的人,就找巫曦好了。”
林渡说到最后嘿嘿一笑,姜良轻哧了一声,“你脑子少想点吧,这大晚上不睡想这么多,活该你……”
“对了,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的?”
林渡摇了摇头,她看向了窗外,月光薄薄一层,浓雾缠绕着天芮峰,像是怎么吹也吹不走的阴霾,让她看不到通往外头的路。
“刚和人打了一架,有了点感悟,师兄,我再练一遍太极,你来看看,这回还是健身操吗?”
姜良神色一僵,“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让我教你练功?”
林渡活像是半夜十二点打电话给数学老师问竞赛题目的学生,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自家师兄。
姜良认命地一甩拂尘,“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