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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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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15

    第41章 有点良心,但不多

    林渡不光得到了那二百一十七名修士的名录,还有他们各自的特征,擅长,功法。

    只从这城主的白骨来看,他的修为不亚于那二百一十七名修士之中的人,也就说明,或许一开始,这帮人是真的想要救世。

    可救世之人,最后为了自己的生路,成了灭世之人。

    这一道残念在给出名录之后已近力竭。

    林渡思索片刻,“城主,您的执念是救世,可世人已死,但晚辈有个请求,那一百九十七人本是逆天而行,对于我们洞明界是多出来的东西,为了遮蔽天机很难说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我人微言轻,需要一份更强有力的证据。”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养魂木,这东西金贵,最主要一般用不上,若她不是阵法师,根本不会带。

    “您愿意,救一救我们洞明界的世人吗?”

    “吾辈修道之人明生死,求正道,惩恶扬善,利益苍生,自当尽力。”

    林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将那道气息微弱的残念请至了养魂木中。

    “小师叔?”元烨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你这是?”

    “总要有点证据。”林渡指了指自己,“你觉得,一个小弟子的话,可信度有多高?雎渊长老会信我们,但中州大小宗门无数,他们信吗?”

    即便妖柳吃人,谁能证明那一百九十七个人真的都逃出去了?

    谁能为了他们口中的一百九十七人,花费时间精力去验证去追捕,甚至互相猜忌?

    元烨总觉得小师叔这个人好像对世界充满了怀疑。

    她方才用中州第一宗引得城主信任,可自己却并不信任中州第一大宗在中州各宗门的信用和号召力。

    她思索在先,求真在后,步步深思算计,如同想尽办法让皇帝相信有坏人的叔父们一样,可小师叔今年才几岁?

    饶是皇室中人,这个年纪,大约也不会如此猜忌人心。

    林渡不知道元烨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她也只会一笑而过。

    两个人并肩走向了城主府内库。

    “小师叔,你说,这城主说的有几分真假?如果是真的,那些人为什么不杀了他?”

    “因为他们不想浪费。”

    “什么?”

    林渡重复了一遍,“他们不想浪费一个活着的高阶修士献祭出来的力量。”

    如果提前死了,那这个城主就没了价值。

    在献祭之前,他们都想要这世间的人好好活着。

    林渡破了阵,接着跟元烨一起扫荡了整个内库。

    各种材料和灵药归林渡,法宝灵器归元烨,灵晶宝石对半分。

    “我们还带着城主的残念,就这么搜罗他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等走出城主府的时候,元烨忽然良心作痛,小声问道。

    “没关系,我装在另外一个储物戒里,他看不到。”林渡伸出了手,食指和大拇指张开,两个朴素的宽面银戒闪着朴素的光辉。

    元烨自愧不如,还得是小师叔。

    有点良心,但不多。

    二人再度分开,林渡进入一间药铺的时候发觉里面已经有了人,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得一道极为惊喜的温柔女声,“林渡?”

    林渡转头,杜芍一身济世宗的九叶铃莲水色弟子服,头上发髻上簪着一枝水晶芍药,眉眼之间是欣喜的笑。

    “终于碰上你了,先前就想和你打招呼,只是那时人多,你看着不太方便。”

    林渡冲她颔首,站在门框处,向巷口扫了一眼,“杜芍姐姐,近日可好?”

    “都好,你进来吧,这药铺我还没有搜完。”

    林渡点点头,“这就来了,姐姐你先拿你自己的东西。”

    杜芍闻言也就继续翻找起来,不多时,就听得林渡在一侧问道,“这间药铺内库有禁制,你破开了吗?”

    她摇了摇头,“这间药铺似乎是这城中最好的药铺,连装药都用的寒玉盒,药性都在,你有缺什么药吗?我给你。”

    林渡笑了笑,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只是抬脚走进那中槅门之后,“我来试试。”

    她说着,探了探禁制,接着一拳砸上那最脆弱的空间,禁制消散,她从容地推开门。

    “咱们进去吧。”

    杜芍怔怔地看着那被一拳砸破的门框,“你的手?”

    “灵力而已,无妨。”林渡已经开始娴熟地搜刮东西了。

    杜芍不信,凑过去看了看,那只右手的确没什么,只有骨节处轻微泛红,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血色。

    “我看你血色不好,大约是心脉有问题,使用灵力需得注意,千万不可过激。”

    医修典籍繁琐,五年也只能算学得入门皮毛,杜芍有心想要帮林渡,如今却也只能嘱咐一二。

    林渡笑着应好,两人正要出门,突然听到了一道嬉笑声。

    杜芍尚未反应过来,林渡就抬手拦住了她。

    不等她开口询问,一道冰凉的灵力钻进她的喉咙,如同雪天舌尖一点落雪,很快消弭殆尽,但雪的冰冷味道还在,她的声带也跟着不再发声了。

    林渡看的杂书不少,这法术并不伤人,要是强行用灵力冲开也是可以的,她用神识传音解释道,“等会儿,一会儿给你解开。”

    杜芍无措地看着少年,这才惊觉先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不过短短一年功夫,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

    这孩子在宗门吃什么了?长得也太快了。

    但很快,杜芍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外头那个说话的男声,似乎是她的未婚夫,黎栋。

    黎栋所在的宗门只有两个名额,她倒是不意外为什么一男一女两人结伴而行。

    但他们说的话却让杜芍瞪大了眼睛,让她甚至忘记思考,为什么林渡要拉着她躲在药铺内库,而不是出去和黎栋碰面。

    “你怎么样?吃了丹药还觉得冷吗?”女子声音关切。

    “还有点,没事,我是男人,能抗住。”男子故作无所谓道,“不过这林渡真是有病,你回去也该跟掌门说说,总不能因为是无上宗的弟子,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小门小派吧?”

    倪思闻言冷笑道,“那林渡的确可恨,讹人钱财还把我们冻在那吃人的柳树下见死不救,还好我们顺利逃走了,回去我定然让我爹给我们讨个公道。”

    “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冷,思思,你不冷吗?”

    “我倒是无妨,你若是冷,一会去找你那个在济世宗的妹妹要点丹药?你不是说,她答应这次历练之后会到宗门兑换筑基丹给你筑基吗?”

    “你之前所说的,秘境回去之后就向我爹提亲,还作数吗?”

    小门派没有丹修,丹药都是紧缺物件,一颗筑基丹在外价格极其昂贵,并且还有一定的几率筑基失败,门派中唯有倪思这个掌门的女儿吃得起。

    黎栋犹豫了一瞬间,他是笃定杜芍会给他的,只是上一次提了一嘴杜芍没听出来他在索要。

    杜芍已经是凤初境大圆满,就要筑基了。

    “我一会儿碰上她就找她要,思思,等我顺利筑基之后,便立刻向掌门求娶你为道侣,只是我担心我资源不足,筑基失败……”

    黎栋说着,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你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提亲这事,唯有我顺利筑基,方才能有资格挺直腰板求娶你,不是吗?”

    倪思闻言也软了声音,“我父亲只在乎我喜不喜欢,不会在意你的修为。只是你说的也对,那我回去让我父亲多给你点修炼资源,好让你顺利筑基。”

    两人在外间说着话,忽然里头一声闷响。

    “谁?”黎栋皱起眉头,握起了手中的灵剑,“偷听旁人说话?未免太不道德。”

    “道德?”一道极为熟悉的散漫语调从里头传了出来,青色衣摆从里头的槅门边缘晃过。

    “黎道友,脚踏两条船,才叫不道德,你说对吗?”

    林渡独身从里头踱步而出,眉眼之间是愉悦的笑意。

    第42章 她真的要裂开了

    少年分明是笑着的,她生得高挑纤瘦,这一年来吃的饭全用来蹿个儿了,所以即便披着大氅也显得单薄。

    可即便这样单薄苍白的人,笑得堪称和蔼可亲,依旧让立在橱柜之前的黎栋和倪思齐齐后退了一步,再次想到了被那刺骨薄冰支配的寒冷。

    林渡往前一步,他们就退后一步,一直到她走到堂中,三人才滞住了。

    “你们好像,很怕我?”

    她微微抬起眉毛,目光晃过两人手上的寻常木盒,那是方才杜芍不要了的东西。

    木盒并不太能保存药材的药性,这千年过去,里头的草药只怕造成一抔皱缩干枯的废品了。

    黎栋心说能不怕吗?一言不合就把人冻住,要不是那树妖发疯,不知怎的把薄冰弄没了,他和倪思只怕早没了。

    林渡笑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倪思,“你不好奇我方才说的话吗?”

    倪思怔愣片刻,“哪一句?”

    林渡好脾气地拢着大氅揣着手,“脚踏两条船。”

    黎栋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思思,你不要听她胡说!”

    “倪道友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认识黎栋吗?”林渡闲闲往前又走了一步,“因为我来这世界上,第一个扶了我一把的姐姐,是他的未婚妻,如今是济世宗的内门弟子,我想,大约是黎栋口中的,堂妹吧?”

    “林渡!你不要胡说,那不过是我的同乡而已。”黎栋握紧了拳头,他转头拉了倪思的手,“思思,你不要信外人挑拨。”

    林渡一直注视着倪思,见她娇俏的脸上似有异动,笑了笑,“我只想告诉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

    这男的一开口就是老凤凰男了,她不信原剧情中的黎栋和倪思最后能和和美美终成眷属。

    她闲闲拢了袖子,“走了。”

    黎栋直接转身挡在倪思的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胳膊,目光恳切,“思思,别听她瞎说,这人一开始就勒索你,如今还信口雌黄,离间我们的关系,不过是,是个天生看不得旁人好的坏种罢了。”

    林渡顿住了脚,天生坏种?

    她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姐姐,不走吗?”

    黎栋闻言,浑身一震,诧异地转头。

    那黄花梨木槅门之后,又出现了一道水色身影。

    不是杜芍又是谁?

    林渡隐在大氅之后的手虚虚一弹,解了那禁言法术。

    杜芍却依旧喉头哽塞,说不出话。

    “姐姐,需要代骂服务吗?对你的话,我不收钱哦。”

    杜芍定定地看着眼前无比错愕的男子,这个男人她不能再熟悉了,相识二十年,她竟然从未看出他是个东食西宿朝三暮四的人。

    自从各自进了宗门之后,两个人见面次数不多,只靠传信,黎栋因为她的坚决所以很是生了一回气,很有一段时间没有理她,直到她寄了些衣物和基础药液过去,那人才又和自己通信。

    现在想来,只怕都是为了她在济世宗的资源。

    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记忆中的黎栋,是什么好吃的自己不吃都分给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给她买珠钗,因为母亲回家探亲不想和自己分离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少年。

    不是现在这个,字字句句都是筑基、资源,抱着别人说要提亲,满口谎言的男人。

    杜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俱焚,心肺滚油,“我最后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林渡表情一僵,转过头去忍住了内里脱口而出的草。

    这渣男被她打入了至寒之气,所以她能感应到。

    倪思和黎栋定然是不愿意分开行动的,所以她特地在发现那道气息越来越近之后趁着杜芍翻找东西,飞速出去布了个简单的引路阵法。

    她费尽心思将这三人凑到一起,黎栋也不负她所望地正常发挥了,杜芍现在给她来一句最后一次机会。

    林渡捂着心脏,只觉得心都要气裂了。

    她真的要裂开了。

    在现代后台私信里充斥着“要不要在给他一次机会”的恋爱脑,怎么修真界她还要再受这等折磨。

    林渡抬手,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她按了按额心,在神识内说道,“系统,今儿他们还不分,我真的不干了。”

    【宿主,请压制情绪,你也不想被气噶第二次吧。】

    “阿芍……我……”

    倪思盯着杜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不善,“你是黎栋什么人?”

    黎栋心中一跳,抢白道,“是同乡。”

    杜芍闭了闭眼睛,怒极反笑,“既然只是同乡,那么我们订婚的信物就交还彼此,我还你玉佩,你还我那柄灵剑,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

    她说着,用力扯下自己随身佩戴的一个香囊,上头的同心结在空中跟着剧烈晃荡起来。

    为免被磕碰,那玉佩被她一直小心装在刻有防御阵法的香囊之内,那不过是寻常玉佩,甚至灵力微末,但她一直视若珍宝。

    杜芍直直看着眼前的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栋握着灵剑的手一紧。

    倪思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皱起眉头,“你曾跟我说,这灵剑是你父母传给你的?”

    杜芍冷笑起来,“若是之前,的确也算半个父母,只是如今,却不过是同乡所赐而已。”

    黎栋迟迟没动,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怒斥道,“阿芍,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那玉佩并非是什么定情信物,这灵剑乃是我家传,你是不是疯了才这般胡言乱语?”

    林渡听到这话眉毛一抬,忍不住想给这渣男的心理素质鼓鼓掌,眼看和杜芍挽回不了就直接果断弃车保帅,不愧是诡计多端的凤凰男。

    杜芍也被黎栋的厚颜无耻惊到说不出话。

    那人不等她发话,继续皱着眉头装作恳切的兄长语气教训道,“是,我知道你一直爱慕于我,只是我一直当妹妹看待,那玉佩我看你喜欢就给你了,没想到让你如此误解,我知道你听见我对思思说求娶之事刺激到了你,可我是真心爱她的,她也会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别闹了好不好。”

    “从小到大,我只爱过一个人,就是思思,进门派那天起,我就对她一见钟情。”

    倪思听到了黎栋的话脸色微微一松,接着挑眉抬起了下巴,“你都听到了?别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了。”

    想要让一个女人说出的话语变得不可信,只需要在她身上扣一个因情生恨的帽子就够了。

    杜芍面色惨白如金纸,面上肌肉抖动,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向来温柔明亮的眼睛此刻闪动着破碎的光。

    【副本一当前任务进度:100%,掉落奖励:益气疏郁丹×1】

    “我打断一下。”林渡将手心多出来的丹药放进储物戒中,心脏也不疼了,人也精神了。

    “你们订婚,就没有婚书吗?”

    第43章 长点心眼儿吧

    杜芍这才想起婚书这件事,从自己的储物戒内拿出一个木盒,木盒之内一张红纸,上头写着的正是杜芍和黎栋的生辰八字。

    黎栋脸色一变,抢过那婚书,“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你怎么不知羞耻连婚书都写下了,我们虽说父母相识,你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却也不能如此乱来。”

    林渡听烦了,“打住。”

    她走过去站在了倪思身后,声音刻意压低,学着黎栋那方才的缱绻语调,“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黎栋一见钟情非你不娶,绝口不承认他曾经和人订过婚约,那就发誓啊。”

    “天道誓言,发誓他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不曾和任何人订过婚,如果对你说过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

    “这样对你,也是个最安全的保证啊。”

    “让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接受天道的见证。”

    林渡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对吗?倪思姐姐,我也是为你好啊。”

    “我就看不得好看的姐姐被坏男人骗。”

    她语调轻缓,咬字却清晰,尾音缠绵宛若诉说情话。

    来修真界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渣男不敢发誓了,老天爷真就看着呢。

    说雷劈就雷劈。

    倪思骄纵,从小到大门派内的人都上赶着巴结她,如若不是黎栋的好皮囊和不管面对谁腰杆总是挺直不屑一顾的态度,她是不会注意到这个男人的。

    她转头,对上林渡含笑的视线。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黑眸依旧雾霭沉沉,引人入胜,一张脸却是真切的,认真看人的时候,总好像含着情一般,与往日的淡漠不羁全然不同,被注视的人难免会生出一种被重视的错觉。

    倪思就这样听进去了她的话。

    “漂亮姐姐,长点心眼吧。”

    林渡伸手在倪思耳旁打了个响指,接着看了一眼杜芍。

    她在等她的反应。

    这人于她来说不算全然无药可救,但她的价值也就到这里了。

    林渡不喜优柔寡断的人。

    杜芍忽然伸手夺了黎栋腰间的灵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悦的低吟。

    那是一柄天品法器,对于寻常没有背景的普通低阶修士来说,已然算得上重要家产了。

    黎栋下意识按住了剑鞘,却见女子含恨笑了一声,接着一剑斩断了那玉佩之上的同心结,将那玉佩摔进他的怀里。

    “家父之物已经收回,灵剑尚且锋锐,还可再另配剑鞘,你我就此恩断义绝,日后便是陌路人。”

    杜芍柔和的五官显出一份难言的坚毅与犀利,拎着那柄灵剑向店外走去。

    黎栋错愕地喊起来,“你怎可夺我佩剑!”

    他想要追上去,灵剑寒光泠泠,破空而出,稳稳架在他的衣襟之上。

    女子身形挺拔,执剑手法青涩,但目光却比剑锋还要寒上三分。

    “泥人尚且有三分性子,你今日辱我至此,若再枉言,我不介意与你动一回手。”

    林渡意外地抬了抬眉,这杜芍倒是……比她想象得有气性的多。

    果然恋爱脑一醒就是让人顺眼多了。

    黎栋一直知道杜芍性子婉约温和,耳根软,最容易摆布,没想到她如今居然真的敢将灵剑架在他脖子上。

    杜芍并不通剑法,但不妨碍剑刃锋利,她收剑时往那脖颈之上压了一分,“你若再动,剑刃入内一寸,便是你的颈动脉,你那唯一心爱之人,身上也会溅上你临死的血。”

    她是个医修,自然知道何处是轻易便可至死。

    黎栋僵得一动不敢动,杜芍收了剑,剑刃擦过男子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男子痛呼一声,杜芍却没回头。

    她走得决然,孤傲如化雪沾湿的冷梅。

    “不擦擦剑吗?那人的血,未免太过污浊。”

    林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杜芍听得这一声,接了那块布,眼睫一眨,就落下泪来。

    水珠落到银色剑身之上,接着顺着滚落下去,留下一道逶迤的小水痕。

    林渡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铸剑师不行,好的剑身应该过水不留痕。”

    杜芍原本强撑着,直到林渡开口,心中的委屈和痛楚才汹涌而出。

    可这会儿这孩子说的话却又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她取了帕子,自己抬手揩眼泪,一面哭一面笑,“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孩子。”

    林渡眨眨眼睛,没有反驳。

    杜芍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地留,她自觉狼狈,以帕子覆面,心中却越发委屈,忍不住呜咽出声。

    林渡本想离开,见她这样,叹了一口气,抬手用灵力带着她走到一间无人踏足的宅院之前,接着一脚踹开了大门,带她进去。

    “你先哭着,我去捡个破烂,马上就回来。”

    她说着飞速进了宅子,对那白骨道了一声得罪,接着开始迅速地扫荡。

    林渡这般,杜芍又忍不住笑,自己笑着擦了眼泪,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看着那孩子在屋子里头晃过一圈,响起一声拳头砸破东西的声响,忍不住又操心起来,“怎么老是用拳头。”

    林渡没答话,挑拣了点有用的东西走出了屋子,随手递给她一块玉佩,“给,天底下玉山那么多,灵韵足雕工好的一个赛一个,我随便在路边捡个破烂都比刚才那个玉佩强。”

    杜芍接了,玉质入手温润,有浅淡的灵气涌入,她轻声道,“不一样的啊。”

    “姐姐,你听我一句劝。”林渡抬手捏了捏眉心,“不管这个玉佩上寄托了什么情感价值,就算它是你二舅姥爷传给你的东西,要是一块普通石头,那就只是块石头,”

    “只有价值连城,保质期长,不会随着时间贬值的,反而越来越珍贵的,那才叫传家宝。”

    “一块儿石头算球的宝贝。”

    林渡难得的匪气外泄,眉眼中也多了些往日没有的生动。

    杜芍一直看着她,这会儿忽然温温柔柔露出了点笑意,“林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像个孩子。”

    林渡掀起眼皮,“有爹有妈的才是儿,没爹没妈那顶多算个人。”

    不等杜芍反应过来,林渡抬手掐算了一番,“剩下时间不多了,捡破烂去了,那两个人看着心眼儿不大,估计会报复,你要跟着我吗?”

    杜芍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取出一个小包,“我看你方才似乎心脏不舒服?过来我给你扎一针。”

    林渡眼皮一跳,抬脚要开溜,“不了吧姐姐。”

    杜芍揪住了她的白狐皮衣领,“不是说是大人吗?小孩儿才怕扎针,是大人就给我老老实实过来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