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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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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36

    第105章 埋了吧

    一声惊呼打破了僵局。

    “不好了!月光藤没了!月光藤没了!月神的赐福不在了!”

    紧接着响起了哭天喊地的声响。

    陶显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却在听到声音之后嗤笑出了声,接着含泪骂了句,“没了好,没了好啊。”

    林渡忽然问道,“这些里面,就没有生面孔吗?”

    “倒也有,”陶显勉强忍住了情绪,“有几个不太眼熟。”

    林渡一一记下,打算回头找找线索。

    修士寿命漫长,几百年可以发展的产业和退路可太多了。

    她将灵藤交给了麻婆婆,“婆婆,一个藤可以有几个分身?”

    “多了主体力量会被削弱,一般都是两个。”

    麻婆婆收了那灵藤,直接手中燃起了幽蓝鬼火,将那储物袋连同里头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林渡欲言又止,那储物袋,也有几百块灵石呢!

    “那些村民体内的种子呢?”

    “我可以研制杀死那东西的药,年龄大些的扎根太深,拔除不掉,年轻的还有救。”

    “还请麻婆婆……”林渡顿了顿,“救救他们。”

    麻婆婆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他。”

    林渡坦然对上老人的眼睛,“墨麟拔除蛊毒之后。”

    麻婆婆早知道她机灵,只有一笑。

    “我有最后一个疑问,请婆婆告知。”

    “男子被种下种子抽取生机,灵根好的被带走,女子全部被留下繁育后代,那些被选为新娘的女子又是什么道理?”

    “妖食魂魄,以滋养阴魂,当日我给了他新的肉身,受伤阴魂我却没有办法医治。”

    “那两个姑娘,都是阴时所生,阴气尤为重。”

    林渡若有所思,她道为什么都有了新的身躯,不需要吃血肉维系了,那人却依旧要作恶,原来是阴魂有损。

    “所以那东西,最初只是想要阴时出生的姑娘的阴魂?”

    “不错,生机这东西,自然也是好物,但按理来说……这等捷径,修真岁月漫长,冒进才是大忌。”

    “灵藤种子能控制人生育吗?”林渡又问。

    “不能,但冬日里,灵藤种子会停止生长,被种下种子的男子在冬日里,反而阳气最佳。”

    林渡倏然领悟到了什么,“所以……被迫一个接一个生的,有一半原因不是因为灵藤的控制?”

    身后哭喊声越来越近,麻婆婆定定看了一眼林渡,“我说过,你惹大麻烦了,世上最麻烦的不是得罪一个强者,而是得罪一群愚民。”

    “邪魔不会觉得这是麻烦,唯有你们这帮傻柱子怕。”

    林渡垂眸,“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麻婆婆抚掌转头,“你看吧,我就说,她也是个傻柱子。”

    一样米养不出两样人。

    陶显居然诡异地认同了麻婆婆的话。

    那群人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林渡忽然抬手,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破碎的白袍尽数卷走了,接着飞快地握着扇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态度。

    “都是他们几个外乡人作祟!”

    “我们村子日后可怎么办啊!”

    “没了月神守护,我们都会死的!”

    “他们是邪魔,一定是邪魔!”

    一群人顺着车辙印找到了他们,手上拿着各样的农具,村长手里还拿着个诡异的法器。

    “看啊!他们,真的是他们!他们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是邪道!!!”

    “月神一定是觉得我们收留妖邪,所以才愤而离去了。”

    “杀了他们,献祭给月神,月神是不是就会息怒了。”

    “看他们仙风道骨,不想居然是豺狼虎豹!”

    无上宗一直以来都是正道第一宗,竟也有被打为邪魔的那一天。

    几个石头扔向了无上宗三人,好在三人都能顺利躲过去。

    林渡抬手再度按着被吵得生疼的头,接着抬脚走到了众人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众人。

    打头的是村长,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还有那张苍白到额角青筋都显露无遗的脸,居然下意识退了一步。

    林渡忍着神识的空乏疲倦,开了口,“村长来得正好,来看看,这尸体是否是你村子里走出的人。”

    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全然无视了那些激愤绝望的村民,仿佛那些“妖邪”还有些混乱的脏字不在骂他们。

    村长下意识跟着她的指向,看向了那一排尸体。

    忽然村长瞳孔一缩,看着那当中最年轻的人,“哥!!!”

    墨麟刚想拦住那帮想要上手的村民,闻言手一顿,一双大眼珠子都吓得晃了晃。

    让他惊讶的并非因为那村长的一声哥,而是小师叔为什么连这个都能算到,又为什么要将事情揭开。

    忽然有个老头儿模样的也惊呼了一声,“那不是,那不是那年被带走的那个!我记得他的脸”

    林渡眨了眨眼睛,果然啊。

    她缓缓露出个笑,接着随手拎出了银质面具,“你们觉得,我们是妖邪吗?”

    那早就被雨冲刷干净的银质面具遮在了林渡的脸上,接着她歪了头,露出小半张脸,语调森森,“真是,放肆啊。”

    众村民齐齐一怔。

    “那不是……那不是月神使者的面具吗?”

    墨麟的大眼睛明明白白显出了一丝惊叹,合着刚才林渡连白袍和面具都捡走了是为了这个。

    林渡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开口,“我饲养了你们五百年,如今缘分已到,化身前来,那些走出去的孩子死去之后我也将他们带回,准他们魂归故土,往后你们好自为之。”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墨麟和夏天无,“埋了吧。”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是谁率先跪下,接着很快一个接一个的都扑通跪下。

    “月神恕罪,月神恕罪。”

    “求月神继续赐福我村。”

    林渡垂眸看着那一群黑压压的后脑勺,轻笑一声,接着语调却陡然拔高,怒意磅礴,“这些年我饲养着你们,你们却实在让我失望,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如何算得上虔诚的信徒,不过都是些……米虫罢了。”

    灵力威压倾泻而出,众人抖若筛糠。

    云纹靴子停在了犹豫片刻还是跪下去的村长面前,林渡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应该都知道吧?那些姑娘,为什么被迫接连不断的生,除了生育,没了任何价值。”

    她想到了那孕妇魂魄里的记忆,凡是年满十八岁还没被月神选中的女子,都会被村子里的男子瓜分。

    她们是共妻,是繁衍的工具,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身份。

    只有生出的孩子越多,月神才会赐予更多的食物。

    林渡能感受到那孕妇骨子里的绝望和迷茫。

    欣芽听过那些偶尔过路的人说的外面的世界,而她面对的却是把她当做用品甚至淘汰品的男人们。

    “分明是你们从前自主的供奉,而不是月神的要求,不是吗?”

    林渡轻声定论。

    村长浑身一震,接着跪伏下来,以头抢地,“月神恕罪,月神恕罪。”

    “只是这些年,都是这样的,我们以为,我们以为,这就是月神给我们的规矩。”

    林渡叹了一口气,忽然没了多说的心思。

    那边墨麟和天无已经将人埋好,立了个无字木牌。

    夏天无口中念诵着往生咒,手中灵符默默卷起火舌,接着一道西风,将符灰吹散。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行人以这样诡异的方式离开了青泸村,身后的村民又敬又怕地跟在后面,却始终不敢阻拦。

    谁知行至村口,后面忽然有个人突破了村民重重的队伍冲了上来,“月神大人!”

    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出现在林渡面前,黑葡萄样的眼睛闪出含情的柔光,“月神大人……原来你昨夜还送了我花,你走的话,也要将我接走的吧?”

    林渡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接着将目光落到那人手心的月光花上,一时有些僵硬。

    连带着麻婆婆都愣了一下。

    林渡抬手扶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才是啊。

    第106章 遇事不决,原地装死

    林渡垂眸眼珠一转,直接又吐出了一口血,往夏天无怀里一转晕了过去,顺手扯了扯麻婆婆的衣袖。

    遇事不决,原地装死。

    麻婆婆:……

    她认命地顺着林渡的示意闭着眼睛瞎扯,“宛夏,你现在找的已然不是月神化身了,月神不过借她躯壳一用,如今她承受不住神力,已经昏了过去。”

    墨麟欲言又止,到底没开口。

    宛夏一脸遗憾,“我还以为……月神是来接我的。”

    陶显忍不住腹诽,傻姑娘,要是你真被月神接走了那魂可就真没了。

    别看人家好看就觉得是好事啊!天底下长得越好看的越会骗人。

    姑娘的目光又落在了林渡那还带着点血的惨白面色上,人越白,那艳色便越突出,这会儿阖目歪倒,碎发卷曲散乱,羽睫浓黑,唇上沾染着一点赤色,倒像是个艳鬼。

    别说姑娘了,陶显也心肝儿颤了颤——被吓得。

    麻婆婆被迫又摸出了个四轮车,只不过这个比陶显身下的精致许多,甚至还雕了兽纹。

    陶显幽幽地看着那个四轮车,“为什么她的就这么高级。”

    麻婆婆回头看了一眼陶显那简单的木板子搭成的四轮车,甚至上头毛刺都还没磨掉。

    “因为她年纪小。”

    “可我都快死了!”

    陶显居然闹起了脾气。

    林渡还在装死,一直到走出了村子,走出了一段距离,她还没开口,陶显才慌了。

    “不是,小道长?你还装啊?这都走出去二里地了,人家追不上来了。”

    “林小道长?不是,我只是抱怨抱怨,也没说想要你的四轮车啊。”

    麻婆婆嫌他聒噪,开了口,“她没事,就是睡着了。”

    陶显:……?

    “她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夏天无把过了脉,“累昏过去的,一天内布了两个大阵,神识严重透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方才那血也是真吐,心脉承受的灵力冲击不小,如果不是有药力一直在维系,小师叔只怕早就心脉破裂吐血三升还不止了。

    从青泸村到凤凰城的路几乎不算路,一路草地树林,颠簸无比,几次夏天无想要用飞舟,念及麻婆婆似乎更愿意走,也就罢了。

    这样的颠簸,陶显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林渡却是一点没醒。

    墨麟老觉得小师叔是不是睡死过去,走几步就要去探一探。

    麻婆婆从前不觉得自己古怪,现在快到进城的时候居然有点没脸。

    两个四轮车上看着半死不活的,还有两个正道弟子一左一右跟护法一样,这个组合她有点不想加入。

    于是麻婆婆先他们一步走进了城门,总归守卫都不敢拦她。

    后面的古怪四人组被守卫一拦,质问他们来干什么的。

    墨麟指了指麻婆婆,一张格外正直的脸,大眼睛里满是理直气壮,“我们都是跟着麻婆婆的。”

    守卫看了一眼径自走路的麻婆婆,又看了一眼四轮车上半死不活的两个人,想到了麻婆婆的身份,也觉得合理,放下了阻拦的刀,示意他们直接入城。

    一行人到了那被灵藤覆盖的院子里,院门一开,却看见一个人在院门内坐得安然,旁边站着两个带着甜蜜微笑的侍女,正在安静饮茶。

    若不是麻婆婆确信这是她自己的院子,她都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家门。

    那人悠闲地呷了一口茶,也不抬眼,“回来了?”

    墨麟和夏天无抬手行礼,“见过七师叔。”

    女子头上还梳着高髻,蓝衫月裙,腰间那块腰牌分量很沉,的的确确是无上宗的身份牌,单薄的眼皮利落又带着威严,眼波流转间就是从容不迫的威压。

    “昨儿收到了你的传音符,当时我正在用饭。”封仪放下茶盏,接着站起了身,耳上夸张的耳饰纹丝不动,接着她恭恭敬敬地抬手,向麻婆婆行了个礼。

    “无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封仪,见过麻婆婆,多谢前辈善心,救我家晚辈于垂危之际,特备了些薄礼,还望前辈笑纳。”

    她身形清瘦高挑,站在那儿宛若一柄出鞘的寒剑,姿态和话语都是恭敬,可偏偏没人觉得她是恭敬的。

    封仪身上就带着俯视众生的雍容气度,不像是来求人道谢的,倒像是什么勋贵来给赏赐的。

    麻婆婆忽然有些心累。

    旁的宗门把弟子都打磨成一样的松竹林,虽然无趣,但到底是也不会横出枝节叫人无从应对,无上宗像是一窝生得乱七八糟花里花哨的花,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瞬间他们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你要说都是珍稀品种那也没错,但就是开得有些千奇百怪。

    “我已要了他们的报酬,不会再收礼。”麻婆婆如是说道。

    封仪手中多了个盒子,“只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婆婆一看便知。”

    麻婆婆原本并不想收,却看到封仪将那手上的盒子慢慢打开。

    她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封仪一眼,“无上宗的弟子,当真都是能人。”

    天神琀珠,对于尸王的确是个难以拒绝的宝物。

    神明遗体口中的琀珠,对旁的修士来说略显缺德,但对无上宗的这帮人来说,算是刚刚好。

    不管什么修士闯入古神遗府,也很难想到要动人家的尸身。

    但无上宗弟子的土匪性子,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远近闻名,居然连古神遗府也不例外。

    麻婆婆算是服了。

    她接过那盒子,顺势原谅了封仪鸠占鹊巢还指挥自己的尸傀给她泡茶的事。

    封仪转而走向四轮车上,犀利的目光扫过两个人,最终精准地站到了林渡面前。

    “这就是咱们宗门那个中了蛊毒的孩子吧?天可怜见的,怎么瘦成这样?”

    在旁边好好站着的墨麟默然了一瞬,“七师叔,那不是。”

    封仪瞬间收回想要摸林渡脸的手,面露难色地对上了陶显的视线,“好好一个孩子,我记得进宗门的时候长得挺俊,如今怎么长残了?”

    陶显:……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墨麟清了清嗓子开口,“七师叔,我在这儿,那位是飞星派亲传弟子陶显。”

    封仪这才将目光移向了墨麟,“啊,墨麟,你都这么大啦,小时候被你爹抱进宗门,那才小小一只呢,师叔还抱过你,你记得我吗?”

    墨麟当然记得,但封仪显然根本不记得他了。

    分明他们长大还是见过一面的,他恍惚记起来临行前掌门嘱咐他,你七师叔有些不拘小节,想来大约就是这个原因。

    “你不是中蛊毒了吗?那这个小东西又什么怎么个情况?”

    封仪将目光转移到了林渡身上,“长得还怪好看的,一看就是我们无上宗的人。”

    “昨夜我们遇到了白袍人袭击,求助七师叔,但七师叔没来得及过来,所以小师叔神识透支,昏睡过去了。”墨麟老老实实开口。

    封仪脸上还是那副雍容神色,只是眼珠子不动声色落在了别处,“我接到掌门调令的时候以为自己在滇南。”

    “但实际上,我在粤南。”

    墨麟沉默了一瞬,“所以……”

    “所以我真的连夜赶路赶过来了,结果晚上问路比较难,又拐了好几个城,才找到了凤凰城,天亮之后收到你的第二封传音,说是凤凰城麻婆婆的小院,我就先到这里了。”

    “您夜行千里辛苦了。”墨麟默然又行了个礼。

    很显然,这位师叔是个路盲,她半夜接了传音符,大约走错的不止一点。

    第107章 可别失心疯了

    林渡刚刚被安置下来,院门就再次被不速之客敲响。

    封仪正在床榻前认真地看着睡着的林渡,看了很久,方才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师叔真是,我道他这个逆天之人怎么做了一回顺天之事,原来是因为你这个小家伙。”

    “居然还要我把那神墓中的琀珠拿出来,为你了结因果。”

    封仪定了定神,“罢了,反正神躯是他摸的,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林渡睡得并不安稳,她很累,乏得厉害,却隐约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鬓发花白,面容惨白,病骨支离,看着已经油尽灯枯,家里那个鬼畜师父看着她,满面愠色,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

    “你道心已碎,还要如此耗费心神,逆天而行,值得吗?”

    梦中的林渡笑了一声,“弟子道心已碎,此生无望,不若以我这三尺薄命,换无上安泰,师父,我走后,眼睛给您,您感悟之后,定然能够飞升,还请师父届时成全我。”

    “你连我也要算计??”阎野千年不变的灰眸中闪动着一点怪异的怒火,继而换成了一抹凉薄的讥笑。

    “也是,我这个徒弟,打小就聪明,还不要命,我何苦逆天而行,吊着一个求死之人的命。”

    “如今你连自己的死都已经算好了,更何况是你师父的飞升,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徒弟。”

    阎野转身就走,林渡却分明瞧得出来——他走得急,不是被气走的。

    他被梦里的自己气哭了。

    林渡差点看笑了。

    原来这样就能气哭自家那个鬼畜师父啊?

    很快梦境转换,林渡坐在一处峰顶,冷眼看着山下张灯结彩,满眼皆是喜气的红。

    酒宴喧闹,人人喜气洋洋,那些熟悉的脸上都带着笑,闹哄哄地喧腾在人间。

    无上宗居然有这么多人。

    林渡脑子里想的是这个。

    一声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响起,林渡依稀分辨出来,那是元烨那小子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成熟多了。

    二师兄的唢呐吹得嘹亮,喜气洋洋。

    但很快,那唢呐突兀地一声停了,接着宾客离散,红绸撤去。

    她那大师侄披着一件红色里衣,此刻却实实在在是一件血衣,头发凌乱,状若癫狂,他挣扎着被雎渊和苍离合伙按住,不受控制地发出哀鸣。

    林渡知道这是梦,不管她是什么境界,也不能坐在一峰峰顶,看到人屋内的情形。

    那往日永远挺直硬朗的青年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床上,捂着心脏哭嚎,一只手染着鲜血,颤巍巍握上了一人的手。

    林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自己的手腕上出现了一点潮湿的血印。

    那人手还是热着的。

    下一瞬间,她已经在墨麟床前。

    墨麟素日总是明亮的星眸此刻黑沉沉的,透着癫狂的光亮,他握紧了林渡的手腕,哭道,“小师叔,小师叔……”

    “你知道我的,我不能没有她,小师叔……求求你,求求你。”

    林渡听到自己在说话,“墨麟,你醒醒,这不是你,根本不是你。”

    “小师叔,我好疼,小师叔……”

    林渡倏然回头,红着眼睛看着苍离,“二师兄,真的没有办法吗?”

    “他神魂无碍。”

    林渡的声音打着颤,“什么叫,神魂无碍!他怎么可能无碍!他怎么可能亲手挖出自己的灵骨!他是无上宗第一百代的翘楚!是开门大弟子!”

    “他修神霄道,练藏锋剑,以除邪魔为己任,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道侣就断送道途!”

    苍离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师妹,你不该来的,你的道心……”

    林渡骤然吐出一口血来,心脏绞痛得厉害。

    一片混乱之中,她看到了五师兄姜良的背影。

    姜良开口,“没办法,看那样子,神魂是无碍,肉身却无解,只能自行兵解,我找到了秘法,可保墨麟转世后留有记忆,重归无上宗。”

    林渡猛然转头,画面却已经是藏锋剑最后一次出鞘。

    剑刃却对着自己的主人。

    林渡的心脏痛得厉害,她感觉得出来,她在难受,梦中的她在痛哭,可……

    那不是她。

    她林渡什么时候哭过呢?

    林渡骤然又回到了峰上,接着一个失足坠落,她从这场混乱的梦中惊醒。

    封仪好奇地看着眼前猛然坐起身的小师妹,那人额上还带着细汗,眼角潮润泛红,眼睫潮湿粘粘成了一团,看着可怜巴巴的,可那双眼睛一瞬间抬眼看人的时候宛若深渊寒潭,黑沉沉的,带着无边的孤寂和痛苦。

    倒是让封仪吓了一跳。

    那不是个孩子的眼睛。

    林渡捂着心脏,拧着眉,恍然抬头对上了一个格外陌生的脸。

    她不会因为神识耗尽,心脏碎裂,嘎了之后又穿越了吧?

    林渡皱着眉头,刚要开口问,门就已经被人推开了。

    “小师妹,我那不争气的徒弟要准备刮骨了,麻婆婆让我来喊你,”雎渊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着床上的人,“小师妹,你这是?”

    林渡忽然就笑了,她捂着脸,声音还带着哽咽的哭腔,低低的笑声中带着一阵癫狂,把封仪和雎渊吓得不轻。

    她兀自笑了一会儿,擦干了眼角的泪。

    果然是人压力太大就容易做噩梦,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她如今都还没结丹,哪儿来的道心。

    墨麟也不会沦落到梦中那个样子,永远不会。

    “没事,我就来了,就是梦到有个和尚偷了人家的井,我觉得好笑。”

    她说着,迅速下了床,接着才发觉自己现在发髻已经有点散了,大约像个疯子,顿了顿,看着呆若木鸡的师兄,叹了一口气,“让师兄见笑了。”

    雎渊是没被笑到,倒是被吓到了。

    小师妹这副样子,疯得像是当年在神墓里不知看到了什么的阎野师叔。

    他惶然地看向封仪,“七师妹,小师妹这什么情况?可别失心疯了。”

    林渡已经重新把道髻束好了,又取了一个网巾将那些碎毛往头上捋。

    这回被二师侄烧断了好些头发,碎头发太多,她一时有些顾头不顾尾。

    一双手忽然替她接管了那网巾的系带,“我来吧。”

    林渡乖乖松了手,鼻尖嗅到了一股名贵的幽兰沉水香气。

    封仪一面替林渡拢好全部碎发,系好网巾带子,一面从容说道,“师叔当年疯起来不也是这个样子,小师妹这样不是很正常?”

    雎渊:……听起来挺合理的,就是有那么点不合理。

    封仪拿了清水打湿的帕子,替林渡擦了脸,这才开口,“方才做噩梦了吧,脸都哭湿了,好好擦擦,香膏也涂上。”

    林渡沉默了一下,喊了一声,“七师姐?”

    “诶,是我。”封仪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再晚赶不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