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陆竞骁: 006
她羞红脸,气得直接吼过去:“我在出租车上啊!不方便跟你讨论这个话题,烦不烦!”
吼完她直接把电话挂了,果然,司机又看了她一眼……
寒假校园比赛是她在陆氏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她的合约便要到期了,期间有许多新兴直播平台在微博私信她,问她愿不愿意来新公司继续做老本行,还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其中有一家正方电子有限公司的人诚意很高,不仅薪资条件不错,还说不需要面试,如果她愿意,合约到期后就可以直接到公司就职,这对于她来说是很大的诱惑,她没怎么多想,直接应承了下来。
她不再续约的事情,杨蕊在公司一见到陆竞骁就告诉了他,陆竞骁气得头顶冒火,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去,那会儿梁好正在教授办公室里忙论文的事情,一看他的来电就挂了。等她忙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就把回电话的事情给忘了。
以至于晚上她刚到家就看见家门口一个高挑的人影立在一辆车边,陆竞骁边抽着烟边等她,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
她还没开口,陆竞骁先看见了她,夜色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你天天就那么忙,回我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累了一天只觉得疲惫:“那会我在教授办公室呢,忙了一天就给忘了。”
他又问:“为什么不续约?”
她觉得这句话不应该让一个这么聪明的人问出口。
见她没回答,低着头,陆竞骁满腔怒火找不到一个出口,他掐灭烟头,赌气一般地道:“是我把你看得太重了,你是不是就真的觉得我陆竞骁没了你活不了了?”
她呼吸一滞,咬了咬唇:“我们之间的矛盾一夜之间解决不了。”
“什么矛盾?就因为我要移民加拿大,你不想去?”他挑眉。
“不仅如此。”她很冷静。
他沉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每次做什么决定都是先斩后奏,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被人安排一切,主宰一切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她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倚在车边,月色将他的身影拉长,许久,他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她微微一怔,抬起头正撞上他俯视她的目光,深远而悠长,像一条无限延长的河流。
陆竞骁绕过她,上了车,没做停留。
他一路开回家,车速极快,窗外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心,他想起了很多往事,原来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好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在心中腾升,让他觉得无措。
那天之后,梁好和梁岩参加完了最后一场电竞比赛,只是因为上次夺冠的事情,临近入围小组赛的时候,对阵表刚出来就接到了对手公司打来的电话,对方要求他们队故意输一局,好增加自已战队的商业影响力,酬劳三百万,还需要签署保密协议。这不就是打假赛吗?这种事情就好像蹭别人名气一样,一个连赢的队伍突然间被一个不知名的队伍打输了一场,所有的焦点自然而然会落到赢的那支队伍,一些小的广告商就会注意到。
陆氏的商务部经理觉得反正只是输一场,并不影响最终结果,还白白捞了三百万,直接应承了下来。但是这事在公司内部一传就传开了,JoJo听说之后忙去了陆竞骁的办公室汇报给了他。
陆竞骁直接在办公室甩了对方发来的合同夹,他本来就情绪不佳,现在又有人没通过他,直接将合作意向传达给第三方公司,他冷语道:“你把他叫来!”
JoJo不敢怠慢,忙去叫商务部经理。
一群员工趴在办公室门口偷听经理挨训,各种表情都有,陆竞骁的怒吼声时不时从办公室里传来:“公司缺这三百万?你怎么就这么聪明?”
经理被骂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哭丧着脸从办公室出来,一群人立刻作鸟兽散。
没有陆竞骁的签字,合同没法生效,这事虽然作罢了,还是免不了闲言碎语。
一群人议论起来,还有几个人把消息传到了选手那里,梁好自然是立刻就知道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她虽然明白商人奸诈,但是她痛恨这种花钱买比赛分数的行为,他们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训练,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答应的,这是荣誉问题。
她心里是感激他的,感激他大部分的时候和她想法相同,会尊重她的努力。手机在她手心里攥了很久,她犹豫了半天,想给他打个电话表示感谢,却还是放弃了。她知道,从那天他落寞地离开开始,从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爱她开始,他已经放弃了。
想到这,心里一阵酸楚。
最后的冠军赛,她和梁岩都不敢怠慢,他们都想为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比赛结束后,她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和他终是分道扬镳了。
第十四章 解散电竞队𝚇|
第十四章 解散电竞队
第十四章 解散电竞队
2月份的时候,天气变得异常寒冷,过完年后,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城市雾蒙蒙得像是蒙着一层纱,马路上都是混着泥的雪,凌晨就开始有除雪车在路面上作业。
梁好怕上班迟到,提早半个小时出门,这个时候却接到了梁岩的电话,说叶青今早起身的时候背疼得厉害,翻身都困难,直接叫了120被送到了医院。
梁好吓得脸都白了,匆匆往马路跑,脚下都是未化的雪,她一不小心狠狠摔了一跤,她顾不上自已忙起身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就见梁岩正在跟医生说话,她小跑两步上去,呼吸都紊乱了:“哥!妈怎么样!”
梁岩蹙着眉,脸色不太好,见了她拍了拍她肩膀:“没事了,用药物镇痛了。”
“患者平时要多注意保暖,避免长期居住在潮湿阴凉的地方,平时可以适当锻炼一些。”医生平静说着。
梁好见没什么大事才宽下心来。
两个人在病房看望叶青的时候,叶青怕耽误他们上班,忙轰走他们:“没事,就是天气冷,着了凉,快去上班去吧。”
梁好这才想起来早上赶着去医院都没来得及和公司请假,梁岩推了推她:“你去吧,我在这看着,我公司今天没什么事。”
“那你看着妈啊,我先走了。”
梁好一走,叶青看着梁岩,目光慈祥,语气里透着疼惜:“傻小子,谈恋爱了吧?”
梁岩一愣,眨眨眼,一脸心虚:“哪有!您儿子一心扑在事业上,哪有那个闲工夫?”
“还瞒着我,上次家里来了个姑娘,挺漂亮的,说是来看我的。”叶青道。
“看您?”一时间他竟然有点迷茫,他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因为电竞比赛的缘故,他积累了不少疯狂女粉丝,可是知道他家地址的……
他微微怔住,他知道是谁来过了。
心间竟是一疼。
他追求温紫郡的那段时间跟她说过叶青身体不好,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想给叶青换套好点的房子住,当时他没把她当外人,就说了说心里话,没想到她都记在了心里。
“那姑娘带了好多补品过来看我,我问她是谁,她就说是你同学,还不让我告诉你她来过,是不是你惹人家不开心了?”叶青又问。
的确,自从上次他和她明确表达过不会再追求她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联系了。上次因为公司小戴的失误,让他有了一段时间的挫败感,他觉得自已除了会打游戏什么都做不好,这种自卑感让他放弃了她。
“我配不上人家。”梁岩低着头,语气很沉。
叶青叹了口气:“你这个孩子脾气太倔了,梁帆给你钱你怎么不拿着?你现在处在创业初期,处处都需要钱,哪怕以后连本带息还给他。”
梁岩睁大眼:“您怎么知道的?那死丫头告诉您的?天天出卖她哥?”
“你妹是心疼你。”
“行了,您专心养好病,别操心我了。”
从医院出来后,梁岩还是决定当面找温紫郡道声谢,他很感激她能来看看自已的母亲。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通,温紫郡的声音有些冷漠:“什么事?”
“你……”他磨叽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干脆直接问,“你现在在哪?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去机场的路上。”
梁岩一下就慌了:“你要飞哪?”
“波土顿。”她的语气依旧很冷。
他沉了沉:“我现在过去找你!”
梁岩到机场的时候温紫郡刚办理好行李托运,她看了眼手表,心里很乱,本来她是不想再和梁岩见面了,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心软了。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在机场的咖啡厅落座后给梁岩发了位置。
梁岩跑过去后就见到一个身穿白色短款羽绒服,戴了一顶毛线帽,面容清丽的女孩坐在靠外侧,正对着他的座位,两个人的眼神一对,心里的那根弦都轻轻一颤。
梁岩是个急性子,跑过去开口就问:“你去波土顿干嘛?”
温紫郡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去伯克利面试。”
梁岩咽了口水:“你要去美国学音乐?”
“嗯。”她点了点头。
他还能说什么,他想挽留,却连个理由都找不出,当初是他先放开她的手的,他沉着目光深深凝望着她白皙,精致的面孔,她一直侧目看着周围谈笑风生的旅客,没敢看他。
“去多久?”梁岩问,心里已经在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不知道,混得好,就不回来了。”
“你胡扯!”
声音太大,旁边的人皱着眉头看向了他,温紫郡示意他小点声。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不信你能抛下你母亲一个人在美国永远不回来,你不就是故意气我吗?”
温紫郡咬了下唇,将目光投向他:“你想多了,人和人的缘分有的时候就是短短那几个月,错过就错过了,我不会纠结过去的。”
她就是在怪他,她明明就是在赌气!
梁岩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时候嘴又笨得了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成年人谈恋爱想的现实问题远远比情爱要多得多。
“你给我三年的时间。”梁岩终于开口。
这句话仿佛叫醒了温紫郡冰存好的一颗心,她眼睑微颤,目光直视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三年的时间,我混出个人样了……我们,我们就正式在一起!我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就赖上你了!”𝚇|
她面容渐渐露出笑意:“那你要是没混出个人样呢?”
“那你……可以去找别的男朋友,但是现在不行!”
“你怎么能这样?”她有些埋怨他,脸上却露出笑容。
“紫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想你成为别人的。”他看着她,目光真诚。
温紫郡将杯子里的果汁一口喝光,起身拎起一个双肩包,拽在一头甩在肩膀上,冲他挥了挥手:“我进去安检了,有缘再见。”
梁岩承认他后悔了,在他听说她要离开的时候,他真的后悔了,这么好的姑娘,被他遇上了,又被他放弃了,恐怕未来的他都不会原谅自已,也许真像她说的,人和人的缘分只有短暂的时光,错过了就错过了。׳
他一直追着她到安检口,他在后面喊住她:“紫郡!我错了还不行吗?”
温紫郡站住身体,她扭过精致的侧脸,仍旧没什么表情,她慢慢向他走了过来道:“你错哪了?”
“我哪都错了。”梁岩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脸委屈。
她突然“噗嗤”一笑,她展开双臂,在人来人往的安检口惦记脚尖抱住了他,梁岩当场愣住。
她穿的羽绒服帽子上带着一圈毛,扎得他鼻尖痒痒的,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挠完顺势就抱住了她。
“你知道你是在哪一刻彻底征服我的吗?”温紫郡贴在他耳边问他。
梁岩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忙摇头。
“把你爸爸的三百万扔在地上的时候。”她道。
“很酷吗?”
“酷毙了。”
“所以我还是个穷小子。”他心里有些酸。
“我这人也没什么耐性,三年我可等不了,说不定碰到个金发碧眼的帅哥我就嫁了,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她笑了笑,声音都是甜的。
他抱紧她:“你不能这样,做人就不能有点定力?”
“所以为了早日让你成功,我准备赞助你一点,不要觉得伤自尊,就当是我投资你的,年底记得给我分红。”
温紫郡说完,松开他,从双肩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这还是当时温女土给她的那张卡,她只拿出来了一部分作为留学资金,剩下的她全都给他留着了,她早就想好了,如果他还会挽留她,她就把一切都赌在这个男人身上。
梁岩鼻头酸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只有感动。
温紫郡把卡塞进他手里让他拿好:“不是送你的,记得把入股合同给我寄过来。”
“紫郡,谢谢你。”他看着她,眼圈都红了。
安检队伍排得越来越长,温紫郡忙走回安检口,冲他挥手:“大男人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我走了,别喊我咯!”
“好!照顾好自已,我等你回来!”
够了,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她背过身来,浅浅一笑。
很久以前,曾有一个男人一直住在她心里,只可惜,男人最终放弃了她,没做挽留,如今,她生命里遇到的第二个男人愿意重新回头,那么她就用最热烈的拥抱抱紧他。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其实只是一念之间。
几个月之后,因为有了温紫郡的注资,梁岩开始扩张公司,从原来五十平的小公寓搬到了写字楼里,之后分了部门,从外引进专业的运营管理团队,继续承接一些公司的程序设计,公司慢慢步入了正轨。
梁好正式毕业后,在正方电子也度过了实习期,刚开始进入公司的时候,除了他们部门的人知道她是大学校园电竞比赛的红队成员,其他部门的人压根不知道她这号人物,有的甚至不了解电竞圈子,在公司见了她只把她当个实习丫头。她也完全不在意,本来她这个年纪就是该退役了,未来的比赛战场都是属于十几岁的少年的,论反应能力根本比不上人家,慢慢的,位置就会有新人来代替了,她才22岁,竟然有了一种中年危机的感觉,时代想淘汰你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们正方的老总叫唐宁,才33岁,还算年轻。唐宁做事情敢想也敢闯,以前从做网页设计起家,后来顺应时代潮流,慢慢扩张业务,直到现在专门开设了电竞部门。他是看准了这个年轻人称霸的网络时代,通过热血比赛吸引大量流量,再利用流量平台四处建立广告合作方,从中获利,这一点运营模式跟陆氏很像。想到陆氏,梁好又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陆竞骁是不是已经去了加拿大,她根本不敢给他打个电话问候。
她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快下班的时候,她刚从直播间出来,就看见唐宁正皱着眉头和公司另外一个女主播谈话,态度一急,嗓门都变大了:“不是,你天天在直播间一个人叨叨四五个小时,话都不带重样的,怎么让你去跟我见个客户那么杵窝子?”
那女主播一直不敢抬头,面露难色:“唐总,我平时看不见真人能说,一看见人我就紧张,说不出话来。”
“这都什么毛病?”唐宁感到不可思议。
“我就怕影响您谈合作,要不您找别人吧!”女主播连连推辞。
唐宁正愁着,往后一看,刚好见梁好出来,立刻把她喊了过去:“小梁,你跟我去。”
本来唐宁是要带上视频部的妹子去,可是视频部集体去了外地进行项目拍摄,他只能临时在公司随便抓来一个充数,这种事情梁好在大学兼职的时候就经常碰到,这回她属于站着躺枪,早知道晚点再下班了……
临走前,梁好回去收拾包包的时候,被一个同事拉住衣袖,小声提醒道:“你这是撞上大运了,唐总还没结婚,公司又快上市,这个机会你傍上了,以后就享清福吧你!”
梁好无语,拍拍她同事的肩膀:“想多了。”
他们私底下虽然都喜欢喊他‘老唐’但是唐宁本人看上去还是十分年轻端正的,平时对下属也亲厚,就是脾气急了点,只不过她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客户和唐宁是合作过两三次的朋友,三个人在包间落座后,没有太过拘谨,聊得还算愉快,主题是针对父亲节,结合电竞背景,希望唐宁的公司能拍摄出一个贴合节日又能将他们家雅尚品牌男装推销出去的视频,要温情、要创意、要贴切。
这顿饭局刚结束,唐宁忙给视频部的几个人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下周之前就把片子完成。
梁好在路边帮忙给唐宁叫代驾的功夫,一抬头就看见从餐厅出来准备吸烟的陆竞骁。
许久不见,再看见他都觉得像陌生人,原来他还没离开。
她傻愣愣地站在那,看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形,坚毅冷傲的侧脸,心乱如麻。
他很快注意到她,先是一怔,很快保持冷静,自然也坦荡地走过来,夹着香烟的手垂在一边:“来吃饭?”
语气淡漠的像是一个老朋友,她的心口破了个窟窿。
她浅浅笑了笑:“跟老总出来见客户。”
“喝酒了?”他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点了点头。
陆竞骁沉默了一会儿,从后面挥手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车子一停,他微微弯身对司机道:“送她回去,我打车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叫了代驾,我跟我们老总一起走。”她忙摆手拒绝。
陆竞骁在黑夜中像一只伺机待发的猛兽,眉头一蹙,目光直直射向她,犀利且带着穿透性:“叫代驾送你老板走,你跟我司机走。”
唐宁打完电话,扭头就看见了这一幕:“小梁,你朋友?”
“是的,我给您叫了代驾,他一会就过来。”
“行,那你们先走吧。”
陆竞骁没等她,直接在后面拦了辆出租车率先离开了,她只好坐上了他的车。
车子缓缓往前开,她贪心地寻找车里他残留的气息。
“梁小姐最近怎么样?”司机关心地问了她一句。
这一句话打破沉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司机是替陆竞骁问的。
“我挺好的……他……还没走?”хլ
“在办手续了,只不过公司最近承接了不少项目,都需要小陆总亲力亲为,所以一时半会还要留在国内。”
她点点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梁小姐真的不能和小陆总一起移民去加拿大吗?”
她一惊,心沉了一秒后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去……而且,我还有妈妈要照顾。”
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话她没说,她是个太早看透现实的人,她不仅不喜欢国外的生活,还不喜欢英语,她都害怕以后出去买颗菜都需要陆竞骁去帮她,她不想慢慢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他才能活的提线木偶。从高中到大学,作业、考试、论文等等,她已经依赖他整整七年了。
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要靠在对方的身上才能活,那个被依靠的人早晚会觉得累的。
“您的母亲生病了吗?”司机问道。
“不是很严重,只不过我哥在创业,他特别忙,我就要多照顾着点。”她故意隐瞒了叶青的具体病情。
司机没再说什么,刚好也到了家,她道了谢匆匆离开。
她想了一晚上视频策划,因为她没体会过父爱,想不出父亲节和电竞还有男装怎么结合到一起,不知不觉竟然来了兴趣。
转天,唐宁在办公室给视频部又打了一天电话,要求视频部立刻回来先做父亲节视频,还逼得他们今天下班前就要交出电子版策划方案,整个视频部的人偷偷在工作群里骂起了唐宁,说唐宁不是人,哪有可能一天时间就交方案的。
抛去唐宁的急性子不说,这个人对工作的热诚和执着,梁好是佩服的,刚好,她昨晚想到一个方案。为了解决唐宁的燃眉之急,她忙了一早上,做了个电子版初稿,直接给他送了过去。
从2018年开始中国电竞市场规模达到84.8亿元,2020年电竞市场产业链价值预计达到211亿元,她从这个角度出发写了文案开头,表述了电竞产业的发展状况。
之后又将很多父亲不支持孩子的理想做出列举,她设计的视频剧本就是单亲父亲抚养儿子长大,两个人的关系却逐渐恶化,只因为儿子选择了电竞行业。几次激烈争吵后,儿子毅然决定远赴外地进行比赛训练。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最后还是选择支持儿子追求自已的理想。父亲在儿子离开前一晚,在他的行李箱里偷偷放了一件外套,这款外套自然是这次推出的男装品牌,儿子入住外地的宾馆后,打开行李箱,看见了这件外套后微微红了眼眶。他决定不辜负父亲对自已的这份难得的支持,努力做电竞事业,终于在大赛中拿到了冠军,获得了毕生的荣耀。
而视频结尾的文字就是:雅尚男装,千丝万缕都是爱。
唐宁看完这份初稿后,表情充满了难以表达的激动,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走过来按住梁好的肩膀,睁大眼睛看着她:“这是你想的策划案?就昨天一晚上?”
“是……是。”她有点发愣。
唐宁大手一拍,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小梁,你是个人才啊,这份策划案我很喜欢,这个项目我就交给你了!”
能帮到唐宁,她自然开心,可她有点犹豫:“唐总,我是电竞部的……”
“没事,从明天开始你去视频部。”
就唐宁那么一句话,她的职业范畴立刻变了。她跟唐宁谈了许久,唐宁是个爱才的人,承诺以后她参与的项目可以给她10%分成,晚上她还可以继续做自已喜欢的直播。
这么一看,她这是要发财了,立刻答应了下来。
唐宁一提到工作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的,这几天在家就睡了四个小时,早上6点起床,吃了早饭第一个到公司,研究各种项目,不喝咖啡也不见他犯困,一激动还喜欢大半夜给梁好打电话,梁好忍着困意,认真陪着他讨论,要不是因为唐宁人性还不错,又是她上司,她早就翻脸了。
视频部的人刚一回来就联系拍摄场地,联系合作演员,按照梁好的视频剧本准备拍摄。也算唐宁没看错人,梁好在大学学过Ae和Pr软件,她直接参与了后期剪辑的工作。
周一例会,唐宁当面宣布要给她加薪,这突如其来的人民币令她欣喜若狂,会议结束后她忙去给唐宁道谢。
生活又开始变得饱满而充实,她终于觉得自已不再是高中时期那个成绩最差的梁好了,她有理想,有干劲儿,有规划,有自已的人生,这才是她想要的。
从陆氏解约后,她自然也从旗下的猫耳直播退位了,外设网店也转交给了公司商务部。
好多她的忠实粉丝在微博私信她为什么不续约了,还有人在她直播的时候发弹幕不停在问,她没法回答,只能装作没看到。来到正方电子后,她入了正方电子旗下的平台,没什么名气,知道的人很少,但是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视频后期做完后,唐宁立刻给客户发了过去,对方很快看完,表示非常满意,客户表示这次会将视频投放到最有市场的平台界面上,并且邀请唐宁和梁好出席了三方合作的聚餐。
梁好晚上刚到大包房就后悔了,她万万没想到对面坐着的人竟然是梁帆和陆竞骁。是她疏忽了,梁帆的飞娱网络刚上市,话题度高,陆氏平台又刚拿到美国rm公司的竞标,都正在势头上,如果把视频投放在这两家的客户端上,收益将不可估量。
陆竞骁是知道她会来的,本来他在对接别的项目,一听说三方合作有正方,他就来了,只是他没想到梁帆也在。
梁好尽量克制住自已内心复杂的情绪,坐在他们对面,唐宁的身边。一晚上她只吃了点蔬菜,喝了点汤,她根本没有胃口。唐宁在她旁边,见她吃得少,热心肠地给她夹了点肉,她受宠若惊:“谢谢。”
席间,几个男人聊生意,聊着聊着开始吞云吐雾,她觉得有些呛,借去厕所的口出去缓口气。
她在门口呼吸了点新鲜空气,刚转身要进包房,旁边的墙“啪”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再抬头就见陆竞骁正单手撑着她旁边的墙,带着点威严盯着她,她愣了一下:“干嘛?”
“你跟那姓唐的什么关系?”他冷语问。
一句话,让她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那是我们老总啊,上次不是跟你说了?”
“他追你?”
“胡扯,唐宁的脑子里只有工作。”
陆竞骁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将声音压低:“梁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陪我去加拿大。”
她顿住一口气,态度坚决:“我不去。”
说完,她绕过他,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想给她拉过来,两个人正拉扯着,梁帆从包间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三个人都愣住了,梁帆不知道原来自已的女儿和陆氏的公子哥是这种关系,他似乎忽略了太多事情。
梁好没给梁帆什么好脸色,推了推陆竞骁,小声道:“你先进去。”
陆竞骁知道他不方便待在这,转身进了包间。
他们父女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话题,除了那个父亲节的视频,说来也是讽刺。
“视频内容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梁帆问。
“是啊,没体会过,还不能想象么?”她轻笑,那笑容带着冷漠。
梁帆面色不好,又耐着性子道:“我觉得你这丫头挺有想法的,如果你愿意,明天你就可以来我公司当副总经理。”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梁帆道:“谢谢您抬爱了,梁董,我没兴趣。”
说完,她就进了包间,陆竞骁见她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碍于工作上的事情牵扯太多,他不能跟梁帆当场翻脸,不由得心里发堵。
难熬的聚餐结束,梁好一刻都不想停留,先拦车回了家。
雅尚男装的广告很快投放到了陆氏平台和飞娱网络,一时间跟随父亲节的热门话题一起上了热搜一次,虽然排名不算靠前,不过也算是不错的成绩,转发量达到了三万,评论一万,点赞量有五万。她自已都没有想过能得到如此好的成绩,她大概看了看评论,很多都是有感而发:我爸不支持我做游戏公司,说什么都不会投资我,生活不是剧本,永远没有如此完美的结局。
她看见这条评论挺难过的,用了一个小号当作网友安慰了他:正因为生活不是写好的剧本,我们才有创造它的可能。
是的,她要活出自已的人生,她不会和陆竞骁去加拿大和她不会去梁帆的公司当副总是同样的道理。
快赶上秋季联赛的时候,梁好用微笑浅浅的微博正式发了退役通知,她以微笑浅浅的身份说:大学四年,大大小小参加了几十场电竞比赛,有过失利,有过迷茫,有过喜悦,有过荣耀,未来将退居幕后,为新一代电竞人服务,青春最美好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感谢相遇到的所有人,爱你们。
一时间,她的粉丝蜂拥而至,表示遗憾,她看着评论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微笑深深,好久不见了,她已经很久没在直播间碰到过他了,她还是发了微博私信过去,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她又上了《龙之翼》,找到微笑深深最后一次登录账号的记录,因为太久没登录,系统自动刷新掉了,她叹了口气,很多人真的只是生命里的过客,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和你打招呼。
过了几天,她意外收到了凌霄的微信:昨天看了眼你的微博,你退役了?
她回复:嗯,22岁,干这行年纪大了。
凌霄:这行业寿命真短,现在做什么了?
梁好:换了家公司,做直播,赛事运营,现在又被老总分到视频部搞策划去了,我们老总把我一个人当五个人用,我想起义了。
凌霄直接忽略掉了她话里所有的调侃,直接切入重点:换公司?你和你男友分手了吗?
我的妈,这个男人……可怕。
梁好不知不觉开始坐不住了,她瞬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了,老实说她真的没想过再尝试和凌霄在一起过了,当时她还没和陆竞骁在一起,确实觉得凌霄无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不错的男友人选,可是物是人非,她心境变了。
她端着手机,看着屏幕想了半天措辞,还没想好凌霄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晚上要出来一起吃饭吗?
完了……完了……
还没等她纠结完毕,凌霄又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她。
她还是决定去了。
许久不见,凌霄还是一脸清俊,眼角带着一点笑意,西装革履地来见她,给她最好的尊重。
她坐在他对面还是有点紧张的,坐立不安地直挠头。
凌霄帮她点好菜后,刚好看见她跟个猴子一样,扭来扭去,挠来挠去,不由得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好久不见啊,你最近在忙什么?”梁好忙问。
“还是在做俱乐部的事情,你和你哥没再签约后,陆氏的那只电竞队贬值了不少,我听说陆氏高层要把电竞队撤了,还要撤资关了猫耳直播。”
梁好惊得脸都白了,她恍惚了一会儿,不敢相信地问:“他……他把电竞队解散了?还把猫耳直播关了?”
凌霄点头:“猫耳已经撤资停运了,不过因为你们曾经获得不少冠军,陆氏高层觉得战队名已经算是品牌运营成功了,后续应该还会买一些队员,重新组队,再利用这个名字接广告赚钱,不过陆竞骁是不同意的,他提出的彻底解散队伍,不允许公司再利用战队名接广告。”
心里酸到呼吸凝滞,她差点没控制好自已的情绪。四年了,她的青春都奉献给了这个队伍,这个平台,现在说没就没了,好像把她的青春记忆一并吞噬掉了,让她没有任何念想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应该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出问题了,不然陆竞骁不会那么做,我早该想到你们分手了。”凌霄又道。
“他……要移民加拿大,我不想跟着去,我不喜欢依附别人生活。”梁好低着头,指尖有意无意地划着手里的玻璃杯。
话一出口,凌霄的表情明显变了,好一阵子他没说话,梁好发觉出他的不对劲了,问他:“怎么了?”
凌霄眼神有些飘忽,他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心里一阵焦躁烦闷,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吸一支烟,冷静了一会儿才道:“没什么,梁好,我想问你一件事……哦,不对,是两件事,你诚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没有陆竞骁,你当初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怔怔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瞳孔,点了点头:“会。”
他心里是高兴的,情不自禁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都是笑意。
“第二件事,如果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而最近这几年我要全国各地跑,做酒馆分店,很可能没有固定的家,没有固定的落脚处,你会和我结婚吗?”
她已经知道他今天约她出来的目的了,也知道他刚刚那会为何不对劲了。
“凌霄,我是一个从小缺乏安全感的人,我是需要家的。”她很平静。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他情不自禁地隔着桌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明白了,傻丫头,安全感一直都是自已给自已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英挺,带着笑的面容,忽然眼眶红了。
他说得真好……
晚饭过后,两个人在街边慢慢散步,他们路过一家做手工香皂的工艺坊,里面璀璨灯光照耀着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精美香皂,刚进门的时候还有清甜的皂香味钻入鼻尖,身心都一瞬畅快了。
服务员热情地走过来迎接他们:“你们好,需要点什么?”
“就看看。”
梁好回了一句开始在店里逛了起来,凌霄跟在她身后,陪着她慢慢看,果然是小女孩,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他心里笑了笑。
她逛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个月饼香皂,做成了各种糖果色,看上去可爱圆润,像香甜的糕点,恨不得咬一口。服务员走过来笑着道:“您好,这款是我们新打样出来的月饼香皂,寓意是团圆,请问您需要吗?”
她沉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这里卖原材料吗?我想自已做一个。”
“有的,我们还附赠制作流程说明书,您买回家后自已在家做就可以啦!”服务员道。
“好,给我来一份原材料。”
凌霄要去结账的时候,梁好忙拉住了他:“不行不行,我自已来。”
他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梁好问他:“你不买一个吗?好可爱的香皂。”
他笑笑,低头看着她:“不了,我一个大男人。”
是他忽然间没有可以送的人了而已。
凌霄开车送她回了家,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梁好扭头看了看他,心里五味杂陈的,凌霄见她没有走,下了车,走近她问:“在想这一别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被说中心事,有点窘迫:“只是觉得你很辛苦,要为事业东奔西跑的。”
“男人应该这样。”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夜晚的风吹过耳畔,吹乱了凌霄一颗平静了很多年的心。
他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可以抱一下吗?当作普通朋友。”
她紧张了起来,抬头往后退一步的功夫就被凌霄抱在了怀里,一个温暖的拥抱,带着深沉的力量。
这个拥抱来的突然却也礼貌而温柔,他很快放开了她,又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很忙,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以后俱乐部的事情我还要找你合作呢。”
她安下心来:“嗯。”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没有让别人委屈求全顺应自已的道理,凌霄自由潇洒惯了,他不是一个能在一个地方久留的人,当他明白她最需要的是什么的时候,也是该彻底退出的时候了。
凌霄一走,她刚转身,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喂!”
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梁岩:“你干嘛?吓死我了!”
“红杏出墙?”梁岩拧着眉毛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梁好吃痛甩开他:“什么啊?”
“这是被我看见了,要是被陆竞骁看见了,你还能活?”梁岩快被这臭丫头气死了。
梁好叹了口气:“上去说。”
她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哥,她把她和陆竞骁的事情一说,梁岩居然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也好,哥舍不得你移民。”
“我也舍不得你和妈。”
梁岩古怪地看了梁好一眼,突然啧啧两声:“不对啊,人家陆竞骁英语好,移民方便,你……你就算去了首先会被拒签吧?”
……
梁好拿了一个枕头扔向梁岩:“你闭嘴!我还不能有点短板了?英语不好能死?”
“那你也不能处处都是短板啊!长得还凑合,可是身材又不好,干瘦干瘦的,而且还不会做饭,我要是陆竞骁我才不跟你好呢,他到底图你啥啊?要什么没什么!”
“你闭嘴闭嘴!”
她气炸了,冲过去冲着梁岩的脸咬了一大口,梁岩吃痛起身,怒目圆睁的:“你看看你!”
梁岩本来就是想逗她开心,没想到戳到她的痛处了,见她抱着枕头坐在沙发角落里,一脸委屈难过的样子,他凑过去搂了搂她:“好了好了,哥逗你玩呢,我妹妹是天下最可爱的姑娘。”
“你跟紫郡姐怎么样了?”梁好抬眼问他。
“跟你情况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是因为要分开了反而在一起了,有的时候人和人的关系真的挺奇妙的。”
梁好这才知道原来温紫郡要去伯克利音乐学院面试了,她知道她一直都有一个音乐梦,人生很短暂,不去为自已的梦想付出一次总感觉这人间白走了一遭。
后来的几天,梁岩像个神经病一样,天天早晨六点到她家,闯进她的卧室,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她迷糊中保持了点清醒,忙捂住自已的胸口,不耐烦地骂他:“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出去!”
梁岩一脸嫌弃:“谁稀罕看你那俩图钉啊,快起来,哥请你看电影去!”
图钉……
梁好怒了,一脚踹过去:“你大爷!”
梁岩捂住大腿,“哎呦”一声,龇牙咧嘴的:“哥不是怕你失恋,带你出去玩,你还凶我!?”
她气哼哼的:“你妹我坚强着呢!不过,你非要请客,我也不能驳你面子不是?”
“嘿!你这臭丫头,想去就直说。”
梁岩带着她玩乐了几天,她心情好转了许多。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因为她天生不擅长任何手工类劳动,笨手笨脚的,拖了好久,总算把那块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的月饼香皂做好了。
生活慢慢归于平静的时候,她身边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她的宿舍姐妹团,秦欢欢在22年里没谈过一次恋爱,却意外地和一个生活在中国的美国人一见钟情,迅速发展了恋情,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邹晓音经历过几次失败的恋爱,看破了红尘,决定一心扑在事业上,成了某时尚杂志编辑,事业发展正好;最有趣的是,她当初在校园社团认识的闺蜜——林阡陌,居然离奇地结了两次婚,一次是和系草,另一次就比较传奇了,这是个大人物,本市著名投资人,梁好还在媒体新闻里见过,重点是这位大佬英气逼人,帅到没朋友,她心里暗自感慨,这傻丫头应该是她们几个人里最有福气的人了……
第十五章 移民风波
第十五章 移民风波
第十五章 移民风波
陆竞骁最近几个月都在忙公司新承接的项目,终于到了收尾阶段,他才得以喘息,他想利用这段空下来的时间去加拿大的学校那边采风一次,连带看望许雅竹和apple,算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她们母女俩了。
决定好了行程后,他给许雅竹打了一通电话,并把想要移民过去的想法告诉了她,许雅竹这一年来总是漏接他的电话,接了电话也是心不在焉,说两句就要挂。一开始他以为是她在那边帮贺文清的生意比较忙,没放在心上,可是当他说要移民过去的时候,许雅竹彻底慌了,语气都变了:“什么?你要过来?那你爸爸怎么办?他身体不好,你要照顾他的。”
“他有人照顾。”
想到杨云欣,他心里更是一烦,上次给晓涛报名钢琴课的事情他告诉陆震一了,陆震一脸色不太好,沉默了一会儿把他轰出了办公室,后来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他没再过问,也没回家吃过饭。
“不行,你不能过来!”许雅竹命令道。
陆竞骁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语气焦急:“你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总之……你不用过来,我和apple还有文清叔叔都挺好的。”
许雅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陆竞骁再打过去就是忙音了。
他心思敏感细腻,知道许雅竹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想让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想起来以前他去加拿大看许雅竹的时候见过一次她的私人秘书,他一直都心细,当时就留了这个秘书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他给秘书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哪位?”
“陈秘书,我是许总的儿子,陆竞骁。”
陈秘书在那边愣了一下,她捂着电话声音很小:“你稍等,我换个地方。”𝙓լ
陆竞骁立刻明白过来,许雅竹应该在她旁边。
陈秘书在许雅竹身边工作很多年了,比起上下级,俩人更像是闺蜜和知已,所以她决定不能让许雅竹独自面对一切。
“我妈那边出什么事了?”
陈秘书叹了口气:“许总怕耽误你在国内的学业事业,叮嘱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她快撑不下去了,竞骁……你回来一趟吧……你文清叔叔……走了。”
瞬间,天崩地裂的感觉,陆竞骁没拿稳手机,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十年前,有一次他在加拿大过暑假,他偷偷听到了贺文清和许雅竹的对话,貌似是明天贺文清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要在公司做演示,他不喜欢贺文清,而且小时候腹黑得很。
那晚,他趁着贺文清洗澡的功夫溜进了他的房间,打开他的电脑,把那份文件删掉了,连回收站都一并清除。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公司技术部的人可以进行数据恢复,所以贺文清一早发现文件丢失后,就叫了技术部的人恢复了文件,会议照常进行了。
贺文清回家后,许雅竹就问会议是否顺利,陆竞骁在一边忙竖起耳朵,斜昵着门口换衣服的贺文清,贺文清抬头将视线看向他的那一刹那,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就是这么个小动作,贺文清心里已经明白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仿佛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陆竞骁心虚地过了几天,他怕贺文清在许雅竹面前告状,天天都有意无意地盯着贺文清。直到暑假快要结束,他准备回国的时候,他发现贺文清待他仍旧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他没忍住,单独找到贺文清,冷着脸问:“你怎么不去找我妈告状?”
贺文清正在厨房做饭,切菜的手一顿,扭头一看,一个皱着眉头,一脸倔强的臭小孩正在瞪他,他无奈一笑:“告什么状?你在我家挺乖的。”
“虚伪!”陆竞骁不喜欢他这个答案。
贺文清却是一愣:“小小年纪还知道什么叫虚伪啊。”
他继续瞪着他,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就是怕我会跟妈妈告状吗?现在她不在,你用不着这样。”
贺文清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继续慢慢切菜,他喜欢亲手做饭给许雅竹和陆竞骁吃,那是在异国他乡保持家庭温度的一种方式。
说来也怪,陆竞骁后来的厨艺其实是小时候跟贺文清学的。
他沉了会道:“以后想从事什么职业?”
陆竞骁眨眼,没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你看,你删了我的文件,公司技术部的大神们帮我把文件找回来了,是不是很酷?”贺文清背对着他问。
陆竞骁一愣。
“是不是突然对电脑感兴趣了?以后做个程序员也不错。”贺文清继续自说自话。
“不喜欢的话,做个游戏设计师也不错,男孩子都喜欢,你那么聪明肯定做什么都得心应手,不过做什么,只要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好,你说是不是?”贺文清笑了笑,只是他一直背对着他,陆竞骁看不到他的表情。
“莫名其妙!”
他生气了,很生气,有种不被重视的感觉,他做了那么坏的事情,贺文清居然没有骂他。
第二天,陆竞骁又开始捣蛋,他知道贺文清买了辆新车,他想把他的车开走。
他又趁着他们不注意,偷拿了贺文清的车钥匙,自已跑去车库开车。一开始起步有点困难,他试了几次才顺利把车开动,一种新鲜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一没控制住,就要把车开出马路去,只可惜,他经验不足,视距计算不准,冲出马路的时候险些撞到从旁边经过的车,他吓了一跳,忙打方向盘,踩了急刹车,车子撞到了路边的马路牙子。
贺文清和许雅竹听见外面刺耳的声响慌忙跑了出来,见到面前的一幕都吓了一跳,许雅竹忙上前看看陆竞骁有没有受伤。
他年纪还小,吓得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不敢动,脸色惨白,盯着前面的路发呆。
“陆竞骁!”
一声吼吓得他惊醒过来,没想到不是许雅竹,而是贺文清在他旁边吼了他。
贺文清拉开车门,一把将他拉下车,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什么时候偷拿我车钥匙的?刚才多危险!撞到别人怎么办,自已受伤怎么办?”
陆竞骁愣了愣才回嘴:“我会开车!我看我爸和我家司机天天开车,早看会了!”
“胡闹!你会也不可以!你现在叫无证驾驶,这是不对的行为知道吗!你要对自已的生命和别人的生命负责!懂不懂!”贺文清气得额头凸起青筋,面色发红。
他没再说话,心里憋着一口气,甩头就走。
那天晚上,他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许雅竹端着他的饭到他的房间,见他缩在床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儿子,今天吓坏了吧。”许雅竹忙过来安慰他。
他撇过头,不说话。
“你叔叔是把你当他的亲儿子才对你发脾气的,他要不是担心你,怎么会发那么大脾气,你还小,不可以开车,太危险了,懂吗?”许雅竹语气很温柔。
“他只是心疼他新买的车吧?”陆竞骁没好气地道。𝓍|
“这臭小子,你叔叔用东西最不在意了,你看他用什么东西在意过,天天电脑手机随便乱放,连个手机膜都懒得贴。”许雅竹笑了。
他不说话,心里还是别扭,其实他当时就后悔了,更后悔删了贺文清的文件。
他是个坦荡磊落的人,不愿藏着掖着,主动告诉了许雅竹删文件的事情。
许雅竹一脸惊讶:“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你这臭小子,你想气死我?”
见许雅竹的反应,他才知道贺文清是真的没有告状,他心里更难受了。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那份文件是你叔叔他们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两千多万刀呐!”许雅竹急得拧了他耳朵一下,力道却很轻。
他低着头又道:“他们公司的人会恢复数据,已经没事了。”
“废话,要有事,我现在得把你耳朵拧下来!”许雅竹凶道。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许雅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傻小子,以后只会多一个人爱你,有什么好别扭的?”
以后会多一个人去爱他……没想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陆竞骁头剧烈得疼痛起来,心口像压着沉重的巨石让他喘不上气来,他在酒吧喝了太多酒,突感一阵恶心,起身疾步跑进了卫生间吐了起来,徐子峰不放心,跟着他跑了过去。
徐子峰是被他叫来喝酒的,见他一晚上脸色不对劲,眼圈都是红的,心里一直担心着,又不敢多问。
陆竞骁在里面吐了一会儿被徐子峰扶着走出来,刚出来见门口站着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们。
“他怎么样?”女孩焦急地问。
原来是认识的人,这个节骨眼,徐子峰没什么撩妹的兴致,一本正经地问:“你是哪位?”
“我是他下属,叫我JoJo就好,我今天看他下班的时候脸色不太对,一直跟着,但是见你是他的朋友一直陪着他,就没上去打扰。”JoJo道。
徐子峰心里叹气,这准又是一个痴情的妹子。
“他就是心情不好,喝多了,我送他回家,你也早点回去吧。”徐子峰道。
陆竞骁轻轻推了徐子峰一把:“我不回去。”
说着,自已踉跄着重新回到了吧台继续喝酒。
徐子峰没办法,只能陪着他,JoJo不放心也在他身边的吧台上坐下,点了杯果汁喝。
陆竞骁沉默地喝了几杯后,突然很想念一个人,他心里的空洞只有她能填满,他翻出手机,按亮屏幕,想拨号过去,整个人却昏昏沉沉地连个手机都拿不稳,徐子峰忙拿过他的手机问他:“你要给谁打?我帮你。”
“给我女朋友打电话,我要见她。”说完,他就趴在了吧台上,半醒半睡着。
梁好刚要睡下,手机就响了,她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她实在想不透大半夜的陆竞骁打电话给她做什么,下意识的,她接听了。
没想到电话那边是徐子峰的声音:“梁好?骁子要给你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啊!”
梁好无语:“那你让他说啊,你凑什么热闹啊,他人呢?”
“他喝多了啊,你要不过来一趟?”徐子问。
她没犹豫,起身开始穿衣服,嘴里都是埋怨:“这都几点了?喝酒喝到现在?”
电话正打着,服务员过来跟徐子峰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要打烊了,请您结一下账。”
徐子峰跟那边说:“好好,我现在去。”
这个时候,电话被抢了去,徐子峰没多想,把电话给JoJo后先去前台结账了。
“你不用过来了,我们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电话那边突然换了声音,梁好系了一半扣子的手停了下来:“你是JoJo?”
“嗯,是我。”
听见JoJo平静无畏的声音,她心里起了火,这是跟谁耀武扬威呢?
“就不麻烦梁小姐你了,我和他朋友待会就送他回去了,我们在开庆功宴。”JoJo继续道。xļ
原来是庆功宴,她心里松了口气,又赌气般地直接挂了电话。
转天,她刚到公司忙了一会儿就接到了陆竞骁的电话,他用冷漠的声音问她:“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来?”
梁好被他问的发懵:“我为什么要去?”×Ꮣ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她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冷笑声,似是一种对她无可奈何的嘲笑。
她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她其实早就知道JoJo喜欢他,可是他明确拒绝过那么多女孩子,唯独对这个JoJo没有。
因为他的这通电话,她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熬到下班时间,同事约她一起去吃烧烤,她没有心情,拒绝了,在路边买了两个面包当晚餐边吃边回家。
电梯门一开,她边摸钥匙边往家走,楼道的声控灯接触不良好几天了,她总忘记给物业打电话,这会儿头顶忽灭忽暗得让她心里有点颤巍巍的。她小跑两步往家跑,路过楼梯口的大门时,发现一个人正低着头坐在台阶上,她吓了一跳。
她本来就怕黑,突然楼梯口坐着个大活人,差点没把她魂吓出来。
那个人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她,见是陆竞骁,她心里平静下来后却又掀起一层微妙的涟漪。
“回来了?”他低声问,有点囔囔的鼻音。
她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感冒了?”
“没有。”他又低下头。
她想伸手抬起他的头,看看他的脸,可还是忍住了冲动。
“我明天晚上的飞机。”陆竞骁道。
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感到了沉痛的撞击。
“我去看看我妈,过几天还要回来处理公司的事。”
她心里又情不自禁得欢喜了片刻,只是这些情绪她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本想把贺文清的事情告诉她,可是心里嘲弄地一笑,没有再说,他觉得她对他的生活并不感兴趣。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梁好犹豫了一下道,“你可以再打电话给我。”
这时,陆竞骁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她,他坐在一角黑暗里,有月光照在他漆黑的瞳孔上,那眸子有他最后的温柔:“有。”
她说:“什么忙?”
他沉了一会儿,道:“帮我照顾好你自已。”
一句话重重击在心口,她鼻头酸了一下,很快忍住了快要涌出的眼泪。
她抿了抿双唇,将脸侧过去,控制了一下自已的情绪:“你……保重。”
她干脆背对着他又道:“那……我们这回就真的真的真的分手了……以后,祝你幸福。”
他轻轻闭上眼,沉默了许久,这次,他没有再挽留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爱情像一场暴风雨,来的时候席卷了所有在脑海中坚定不移的理智,然后用热情和激情来填补所有。而错过的爱情,受伤的感情就像一场夏末秋雨,带走所有的温热,接下来的尽是寒意。
梁好到家的时候忘了开玄关的灯,她双腿无力地瘫在门口,低着头,将脸埋在膝间。
空荡的房间,有轻微的哭腔声:“陆竞骁,我怕黑……”
漆黑的楼道里,一个男人的身影还在台阶上,他将双臂摊在膝盖上,头深深埋在双臂间,一动不动,像一只沉睡的兽,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中午,梁好和林阡陌在一家中华料理店喝得烂醉,醉容似乎给了她一张面具,一张能彻底掩盖内心伤心难过的面具。
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徐子峰给陆竞骁践行,徐子峰得知两个人分手了,看了一眼喝得有些微醉的陆竞骁,叹了口气:“怎么就分了啊?她提出的?非要离开你?”
他冷漠地淡然一笑:“难道要我陆竞骁跪下来求她,让她别走吗?”
而且……她错过了太多他需要她的时刻。
徐子峰郁闷地扬脖喝下一杯酒,心里感慨:这俩人脾气太像了,又轴又犟,谁都不肯退让,可能是真的不合适吧。
两个人的关系就像一根皮筋,两边都使劲,不肯松手,皮筋自然也就断了。
一场青春里蔓延的爱情,以疯狂作为开端,以迷乱作为结尾,再适合不过。
深冬时节,寒风飒飒。
公司这几个月来承接了几个和电竞俱乐部合作的项目,主要是培养一些新的电竞选手,拿到战队冠名权,再发展广告业务。
这几年电竞市场迅速发展,出名的电竞选手网络传播度直逼影视明星,几家大的公司都在抢人,还有别的公司要返聘梁岩他们战队的人重回战场。梁好现在退居幕后,人气倒是没有下滑太多,有时间就在新的平台做做娱乐性质的直播。
唐宁这人颇有心计,公司有新研发的产品就让梁好去自已直播间宣传,然后对公司的人都说是无偿服务,再背地里塞红包给梁好,搞得其他人帮唐宁在自已直播间做宣传的时候不敢要奖金。
梁好心里一笑,收红包这事儿她打死不能说出去,她实在不想惹的一身腥,本来就因为每周例会唐宁对她表扬过几次,公司人都谣传她是唐宁的小蜜。
下班的时候,上次劝她好好把握住唐宁的那个八卦同事又来跟她嚼舌根:“你听说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了吗?想讨好唐总,结果碰一鼻子灰,唐总嫌她心术不正让她实习完就走人。”
梁好正收拾东西呢,听了后淡淡应了一声,没说话。
那八卦同事眼尖,正好看到她敞开的包包里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手工香皂,当然……只是包装精美。
同事伸手就拿:“哎呀!这个是什么呀?”
梁好忙从她手里抢了过来:“没什么,小玩意儿。”
可能是她抢过来的时候太用力,显得不那么友好,那同事翻了个白眼给她:“小气样。”
她懒得跟同事吵架,匆匆离开。
从公司出来以后,她从包里翻出了那个手工香皂,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想找个快递公司寄出去,可是她又不知道陆竞骁还有没有再续租那个公寓,说不定他走了以后就退租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他助理打了个电话。
她在门口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就看见助理开了自已车过来,助理一眼看见她,笑了笑:“梁小姐。”
她忙起身,把香皂递给他:“麻烦你跑一趟了,真不好意思,我请你喝咖啡吧。”
助理接过那个香皂,客气道:“不了,梁小姐,我还有工作。”
助理的工作……不就是陆竞骁的事么。
她多嘴问了一句:“他还挺忙啊?”
助理憨笑一声:“那我先走了,我会交给小陆总的,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她抿了抿唇,摇头。
“那我走了,再见。”
“拜拜。”
目送助理离开,她叹了口气。
周一的时候,唐宁在办公室发了脾气,原因是商务部要去和一个电竞选手谈签约的事情,结果商务部负责接机的同事堵车迟到了一个小时,那位选手直接给唐宁打了电话表示自已还有事,先不谈了,这是婉转被拒绝了。
现在本来就是抢人的艰难时期,还出了这么档子事,唐宁不生气就怪了。
一整天,全公司的人精神紧绷,都怕自已被突然叫到办公室训话,被迁怒到。
“梁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梁好一机灵,站起身,转头见秘书喊她,秘书使了个眼色让她快点去总经理办公室。
她郁闷极了,慢悠悠往里走。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不会的题祈求老师千万点名别点到自已头上,结果……
“你也知道这次谈签约的事情谈黄了了吧?”唐宁开门见山。
梁好预感到了什么。
唐宁继续:“本来这商务部的事也不归你管,可是这次我只能派你再去一次了。”
这回倒好,电竞部有她的活,视频部有她的活,商务部也齐了。
“不是我非要累死你,是我们要签约的这个人曾经是你队友,全公司就你和他有交情,人家现在身价上来了,我们说没用,只能看看能不能靠你这点关系了。”
拿到资料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周硕。
听唐宁说,陆氏后来还是决定保留了电竞队,而周硕本来就想继续续约的,因为直播和参加比赛,线下交流活动之类的,这几年人气涨得特别快,他跟陆氏谈续约的时候签约费提高了三倍,陆氏那边的高层没同意,他一时拉不下脸来,干脆不再和陆氏合作了,这才开始找别家谈。不过无论是甲方还是乙方,迟到一小时见面确实不礼貌,周硕表示不满也是正常,这差事落在了她身上她还真推不掉。
她转天就约了周硕在餐厅见面。
为表尊重,梁好提前到了半小时。周硕来的时候欢天喜地的,笑嘻嘻地就凑了过来:“梁好!你怎么会突然约我?”
这人还是一副少年样,白嫩的脸庞,笑起来很阳光。
梁好跟他说明了来意后,周硕的笑容凝固了一秒,他坐在她对面,气还没消:“你们公司的人找我谈签约,结果晚了一个小时,瞧不起我?”
“真不是,我听说那天马路堵得特别厉害,我们同事没把堵车时间计算进去,是我们公司的失误,我这不给你赔罪来了,今天你就照贵的点,行不?”她讨好地问道。
周硕还是别扭,不过菜他可没少点……梁好暗暗捂住心口,疼得厉害……
吃完饭,周硕想逛逛男装,让梁好陪他,梁好只能从命。
两个人在商场里边转悠边聊天。
“其实我还想谢谢你来着,前几次你来我直播间玩,人气涨了不少,房管说那个时间粉丝涨得最快。”周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略走在她前面一点道。
“没事,没事,那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跟我们公司签约不?”梁好问。
周硕眉头一皱:“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知道你跟陆竞骁分手了。”
她愣住。
“你是不是嫌弃我比你小啊?”周硕又问。
她又愣了。
“我等你答复哦!”
周硕说完这句话,她心里一沉。
怎么有人能把恋爱谈得跟一笔交易一样?
第十六章 月饼香皂
第十六章 月饼香皂
第十六章 月饼香皂
周末,梁好拉着梁岩在家阳台上喝酒,跟他说起了这事,梁岩一脸看破红尘样,老谋深算的:“周硕那小子人其实不坏,但我不喜欢,爱面子,还利已主义,你懂吧?什么东西都得在心里衡量一番,就拿跟陆氏续约这事儿来说吧,他虽然是个队长,但又不是主力队员,也不是当时平台最火的主播,拿什么优势跟老板谈价格?拿年纪?等两年就退役的成员,老板花三倍钱去买?老板又不傻。”
见她没吱声,梁岩继续道:“再有,他喜欢你,是真喜欢吗?当时你人气比他高,他想办法追你,发现你有男朋友没说要跟陆竞骁竞争,反而让你去直播间给他拉人气,他追求你到底图什么,你想不明白?”
她皱皱眉头,觉得梁岩说的有点道理。
“你看,现在正方的人想签他,他又利用这点让你跟他在一起,谈个恋爱还要带着点利益?那是真爱吗?”
梁岩问的她脑子发蒙,周硕不是没心机,情商低就是心机太深。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能接受。
梁岩见她郁闷了,拍拍她的脑袋:“想不明白的事情多来问问你哥我。”
见梁岩喝光了酒要走,梁好忙把手摆在胸口,伸直了,浅浅鞠躬:“道长慢走。”
“嗯,小徒也早些歇息吧。”
梁岩厚着脸皮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唐宁不停地问梁好进展如何,梁好除了搪塞还能怎么办,要周硕签约,她就要跟他在一起,这种条件让她怎么接受。
一大早还接到周硕的短信:早上好,请你吃早餐可不可以?
她头疼,想着唐宁下派的任务尚未完成,又硬着头皮去了。
这周硕偏要把地点订在陆氏对面马路的一家咖啡厅,她想着陆竞骁又不在国内,应该碰不上,心也就放下了。
周硕还没到,梁好先提前到前台点餐,她也没问周硕,直接点了两个套餐,她正低着头翻钱包呢。
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她瞬间愣在原地,只觉得连呼吸都凝滞了。
“跟她一样,一起结账。”
她猛地抬头往上看,是许久不见的陆竞骁。
一张清冷的面孔,一汪深潭似的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时间停止了几秒后,才恢复正常,她笑了笑,自以为很自然地问候:“这……这么巧啊?你回来了?”
“麻烦点过餐的客人到旁边等候。”服务员道。
梁好忙挪到了一旁,陆竞骁结好账也挪到旁边等餐,她刚想开口再问一遍。
周硕到了,在后面喊她:“梁好!”
周硕走过来边翻钱包边道:“我来吧,你去座位等着。”
这一抬眼正好撞上陆竞骁冷着的面孔,他愣了一下:“小陆总。”
陆竞骁没理会他,双手抱胸,安静地等餐。
周硕觉得没面子,凑过来跟梁好说:“你点完了?我把钱转账给你。”
“不用了,没多少钱。”梁好摆了摆手,心里有些慌。
“那怎么行,放心,以后跟你出去玩绝不让你花钱。”
周硕是故意这么说的,仿佛在抗议陆竞骁刚刚对他的冷漠。
陆竞骁斜昵了他一眼,仍旧没理会,反而开口问梁好,声音凉凉的:“你送我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冷峻的侧脸对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心里起急。
“那是块月饼啊,你没看出来?”
“没有。”
……
“95号。”服务员喊。
梁好拿小票换早餐,端着盘子瞪了陆竞骁一眼就走。
她在座位上咬了口面包,抬头看了眼陆竞骁,他要求打包带走,拎着纸袋径直离开,版型很好的西裤称着修长笔直的腿,几步迈出咖啡厅。
“你俩是怎么分手的?”周硕突然问。
“你问那么多干嘛?”
“他有什么好的?天天冷着个脸,谁都瞧不起的样子。”
其实真实的他不是这样子的,她比谁都了解,这人平时看着冷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细心温柔,有的时候还又皮又幼稚……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这些了,心里有些酸痛。
“你跟陆氏因为续约的事情闹得那么僵,你让他怎么对你?”
“闹僵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哼。”周硕冷笑。
周硕这人敏感,自尊心又强,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唐宁的任务了。
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进展不顺利还是因为突然遇见了陆竞骁,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趁机休个年假。
这么想着,她就跟唐宁聊了聊,唐宁倒是没反对,也是怕她累着,就让她休了。
她打算去韩国散散心,拉上林阡陌一起,说走就走。
她在明洞逛街的时候看上了一款版型很好的PoLo衫,想着某人穿起来干净清爽的样子,心里莫名又是一阵酸楚。她犹豫了很久,等到快回酒店的时候还是折回去把那件衣服买了。
本想散心的她,却发现到了陌生的国度,尘封的思念却更如潮水般涌入心田。她们在一家气氛安逸的小咖啡馆落座时,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温暖的时光在这一刻静止,她想到她和陆竞骁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曾一起旅行过,一起在一家咖啡馆看落日,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只是这些心里的脆弱她都没让林阡陌看穿,她希望自已在别人心里永远都是快乐坚强的。
从韩国回来后,梁好赶忙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只不过因为她突然休了年假,周硕签约的事情就耽误了,不免刚回来就被唐宁叫到办公室催这件事。
她一回来,周硕就约她出去吃饭,她愈发觉得还不如赶紧找个男朋友让周硕死心算了。
这想法一跟梁岩说,梁岩大腿一拍:“我公司那几个,都是我兄弟,你随便挑!”
“你可算了吧!我看你那几个兄弟天天窝在办公室敲代码,头都快秃了,你能不能别祸害你亲妹妹?”
“你懂什么?那叫发际线战术性后撤!”
……
俩人差点吵起来,她干脆不让梁岩管这事儿了。
她又找了她的几个好姐妹帮忙物色,给邹晓音打电话过去,刚提到这事,邹晓音就道:“正好啊,这周末咱们系有个同学聚会,说不定能碰碰缘分呀!而且……陆学长不来!”
她当时就应了下来,基于目的不太单纯,她又把林阡陌硬拉过来壮胆。
当天,梁好拉着林阡陌都要走进包间里了,邹晓音忽然窜出来拉着她俩就往外走:“情报有误!情报有误!梁好,快走!”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邹晓音道:“快走!陆竞骁马上到!”
这人不是确定肯定陆竞骁不来的吗!?
三个人刚跑出酒店大门,就和门口刚进来的一个男人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陆竞骁穿着长款黑色大衣,匀称贴合的西装长裤,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阔步上了台阶,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梁好和她身后的两个女人道:“你们怎么出来了?聚会不是才开始吗?”
“呃,我想起来还有事,这次就算了,下次……下次……”邹晓音道。
邹晓音看不清局势,不知道该如何站队,又不想得罪梁好又不想得罪陆竞骁,干脆走为上计。
陆竞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阴森森地笑:“不是为了躲我吧?”
三个人立刻摇头。
“那就进去。”
他带着阿光往里进,见身后的人没动静,问:“用我让保镖把你们仨抬进去吗?”
“不不不,不用!我们自已走!”
这次聚会来的人多,就分成了男生包间和女生包间,陆竞骁扭身进了男生包间后,梁好松了口气,上次买早餐偶遇他的时候,她微微感到陆竞骁对周硕那个态度不是因为续约,也许……
男生包间这边一看见陆竞骁进来,立刻上来几个人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灌酒,他硬着头皮喝了两杯,一群人知道他家大业大,毕了业没出路的都想趁机攀上点关系,要是能进陆氏工作就省得再去各种跑面试,看人脸色了。
这桌人沾染了些许社会上的气息,饭桌上不停地递给他烟抽,陆竞骁看着眼前的香烟,心里一堵。
前些日子,他赶回加拿大参加了贺文清的葬礼。
贺文清是因肺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期了,住进医院的第一天,贺文清让许雅竹找了律师立了遗嘱,他在加拿大名下的公司股份和房产不仅分给了老家的母亲,许雅竹和女儿apple还分给了陆竞骁。
在他心里,陆竞骁一直是他的儿子。
葬礼结束后,许雅竹带着贺文清的骨灰回了他的老家,好让他魂归故里。
贺文清的老家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里,他父亲很小的时候外出打工,因工伤不治而亡,家里就剩下一个年迈的母亲,耳聋眼花,行动不便。
许雅竹一直想在城里买个房子,把老太太接到城里住,可是老太太却习惯了老家的生活,不愿离开,她和贺文清只好在老家找了个保姆照顾着。
县城没有修建机场和高铁,陆竞骁陪着许雅竹一起订了临市的机票,下飞机后再转火车,再坐几个小时长途大巴才到了县城,一路颠簸,精疲力尽。
这里下过一场冬雨,石板路上都是泥泞的沙土,走起路来特别不便,他们慢慢走着,绕过十几个水坑,终于到了。
陆竞骁走进去和贺家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保姆见着陆竞骁愣住了,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长得那么俊秀的男人,不由得看痴了。
许雅竹让他打完招呼后就轰他出去了。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倚在屋外的门柱上抽烟,余晖洒在他一半的侧脸上,将他精致的轮廓刻画得更加明显。
远方传来一声闷响,他寻声望去,是一个老爷爷在推着车卖熟梨糕,再远处还有卖米粉和臭豆腐的,灯火初上,老旧的巷子口倒是生了几分热闹。
车子刚好推到他身边,老爷爷带着笑容问他:“小伙子,吃熟梨糕吗?”
带着浓浓的乡音,他没听懂,问了句:“什么?”
老爷爷又笑了笑,拿了一份递给他:“看你打扮是大城市来的小伙子吧?送你一份,尝尝吧。”
他听不太明白,只知道个大概意思,随手接过,然后翻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哎!找不开呢!不要啦!”老爷爷忙摆手。
他强行把一百块钱塞进了老爷爷的手里,没说话。хł
“小伙子真好心,谢谢你咯!”
老爷爷走后,他单手托着一份熟梨糕,微微蹙眉,捏起一个塞进了嘴里……味道还凑合,只是他不太喜欢这类食品。
这时,他听见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嚎啕大哭,是贺老太太的声音,他心里一惊,却又沉了下去,嘴里还在咀嚼的熟梨糕觉得更加干涩难咽。
保姆抹着眼泪跑了出来,正好撞见门口的陆竞骁,陆竞骁斜昵了她一眼,托着熟梨糕问她:“吃吗?”
保姆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他直接放在了她的手上,扭身走进了屋子。他见贺老太太抱着骨灰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该如何安慰,环顾四周没见到许雅竹,他又走出屋子找许雅竹。
许雅竹蹲在屋后的墙角正在吞云吐雾,他都好几年没见她抽烟了,蹙眉上前。许雅竹听见脚步声,忙把烟掐了,手有些颤抖地挽了一下长发,笑声里带着哭腔:“就抽那么一会就被你抓到了。”
陆竞骁静静地站在她旁边,正好帮她挡住角落灌入的冷风。
“你叔知道自已得了这个病后就把烟戒了,也不让我抽了,以后你也不许抽了。”许雅竹平静地道。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还有叮嘱你爸,他这岁数戒掉是不可能了,让他少抽。”
他心里一阵动容,应声:“嗯。”
难得这小子今天没跟她顶嘴,见他一脸郁郁寡欢的,许雅竹拧了他大腿一下:“放心吧,你妈我没那么脆弱,大不了再找一个呗,反正老娘还貌美如花呢。”
明明心里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假装坚强,这副样子很像她……
“……嗯。”
许雅竹叹气,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生儿子就是没意思,谈个心都那么索然无味。”
“以后怎么安排?”陆竞骁没在意,问道。
“得把你叔的公司稳定下来,他这一走,公司都乱套了,股票抛售得厉害。”
“我帮你。”陆竞骁干脆道。
“回去忙你自已的事业去,你妈是女强人,你忘了?”
他心里更加难过,他希望自已长大了可以成为母亲的依靠了,母亲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我已经决定了,别想轰走我。”他语气坚定。
许雅竹叹了口气,她这个儿子,哪都好,唯独这个倔强固执的坏脾气随了她。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离开,这是他的责任。
前几天,Apple在一个深夜醒来,见他在阳台抽烟,小声喊他:“哥哥。”
他吓了一跳,回身的时候已经迅速把烟掐灭了,他走过去,蹲下身,目光温柔:“怎么醒了?”
Apple沉着一张脸,她知道自已的爹地再也回不来了。
想着想着,小丫头委屈地哭了:“我就是想爹地了……”
他心里难受极了,把小丫头搂在怀里,温柔地说:“以后还有哥哥陪你。”
Apple哭了一整晚,最后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每每想到Apple那么小就没了父亲,心里就放不下,他必须要陪伴在她们母女身边。
时光回到眼前,他看着眼前同学递过来的烟,推掉了:“不了,戒了。”
几个想要套近乎的同学们个个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
心里有点烦闷,他借口出去透风。
他这次回国是处理陆震一的公事,有点担心许雅竹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已和apple,正想着,路过女生包间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林小学妹的声音:“我告诉你们啊!讽刺我就算了,不许欺负我朋友!隔壁那屋陆竞骁你们都认识吧?那是我们家梁好甩了不要的!你们几个算老几,在这跟我们吹自已男友啊!啊?”
这话让他心里一阵绞痛。
包厢里有几个女生笑得猖狂:“哎呦!越说越离谱了!你咋不说你男朋友是吴彦祖啊?还陆竞骁呢,人家认识你吗!”
他心里一气,推门而入,目光快速锁定到梁好,冷语道:“梁好,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
梁好酒劲儿上来了,一阵头晕,看见陆竞骁一时不清醒还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的时光。她拎着包委屈地抽噎一声,一下子就蹿了过去,扑进陆竞骁的怀里大哭。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林阡陌的那句:陆竞骁已经是她甩了不要的。
陆竞骁站在门口,看见她向他的怀里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度,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才明白过来:她是喝多了。
眼神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心里莫名地酸了。
他顺手搂住她,当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毒舌女,说了一句:“你喝多了,我们回家。”
在送梁好回家的路上,梁好一直枕着他的腿睡着,他低头俯视着她,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红彤彤的脸颊,这份久违的亲昵另他心神恍惚。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刚好到家,她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回过神来才发现正枕在某人的腿上,她忙急慌慌地起身,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坐直看着黑夜中一双冷淡的眸:“我,我喝多了?”
陆竞骁扫了她一眼,下了车帮她开了车门道:“送你上去。”
她点头,心里一颤。
两个人在电梯里一直沉默着,谁也没开口,他把梁好送到楼口,见她在包里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钥匙,不由得一阵头疼,在她身后问她:“钥匙丢了?”
梁好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有点尴尬地回身道:“好,好像……落在包间里了。”
她迷迷糊糊的,头晕眼花,站在原地发愣。
陆竞骁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过她的包仔细翻找了一遍,确实没找到。
他心里的一把火瞬间点燃,皱着眉头吼她:“怎么连个钥匙都保管不好?不是我送你回来,你今晚怎么办?”
她有点委屈,心里一阵酸,低着头没说话。
陆竞骁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他从西裤口袋里翻出一串她家钥匙递给她:“拿好了,别再丢了!”
这公寓是他租的,租期到了以后,她又重新用自已的名义续租的,钥匙只有两把,现在他把他的那把给她了……感觉他们之间好像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一般。
她接过来,酒劲儿上了头转向电梯口道:“我回包间找。”
陆竞骁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这都几点了!”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梁好一吼,两个人都是一愣。
她是粗心,性格像个男孩,没了他的日子她过得并不好,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灵魂丢了一半,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自已,懦弱、无助、自已都不能给自已安全感。
为什么都分手了,他还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心里的那份依赖感愈发强烈,难道真的要她承认她后悔离开他了吗?
楼道里吹来一阵冷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我喝多了,状态不好。”
沉了一会儿,她听到他语气里的不舍和无奈:“不是答应我了,要好好照顾自已吗?”׳
一句话,她眼眶红了,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同学聚会那么晚,周硕不来接你?”陆竞骁又问。
果然,他是误会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既然不是,那就别答应他。”
她微微蹙眉:“你别那么霸道。”
“我为你好,他不适合你。”
她倒是好奇了起来:“为什么不适合我?”
“比你小,不会照顾人。”
她鼻头又是一酸:“哦,那我找下一任的时候是不是还得让你过目啊?”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