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秋水俏(完本): 09
第15章 舒服
冷俏受的都是皮外伤,伤口较深,留疤是免不了的,庆幸没有伤到骨头和脸。
救她的男人,孤身一人住在江边,会渔猎,会功夫,还会医术,就是没有什么学问,冷俏觉得,他都不如冷府守大门的张老头见过世面。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冷俏有些许的不自在,垂着眼睑,低声回道:“我叫俏俏!”
“连翘的翘?”
“俊俏的俏!”
“怎么写?”
男人伸出一只手指,在虚空中胡乱比划着。
“嗯?”冷俏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会写药方,却不认识字?”
“准确的说,我只认识药名,只会写药名,其他的字,就是落了一个眼熟而已!”
“既学了药名的字,为什么不把其他字一并学了?”
冷俏第一次听说,学字还能挑着学的。
“不是我不愿意学,是我师父除了药名,不认识其他的!”
怪不得他与众不同,根源在于教他的人就是个奇特的存在。
“你师父在哪里?”
“我师父去世了!”
“哦!”冷俏还真想见一见,那个被乖徒弟一天念叨十二个时辰的师父。
天已入冬,虽然还没有落雪,但是,每日里都会刮起西北风,茅草屋四处漏风,烛火都被挤进来的凉风吹弯了腰。✘ľ
男人从地铺上坐起身,将自已的棉被,压在了冷俏的脚下。
随后,又躺回了地铺上,拽过身旁的袍子压在肚子上,接着与冷俏闲话家常:“我师父临终时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让我寻个媳妇儿,第二件事,让我带着媳妇儿,回东元寻父母。”
东元?大靖,北戎,东元,三国鼎立,怪不得他的口音怪异,原来,他并不是大靖朝的子民。
“现在,媳妇找到了,再有十天半月就会落雪,天气寒冷,实在不适合赶路,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咱们就出发,到东元寻父母去!”
冷俏还在脑中遍寻,关于东元国的信息,就听男人说到,三五日之后就出发去东元,然后,他又说了什么?
媳妇找到了,在哪里?
“你媳妇在哪里?”
冷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男人自然而然地接口道:“你不就是吗?”
“啊?”
冷俏猛地一下挺直了脊背,绷起脸来斥责道:“你不要胡说,虽然你我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一些时日,但是,我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你出手相帮,属仗义之举,人命在前,诸多礼教都可暂放一旁,本就不打紧的,待他日,你的救命相扶之恩,我必结草衔环而报!”
男人也坐起身,板着面孔,没好气地说道:“你都叭叭了些啥玩意儿?我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他常说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都喜欢男人有钱,有才,有地位,还要长得好,我师父说我啥也没有,让我找一个普通女人做媳妇,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男人对着冷俏,上下打量一番后,眼露嫌弃:“我觉得你都够普通了,没想到竟是个心气高的,我还没嫌弃你破破烂烂的,你却嫌弃我……哼!”
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后,翻过身,背对着冷俏,用袍子裹紧自已,再不言语。
好像在生闷气!
冷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自已应该作何反应才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有气,有恼,有尴尬,还有一点好笑。
其实,气恼更多一点,他刚才又说她破破烂烂,那就算了,他说她普普通通,这话是怎么说的?
冷俏被夸赞得天上有地下无,溢美之词繁多的时候,这个乡下男人还满腿泥泞,吃不饱饭呢!
冷俏凭着自已的直觉,男人用“普通”来形容她,都是留了情面的话。
他不会认为她很丑吧?冷俏翻来覆去,脑中回放着那一句“够普通了”,一宿觉睡得七零八落。
第二日清晨,男人早早地爬起来,做饭的时候,叮叮咣咣,明显是带着气的。
冷俏还发现很多次,男人斜着眼睛偷瞄着她。
也不知道他几岁了,看起来已过了弱冠之年,怎么行事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男人身着粗布麻衣,住在江边的茅草屋里,但是,手头上却很是宽裕,每顿餐饭都能吃上白馍馍,精细米粥,还有一大碗肉。
冷俏捧着一碗热粥,向大口吃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多大了?”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低声回了一句:“我二十二……”
不等冷俏接话,男人又提高音量说道:“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我的身体好,我会打猎,会打渔,我还会给人治病,我师父在银号里给我存了很多银子,所以说,我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甚至,以后生十个八个孩子,我都是养得起的,你若是跟了我,哪一点不满意,我也可以去学,你看得上谁家的好夫君,我就去学他们的样子来,我学东西也是很快的,我若是个女人,我都会选我自已做夫君,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嫌弃我哪一点?”
冷俏张了张嘴,脸皮有点麻木,大脑也有点卡壳,他怎么就认定她做媳妇了呢?不同意还不行,一再纠结被她“嫌弃”这件事!
冷俏尝试着与他好好商量:“我没有嫌弃过你,是我自已不够好……”
“你也知道你自已不够好?”
男人将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情绪激动,喋喋不休:“你看看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去山上打猎,你拽不动猎物,我去江里打鱼,你撒不动网,我出去给人看病,你都提不动药箱,要说这些,你做不了,让你留在家里看个门,做个饭,你连火都点不着,这些都不说了,你长得又没胸又没屁股,以后生孩子也是很困难的,想让你多生几个,恐怕你也办不到,你都这样了,我都没有嫌弃你……”
“你闭嘴!”冷俏也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对男人怒目而视,大声喝止他的胡言乱语,实在压不住脾气了,什么叫没胸没屁股?
谁想到,男人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数落道:“再加一条,你脾气还不好,为人妻者要温柔恭顺,以夫为天,夫君还没有说完话,你就顶嘴,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妻子人选!”
“你还不是我夫君,也没人逼你选我做妻子!”
冷俏气得站起身,冲着男人大喊大叫。
男人也拧着脾气,半句不让:“我就要选你,你越是嫌弃我,我就偏要选你当我媳妇!”
“你有病!”
“我没病,我就是想以后也能舒舒服服!”
“什么舒服?”
冷俏觉得这个词莫名其妙,男人接下来的话像个炸雷,直接把冷俏炸懵了。🞫լ
“我抱着你的时候,心里舒服,酥酥麻麻的,好奇妙的感觉,我想以后的每一日,想抱你就抱着你,天天舒服!”
第16章 安稳
天天舒服!
冷俏羞愤,饭也不吃了,转身扑回床榻,扯过被子蒙住头,真是没脸见人。
什么臭男人,满嘴孟浪之言,简直是赤裸裸地调戏!
冷俏躲在黑暗中胡思乱想,自已无父无母,家族败落,如今孤身一人,找一个靠谱的男人,过些平常日子,相携到老也是不错的。
只是刚刚逃出狼窝,可别因自已天真无知,被男人表面的憨厚迷惑住,再落入虎穴,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种绝望,若再体会第二次,恐怕,曾经的千金贵女,真的会成为流浪街头的疯婆子。
男人心善,救了她,供她吃穿,为她治病,原是为了娶她做妻子,若是她一直不答应,男人会不会赶她走?
若真的被人扫地出门,她要如何立足于世?落雪的冬日,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死于街头,那就是她舍了半条命,换来的余生吗?
冷俏叹息一阵,精神和身体都很不济,不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床头盯着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包袱……
真的要将她赶走吗?
不愿意做人家的妻子,人家又凭什么养活她呢?
冷俏瘪着嘴,垂着眼睑,磨磨蹭蹭地整理自已的衣冠,她身上穿的袍子,还是男人拿自已的衣服改小了,为她穿上的。
她跳船前穿的是寝衣,身上更没有戴首饰,除了一身伤痕,她身无长物。
冷俏原本想说一番感谢的话语,却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大恩不言谢,她只能低声问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岸!”
男人还是憋着气的,连自已的名字都不愿告知,随口编了一个,他住在江边,就叫江岸?
冷俏也是理解的,若是她救了一个男人,在那个男人身上花费了很多精力和金钱,结果男人看不上她,她也会恼的。
“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吧,若他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以为我在跟你说谎?可是,我就叫江岸啊!”
男人瞪大了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随师父沿着江河四处流浪,从我记事起,我就叫江岸,虽然我模糊地记得我小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但是,我师父不肯告诉我七岁之前的事,所以,我一直叫江岸,我就是江岸!”
冷俏呆住,真的有人起名,是这样随意的吗?喜欢沿着江岸到处走,孩子起名叫江岸,若是喜欢沿着海边走,孩子就叫海岸吗?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男人已提着那个小巧的包袱,站在门口等着她了,表情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冷俏回过神,讪讪地朝门外走去,一阵西北风袭来,让她的心也凉了半截,她能到哪里去呢?
天色已是午后,临近冬日,天黑得很早,她的晚饭都没有着落,更别提刮着西北风的夜晚,又在何处栖身?
此处方圆五里都没有人烟,冷俏想着想着,眼眶湿了,原来,人活着是这么难的!
或许,她可以先跟男人借一些银两,到临近的城镇上住客栈,明日寻些活计来做,只要饿不死就行。
冷俏正在思考如何向男人开口借钱,只见男人关上门落了锁,拿着包袱绑到了她的身上,随后背对着她,半蹲下身体,拍了拍脊背……
这是什么意思?
“傻愣着做什么?”
男人又拍了拍自已的背,催促道:“这段路不好走,用你的小碎步挪到天黑,也挪不到镇上,快上来,我背着你走!”
男人的脊背很宽阔,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扎实,即使背负着一个女人,也丝毫不见气喘。
冷俏不自觉地将自已的脸贴向男人的后脖颈,她要仔仔细细地感受心间的安稳,那份自从嫁给谢兰舟以后,再未体会过的安稳。
一路无话,只是江岸高高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喜悦,他的命真好,为自已捡了个媳妇儿,虽说这个媳妇儿长得不太好看,好像还有很多不堪的过去,但是,挨近她就心生欢喜,抱着她就心跳加速,江岸认定,这就是老天爷赏给他的媳妇儿。
怎么那一夜他就睡不着?怎么就忍不住到江边去看一看?怎么就心血来潮撒了一个网,又怎么能网不到一条鱼,却网上了一个女人呢?不是老天爷赏的,又能怎么说呢?
冷俏原以为江岸住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路走来荒无人烟,他口中的镇上也必定是穷乡僻壤中的穷乡僻壤。
没想到镇上却比冷俏想象中繁华了几十倍,临近黄昏,街面上依然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江岸解释道:“秋水镇虽然只是一个镇,但是,此地位置特殊,与周围十来个州县都相距不远,是各州县人口流通的必经之地……”
冷俏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岸身后,好像是一边看街市纷乱,一边听他絮叨,其实是看也没看分明,听也没听清楚。
江岸的确是一个好人,还将她送到镇上来,此地繁华,有手有脚肯吃苦,活下去应该不难,只是她不但没有做过粗活,精细活也是没有做过的,当年因为父亲宠她,连女红都舍不得叫她做过,冷俏思来想去,她若是到大户人家做女夫子,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害怕暴露了身份,因为她不知道,谢兰舟会不会在周边寻找自已,寻到了她之后,又会怎样折磨她?
“开一间上房!”🗶ᒐ
冷俏回神,不知不觉地跟着江岸来到了客栈,又晕头转向地随他入了房间,站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发起呆来。
“过几日,天寒地冻,江边的房子住不得人,我们今晚在客栈歇息,明日在镇上赁个屋子,我会去寻些活计,这一个冬天吃吃喝喝的银子,我还是轻轻松松地就能赚来的,银号里的银钱,还是不要动的好,留着以后过日子养孩子用,你放心,你跟着我,保证让你享福……”
江岸整理了床榻,扶她坐过去,又涮洗了茶杯,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端过店小二送来的热水,不知他在盆中撒了一把什么药材,脱了她的鞋袜,将她雪白的双足摁进热水中,继续叨叨:“你的身子伤得不轻,还是要静养一段时日,尤其是不能着了寒气,不然就真的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若是养不好呢?”
冷俏的眼神飘忽,男人半跪在她身前,粗糙的大手撩起盆中的热水,濯洗着她的双足,冷俏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看见他浓黑的睫毛一颤一颤,颤得她的心尖处痒痒的,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第17章 同榻
“我是一个大夫!”
男人抬起脸来,瞪着大眼睛,对冷俏的不信任,很是不服气地说道:“虽然我的医术比不上我师父,但是,我帮很多女人看过类似的毛病,她们都康复了,还有几个常年服虎狼药的,后来还生了大胖小子呢!”
冷俏惊讶:“很多女人都和我一样?她们也不愿意生孩子,服了大量的红花吗?”
江岸用帕子轻柔地擦干她脚上的水渍,扯过棉被裹住她的双腿,叹息一声:“当然,世道如此,很多女人都是身不由已,我都是理解的,你也不要再想从前的事,一切重新开始,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大胖小子……”
冷俏在江岸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怜悯,不知是疼惜那些女病人,还是在疼惜她,可是他对她的从前又了解多少呢?
男人欲言又止,恐怕说错话提起了她的伤心事,又强行压低嗓门,说着他不熟练的安慰之言:“你放心,我是能治好你的,就算是治不好,我既选了你,绝不会嫌弃你,也不会抛下你,待明年三月,我就带着你离开此地,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我们会活得和其他人一样好,我会让你比其他女人还要幸福!”
让粗糙惯了的人学着小意温存,那模样既怪异又可笑,冷俏一阵愕然,总觉得他们的谈话,好像哪里差了一点意思!
冷俏的沉默,让江岸心里一阵得意,他师父还说他像榆木疙瘩,一定哄不好媳妇儿,他师父是看不到现在,他捡回来的小媳妇儿,被他哄得多好多听话!
江岸乐颠颠地端着水盆出去,不大一会儿,又端着一个碗回来,看着冷俏吃了大半碗的汤面,吃得直打饱嗝,他才端过剩下来的半碗呼噜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
“天色晚了,歇了吧!”
江岸把碗放在桌子上,脱了外袍,吹熄了灯火,就像他每日里做的一样。
冷俏听话地躺倒,盖好被子,准备睡觉,多思多虑对身体不好。
只是眼睛还没有闭严实,身旁就躺过来一个男人。
冷俏攸然睁开眼,不对,每日里灯灭了之后,男人会躺到地铺上,而今天,他一反常态地躺到了她身旁,两个人两个被窝,相距不过一拳头远,呼吸相闻。
“好好睡觉!”黑暗中传来男人的保证:“你放心,没有拜堂之前,我不会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冷俏并不反感男人的靠近,二人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接近两月,哪还有什么隐私?就算是江岸想与她更亲密些,冷俏扪心自问,她也不会矫情得拼死不从,为谁守那无用的贞洁呢?
况且,冷俏并不想自欺欺人,对江岸,她是有一点喜欢的。
之所以对江岸的求亲,摆出一副欲拒还迎、暧昧不清的态度,并不是她假清高,不过是谢兰舟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任何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情话,她都会感到惶恐,立刻抱起七分的怀疑,害怕迈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是你未来夫君,你是不是也应该心疼心疼我?若是一直睡在地上,对我身体不好,你的夫君若是落下什么毛病,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岂不是也要落了空?”
“再说了,我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再多开一间房,你仔细掂量掂量,多花了银子,是不是等于从你的腰包出去的?”
冷俏闭上眼睛,翘起嘴角,心情格外宁静,在男人的碎碎念里,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两人退了房,就在秋水镇的大街小巷转悠起来,出租的房屋很多,只是合眼缘的,价钱公道的却很少,不是巷子里的人员杂乱,就是屋子破烂烂脏兮兮,还有房东漫天要价,根本就租不起。
“俏俏,饿不饿?”
临近中午,很多卖吃食的小贩,在集市上撑起了摊位,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江岸牵着俏俏的手,皱着眉头,穿梭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这些小贩邋里邋遢,做出的食物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可别把他小媳妇的肚子吃坏了。
“俏俏,你喜欢吃什么?”🗶ᒑ
“什么都可以的,我吃的又不多,看看什么便宜……”
江岸捏了捏冷俏的手指,责怪道:“其他事上可以节省些,吃食方面可不能省银子,我的小媳妇儿身子还没养好呢!”
男人拉着小媳妇儿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没看见小媳妇儿微低着头,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为了他那一句“我的小媳妇儿”,心里的小鹿被喂了一颗糖,甜蜜又雀跃。
直走到集市的尽头,江岸被街角挎篮子叫卖的老婆婆吸引了目光。
目测老婆婆年近六旬,头发花白,穿着青布衣裳,从头到脚利利索索,装食物的篮子更是用一块白色的棉布覆盖着。
“羊肉馅饼,新鲜热乎的羊肉馅饼……”
“婆婆,馅饼怎么卖?”
江岸牵着冷俏的手走近,询问馅饼的价钱。
不知为何?年龄稍大的女性见到年轻小儿女的卿卿我我,总是格外的喜欢些,仪表堂堂的小郎君携着玲珑娇俏的小媳妇儿,两人虽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但是,男人隐隐地保护,女人暗暗地依赖,其间流淌的情愫,还是让老婆婆笑眯了眼睛。
“羊肉馅儿的五文钱一个,菜馅儿的五文钱两个。”
“两个肉馅儿的,再加两个菜馅儿的。”
“好嘞!”
老婆婆掀开篮子上的白棉布,金黄金黄的馅饼还散着腾腾热气。
“都是刚刚出锅的,小心烫着……”
江岸赶忙接过来,向老婆婆道了谢,又牵着冷俏寻找干净的茶水摊儿。хᒐ
“俏俏,等咱们赁了屋子以后,夫君给你熬鸡汤……”
“哦……”
冷俏没有察觉到不妥之处,轻声应着,老老实实地随着江岸的脚步前行。
小心机得逞,男人强忍着没回头看他小媳妇儿的乖巧样子,假装四处张望,以掩饰自已的欣喜若狂和得意洋洋。
又行了几十步远,来到一个生意冷清的茶水摊,江岸用自已的袖子擦了擦凳子,才让冷俏坐下来。𝚇ᒝ
“老板,来一壶六安瓜片。”
茶摊老板是个矮胖男人,闻言立即应声,扔掉擦桌子的抹布,净了手烧水拿茶叶。
“俏俏,尝尝馅饼好不好吃?”
江岸把一个羊肉馅饼递给冷俏,自已拿起一个菜馅的大口吃起来。
馅饼很大,羊肉馅儿满满当当一点不掺假,冷俏只吃了大半个,喝了两杯茶,就再也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