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30
第88章 怎么只给了两碗粉的钱
“姐姐,你们知道青泸村怎么走吗?”林渡见那两个人还没吃完,自己也懒得再坐下,站着问了一嘴站在门口歇息的老板娘。
老板娘年龄已然不小了,个子不高,圆脸大眼,还带了些少女神态,听到那小少年开口的一句姐姐,脸上先带了三分的笑,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才开口,“青泸村?小师傅去青泸村做什么?”
“听说这个时节,村子里有灵枞吃。”
话一出来老板娘就笑了,转头问了一句还在忙碌的人,“老苗,那个青泸村,你认得吗?我有点记不得了。”
那汉子正在煮粉,利落地将粉捞出来,白米粉哗啦啦极有弹性地在空中抖动两下被利落地扣进瓷碗里,他头也不抬,扯着嗓子在喧嚣的店内回应女人的话。
“你这个婆娘,青泸村就是那个寨前村啊,你那曾祖不就那里出来的,死之前还叫儿孙去寨前村埋她,我们找了好久,才知道五百年前就改名叫青泸村了。”
老板娘恍然大悟,“这个我知道了,小师傅,你且出了城往西走,西边最靠近城中的那座山,山脚下那个,那就是了。”
“这个寨前村啊,就是那山里头好多蛊寨和山寨前的一个村子,依山傍水的,是个灵秀地儿呢。”
林渡道了谢,转头看到了陶显和人起了争执。
“你们不是吃了十四碗粉,怎么只给了两碗粉的钱!”
林渡:……哪儿的恶霸都得污蔑人多吃几碗粉是吧?
“你别狡辩,老板我可跟你说,我看得真真的,他们只在桌上放了两碗的钱!”
老板娘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陶显高喊,“我只吃了一碗粉!她也只吃了一碗粉,当然只给两碗的钱。”
老板用刀尖指着那桌上,那是切卤肉的刀,刀背漆黑,刀刃雪亮,“那桌上摆着十四碗的空碗,你还说你只吃了一碗粉?”
“我真的只吃了一碗粉,你不信,你不信那我现在吐出来给你看看?”陶显显然也不忿被人污蔑。
林渡他们三人吃得快,此刻都站在门口,十二个粗瓷碗还分作三摞整整齐齐叠在桌上,陶显想着点都点了,得全吃完,这才慢了一步。
一旁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看着还穿着飞星派的弟子服呢,居然吃饭不给钱。”
“老板你别怕,有我们兄弟帮你挡着,若他胆敢强行逃走,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陶显闻言更急了,“不是,我和一个女子两个人怎么能吃十几碗粉,我看着像是那么大胃口的人吗,那分明是她……”
他指向人群之外,墨麟和天无在门口等着,唯有林渡还在里头,身旁站着老板娘,清瘦无比,脸色苍白。
老板回头看他,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老板娘一看便知道是老板看错了,赶忙要挤进去,那帮故意挑事儿的人围堵成了人墙,她怎么也挤不进去。
“我来。”
老板娘听得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病弱小师傅。
她握着阴沉折扇,一道气劲轻轻拨开人群,沿路的人都察觉到了那刺骨的冷气儿,下意识让开了道。
林渡没先走,“姐姐,进吧,想是老板误会了。”
收钱都是老板娘在忙,显然是因为她牵扯住了老板娘,那帮好事者才去喊老板。
那桌人分明是和他们前后脚进的店,不可能不知道那十二碗根本不是他们吃的。
老板娘忙不迭进去跟老板说话,围着陶显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陶显面红脖子粗,跟公鸡似的和那故意拱火的本地人面对面地解释,差点就要和人动起手来,一把沉铁折扇倏然横在了两人之间。
林渡吃完辣声音略带了些沙哑,横插了进去,“你怎么证明看到我这位道友吃了十四碗粉?”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那人瞪着眼睛看向了横插进来的人,见是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儿,顿时又有了底气,“怎么?我就是好心提醒老板!”
林渡倏然一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看来看得不甚清晰,要不我亲自送你的两个眼珠,进我道友的胃里,看看他到底吃了几碗粉?”
她的声带被辣子呛得沙哑,日头快要落了,店内烛火还没掌起,有些昏暗,她抬着眼看人,下三白带了些冷漠的凶相。
察觉到那人凶狠地盯着她,周围也聚集了一帮人,她挑衅地抬了抬眉。
墨麟本抱着剑在门口,一回头就看见本来在门里不远的小师叔没了,吓了一跳,“小师叔!”
夏天无也迅速回头反应过来,“小师叔!”
她抬手,霸道的气劲直接拨开人群,那边老板娘已经训完了话,拎着老板的耳朵来道歉了。
墨麟身形高大,超过了店内所有人,一眼就找准了林渡所在的方位。
众人只见一高大青年赤袍玄裳,抱着剑棍,微微蹙着眉,抿着唇,神色不善,接着拨开人群站到了那小少年跟前,开口便是,“小师叔,出什么事了?”
老板老老实实道了歉,也不敢得罪那先头先跟他举报陶显少给钱的人,只道是自己不注意。
林渡多看了一眼这帮人,他们身上的布料是典型的滇南西部盛产的青蓝印花布,一旁还搁着蓑衣,齐眉棍,钢刀,梭镖,很多上面还带着暗沉的锈迹。
一刀下去起码高低得 得个破伤风,附魔伤害。
林渡现在可以肯定,这帮人绝对是故意的了。
“瞪着我们干什么?我们也是好心的,你们大宗门弟子了不起啊!有本事出去比划比划!”
“尤其是你,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居然给女人带镣铐,你别是什么假冒的七星派弟子吧?”
男人说着就要身后去拉一直沉默地坐在桌上的邵绯,一把玄金长棍横空挡住了他的胳膊。
“无上宗第一百代亲传弟子墨麟,奉掌门之命押送伤人邪道,敢问道友,不曾看清那禁灵扣上有我无上宗的标志吗?”
墨麟一手握着剑棍一侧,朗声道,“无上宗,只除妖邪,不伤好人。”
他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那人,全然看不出中了蛊毒不能动用灵力的病弱之相,一直盯得那人悻悻放下了手。
林渡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群人,手上的扇子一个翻转,变出来了个短刃,“敢问道友,你分明知道那十二碗粉是我们三人吃的,却故意误导老板他没给钱,想要留下他们两个,为什么?”
她的目光从邵绯身上移到了后方那帮人身上。
“今儿羊肉粉不好吃,不吃了,走。”另一个一直窝在后头拿着一杆竹制烟筒。
林渡福至心灵,笑问道,“想关羊啊?”1
她道为什么这几个人突然借没给粉钱发难,原来是这滇南西部的土匪。
书中说凤凰城城规宽松,城内打架斗殴敲诈勒索屡见不鲜,她一路过去还当是书中夸大,如今看却不假。
邵绯从前是林间匪盗,黑话自然也通晓,只怕是趁他们都守在门口,没注意她的动静,用了黑话或是手势。
那帮人见这小孩儿也懂他们的黑话,甚至直接拆穿他们蓄意挑食想要闹起事端再行抢劫,一时脸色齐齐一变。
林渡笑吟吟地看着这帮人,“诸位,要向我们无上宗弟子,讨教讨教?”
那一帮人齐齐摇了摇头,本以为那三个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也不过就是寻常世家子弟,谁能想到居然是无上宗的。
再孤陋寡闻的山匪,哪也不会不知道无上宗,他们还不想招惹上这么一尊大佛。
一道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师傅们,你们不要在这里打,要打出去打,去武馆打啊!”
第89章 林渡是个疯子
两方人的交锋,无上宗这一方面也不算占优势,能打的只有两个,那一帮土匪却有六七个人,身上的境界似乎用什么秘法掩盖住了,难以捉摸,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谁能赢。
两方人大眼瞪小眼,被老板娘那么一句话打破,匪盗齐齐抄起了武器,在四双“有种就来打我”和一双哀切慌张的水眸的注视下,哗啦啦走了。
林渡见人走了,转头看了一眼邵绯,脸上笑容扩大,“所以你跟他们打了什么暗号?”
邵绯咬牙摇头,却见林渡收了折扇,手上把玩着一把银色无柄小刀,那短刃泛着冷光,在那人指尖灵活地翻转,从这头到那头,最终倏然抵上了她的脖颈。
女子吓得往后要让,却又不敢轻易动弹,脖颈间的刀面冰凉,紧紧贴着她颈侧的动脉。
“小师叔!”
“林道长!”
“你不说那我就来猜猜,”林渡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宛若山间雾岚,“倘若被我说中了,你的脉搏定然会有变化,那贴着你脉的,就会是刀刃,倘若我说错了,我们都不会变,你觉得如何?”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她盯着邵绯的眼睛,轻声细语道,“我师父给我打了几十个无柄短刀,可我出行匆忙,这些短刀有的还没来得及开刃,有的已经开刃。”
“我随手拿了一个,你要不要猜一猜,这个开刃了,还是没开刃?”
邵绯死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她分明是个精致玉人模样,脸上还带着笑,可眼底是沉沉雾霭,那笑就显得格外残忍阴郁。
“好了,深呼吸,别紧张。”
“我猜,你在路上就注意到那群城里的匪盗了,对不对?滇西有一帮势力极大的土匪,土匪头子的灵器是个竹制烟筒,看似无害,可敲人脑子的时候,就跟开西瓜一样。”
“你给他们留下了暗语?大概内容,或许是,你可以里应外合,而这陶显身上有钱,有很多钱,是个肥羊?”
“所以他们跟着我们进了粉店,然后他们伺机发难。”
林渡说着,还没忘笑着偏头看一眼陶显的表情。
陶显的脸色已然冷了,他是飞星派亲传弟子,但亲传弟子那么多,他一直是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固然同情,却依旧会按规矩办事。
“难怪……难怪你突然说了一声还是羊肉面好吃。”他恍然醒悟过来。
先前只觉得邵绯看着可怜且内向少话,大约也是为人胁迫,现在看来,只怕也不完全是戚准的过错。
“你明明好不容易从土匪的狼窝里逃出来,如今却宁愿重回虎穴?抛却这身美人皮,下面却是恶人骨,居然还妄想成灵显圣吗?”
林渡的手倏然一翻,“戒律德经,诵读过后便如云烟?”
“知识流过了你的大脑皮层你却分毫不取,真是浪费,我就不一样了,二师侄让我去看医书,我就看了,所以,这探脉一项,我还算能上手。”
刀刃倏然立起,林渡微微一笑,轻软的语调落入旁人耳中却恍若冰凌落地,“你的脉搏,可真快啊。”
被刀抵着脖颈的人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紧促起来,颤声道,“别,别杀我……”
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而下。
邵绯是真的怕,她天生对于危险的人和物有敏锐的感知,从一开始见到无上宗这帮人,她最害怕的就是那个最小的林渡。
她布局从容,宗门弟子皆以她为中心,不管何时何地,一双眼睛中都充斥着浓郁的,邵绯读不懂的东西。
邵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时候都能看出一个人所说的真假,和当时的情绪,可林渡总是笑着的,她读不懂,看不穿,分不清是真虚弱还是假无力。
可只有一点她知道,林渡太聪明,她害怕。
所以在试探出林渡只有修为高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借戚准的手,除了林渡。
邵绯就总觉得在林渡的视线之下,她做什么都无所遁形。
那是个碍事的人。
可她现在更知道,林渡是个疯子。
“你疯了?你是正道弟子!不得妄杀人命!你就不怕杀生的果报吗?”邵绯喉头发紧,说出来的话都像是绷紧了的弦在微颤。
【当前墨麟任务进度线:70%,奖励金乌玄元丹×1,可用于补足宿主虚弱不足的本源。】
林渡心中一定,知道揭穿了这一回,墨麟对邵绯只怕已经接近厌恶了。
“我连搜魂都做过了,你觉得我怕什么果报?”
她不避不让,一字一句,煞气升腾,“恶人,可杀。”
只可惜,这短匕自然是没开刃的。
阎野那人怕她把自己玩儿伤了,只有尖端磨利,两边是无刃的。
她欣赏着邵绯惊惧交加的苍白芙蓉面,短刀收回夹在指尖,利落地用手刀将人打晕了。
林渡接着转头,“二师侄,你看我学得是不是……”
她停住了话,瞥着近在咫尺的剑棍。
“不是,大师侄,你的棍子为什么在我脑后。”
墨麟收回自己的剑,“怕小师叔你真的把人杀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林渡真的会下手,谁知道那短刃立起来压到了人的命脉上,却毫发无伤,只有那个高度紧张被吓得无心思考的邵绯,还一直慌乱着。
林渡疯起来,他怕自己拉不住。
陶显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恶人该杀,可邵绯要是死着回去,他没法交代。
打工人打工魂,项目不能黄,奖金不能扣。
“但是小师叔,你把人打晕了我们怎么……”墨麟忽然收声,看着林渡掏出了个灵兽袋。
那东西和储物袋最大的区别就是妖兽塞里头,只是昏睡,还能有口气儿。
灵兽袋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装一大活人。
“几百斤的虎妖都能装下,一个女修应该也能装下吧。”林渡说着,施了法诀,顺利将人收了进去。
她不能杀了邵绯,至少拯救墨麟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杀。
“只能放七天。”墨麟见大局已定,也不再劝说。
也就是缺德了点,不把人当人了点,小师叔只要不杀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知道了。”林渡懒洋洋地将那灵兽袋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死不了,但醒着实在添乱,我可不想再闹出一次这样的事。”
一帮人出了城,重新坐上了飞舟。
夏天无忽然开口问了林渡一个问题,“小师叔,隔着那短刀,真的能探到脉搏吗?”
林渡笑看了一眼坐在船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陶显,神识传音给她,“不能。”
当然不能。
但邵绯的反应承认了一切。
她林渡从来不是光风霁月的君子圣人,挡在她前路上的一切阻碍都该被踢开。
第90章 老流氓了啊
红日西坠,霞光万道。
四人落在山村之前,青石黄土黑瓦,有炊烟垂直而上,混入山岚之中。
那老板娘说这里是灵秀地,倒是不假,几乎算半个天然的聚灵之地,风水极佳。
林渡感受着周身的灵气,虽然和无上宗埋下的灵脉不能比,可比一路过来的稀薄的灵气,还是要馥郁得多。
此时正是牛羊归圈的时候,都无需人赶,山上恰好下来几只闲庭信步的黄牛。
有人从屋内出来,大声喊着听不懂的号子,不远处似乎有小溪,银铃碎响,有姑娘在唱小调,清越婉转,恰似溪水潺潺。
歌声越来越近,四人同时看去,远山落尽前的最后一点霞光,化为了小姑娘衣襟和百褶裙上的金边。
林渡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陶显,霞光落入人的眼睛,就有了神光。
“敢问姑娘,此处是青泸村吗?”陶显自觉问路。
那姑娘脸上带着绯色,眉眼是水润的甜蜜,闻言歪头一笑,“是啊,客人是要借宿吗?”
“我们是来找人的,找麻婆婆,不知道她还在村内吗?”
姑娘歪了歪头,“麻婆婆?应当还在村子里的孕妇家中,只是不知道在哪家。”
“村子里,有很多人怀孕吗?”林渡顺口问了一句。
“快到春天了,是时候了呀。”姑娘似乎并不理解林渡的话,不过在触及到林渡那张脸之后很快又笑了起来。
“你生得可真好看,跟月神一般好看呢!想来月神幼时大约就生成你模样吧?”
林渡一怔,接着垂眸一笑,“那倒是我高攀了。”
风俗录中记载,滇西村寨信奉的神明各有不同,山、水、风、雷,万物皆有神明。
“若是穿上白袍,就更像啦。”那姑娘比划了一下,“不过青袍也像,像月光藤化身哩。”
夏天无听到这里,眼神一闪,“敢问这位姑娘,我是个医修,对植物格外有兴趣,这月光藤,是个什么植物,能教我认识认识吗?”
“你居然不知道月光藤是什么吗?这是代表月神的圣物啊,月光藤生长的地方,会被月神赐福,要是……”
那姑娘忽然羞涩一笑,“要是月光藤的花落在谁的床头,那人就会是月神的新娘……”
“宛夏!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回来?”
身后有人喊了起来,姑娘倏然回头,伸手摆了摆,“知道了,回来了!”
她转头笑着看了一眼四人,“我要先回去了,再见了,外乡人。”
少女的裙摆翩飞,脚上的银铃在空中留下细碎的动响,像是远去的小孔雀。
林渡摩挲着浮生扇,若有所思,“这月神,老流氓了啊。”
花可是植物的繁殖器官啊。
送花到床头,那可真是,过于直白的表达了。
“这些村子信奉的神明……真的存在吗?”墨麟皱着眉头,总觉得那姑娘话里有些古怪。
他们修道之人,信奉的就是自己的道,与这村子里直接供奉神明,并非同路。
各人有各人的道。
“如果存在,大约也不会是什么真神。”林渡沉吟片刻,“但高于人类,强于人类的,对他们来说,也算神明,倒也没错。”
什么好人家真神会插手灵界的一个村庄事务,还大剌剌耍流氓强抢民女呢?
神明的新娘这种事情,听起来对姑娘来说就不算是什么好事儿。
四个人走进村庄里,站到一家青石堆叠的院落前询问麻婆婆的消息。
“你问麻婆婆?她现在约莫在村长那里歇脚呢。”
“如今立了春,正是时候。”
那人站在院中,身后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正在跑着。
“正是……什么时候?”陶显问道。
“正是我们村子里下一代发芽的时候啊。”那人笑了笑,“你们找麻婆婆何事?”
“我们找她,寻医。”林渡开口插话,“敢问婶子,村长家在那儿?”
“就在最里头,靠近那月亮井的地方。”
林渡道了声谢,带着人往里走,一路上还能闻到呛人的辣椒油烟味道,锅铲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掩盖了一点哭声。
夏天无和林渡同时看向那一家。
那一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在做饭的迹象,只有哭声。
“怎么,怎么会是个女孩儿呢?”
“我不想要女孩儿,若是男儿,还有走出这村子的机会,可……”
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很快被一道隐忍着怒气的男声打断。
“别乱说,女孩儿怎么了?那是月神眷顾!再说我不也没有走出过村子,怎么了?”
夏天无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陶显偏头,看到林渡脚步没停,对上他的目光甚至还笑了一下,一只手上握着一把沉铁折扇,因为笔直垂落在身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一路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口井,那井周围盘着一圈藤蔓,盘虬卧龙,绿得几乎发黑,上头布了一层水雾一般的东西,将整个藤带上了点诡谲的灰白,藤上散落着白色花苞,在晚霞里倒显得有些半透。
夏天无顿了一步,转头低声和林渡说道,“是麻婆婆那个院落里的藤蔓,虽然看着有些区别,但的确是,这个味道,我不会认错的。”
林渡眯起眼睛,这个布局……
如果这藤是本来就有的,那可真是,得天眷顾。
“怎么了?有什么古怪吗?”
“只看一路过来的布局,是天然的聚阴困灵阵,这个井上藤,是阵的脉。”林渡顿了顿,“也不一定对。”
天然阵法很少有,林渡学了基础四十九阵,上古残缺十阵,如今正在学那一百零八阵法集合的大部头。
那一百零八阵法是修真界阵法师都统一要吃透的东西,若是一百零八阵法吃透,能布阵刻阵,就已经可以在阵法师盟会里有个位置了。
不知道是不是算过了上古阵法,那一百零八阵法林渡学得极为快,如今只有后面少用的阵法还没学完记住。
夏天无倒是不在意林渡说的那一句“不一定对”,小师叔的猜测,就没出过错,更何况还是阵法这种东西。
她沉吟片刻,“听小师叔的意思,你觉得这藤蔓是后来的?”
“一个怀疑,不一定对。”
林渡看了一眼手中检测阴气的阵盘,那指针已经飙到过半了,说明阴气极重,但却因为混在馥郁灵气里,又靠近山中,修士只凭五感很难察觉。
“也有可能是天然的,这村子,或许是养尸傀的好地方。”
夏天无面色一凝,看向了那村长的院落门口。
陶显和墨麟已经站在了村长院门外叫门。
院落里极为干净敞亮,却也没有比一路上其他村民的院子宽敞豪华,一眼看过去,竟都是一样的,当中坐着一个姑娘,正对着一盆水笑得极甜。
陶显道明了来意,那姑娘似乎听都没有听,手上拿着的涮洗的东西正淅淅沥沥滴下来。
很快里头屋子里下来一个肚子微微凸起的中年妇女,她扶着腰,看着院门外的人,“你们来找麻婆婆吗?请进吧。”
一行人进来,进了堂屋内,方才见一黑发老妪坐在那四方桌的一面,一旁坐着个年老的汉子,却不见一个青壮年。
夏天无又嗅到那股浅淡的花香,在那老妪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按在自己腰间玉带之上,看着墨麟上前道明来意。
“晚辈无上宗亲传弟子墨麟,偶遇邪道食人精血,出手之时意外被种下蛊毒,久闻前辈大名,今日前来,是为请您出手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