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001
姜榆做了个梦,梦中自己如愿嫁给了城里人。
但丈夫付向阳性子懦弱,婆婆强势,控制欲强,压得她喘不过气。
婚后一年没怀上,苦涩难闻的汤药是一天没落,还被婆婆动辄打骂。
姜榆从噩梦中惊醒,果见媒婆上门,介绍的对象赫然就叫付向阳!
当父母商量着要嫁谁的时候,姜榆那内向的双胎妹妹姜婷站了起来:“我要嫁!”
……
姜婷上一世嫁给了乡下人,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
熬到老年,明明儿孙满堂,却无人赡养,落得个晚年凄凉的下场。
反观她那双胎姐姐在城里享福,姐妹俩活成了对照组!
她把自己吃过的苦,归咎于姜榆,认定是她抢了自己的人生!
重活一回,她要抓住机会,嫁进城里享福!
……
贺庭岳第一次注意到姜榆,她在和他朋友搭讪,转头却和媒婆嫌弃他朋友又矮又瘦。
她能笑里藏刀,挑拨妹妹与婆婆的关系,也能撒娇卖痴骗男人东西。
再一次见面,她正和姨婆高谈阔论,扬言非城里人不嫁。
他心里冷笑,她就是一个虚荣拜金的女骗子!
而后,姜榆看中了他,刻意接近,与他表白。
贺庭岳当众拒绝:“我不喜欢你这种女同志。”
姜榆羞愤含泪,甩头就走,再也没找过他。
不出一月,贺庭岳又见到姜榆,她正和人相亲,含羞带笑。
贺庭岳人生头一回,慌了!
第1章 媒婆上门
1974年夏。
“太阳都晒屁股蛋了,还不起,等着老娘伺候你不成!”
“没有小姐命还生得一身懒骨头,给你当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整个南河村,谁家闺女像你这般懒馋,天生的贱蹄子,偏生得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姜榆翻了个身,悠悠转醒,外头是她亲妈在骂,骂的自然是她。
每天早上都得来这么一出,她早习惯了。
她坐在炕上,小脸上满是倦怠。
往日是赖床,但今日她却是实打实没睡好。
皆因昨晚做了一场梦,跟在脑子里放了一场电影似的,如何都醒不来。
姜榆微微仰头,一缕碎发下滑,在下颌边上搔动着。
昨夜的梦太清晰,好似她亲身经历一般。
她瞧见自已如愿以偿,嫁给了城里人。
那个男人是国棉二厂的机修工,叫付向阳。
她还记得梦中付向阳的模样,谈不上多么英俊过人,但模样清秀,身高大概比她高个十公分。
比起“城里人”这个身份,其他条件对姜榆来讲,便不那么重要了。
让姜榆苦恼了一晚上的事,梦中的她过得并不好。
城里婆婆强势,见她进门一年没怀上,便张罗着各种偏方灌进她的肚里。
喝了几年苦涩难闻的中药,连童子尿都没放过,仍旧没怀上,婆婆愈发不满,对她动辄打骂。
直到付向阳大姐去世,膝下两个孩子无人照看,过继到了付向阳名下。
但这两个孩子年纪大了,无论她付出再多,始终是个外人。
更可怕的是,她直到死的前一刻,才知道原来是付向阳不能生,婆家却瞒住了她,叫她怀着满心愧疚,为付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姜榆揪着心口,秀眉微蹙。
她是想嫁到城里,吃上公家饭,却也没想过要嫁给这种人。
啪啪啪——
“姜榆!姜榆!要死啊你,再不起来,老娘扒了你的皮!”
王美丽这骂人的功夫,可是十年如一日地练,能叫人耳朵都听满。
姜榆忙起身换衣服,套上鞋子往外走。
一边编着辫子,一边打哈欠。
“妈,我起了,别骂了。”
姜榆声音娇软,跟掺了糖似的,听着就像是撒娇。
只再好听的声音,也没能叫王美丽心软。
王美丽气哼哼,一巴掌拍了过来,姜榆早有准备,往旁边闪了去。
这带着十成力道的巴掌,正巧落在了她弟弟姜浩身上。
王美丽生了四个孩子,唯有姜浩一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挨了一巴掌的姜浩,立马嚎了起来:“妈,你打我干嘛!”
王美丽心疼得不行,连忙给他揉着。
“妈不是想打你来着,都怪你大姐这黑心肝的,躲什么躲!”
姜榆吐了嘴里的牙膏唾沫,简单擦了下脸。
“我又不傻,不躲的话,等着你打吗?”
她这张脸又嫩又白,清水出芙蓉,一点都不似乡下经常劳作的人。
姜榆也确实不怎么干活,都是找空子偷懒。
她在南河村是出了名的又懒又馋,偏生叫王美丽拿她没办法,还指望这个模样好的女儿,能嫁出去换个高彩礼呢。
王美丽拿她出不了气,怒气转而对向姜婷。
“愣什么,还不快去做饭,给你弟弟煮个鸡蛋,他要好好补补。”
姜婷和姜榆是双胎姐妹,姜榆只比她年长了两分钟。
模样有些像,但姜婷的性子更木讷,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不爱说话。
王美丽蒲扇大的一巴掌拍过去,她也一声不吭。
姜榆摇头,在心里叹气。
小时候不是没教过这个妹妹,大可不必那么听话。
横竖在王美丽的眼里,儿子是宝女儿是草,除了嫁出去换彩礼,嫁个好男人帮扶弟弟,没其他作用。
可姜婷听不进去,觉着她说的是歪理,对爸妈言听计从,逆来顺受,恨不得上赶着做姜浩的血包。
久而久之,姜榆就不劝了。
“姜婷,也给我煮个鸡蛋,我昨晚没睡好!”姜榆喊了一声。
姜婷没应,倒是王美丽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吃吃吃,有你这贱骨头吃鸡蛋的份儿?那是留着给你弟弟补身子的,你懂不懂事?”
姜榆撇撇嘴,“姜浩那身子再补下去,都奔两百斤了。”
她这弟弟是村里难得的胖子,姜永华和王美丽都是高挑的身材,但姜浩一米七不到。
加上这一百八的体重,可不就是胖子。
眼瞧着王美丽又要动手,姜榆还没跑,便听见叶老太一声怒喝:“一大早,折腾什么!”
看见婆婆动怒,王美丽讪讪放下了手。
“还不是这小贱骨头,想和她弟抢鸡蛋吃,不懂事!”
姜榆懒懒道:“妈你别老说我贱骨头,我是你生的,我是小贱骨头,你跟我爸是什么,大贱骨头?我奶是老贱骨头?合着我这一家都是贱骨头了呗?”
叶老太瞪了她一眼,从门口走进来,姜榆才瞧见她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老姐姐,叫你看笑话了。”
瞧叶老太笑得如此不值钱的样子,姜榆心里便在想着这人是谁。
王美丽先她一步问出口:“妈,这位大娘是……?”
叶老太亲昵地拉着身边那位老太太,好得跟姐妹俩似的。
“这位是城里出了名的媒婆,姓姚。”
一听是城里来的,姜榆心里咯噔一声。
姚媒婆,她昨晚也梦到了,只是没瞧清她的样子。
但这碎花上衣,藏青色裤子,可与那把付向阳吹上天的媒婆,一样的打扮!
王美丽此刻已经上手,主动挽着姚媒婆走了进来。
“大娘,您快坐。姜婷,再煮两个鸡蛋,给姚奶奶吃!”
而后又瞪了姜榆一眼:“愣什么,还不快去倒一杯糖水过来!你姚奶奶大老远过来,肯定渴了。”
姜榆觉得她亲姥姥过来,王美丽都没这么热情。
但王美丽这态度,却叫姚媒婆很受用。
“不用这么客气,我又不是那起子打秋风的穷亲戚,我是过来说媒的。”
王美丽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娘,得亏您照顾,可不就巧了,我家还真有两个还没婚配的闺女。”
姚媒婆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我事先打听过,你家这双胞胎闺女长得标致,十里八乡也出名的。”
第2章 我要嫁
端着糖水出来的姜榆嘴角抽了抽,别的不说,她就算出名,那也不可能是什么好名声。
长得好看,又懒又馋。
但王美丽当了真,开始吹嘘起来:“别的不说,就我这两个闺女,样貌肯定是这个。勤劳能干,家务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姜榆:“……”她听着都心虚。
她没跟着搭话,只坐在一旁听着。
而后姜婷做好了早饭进来,端着粗粮馒头和鸡蛋。
“妈,早饭好了。”
王美丽现下顾着和姚媒婆套近乎,难得没搭理姜榆偷偷拿了个鸡蛋。
拨开蛋壳,纤细白嫩的手指握着鸡蛋,竟分不出她和鸡蛋谁更白嫩一些。
姚媒婆打量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肤白貌美不说,这腰肢跟柳条似的,偏生该有肉的地方,那是丁点不少。
瞧这胸前鼓鼓囊囊的,屁股算不上大,但是挺翘丰满。
按照她做媒几十年的经验,这绝对是妙人。
可惜生在了乡下。
再看姜婷,姐姐长得好看,妹妹肯定也不差。
但她更瘦,瞧着跟木杆子似的,皮肤也更黑。
这张脸倒是秀美,就是含着似有若无的苦楚,乍一看倒像是苦瓜脸,不如姐姐灵气。
姜榆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分了一半鸡蛋给姜婷。
姜婷抿着唇摇头,没要。
姜榆便自已吃了。
姚媒婆打量够了,才开口道:“我这边有个男同志,人家指明要找乡下的对象,我打听了一番,便不请自来了。”
王美丽有些怀疑:“城里的男同志,怎么要找乡下闺女呢?”
姚媒婆笑道:“你别多心,这家是好的。人叫付向阳,是国棉二厂的机修工,家里父母健在,上头有个姐姐已经出嫁,下面还有个妹妹已经十七八。他父亲原先也是二厂的,后来调到了面粉厂,家里可是少有的双职工!”
这样一说,王美丽就愈发心动了。
姐姐嫁出去了,妹妹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家里没有其他兄弟。
往后她闺女使使劲,说不准还能给姜浩弄一个工作来,也叫她儿子吃上商品粮!
“但这付向阳啊,因为早产,先天不足,身子有些孱弱。当然,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干不得剧烈的重活儿,其他都没问题的!”
王美丽捂着嘴笑,好似付向阳已经是她女婿一般。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家是技术工,本就不需要做什么重活!”
姜榆撇了下嘴,问题可大了,他不行。
她心里惆怅啊,这要是去相看,王美丽肯定会叫她去。
乍一听这么好的条件,她爸妈哪里舍得放过。
要如何才能摆脱呢。
“我先和他家说了你家的女儿,他家同意了,我才过来的。你们家若是同意,立马就能相看,往后你女儿就是城里人啦!”
王美丽两眼发光,脑海中生出了无限憧憬。
“同意!这可是大好事,哪里能不同意呀!”
姚媒婆满意一笑,可不就是这话。
这可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哪里能不同意。
“那你们抓紧看看,要嫁哪个女儿,我好回去和人家说说。”
王美丽一愣,自然是姜榆了,还能挑?
她打量着这一对双胞胎,姐妹俩不仅长得不一样,性子也是截然不同。
姐姐貌美,但妹妹更肯干。
姜榆这又懒又馋的性子,要是去相看,也不知会不会遭人嫌弃。
好好一桩婚事要是丢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姜榆心里也正愁着呢,她一点都不想和付向阳相看。
她想嫁一个康健的男人,结婚生娃,才不要给别人养孩子。
这时,却瞧见姜婷猛地站起身。
“我要嫁!”
姜榆一愣,惊愕抬头。
这可不像是姜婷的性子。
姜婷没看她,像是隐忍着什么,又像是做了个极重大的决定。
“妈,姚奶奶,让我嫁,可以吗?”姜婷咽了咽口水。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她心里既激动又兴奋。
她从没想过,自已还能有重来一次的机缘。
上一世,姜榆和付向阳结婚后,转眼姜浩带对象回家,要求三百块钱彩礼。
家里拿不出这么些钱,便将她嫁给了一个傻子换彩礼。
嫁给傻子后,她生了三个孩子,但公婆接连过世,家中重担便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等于一个人干活,要养活五口人,尤其是那傻子生活不能自理,还老惹事要她擦屁股。
反观姜榆,嫁到了城里,过上了好日子。
一母同胞的姐妹俩,生生活成了对照组。
前世临终前,她对姜榆的羡慕嫉妒到达了顶峰,带着那股子的恨意,她重生了。
这一回,她要抓住机会嫁进城里,让姜榆去嫁傻子!
王美丽虽然吃惊,却没拒绝。
“可以,这有什么不行。”嫁谁都是嫁。
她想着,等姜婷出嫁,兴许还能让付向阳介绍个同厂的工人给姜榆。
到时候,两个女儿都嫁了城里人,别提有多体面。
“大娘,我们决定了,叫我家老二去相看!”
这是人家父母的决定,姚媒婆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为姜榆感到可惜,这样好的样貌,要是嫁给了泥腿子,可就糟蹋了。
姚媒婆笑着起身,“成,那我便回去了,回头定好时间,我寻人捎个信儿过来。”
王美丽恭恭敬敬送她出门,塞给了她一块钱。
觉得肉疼,但想到能把姜婷嫁进城里,又觉得值得。
“劳烦大娘跑这一趟了。”
姚媒婆笑得更灿烂,“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事儿差不离了!”
姜婷拾掇拾掇也不差,付向阳铁定看得上。
送走了姚媒婆,王美丽才敛起笑容,满意地看着姜婷。
“今天就去城里买两件新衣服,要去相看了,可不能还穿着旧衣裳。”
现在扯布做衣裳已经来不及,还不如直接买成衣。
王美丽难得对这个女儿大方了一回。
她们姐妹俩,从小到大穿的都是舅妈家表姐不要的旧衣裳。
姜榆唯一好看的那条碎花裙,还是城里的姨婆姚香玲给她扯布做的。
姜婷很是高兴,只因为上一世,姜榆也因为要和付向阳相看,去城里买了新衣服。
“妈,叫大姐跟我一起去吧?”
也该叫姜榆羡慕自已一回。
王美丽没意见,心里还记挂着让姜榆也嫁个城里人,多去城里转悠也好,机会更多。
第3章 她就是嫉妒我
王美丽交代完事情,便和叶老太一起出门。
家里有女儿要和城里人结婚了,可不得炫耀炫耀。
姜榆看了姜婷一眼,总觉得这个妹妹有些不大一样。
“你真要和那个付向阳相看?”
姜婷睨着她,“妈都和媒婆说好了,还能有假?姐你不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婚事吧?你刚才不出声,我以为你不想嫁来着。”
姜榆摇摇头,心里愈发狐疑。
“当然不会,这婚事是你自已争取的。只是……”
“只是什么?”姜婷眼底有一丝兴奋,姜榆心里肯定已经后悔了。
后悔吧,羡慕吧,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姜榆这时候后悔也没用,她是不会让的!
姜榆斟酌片刻,开口道:“你不觉着奇怪吗?城里娶媳妇还不用彩礼呢,付向阳要是没问题,干嘛要从乡下找媳妇?”
姜婷嗤了声,要不是她重活一世,真就信了她的忽悠。
前世姜榆不能生,付向阳都没和她离婚,还把姐姐的两个孩子抱给她养。
这样的好男人,这辈子她一定要给付向阳生十个八个。
“大姐,你不必说这么多,就算你再如何后悔,我都不会把这桩婚事让给你。”
姜榆:“?”有病吧。
姜榆见她铁了心,便不准备再劝,转头出了门。
她在村里虽然名声不好,但人缘还是有的。
男女老少,她都吃得开。
她有个小姐妹,叫王招娣,后来姜榆觉得这名字不好,私底下给她改了,喊她王云珊。
“我怎么听说姜婷要嫁人了?”
姜榆点点头,“还没相看,但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王云珊:“还是城里人?”
姜榆嗯了声,“国棉二厂的机修工,家里双职工,条件不错。”
王云珊是个眼光锐利的,一听便觉得不对劲。
“这么好的条件,咋不在城里找。”
城里的闺女都不用彩礼,还有陪嫁。
姜榆随口说了句:“身子不好。”
王云珊吃惊:“身子不好?不会是不行吧?这你妈都敢让姜婷嫁,不是把她推进火坑嘛?哦哟,嫁过去守活寡可不行。”
姜榆被口水呛了下,咳嗽起来。
别说,还真叫她给说准了。
“你别瞎说,就是身子有些弱。”
行不行的,她也不知道。
反正按照梦里,付向阳是不行的。
结果这俩人的对话,叫姜榆那大伯娘杨翠兰听了一耳朵。
杨翠兰出了名的大喇叭,当即快步往村口去。
叶老太有三个儿子,因为她的偏心,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最偏心小儿子,也就是姜榆她爸姜永华。
老是想挖着大房二房的钱贴补姜永华,导致兄弟仨人关系特别僵。
杨翠兰听到王美丽说姜婷要和城里人结婚了,第一反应是不信,紧接着是嫉妒。
她也有女儿,比姜榆大一岁,还没出嫁,媒婆怎么不找她家。
后来听说是叶老太把媒婆往家里带,便觉得是这个老不死的从中作梗。
说不定这姚媒婆就是来她家,被叶老太半路拦截。
听到王云珊说这男人不行,她心里就平衡了。
“我说美丽,我怎么听说姜婷那城里对象不行呐?”
王美丽没反应过来,“什么不行?城里人,双职工,这还不行?大嫂你这眼光也太高了。”
杨翠兰嗤笑,“不是条件不行,是身体不行。”
“嗐!身子弱了些有什么,人家双职工,有钱,能调理好。”王美丽没当回事。
杨翠兰开口嘲讽:“我说的是那玩意儿不行,裤裆里那玩意儿,听明白没?你这是把姜婷往火坑里推呢,我说了怎么不让姜榆嫁,合着是偏心呗。”
王美丽大怒,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瞧见了姜婷的身影。
一向老实文静的姜婷,这一次不忍了,扑上去薅住杨翠兰的头发。
“我呸!大伯娘你就是嫉妒我找了个城里对象,故意败坏我男人的名声,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付向阳那么好的男人,凭啥要遭到他们的诋毁!
姜婷左右开弓,扇了杨翠兰好几个大嘴巴子。
这突变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谁敢相信,姜婷敢打人呐!
“哎哟可不得了,王美丽!还不快拉住你家老二,她大伯娘脸都要被她扇肿了。”
王美丽这才想起拉开姜婷,气急败坏道:“你做什么呢!”
吵嘴就吵嘴,怎么还动上手了。
姜婷一脸狰狞,脸都气红了。
“她诋毁我男人,就是不行!”
旁边一大妈啧啧两声。
“这不还没相看吗,一口一个你男人。”
“你大伯娘也没说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当晚辈的把长辈打了,现在还没嫁进去呢,要是真嫁进去了,那还得了。”
王美丽恨不得给她一嘴巴子,恨铁不成钢。
杨翠兰嘴贱就嘴贱呗,往后真结了婚,再叫她们羡慕去!
她用力掐了姜婷一把,“给你大伯娘道歉!”
姜婷梗着脖子不说话,“她先胡说的,我不道歉。”
杨翠兰怒不可遏,大声嚷着:“我怎么胡说了?城里人,双职工,这么好的条件,城里的闺女大把任他挑。不在城里找门当户对的,跑到乡下找你一个土妞,定是身体有毛病!”
“你还说!”姜婷暴起,还想揍她,被王美丽拦下。
王美丽连拍了她好几下,“还敢动手,要死啊你!”
杨翠兰狠狠啐了一口,“没教养的东西,平日里还觉得你是个好的,现在才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愤愤不平走了,扯了下唇角,疼得直抽冷气。
姜榆从王云珊那边回来,路上遇到了杨翠兰,见她骂骂咧咧,才知道姜婷竟然打人了!
她连忙跑回家,正好听到王美丽在教训人。
“一点都不叫人省心,这要是传到城里,人付家不要你了咋办?”
“老娘可警告你,这婚事要是坏了,害得你弟弟不能进城里当工人,吃上商品粮,我扒了你的皮!”
“干啥啥不行,你要是不能嫁,就换你大姐去!”
姜婷立马炸了:“我要嫁!这事儿肯定就是姜榆闹的,肯定是她和大伯娘说我男人不行,她就是嫉妒我!”
第4章 羡慕了吧?
姜榆听到这话,那是真觉着无语。
她嫉妒谁,都不可能嫉妒姜婷。
更不可能嫉妒她嫁给了付向阳!
不过她没有反驳,姜婷现在就跟魔怔似的,还没见过付向阳呢,就觉得他千好万好。
“妈,不是说下午去买衣服吗?你得给钱吧?”姜榆开口道。
虽然不是给她买,但姜榆也想去城里逛逛。
王美丽抠抠搜搜拿出一张大团结,最后塞给了姜榆。
“你拿着,你眼光好,给你妹挑两件好看的。”
裤子都一个样,不是黑色就是藏青,看不出差别,可以不用买。
倒是可以挑两身好看的上衣。
姜榆撇撇嘴,十块钱哪里够呀。
姜婷不悦道:“给我买衣服,干嘛把钱给她呀。”
王美丽瞪了她一眼,“就你今天这样,我哪里放心你拿钱?”
打杨翠兰不是啥大事,亏就亏在她在这档口上打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
下午,姜榆和姜婷一同出门。
才走到村口,姜婷就朝着姜榆伸手。
“把钱给我,我不用你陪着,我自已去!”
姜榆偏不,“妈说了,我眼光好,给你挑两件好看的。”
“我不用你挑!”
“随便你,反正这钱是妈给我的,就得我拿着。”姜榆没再搭理她。
走到公社,她们要坐班车进城。
姜婷臭着脸,宁愿站着,都不和姜榆坐在一块儿。
姜榆看向车窗外,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随便她,反正受累的又不是自已。
就这样到了城里下车,姜婷都快被这车晃吐了。
尤其是大热天,这里头的味道能熏死人。
姜榆极少进城,主要是因为没钱。
但她渴望城里,她也想像城里姑娘,穿的漂漂亮亮,不用下地干活,不用喂猪养鸡。
姜婷哼了声,“羡慕了吧?后悔了吧?晚了!”
姜榆:“……你去哪儿,你知道成衣店在哪里吗?”
姜婷头也不回:“百货大楼里有,我直接过去,那边的衣裳好看。”
姜榆脚步一顿,心里更加狐疑。
姜婷来城里的次数比她还少,她怎么知道百货大楼在哪里?
姜榆跟着姜婷进了百货大楼,难掩吃惊。
“你竟然知道百货大楼在哪里!”
姜婷颇为自得,上辈子家里条件困难,可她也是进过几次百货大楼的。
城里的百货大楼有三层,卖着各式各样新潮的商品。
对面就是友谊商店大楼,里面买东西要用外汇券,一开始只有外国人才能进,她都没进去过。
姜榆压下心头的怀疑,来到成衣店,给她挑选。
姜婷肤色有些黑,有好几种鲜艳的颜色得避开,不然穿上像土妞。
“买件白衬衫吧,配你的黑裤子,利落好看。”
姜榆拿着棉衬衣在姜婷身上比划着。
店里也有的确良衬衫,但售价最低都要十一块八,她们买不起。
姜婷推开她的手,“我不要白色,我是去相亲,又不是奔丧,干嘛穿白色!”
正穿着白色衬衫的售货员脸都黑了。
姜榆:“……行吧,你自已挑,我不管了。”
姜婷最后自已选了一件粉红色的碎花衬衫,一件要七块两毛,也不便宜。
但她很喜欢,前世到死都没能给自已买一件红色的衣裳。
就连结婚,连正经像样的摆酒都没有,更别提红衣裳了。
姜榆几度想提醒,后面看着她真的喜欢,便给了钱。
买完衣服,除去车费,刚好一人还能分一块钱。
姜婷嗤了声,“你平时来找姨婆,没少坑爸妈的钱吧?”
姜榆没搭理她的酸话,“你要是不要,就把钱给我。”
姜婷怎么会不要,她手里没钱,和付向阳结婚,王美丽肯定不会给陪嫁。
她得自已攒点钱。
“我要去国棉二厂,你别跟着我。”姜婷丢下这句话,人便走了。
姜榆再一次无语,因为姜婷这架势,好似对城里很熟悉。
她去过国棉二厂吗?好像没有吧。
她扯了下唇角,没再多想,转头去附近街道办。
来到街道办门口,姜榆站了一会儿。
“你好同志,我找姚香玲主任,她在吗?”
被她拦住的干事看了她一眼,“你好,你是姚主任什么人?”
“她是我姨婆,我之前就来过,你是新入职的干事吧,我都没见过你。”
姜榆每回来城里都会找姚香玲,和街道办的人混了个脸熟。
这男同志笑了起来,对她卸下防备。
“是,我是刚入职的临时工,我去给你问问。”
男干事进去没多久,转头就出来喊她。
“同志,姚主任叫你进去。”
姜榆嫣然一笑,“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男干事被她这一笑晃了神,耳根都红了。
姜榆可没再关注他,熟门熟路进了姚香玲的办公室。
“姨婆!”
姚香玲是姜榆姥姥的表妹,关系其实不大亲近。
她结过婚,后来男人出轨,她果断离了婚,让男人净身出户。
大概是那一次婚姻叫她伤了心,也可能是她觉着结婚没意思,之后便一直单着,膝下无儿无女。
姜榆和姜婷出生的时候,她在医院帮了忙,想把姜榆抱去养,被王美丽拒绝了。
丫头片子养大了还能换彩礼钱,怎么能白白送人。
王美丽不愿意,姚香玲便不强求。
这些年,偶尔也会照拂姜榆一二。
“怎么今天过来了?”
姚香玲是个严肃性子,戴着黑眼镜,穿着衬衫黑裤,做事一板一眼,说话也没有半分温柔。
姜榆道:“姜婷要相亲,我妈让我陪她过来买几件衣服。”
姚香玲挑眉,“和谁相亲,值得你妈这么重视。”
姜榆便把付家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姚香玲推了推镜框,若有所思:“付家?”
姜榆双目晶亮,“姨婆,这个付家,有什么问题吗?”
快说快说,兴许还能把姜婷拉出泥潭。
姚香玲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国棉二厂的付家,条件不错,他家是双职工吧,小闺女读的还是中专,估摸着快毕业了……兴许已经毕业了,毕业就能分配工作,家里就是三职工了。”
一家出了三个工人,可不就是条件不错。
姜榆嘟着嘴,“听说付向阳身子差?”
“这倒是,不过没听说有什么大毛病。”
姜榆没再问,想想也是,就算有什么毛病,付家为了儿子,也不会到处宣扬。
第5章 别跟着我
说完了姜婷的事,姚香玲看着她。
姜榆长得好,打一出生,就比旁的孩子好看。
姚香玲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打算抱养她。
“你呢?姜婷都嫁人了,你的婚事如何了?”
姜榆趴着,手指在桌上画圈。
“姨婆,我想嫁城里人。”
姚香玲嗤了声,“你当城里人是大白菜呀,说嫁就嫁。姜婷也是走了狗屎运,付家条件确实还不错的,你怎么不给自已争取一下?”
姜榆欲言又止,想着哪怕自已说付向阳有问题,姨婆也不会信。
“姜婷说她想嫁,我是姐姐,没道理和她争。”
姚香玲推了一下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女人有两次投胎的机会,一个是出生,一个是嫁人,不能让的!”
她对姜榆谈不上视如已出,但多少有几分疼爱,自然偏着她。
“你爸妈重男轻女,往后姜婷嫁了,他们能打算的就只剩你一个,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城里人哪里有那么好嫁,但凡脑子没问题,都不会找乡下的闺女。”
姚香玲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付向阳有问题。
就她的角度看来,付家是再好不过,可惜这个机会姜榆没抓住。
姜榆走前,姚香玲给她掏了两块零花钱。
“谢谢姨婆!”姜榆又高兴了。
姐妹俩在车站汇合,姜婷脸色很臭,从远处走了过来。
姜榆问了句:“没见到付向阳?”
姜婷哼了声,“关你什么事。”
姜榆这次可不忍了,姜婷爱嫁给谁就嫁给谁,她又没抢,也没意见,怎么就搞得姐妹俩跟仇人似的。
“姜婷你是不是有病?还是有被害妄想症,你说要嫁付向阳,我说过一句不行吗?还是跟你抢了男人?”
姜婷一噎,谁叫付向阳上辈子是她男人。
她心里觉得膈应,因为真算起来,其实是她卑鄙无耻,抢了姜榆的亲事。
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姜婷才会恼羞成怒,转化成了对姜榆的厌恶。
姜榆懒得再搭理她,径直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回到家中,才知道姚媒婆找人捎了信儿过来,说是明天早上,让姜婷去国营饭店和付向阳见面。
见过面,大概就要说结婚的事了,双方都觉得越快越好。
王美丽拍板:“明天还叫你姐陪你去!我都说她眼光好,瞧她给你挑的衣服,多好看!”
姜榆可不居功:“妈,这衣服不是我挑的,是姜婷自已喜欢。”
事实证明,王美丽和姜婷眼光一样,不愧是母女俩。
王美丽没在乎这些细节问题,反正让姜榆明天跟着去。
姜婷不想:“我自已去也行。”
姜榆比她好看,万一付向阳看上了她怎么办。
王美丽却态度坚决:“甭说了,就让你姐陪你!”
姜婷有些生气,想着明天肯定不能让姜榆在付向阳面前露脸。
……
隔天,姜婷穿上了粉红碎花衬衫,满脸喜色。
姜榆则是穿上了自已的连衣裙,收得小腰纤细,身姿玲珑。
姜婷原本对自已的衬衫很满意,如今一对比,却觉得还是姜榆的裙子更好看。
“姜榆,我要跟你换,今天又不是你相亲,你穿这么好看做什么!”
姜榆撇撇嘴,“换就换吧。”
姜婷比她还瘦,裙子肯定是穿得上的。
两人便交换了衣服。
可等姜榆穿上粉色碎花衬衫,她原本就肤白,这粉色更是衬得她像春天里的桃花,娇艳无比。
姜婷死死咬着唇,“还是算了,我就喜欢我的新衬衫!”
姜榆:“……你什么毛病啊?”
两人又换了过来。
一上车,姜婷就嘱咐了好几遍:“等会儿你不准跟着我去国营饭店,你自已出去逛。”
姜榆皱了皱鼻子,哼了声。
“我没钱怎么逛。”
姜婷气结,“昨天陪我买衣服,你不还拿了一块钱!”
“花完了。”
姜婷咬着牙,真是败家!
王美丽出门的时候给她塞了两块,她口袋里有三块钱。
咬了咬牙,最后忍痛给姜榆塞了一块钱。𝔁ʟ
“你自已出去逛,别跟着我。”
姜榆“勉强”同意。
姜婷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和姜榆拉开距离,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榆口袋揣着四块钱,也敢逛街了,果然钱是人的底气。
她又去找了姚香玲,这回却扑了个空,说姚香玲出外勤去了。
姜榆问了个地址,转头便要去找姚香玲。
昨天见过的男干事喊住她,红着脸走过来。
“同志,我叫庄毅航,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姚主任的亲戚,也是城里人吗?”
看他红着脸,姜榆便知道他定是看中了自已。
不是姜榆自恋,而是她每天早起照镜子,自已都觉得美得不行。
短短时间,她心里转了好几圈。
这庄毅航是街道办的临时工,还没转正,工资不高,就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他长得一般,属于放在人群中不显眼的那一种长相。
身高嘛,姜榆目测他就比自已高了五公分左右,一米七吧。
综合下来,马马虎虎。
“我叫姜榆,我不住城里,我家在南河村。”
庄毅航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黯淡下来。
姜榆一看,便知道没戏。
光是“乡下人”这个身份,就能劝退很多男同志。
“庄同志,不打扰你工作,我还得去找我姨婆。”
“啊?哦哦,你去吧。”
看着姜榆离开,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同办公室的前辈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劝了句:“小庄,你可别被人家外表迷惑。”
庄毅航红了脸,“任姐,我……我没有,我就是和姜同志说两句话。”
任姐啧啧道:“姜榆貌子确实好,可她是乡下人,跟你不般配的。听姐一句劝,不想日后被一家子穷亲戚找上门,还是别找乡下闺女。”
庄毅航沉默不语,他妈也说过这些话。
但想到姜榆那张脸,若是她愿意乖巧一些,听话一些,好好哄哄他妈,应该也不是不行。
“姐上回给你介绍的那姑娘,父母双职工,那才跟你般配,你要不要见见?”
庄毅航挠了挠头,“任姐,我妈说她会安排,我听我妈的。”
任姐撇撇嘴,不再多说。
第6章 相看
姜榆来到姚香玲这头的时候,正瞧见她在和姚媒婆说话。
这可不就巧了嘛,她这一次就是想来找媒婆的。
“姚奶奶!”
姚媒婆抬眼看了过来,她这样出色的容貌,想忘记都难。
“这不姜榆嘛,你是陪你妹妹来相亲的吧?”
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有通行证,姚媒婆一向不怎么爱搭理旁人的,对姜榆都和颜悦色几分。
姜榆点点头,笑得很乖顺。
“姜婷那边不用我陪着,我过来找我姨婆。”
“姨婆?”姚媒婆一愣,恍然拍了下姚香玲。
“你方才说的孙女,就是姜榆呀?”
姚香玲来找她,也是为了给姜榆介绍城里对象这事。
可不就巧了嘛。
姚香玲没好气瞥了一眼姜榆,“她呀,也就这张脸够看,这脑子是半分都不活络。”
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都叫她让给姜婷了。
姜榆挽着姚香玲的手撒娇:“姨婆,您干嘛这样说我。”
姚媒婆与姚香玲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看姜榆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慈爱。
好友一辈子都单着,难得见到有她想帮衬的晚辈。
“既然是你家的孩子,我自然得好好想想。”
姚媒婆把自已这段时间接触的适婚男同志都过了一遍,合适的还真有。
“同样是国棉二厂的机修工人,和那付向阳住同一个大院,有一位男同志叫孙在良,要不要去见见?”
也是工人,有稳定工作,姜榆自然有兴趣。
“现在?”
姚香玲道:“好的男同志可不是大白菜,等着你挑拣,自然得抓紧,瞧着合适便可定下来。”
这般一说,姜榆便决定下来,立马就去看!
姚媒婆当下便领着她去二厂的职工家属院。
国棉二厂和家属院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分隔两头。
家属院从一条巷子穿入,便是四通八达的胡同。
胡同里住着成百上千户人家。
地方狭窄,城里本身的人口都挤得够呛,偏生还有大把人想往这里跑。
“这个院子里有住着七户人家,这北房两户,住的就是你妹夫家和孙家。闺女,你在这边等着,我给进去喊人。”
不然这大杂院里,她带着姜榆刚一进屋,就能叫人围住。
回头俩人没成,名声却传开了,对姜榆不好。
姜榆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多久便瞧见姚媒婆出来。
“嗐!来得不巧,人没在家呢。”
姜榆有些失望,“没在呀。”
姚媒婆忙安慰道:“甭着急,我再给你想想,还多着呢。”
她眉头紧皱,仔细搜索着合适的人选。
姜榆对大杂院里头有着说不出的好奇,只可惜影壁挡着,她什么都瞧不见。
正当她想把探出去的半截身体收回来,一时没站稳,踉跄一下,朝着后面倒下。
没摔出去,后背撞入一个坚硬厚实的怀抱,结实的双臂扶住了她的胳膊。
姜榆脑袋空白,阵阵滚烫从身后之人的手心传来。
她红唇阖张,抬眼看去,无端端撞入一双深邃无波的眼底。
“同志,能站稳吗?”
男人的声音如他的情绪一般沉稳,气息都没太大起伏,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姜榆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很高很英俊。
她脚下穿的是小皮鞋,有点跟,穿上有168,但目视前方,却只能瞧见他那隐藏在薄衫下发达鼓动的胸肌。
视线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锋利的俊脸。
就是太冷漠了,那锐利眼眸,跟一汪深潭似的,叫人看不透。
“看够了?”男人的声音有了起伏,添了几分讥诮。
姜榆面颊微红,挪开目光。
“不好意思。”
男人径直走入,没再搭理姜榆。
姜榆却忍不住目光追随着他,心跳加速,连耳根都红了。
“姚奶奶,他是谁呀?”
瞧这声音都软了几分,姚媒婆如何看不出姜榆的心思。
“闺女,姚奶奶不会害你的,他要是合适,我打一开始就给你介绍了。”
姜榆的脸又红了几分,扭扭捏捏道:“我才没有那个意思,就随口问问。”
姚媒婆笑了声,“行吧,他是二厂的保卫科科长,贺庭岳。”
姜榆吃惊道:“科长呀?他瞧着年纪不大呢。”
“二十七八的年纪,确实算不上大。他先前在当兵,后面转业,被安排到了二厂保卫科。”
一开始副科,过了两年,科长退下来,他便升上去了。
姜榆心底更失望了,这个身份,就算没结婚,也轮不到她。
认清了现实,她让姚媒婆继续想想,看还有没有合适的适婚男同志。
姚媒婆笑了起来,她就喜欢和姜榆这种清醒的聪明人讲话。
“有!还有一个男同志,叫严文轩,他是中学的代课老师。”
代课老师,代表不是正式工。
但城里这些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怕空出来一个,竞争也激烈。
能拿到临时工都不错了。
姚媒婆领着姜榆去了另一个地方。
路上,和姜榆大致说了这位男同志的家庭。
严文轩家里人口比较简单,就一家三口,他是独生子。
“那他怎么没有接他父亲的工作?”
姚媒婆没有隐瞒:“他爸是掏粪工人,现下的年轻人大多不爱干这个。”
其实掏粪工工资也不算低,就是大家觉得不体面。
严文轩先前读了初中,原本想着考个中专,毕业后好分配工作。
但他没考上,只能勉强上一个高中。
现在也不能考大学,上高中是最没用的。
毕业后在家里待了两年,才找关系去学校做了代课老师。
姜榆倒没有嫌弃,只要人品样貌基本过得去,她没什么好挑剔。
到了严家,姚媒婆喊了一声。
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女人,板着脸,显得有些刻薄。
瞧见是姚媒婆,才勉强给出几分笑脸。
“是婶子呀,有事吗?”
姚媒婆道:“艳梅,我给你家文轩物色了一个合适的闺女,要不让文轩出来见一见?”
钟艳梅扬起眉梢,“文轩不在家,婶子带过来给我瞧瞧也是一样。”
姚媒婆暗叹,今天真是不巧,都不在家。
她朝着姜榆招招手,“小榆,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