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陆竞骁: 003
这个陶乐然真的是哪哪都有她,梁好还没来得及问她,她自说自话地道:“原来你在这家酒馆打工啊,我这带着客户来玩,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凌霄这家酒馆因为24小时营业,的确有不少带客户通宵玩的老板都喜欢来,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偏巧碰到陶乐然,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陶乐然穿着性感的长裙,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从容优雅地从手包里翻出几百块钱递给那个醉汉,柔声细语:“行了,这位哥哥,这是我妹妹,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那醉汉见了美人还有钱,气消了大半,厚着脸皮拿了那几百块钱,顺便还摸了一把陶乐然的手背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个时候凌霄被一个服务员叫了过来,梁好见了他,心里又是一阵愧疚,她匆匆走过去:“对不起,我又惹祸了。”
然后,她调头去了更衣室,从包里翻出几百块钱又跑到陶乐然面前,此时她已经和她的客户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梁好直接把钱扔在她面前的玻璃桌上道:“我梁好从来不欠任何人的。”
陶乐然举着一杯威土忌,眉眼上挑,看了她一眼,又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梁好,你挺缺钱的吧?犯不着为了一时逞能或者说是耍帅就跟钱过不去啊。”
见陶乐然根本不愿意拿那几张钞票,她心底的尊严叫嚣着发起战争,她根本控制不住,她已经尽量保持冷静了,对陶乐然道:“陶乐然,我知道你从高中那会儿就看不起我,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人瞧不起的事情,我梁好不犯法不害人更不作践自已,我只不过没你那么幸运有一个那么疼你的老爸,能让你这么肆无忌惮地站在云端之上,有一个所谓的‘资本’去瞧不起别人,你记住你爸的钱和公司还有人脉没有一样是因为你的努力而获得的,你其实并没有比我高贵多少,不要总自以为是地拿着别人的资源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懂吗?”
陶乐然气笑了,她霍然起身,怒目圆睁,毫不示弱地瞪着她:“你说这些都是我爸的?那我现在在干什么?难道这些千万订单的大客户都是自已跑到公司来签约的吗?”
“你陪千万级别客户和我在这里打工还不都是服务别人,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梁好也反问她。
“梁好。”
她一扭头正好撞上陆竞骁微微嗔怒的眸子,刚要倾泻而出的委屈被她及时收住。
陆竞骁在车里等了她十几分钟,见她到了下班时间还没出来,有些担心,打她手机又没通,他直接下车走了进去,没想到就撞见这一幕,他明明在她眼底看到了噙着的泪珠,却在他到来的那一刻,生生被她消化掉了,他的心很疼。
陶乐然见到陆竞骁愣神了几秒,转而迎上一个干笑:“竞骁,我……”
“不用说了,以后陆氏和你们陶氏不会有任何合作,除非我死。”他带着冷漠的神色,说得坚决狠毒。
梁好抓了抓他的袖子,他及时拉住她伸过来的手,攒在掌心。
凌霄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心里的盛怒早就打破了作为一个商人的理智,他转头小声对旁边的领班道:“把这位客人拉入黑名单,不许她再来。”
领班没敢质疑,点了点头。
“我们走。”陆竞骁拉着梁好出了酒吧。
路上,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想给她温暖,梁好吹了一会儿风觉得心情好多了,她先开口:“我没事了,我没那么娇气。”
“就因为你没那么娇气,我才心疼,懂吗?”陆竞骁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瞳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心里的委屈被这份甜蜜冲散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想哄哄他:“好啦!”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吻了一下:“今天我不走了,陪你一晚。”
她没多想,即刻答应下来。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陆竞骁在她旁边的写字台上一直鼓弄着笔记本电脑,皱着个眉极其认真,她叫他,他都没反应。
最后,她困得不行了,直接睡了过去。
早上,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陆竞骁早就走了,旁边的被子和枕头连个褶皱都没有,她惊了,心想:这货一宿没睡?
她起身洗漱,清醒了一点后,端着手机在卧室里愣神了半天,然后她发微信给上次那个微商姐妹:不好意思,还真有点事要麻烦你男朋友了。𝙓ľ
早上9点,陆氏的所有股东被通知开晨会,发起人竟然是前些日子对公司还漠不关心的小陆总,连陆震一都吓了一跳,还不到9点他就跑到了会议室,看看自已儿子是不是疯了。
8点半的时候,陆竞骁就到了公司,让会议室助理把会议要用的材料准备好,自已在前面调整发言用的PPt。
陆震一一开门就愣住了:“竞骁?”
陆竞骁表情严肃地扭过去:“爸。”
“你,你这是,怎么了?”陆震一感觉自已好像在做梦。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而已。”
陆震一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已儿子看了半天,缓了一会儿才落座道:“正好,我准备以下半年的网络公司合作伙伴为主题开个股东会,一会你说完了,换我。”
“好。”
会议刚开始,陆竞骁直奔主题:“我宣布陆氏永久将陶氏投资公司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话一出口,其他几个股东包括陆震一都惊愕了。
“小陆总,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股东问,“这公司要是有上亿的订单要求短时间内完成,不找投资方难道找银行贷款吗?”
“而且你自已搞的猫耳直播那么突然,公司已经把下半年用于x引擎的一千万预算挪到你这个项目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本市的投资公司还有很多,我连夜整理出来了几家可合作的投资公司资料,你们可以看下手里的资料。”陆竞骁不疾不徐地说着。
之后又有人道:“陶氏投资公司体系完整,市价也高,为什么不选?总得给我们几个理由吧?”
“第一,2017年陶氏扩展海外市场,但是成绩并不理想,原因是市场部门并没有对海外文化进行研究,盲目跟从,单从股市分析可行性并不成熟;第二,去年陶氏投资了以技术为优势的奥客电子,但是没过半年,奥客的核心技术人员离职,导致这个项目造成严重亏损,这是风险评估不成熟;第三,陶氏内部人员流动颇大,管理层裙带关系严重,导致真正懂投资的人并不多,如果有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存在的话,陆氏永远不会跟他们合作,还有别的问题吗?”
陆竞骁说完这一大串后,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这些股东没人会去调查其他公司的资料更何况还不是竞争类公司,谁会去关心,听陆竞骁这么一说,没人再愿意跟他反驳。
“没人反对的话就这样。”陆竞骁说完,把位置交给了陆震一,然后就翻出了手机坐在一边玩。
陆震一难得见自已儿子如此认真,又说得头头是道,也就没做过多反对,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陆竞骁边玩边听了几句,原来是陆震一准备跟几家网络公司合作宣传公司新品,一旦新品在知名度较高的网络平台上架,又将是一条不错的销售渠道。
“现在针对本市较有潜力的三家网络公司恒拓、创智和飞娱,我准备三管齐下找人进行约谈,争取年底或者明年上半年,我们与其中一家网络公司达成长期合作,并将公司的所有产品进行上架宣传。”
陆震一说着瞟了陆竞骁一眼,陆竞骁回避开那个眼神表示:别找我,我没兴趣。
陆震一一个眼神瞪了过去,陆竞骁装作没看见。
而没过几天,在陆竞骁切断和陶氏的一切联系后,陶氏市场部的人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因为上个月他们其他专项组的人还在和陆氏谈论合作项目,结果负责人突然说没办法谈下去了,各种理由搪塞,市场部的人觉得奇怪一调查才发觉了一切,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个股东那里。
一大早,陶乐然被自已父亲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感到了一切。
“怎么回事?”陶父知道这事儿和自已女儿脱不开干系。
陶乐然支支吾吾半天,陶父眉头一皱,严厉一呵:“说清楚!”
陶乐然没办法只能照实说,陶父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指了指她,又舍不得骂得太狠,干脆叹了口气:“算了,你想办法跟进飞娱吧,这件事我去和股东解释。”
“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一脸委屈。
“出去吧。”陶父挥了挥手,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陶乐然气得牙痒痒的,就因为那个臭丫头,她不仅没和陆氏搞好关系,还被永久拉进了黑名单,要不是她,她不会在公司混成这样,现在这些高层管理看见她,那虚伪的笑容中还带着满脸的鄙夷,她实在气不过。
梁岩在学校论坛发的寻人贴子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都没找到当时救了他的人,他都有点怀疑不是学校的人了,他正跟朋友在食堂里聊着这事儿,扭头的功夫不小心碰到了走在后面端着汤的同学,汤洒了半碗出来,那女同学“哎呀”了一声,抬头一看,倒是愣住了。
梁岩理亏在先,率先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我再给你买一碗吧。”
女同学眨了眨眼,想了半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没事了啊?”
梁岩打量起眼前的人,身材高挑,黑色短款皮夹克,修身的牛仔裤衬的一双腿型完美,再加上略显张扬的铆钉靴,看上去很拉风,再看面孔,却是与她的打扮不太相符,五官精致,透着一丝娇媚。
梁岩愣神了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已的鼻子:“你问我?”
女同学点头:“对啊,你不是住院了吗?”
梁岩确定以及肯定他不认识面前的女人,不过她这么说……该不会就是这个女生把他送到医院的?他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学妹,是你送我去的医院?”
女同学秀眉一挑,撇撇嘴一脸不满:“叫学姐,我大四了,我看你怎么也不像快毕业的。”
他就是大四生啊……不过他实在不好意思当面打她的脸啊,暂时冒充下学弟也好。
“好好,学姐,是你救的我?”梁岩大喜,真的是个大美女救了他。
女同学点点头:“我刚好路过,你没事了就好。”
她刚要绕开梁岩离开,梁岩哪能放过,拦住她道:“学姐,学姐!我赔你一碗汤,再给你买块大鸡排,你在这等我啊!”
女同学见他说完就跑,没来得及拦住他,扬脖把那半碗汤一口喝完,随手把空碗塞给梁岩朋友道:“麻烦帮我放到收盘处,还有跟你朋友说别买了,我下午面试要迟到了,先走了。”
那朋友还没来得及帮梁岩挽留,女同学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梁岩跟排在前面的几个人说了半天好话才掐进去个,等他买完了汤和鸡排再回来的时候,救命恩人不见了!他立刻对着朋友质问:“人呢?怎么走了啊?”
“我还没来得及帮你要联系方式,她就走了,人家下午有面试,忙着工作呢,你就别惦记了。”
梁岩捶了他一下:“想哪去了!”
带着点遗憾,一下午梁岩都没什么心思上课,发微信给梁好确认:救我那个大美女是不是个子挺高,短头发,看起来挺干练潇洒那种?
梁好马上回复:对啊,你见到她本人了?真是你们学校的?
梁岩:见到了!但是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要联系方式。
梁好冷哼,赶紧反击他:废物,要你何用!
梁岩气得牙痒痒的:你周六别回家,我打不死你。
提到周六,梁好心一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这件事情要跟她老哥说清楚:你知道最近一个比较火的网络公司飞娱吗?那是梁帆的公司。
梁岩举着手机看了半天,他因为涉及电竞圈,偶尔又会和杨蕊有过沟通,所以知道飞娱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飞娱是梁帆的公司,他问:怎么了?他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好:你马上就会看到好玩的事情了。
梁岩皱皱眉,不知道这臭丫头又想干什么,刚好赶上下课,他拉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三两个同学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他没在意,没走几步,却被面前的人挡住了去路,这个人他认得,是上次去他们家商量跟叶青离婚的梁帆助理,他刚认出这个人,就见梁帆从旁边一辆高档车上走下来,朝着他的方向阔步而来,他瞬间愣在原地。
没等梁帆开口,他先不耐烦地蹙眉问道:“你来干什么?”
“下周六,秋日酒店,在那里举办我公司的上市发布会,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梁帆言简意赅。
此时,身边的同学都惊愕不已:“妈呀,原来梁岩是富二代啊!那人是他爸爸?”
“很可能,他不是混电竞圈吗?他爸也是?”
梁岩心烦意乱地扭头瞪了那几个人一眼,那几个人不再嚼舌根,赶紧走了。
“我是不会去的,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梁岩说完就走。
“梁岩!我知道你混电竞圈的事情了,你靠打游戏赚钱能维持几年?不如来我公司帮忙,多学点东西。”梁帆吼住他的背影。
梁岩顿住身影,侧头问他:“我妹呢?这话你跟她说过吗?”
“我去找过你妹了,她根本没办法和我好好沟通。”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离开家后那么多年我和妹妹还会认你这个父亲?凭你现在有钱有势了吗?做梦!”梁岩吼完就走了。
梁帆气得胸口疼,赶紧让助理扶进了车子。
临近发布会的前几天,一个晚上,梁好在和媒体那边的人做最后的确认工作时,中途插进来两个电话,她没顾得上看,挂断电话后,才发现是凌霄打来的,她拨了回去。
凌霄刚接听电话就问她:“打你电话一直占线,很忙吗?”
“没事,刚和朋友说点事,怎么了?”
“周六秋日酒店有飞娱网络的发布会,相关圈子的人都会去,我准备也去看看,多认识一些朋友,你要一起吗?”凌霄问。
她当然要去,这个载入历史,让飞娱从云端跌落泥土的光荣时刻,她要亲眼见证。
“去啊。”
“用不用我接你?”凌霄说完觉得有些唐突,赶忙又补充,“如果你男朋友不去的话,我可以代劳。”
据她了解,这种发布会陆竞骁如果不是被陆震一逼迫是不会参加的,正好,她根本不想让他了解她家的事。
“他不会去的,你不用接我,门口碰面吧。”她道。
凌霄心中有分寸,不再坚持:“好。”
周六一大早,梁好准时到达酒店门口,她刚到正好看到凌霄的车子停在旁边,人从车上下来。她挥了挥手等他走过来,见他身穿笔挺西装阔步走来,她就知道这家伙今天有备而来。
“穿那么正式,准备要跟谁谈合作啊?”梁好打趣他。
他抿唇一笑,放慢步子走在她身旁道:“你忘了我要做俱乐部,找个合伙人也不错。”
她还真的差点忘了,如果她的战队需要一个俱乐部专门进行培训的话搞不好陆氏还真的要和凌霄合作,只不过……陆竞骁会同意?机率极低吧。
发布会还没开始之前,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借这个机会攀关系来的,所以已经看到了人们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喝起了香槟,凌霄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跟梁好说了声抱歉后,先行离开。
梁好想找个位置坐下,有在场的服务生端来一杯香槟给她,她摇摇手:“我不需要,谢谢。”
“给我吧。”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她扭头一看,陶乐然面带微笑地接过了那杯香槟,身穿白色纱裙的她轻轻端起高脚杯的样子,温婉优雅,连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今天这个场合碰到她,梁好并不奇怪,她心里波澜不惊,刚要扭头离开,陶乐然在背后问她:“今天来的大多都是投资商或者相关合作方,我们陶氏自然也不会放过和飞娱的合作机会,不过……你过来凑什么热闹?装高档人吗?”
梁好深深呼吸了一口,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要是来找茬的,我随时奉陪,不过今天在场来了不少记者,我出名无所谓,陶氏千金撒泼的消息传出去你觉得合适?”
陶乐然脸上的肌肉一缩,唇角气得轻颤,她赶忙调整好姿态,冷哼一声端着香槟转头离开。
临开场,凌霄才找到她,坐在她旁边笑容满面的,梁好见他心情不错忙问:“怎么?碰到好商机了?”
“也不是,碰到一个好朋友,聊了两句,没想到他对投资俱乐部的事情还挺感兴趣的。”
“呦呵,那您的俱乐部可以早点提上日程了?”
“差不多吧。”
他笑笑,偷偷看了她一眼,能做着和她的事业相关的事情,他觉得很高兴。
刚开场有主持人上台热场,大屏幕上放映着飞娱成立以来的业绩相关短视频。放映结束后,主持人终于把梁帆请上了台,跟着梁帆上台的还有公司的几个高管,那些人面容带笑地一一发话,介绍起飞娱的业务范围、市场份额、以及未来前景。
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台上的人看得并不清楚,凌霄听得认真,心里正在盘算着飞娱股票的事情,不经意间瞟了身边的梁好一眼,见她听得认真,神情却透露着一丝落寞,不一会儿后,眼圈竟然微微渐红,凌霄忙小声问她:“梁好?怎么了?”
梁好回过神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凌霄皱皱眉头,知道她在撒谎。
第六章 飞娱网络发布会
第六章 飞娱网络发布会
第六章 飞娱网络发布会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梁岩还是来了,不过他不是为了看梁帆的发布会的,他给梁好打了几通电话后,她一直没接,心里一阵焦急才赶来看看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他刚一进会场大门,就被两个人拦住了,他一愣,见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边说着边把他往旁边的休息室拉:“小少爷!您来了,快跟我们来!”
“我们都以为您不来了呢!”
“梁董说了,要是在门口看见您来了就让您准备上场,一会有股份继承仪式。”
两个人一左一右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梁岩使着劲儿,卡在会场后方的休息室门口不动,皱眉低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找我妹的!”
“没时间了,记者提问环节结束后,就该您上场了,您换身衣服啊!”
两个人还在催促他赶紧进去,他朝座位上环顾,想赶紧找到梁好把她带走。
就在这时,记者提问环节到了,前两个记者都是问一些寻常的关于公司的问题,直到第三个记者起立,声音洪亮地问梁帆:“梁董,据外界传闻您多年前就抛弃妻子,离家出走,走之前还携家中巨款,而飞娱的创业基金中就包括这笔钱对吗?”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哗然一片,梁帆狠狠咬了咬牙根,颤抖着身子,尽量做到隐忍,面部紧绷几秒后,稍作放松:“这位记者,我希望你不要胡乱造谣,外界传闻都不牢靠,希望你有点职业操守,不要听风就是雨。”
梁好在底下冷冷一笑,她倒是没想到梁帆能这么快恢复镇静。
三人成虎的道理,她体会最深,她曾经深深受到被人造谣的伤害,现在就让梁帆也尝尝,只不过她安排的媒体朋友都是在讲实话而已。
梁帆刚说完,又有另一个记者起身问:“据说您的儿子已经跟您撇清了父子关系对吗?如果不是您多年前抛弃妻子,您怎么会和儿子的关系那么差?”
这时,第三个记者紧接着起身问:“据说您成立了飞娱后,便和自已的发妻提出了离婚,对吗?”
三连问咄咄逼人,本来会场上就产生了疑惑的观众们更是哗然,开始低声讨论起梁帆的人品。如果一个领导人的品德出现问题,她梁好不信还会有那么多人想找他合作,他飞娱想要上市,她就偏要搅黄。
“你们是哪家记者?”梁帆不动声色地问,结果看到了麦克风上的标牌,“诚讯报社是吧?如果你们再继续对我本人进行诽谤,我将追究法律责任,飞娱会不惜一切代价和诚讯闹上法庭!”
这话一出口,梁好那个微商姐妹赶紧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是不是别太过分了,只可惜,梁好正看得热闹,根本没注意到手机。
其实,她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她亲自来作证记者说的话并非诽谤。
她刚起身的功夫,就见一个人匆匆从后面跑了上来,主持人正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临时场面,见一个人又突然跑到了舞台上,一把抢走了她的麦克风。梁岩唇角噙着笑容,一脸毫不在意,姿态洒脱,他举着麦克风对着台下的所有人道:“并非诽谤和造谣,我来证明这几个记者说的都是真相!”
底下的人议论声更大了,梁帆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梁岩想说什么,猛地拍案而起,怒发冲冠地吼他:“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梁岩斜昵了一眼梁帆气到变形的面孔,一阵快意浮上心头,他继续道:“我叫梁岩,听姓氏应该知道我和这位梁董的关系了吧?没错,尽管我并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是他的儿子。”
梁好傻了眼,这本来是她的剧本啊,她哥拿错了啊!还有,他不是不来的吗?
而坐在靠前边的陶乐然彻底傻了眼,她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台上的英俊少年……那是梁岩?那是她刚刚决定在心里彻底抛弃的人……他竟然是飞娱老董的儿子!?
“不过,我在这种场合承认我们的父子关系,不代表我原谅他了,而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记者刚刚说的都是对的!”梁岩正说着。
梁帆冲着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领会,立刻两步跑到了台上夺过了梁岩的话筒,拉着他下台,梁岩满不在乎扯着嗓子喊给下面的人听:“从我懂事起,我妈的手上都是冻疮,而她连瓶伤药都舍不得买!都是谁害的!就是你们面前的梁董!”
“让他滚出去!”梁帆吼道。
两个保安没办法只能使出蛮力制服住梁岩,梁好霍然起身,边跑过去边对着那两个人大喊:“你们放开我哥!”
话脱口而出,坐在旁边的凌霄吓了一跳,他再看向台上,距离的问题,他一直没看清梁帆的脸,原来飞娱的梁董是梁好的父亲,是那天来酒吧找梁好的人,还惹得她发怒对着他哭了一晚,难怪她刚刚忍不住哭了。
凌霄根本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她跑了过去,梁好扑过去冲着其中一个保安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连主持人都默默地下了台,这场面他应付不来,只想赶紧跑路。
一群记者纷纷举着摄像机对着台上的场面一通狂拍,生怕漏了一个细节,这次飞娱发布会的新闻可算让他们赚到了。
没想到梁董还有个女儿,简直是大新闻!
梁好生怕那两个人弄伤梁岩,不管不顾地撒泼般地扑过去咬他们,梁岩见她来了,忙护她在胸前,挥着胳膊大吼:“别碰我妹!”
梁帆的助理边搀扶着梁帆边赶走凑上来的记者,急急忙忙地把他护送到了后门。
记者蜂拥出去,梁帆赶忙上了自已的商务车,迅速离场。
有零星几个记者留了下来准备采访梁好他们这对兄妹,梁岩护着梁好往外走:“无可奉告!”
两个人直接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刚开走,梁好赶忙给凌霄发了短信过去:不好意思,我先撤了,今天让你见笑了。
凌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以后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已憋着。
她很感激他,却没再回复。
“那男的不是上次早上送你回家那个?你俩不是没成吗?”梁岩问道。
她一时半会也懒得和梁岩解释什么,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没说话。
“你这感情的事情自已处理好了,又是那男的又是陆竞骁还有那个周硕。”梁岩推搡了她一下。
她皱眉起身瞪他:“你妹我又不是水性杨花,该拒绝的我都拒绝了,倒是你,你怎么今天突然来了?照你的脾气不可能的吧?”
“我打你手机你不接,这不担心你就过来看看嘛!没想到……哼哼。”梁岩扬扬下巴。
“不提那事儿了,反正闹也闹过了,倒是你,救你的那个女神你得好好请人家吃顿饭啊。”她操心起这事儿。
梁岩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屁孩别掺和大人的事儿。”
“切。”
媒体传播的速度快如急雷,一时间,各大公众号和流量博主开始转发起了当天在秋日酒店那一幕的视频,梁好和梁岩这对儿兄妹被当成了焦点自然也出现在了视频里。两个人在电竞圈都算个有点名气的人物,所以梁好当天晚上回家直播的时候,弹幕爆了,全都是关于她是飞娱老董女儿的事情。
她看着满屏弹幕,只觉得头疼,潦草地应付了几句:“行了行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别喊我千金,受不起,你们要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喊我。”
她说完后,果然很多弹幕都发来表示理解的信息,她见话题热度渐渐消退了,才开始打开游戏做正常直播,只不过今天没看到微笑深深的身影,平常她几乎每天直播的时候都能收到微笑深深的礼物,她倒是觉得有点奇怪。
而一向对这些热度新闻丝毫没有兴趣的陆竞骁,第二天一早刚到办公室就被负责和飞娱谈合作的项目负责人拦住了。
“小陆总!小陆总!出大事了!”负责人抱着个iPad跑过来,调开那天在秋日酒店的视频给他看。
“这飞娱闹了这么大的丑闻,咱们还要不要跟进这个项目啊?”负责人问。
陆竞骁本想进去抽根烟再小睡一会儿就被负责人拦在原地,他略显不耐地皱皱眉扫了一眼视频:“这个项目我不负责,你找陆董。”
“哦。”负责人刚要走。
“等会。”
刚刚一晃而过的影子他格外熟悉,他招了招手示意负责人把ipad拿过来给他再看看,他仔细盯着屏幕上的视频好一会儿。
负责人见他神情已经略带愤怒,脸色也越来越差,忙拿走ipad道:“我,我还是找陆董吧。”
陆竞骁进去后甩手把门关上,他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心里一阵烦躁,他又起身想去露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抽根烟,路过工作区的时候,他不经意一瞥,愣在了原地。🞫լ
hr经理正在跟一个女人讲话,那个女人他虽然只见过一面,却记忆犹新,是陆震一的女朋友杨云欣,她怎么会在这?
杨云欣这会儿也刚好看见了他,很热情地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竞骁!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络他顿感浑身不自在,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地反问她:“你来这干什么?”
杨云欣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稍稍低头:“我,我从以前的工作岗位被辞退了,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你爸爸说可以让我来陆氏上班。”
陆竞骁凝视了她一会儿,表情看不出情绪,随后他把hr经理叫到了露台,表情严肃:“杨云欣现在在哪个部门?”
hr经理老老实实回答:“在财务部。”
他若有所思地沉顿了一会儿,眉头紧锁,吩咐道:“给她换到人事部。”
hr经理稍稍一怔:“可是,杨云欣是会计专业的,以往的工作经验也都是会计……”
“给她换了。”他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那她要是不会的话……”
“你不会找人教她?”他挑眉,觉得这个hr经理的脑子实在不够灵光。
“好的。”
hr经理刚要走,陆竞骁又叫住他:“平时多盯着她点,有什么不对劲的跟我汇报。”
hr经理只觉得奇怪,照理说杨云欣算陆竞骁半个继母,怎么两个人关系这么差?他没敢再质问,赶紧答应下来。
几天后,梁好发现不对劲了,那就是陆竞骁已经很长时间没理过她了,她这两天忙着补直播时长,研究怎么才能把直播做得好,好给他们公司带来更多收益,还要跟邹晓音商量合开网店的事情,再加上大三的寒假快到了,面临很多考试,她几乎要手忙脚乱地过每一分钟了。
她试着给陆竞骁发了条微信过去:干嘛呢?
她等了半天,手里的课题报告都做完了,都没见这货回复。
她有点生气地打了电话过去,却被他挂了!他居然敢挂她的电话!
她气不过地又打了过去,他还是挂了,不一会儿陆竞骁的微信发来:别理我。
这货又发什么神经?
她微信回过去:你发什么神经啊?
然后他就没再回复了,梁好气得给梁岩打了电话过去问:“你们男人每个月来大姨夫吗?”
梁岩一愣:“小孩子家家的打听这个干嘛!”
“就是每个月都有几天不正常?特别是神经?”
“嗯……这个……不方便回答。”
没想到梁岩还挺矜持又道:“小屁孩别问这些隐私问题!”
梁岩刚把电话挂了,就在远处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果然被他蹲到了!
他为了请救命恩人吃饭,每天都在食堂门口蹲人,只不过他们学校有两个食堂,他也只是碰碰运气,每天在上次遇见她的食堂门口守着。
救命恩人看见他还挺惊讶的,倒是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这么巧?”
梁岩挠挠后脑勺:“不巧,我刻意在这等你。”
她指指自已的鼻子:“我?等我干什么?”
“你上次走得太匆忙,我想请你吃饭的,当作你救了我的答谢。”梁岩满脸虔诚。
她爽朗一笑:“算了吧,没必要,一点小事。”
“不行不行!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梁岩认真了起来。
她见他格外认真,只好:“那行吧,我想吃鱼香炒饭,麻烦了。”
说完,她没等他回应,率先走进了食堂,梁岩赶忙跟了进去。
“我说,你好歹救了我的命啊,在食堂吃,这显得我梁岩多小气啊,学姐,咱们去外面啊,我请你吃顿好的!”
梁岩见她已经选好位置坐好了,单手托住下巴,对着他道:“快去买吧,听学姐的话。”
这句话仿佛下了魔咒般,梁岩见她笑眯眯的眼睛和稍稍强势的语气,心底竟是一阵莫名的喜悦。
他乖乖买了两份鱼香炒饭,又给她买了一份上次他不小心碰洒半碗的汤给她,她一看见那碗汤就笑出声:“你还记着呢,你也太认真了吧。”
“学姐,你叫什么名字?”梁岩边吃边问。
“温紫郡。”她道。
“我叫梁岩,那要不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感谢。”
温紫郡大口大口地用勺子挖炒饭吃,唇边还不小心沾到了点酱汁,丝毫不像平时追他的那些女孩般,故作矜持,矫揉造作。他看得一愣一愣的,果然长得好看的美女做什么都好看。
“我今晚有事,改天吧。”
这还是梁岩入大学以来第一次被女生拒绝外出约会!他听见了自已心碎的声音。
正想办法说服她,梁岩的同班同学正好碰见他在食堂,走过来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打趣道:“哎呦!梁岩,不简单啊,这不是音乐系系花嘛!”
梁岩用胳膊肘顶了那人一下:“胡扯什么,喊紫郡姐!”
那人赶忙嬉笑着敬了个礼:“紫郡姐好!”
温紫郡扯了扯嘴角,没理他。
那人一走,梁岩赶忙问:“你是音乐系的啊?学什么的?”
“吉他。”她言简意赅。
“你是系花啊?”
温紫郡端起碗喝了口汤,只露出一双美目:“你这个问题好傻,难道我要回答‘是啊’吗?”
梁岩也觉得今天的自已很不在状态,平常撩女孩这种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都是在家点满了才出门的啊!
刚要继续跟她聊点什么,旁边匆匆跑来一个女生遮遮掩掩地拿着什么,扔在他旁边就走,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女生的脸,再回神看桌子,一封粉红色画着桃心的……不用打开都知道是情书了,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封信折叠一下塞进裤子口袋里,慌乱地看了一眼温紫郡,她果然打趣道:“人气挺高啊。”
“没有没有,小学妹,闹着玩的。”𝚇ł
温紫郡吃得很快,她起身道:“多谢款待,我走了。”
这次机会他绝对不能再错过,他忙拦住她:“学姐,加个微信吧,这顿饭我要是不请你,太对不起我做人的风格了!”
见他坚持,温紫郡思索了一会儿,将来的几个月她都很忙,怕是更没时间了,她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给他扫,边道:“要不然你今晚10点来忘忧清吧找我吧,我刚好下班,我们在那里吃。”
“啊?你在清吧上班吗?弹吉他?”梁岩问。
“嗯,打工而已。”她柔声应了一句。
“好!”
梁岩顿觉一下午的时光格外难磨,下午他和电竞队的队员打了几场友谊赛,
可能因为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美女,不太专注,一直失误,因为周硕是队长,不免唠叨几句:“梁岩,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当初选周硕当队长是因为他曾经参加过类似的校园比赛,有点经验,只不过他在队伍里算年龄比较小的,有时候他教训梁岩,梁岩心里会抵触。
再加上,周硕有喜欢他妹妹的嫌疑,梁岩跟他顶了一句嘴:“不就是多死了几次吗?不至于的。”
“你这个态度就不对,虽然咱们没代表国家参赛,但也涉及到整个团队的荣誉,你要认真点。”周硕虽然年纪小,但却心思敏感。
“是,我们的队长!”梁岩故意把‘队长’二字加重。
周硕皱了皱眉,看了看其他成员的脸色,气性都挂在了脸上了:“梁岩,你是不是觉得我年龄小,当这个队长你不服气啊?你要想当,我让给你。”
梁岩只觉得这个小屁孩幼稚得很,瞟了他一眼:“别,你好好当,好好数落我们,我可没你那个细腻心思管理队伍!”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其他队员劝架道。
梁岩只是不喜欢这个小屁孩随时随地摆官架子,不过一个破队长,那么稀罕。
他拍拍周硕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别往心里去,我今晚有事,确实状态不好,我的错,我先撤了。”
他这么一说,周硕不好再计较:“没有,我态度也不好。”
“行了,这事儿翻篇,我走了。”梁岩拎起书包就走。
之后,他一个人又到学校操场打了一场篮球赛,再一看时间才不到六点钟,他心底直痒痒。
打完球,有人在操场边上喊他:“梁岩!有美女找你!”
梁岩一愣,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温紫郡?
可是,站在面前的却是陶乐然,他心底竟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他有点恍若隔世地看着陶乐然的笑脸:“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公司的事情,都没时间找你。”陶乐然一脸歉意。
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啊?”
陶乐然微微低首,微卷的睫毛忽闪忽闪,梁岩赶忙转过头去,他可是怕了她的温柔娇媚攻势。
“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陶乐然这话一出,他心底竟然翻不起一朵浪花,他沉默了几秒后道:“乐然,我不想当别人的备胎。”
“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对陆竞骁已经死心了!”她仰起头,目光坚决地看着他。
梁岩心里很乱,他知道自已有的时候爱心软,面对女孩做不到毫不留情。
“你先回去吧。”说完,他掉头就走。
直到晚上九点半,他坐车去忘忧清吧的时候,他还在回想起高中那些青涩美好的时光。
他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陶乐然,那个时候的她还没化妆,梳着高马尾,五官清纯美好,身材也很不错。他像个愣头青一样,没几天就跑过去对她道:“小妞,大爷看上你了,跟大爷好吧?”
陶乐然当时娇羞恼怒的样子如今还在他的脑海里记忆犹新。她狠狠推了他胸口一把,就是那一下,不重不轻,带着温度的一掌,像个烙印一般烫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也为之一颤,那是他第一次体会什么是触电般的感觉,什么是初恋的感觉。
“流氓!”她气得跑开了。
梁岩吊儿郎当地冲着她奔跑的背影大喊:“反悔了记得来找我啊!大爷我条件很不错的啊!”
他看着车窗上匆匆略过的影子,仿佛那些影子变成了青春的胶片,一张张都历历在目。
晚上十点,他准时到达忘忧清吧,今晚客人点了很多新歌,导致温紫郡下班晚了会儿。
就是这一会儿,梁岩看了个结尾,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在璀璨聚光灯下翘着腿,抱着一把红色吉他的女孩,她花了一点淡妆,即使那么远的距离也能够看清楚她精致较好的轮廓,清远悠扬的歌声从她的喉咙里传来,带着点轻摇滚和流行元素,把清吧的气氛调节得异常美妙。
一曲唱完,温紫郡拿着麦克风对底下的客人道:“今晚的歌曲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个美妙的夜晚,接下来请阿麦来继续为大家演唱。”
旁边有人上去跟她交班,她走下台的时候还有底下的观众欢呼,看来她在这人气还挺旺。
梁岩鼓了鼓掌,刚想过去找她,身子被从大门进来的客人撞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女土西装颇为英气的中年女人,他也没计较,走过去的节骨眼,就见这位中年女人如风似火地比他快了一步,先来到了温紫郡的面前,下一秒,梁岩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女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温紫郡的脸上,顿时,整个清吧的人一片安静,连替班的那个叫阿麦的人都停止了继续唱歌。
梁岩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他带着怒气想要上前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过多少次了!如果你再来酒吧唱歌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中年女人一吼,梁岩又僵在了原地。
温紫郡用手蹭了蹭被打过的脸颊,转而一脸冷漠地看着中年女人:“你上次还说以后都不再管我,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跟我回家!”
中年女人拉着温紫郡就往外走,梁岩还是看不过去,挡在了女人面前:“阿姨,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你是哪根葱?”中年女人满脸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按照梁岩的脾气,早就怒了,碍于她是温紫郡的母亲,他忍住了,耐心道:“阿姨,我是紫郡的朋友。”
“怎么?我管教自已的女儿,跟你有关系吗?”中年女人盛怒着。
“算了,你走吧,我们改天再联系。”
温紫郡面无表情地甩开中年女人的手,率先走出了酒吧。
中年女人跟着走了出去。
梁岩急得直捶墙,以他的立场又不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赶紧给温紫郡发了条微信过去:有事找我!
他本以为温紫郡不会理她,只是自已心里图个安慰,没想到没一会儿温紫郡回复他:没事,家常便饭,让你见笑了。
梁岩: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紫郡端着手机坐在母亲的车里,倒是感到了一丝温暖,她回复:好。
没过几天,本是应该被社会谴责登上新闻的飞娱老董突然就被另外一家媒体洗白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梁好不敢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平静了一会儿给上次帮她忙的微商姐妹打了电话过去。
“啊?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啊,应该是飞娱找了别的危机公关团队洗白了。”
梁好又问:“那有什么办法在网上继续曝光他?”
那人赶忙拒绝:“不行,不行,我男朋友说了,再这么闹下去怕飞娱找上他公司真的打官司,这样他饭碗都保不住了。”
梁好表示理解:“我明白了,谢谢你和你男朋友。”
她不能强人所难,更不能因为图个一时爽快害别人受影响。
她又翻出手机上的新闻,不知道是哪家公关那么厉害居然编造出了梁帆儿女因不满父亲让其联姻和阻断自已事业,故意伪造谎言,在发布会当天让自已父亲出丑,幼稚也荒唐,为此飞娱公司的账号还发布了一封以梁帆口吻的道歉信,道歉的内容当然不是为他曾经所做之事感到忏悔,而是没管教好儿女以及没有和儿女做好及时沟通让诸位见笑,并因浪费了公共资源而感到抱歉。
信的内容诚恳真挚,像极了一位无奈而痛心的老父亲。
这手段相当完美,她搜了搜评论,发现一群人云亦云的蠢货们已经被风向带走,再加上那段视频本就显得她和梁岩都很疯狂,甚至被人说没有教养,似乎更多的人愿意相信梁帆的这封公关信。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假得可笑,真相是什么似乎并不重要,谁有钱,谁能买通媒体谁就是那个说真话的人。
面临寒假,大三似乎已经走过了一半,周围人都纷纷开始往图书馆跑,做起了毕业设计。下午,她被邹晓音拉着去图书馆找材料的时候心情还没从梁帆洗白的事情里走出来。
好巧不巧,邹晓音拉着她刚上了图书馆二楼准备找个安静的位置,迎面正好撞上拎着笔记本电脑的陆竞骁,他的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本书,重点是旁边还跟着一个染了一头金发的女孩,化了个烟熏妆,勃颈处还有纹身,看起来不像学生。画面定格在这一刻的时候,梁好气得牙根疼,她攥紧拳头,冷静了一秒才忍住没发飙。
邹晓音也替梁好感到尴尬,她马上打圆场,笑嘻嘻地问陆竞骁:“学长,这么巧啊,原来你跟梁好约好了啊!”
那金发女孩拉了拉陆竞骁的袖口,就这么一个瞬间陆竞骁明显蹙了蹙眉头看向那只手,表情露出一丝不耐。
“她们是谁啊?”金发女孩问。
梁好真的是气急了,这个人莫名其妙跟她冷战,几天不理人,再加上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她当时脱口而出:“前女友!晓音,我们走!”
陆竞骁惊愕了一下,转瞬间的功夫,冷漠和怒意已经爬满了面庞,他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道:“对。”
她感到鼻头酸了一下,心率都开始失常,她不想在他面前那么脆弱不堪,拉着痴呆状的邹晓音就往里走。
她找了一个角落,不想被人看出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行把那股酸涩忍耐下去。邹晓音皱着眉头,坐在她旁边,抬头看着远处的陆竞骁看了梁好一眼,表情模糊,转而他去了另外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那金发女孩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坐在一旁。
“你们俩吵架了?”邹晓音小声问。
梁好揉了揉眼睛,语气平静:“没有,分手了。”
“啊?你别闹了啊!”邹晓音吓了一跳。
“我是那么爱冲动的人吗?”梁好一脸正色地问她。
邹晓音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梁好懒得理她,起身去找书,她用二楼电脑先搜了一下图书信息,发现那本想借的书只剩下一本还未外借出去,她赶忙去对应书架找了起来,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有。
正打算用电脑再查一下,她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在楼梯口看见陆竞骁手里的那本书正是她想要的那本……这个节骨眼,她一转头就看见陆竞骁拿着书过来,她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想等他放在书架上后再取走。
陆竞骁在她身边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书放在书架上,手还没离开的时候见她扭过脸来盯着那个位置看,索性又把书抽走了,转身离开。
梁好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她在心里暗骂他臭不要脸,对啊!他就是臭不要脸啊,在她面前伪装那么久,其实就是个花心少爷啊,每次他身边的女孩都不一样,她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不能容忍!
她实在没有做毕业设计的心思,回头找到邹晓音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图书馆。
晚上回家,她按照公司规定的时长,做了几个小时的直播,有的老粉丝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刻意发了几条弹幕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只是笑笑:“没事,困了,今天下得早点,希望各位朋友谅解。”
因为状态不好,游戏打得不怎么样,干脆早点下播调整状态。
还好,当初她和陆氏只签约了一年,再等几个月她就是自由身了,不用再因为公司和某人有过多牵扯。
十点钟,她下播后,鬼使神差地上了《龙之翼》,惊喜的是,她竟然看到微笑深深在线,她赶忙发了私信过去:你居然在!
等了一会儿微笑深深才发来信息:怎么?
微笑浅浅:感觉你好久没来看我直播了,最近很忙?
微笑深深:忙。
她想了想,因为市场变动,某人要安排他们每天直播的内容,《龙之翼》她没有时间再播了,她跟微笑深深道:我们领导安排了每天直播内容,这款游戏我可能没时间玩了,跟你说一声。
微笑深深只回复了一个:哦。
她刚想说点什么,竟然看到微笑深深光速下了线……一时间孤独的情绪竟然填满胸口。
第七章 心存喜爱,才会妥协
第七章 心存喜爱,才会妥协
第七章 心存喜爱,才会妥协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后,寒假正式来临,梁好约了林阡陌出去逛街吃大餐,两个人吃着晚餐的时候,林阡陌察觉到了什么,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梁好盯着面前的意面发呆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笑笑:“没事,没事。”
“跟陆竞骁吵架了?”林阡陌又问。
梁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明亮起来:“哎呀,他算个屁啊,凭什么让老娘不开心啊?”
见她这样,林阡陌不敢再问。
因为之前有听杨蕊提起过寒假要举行校园电竞友谊赛,陆竞骁替她那个队伍报了名,为了不是拿冠军,而是获得更多的人气好在各周边获得更多利润,这么想着,她心里更难受了,她根本不想面对他,再一想到开网店的事情就这么黄了,难受加郁闷,她都来不及调整这些负面情绪,一个电话让她简直想直接撞墙了断人生。
是杨蕊打来的。
“梁好,小陆总让我通知你,这周末公司搞团建,去临县度假村滑雪,任何人非特殊理由不能缺席。”
她居然脱口而出:“这周末我姨妈驾到!去不了!”
“小陆总说了,如果有女员工以此为借口,要等当天确认之后才能请假。”
……
大不了她当天早上请假啊,神经病!
“哦,对了,凡是团建不参加者不能参与年底分红奖励。”
……
她在金钱与尊严之间抉择了良久……算了,团建要去那么多人了,她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啊,干嘛跟自已过不去,免费吃喝玩乐还不好。
周末这天凌晨6点,她和梁岩就收拾好东西等公司订的大巴车来接,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发起了对各自的灵魂拷问。
梁好斜昵她哥:“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陶乐然要陪你去团建?”
梁岩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她非要过来,我能怎么办?倒是你,陆竞骁怎么不开车单独跟你去,俩人又吵架了吧?”
梁好怕被他奚落,不再理他。
大巴车来的时候,杨蕊先下车打开了行李舱,让他们把随手行李箱放进去,还没等梁岩帮梁好放,一只手强硬地拉住了她行李箱的把手,梁好一抬头就撞上了陆竞骁的眼睛,她愣了一秒后,使劲把行李箱从他手里夺回来,一言不发地自已把箱子放进了行李舱。
陆竞骁无声地狠狠瞪了她一眼,甩头上了车,踏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车子开起来后,梁岩一直在她耳边叨叨,问他俩为什么又吵了起来,叨叨得她都要烦死了,直接闭上眼睛靠着窗户睡起了大觉。
车子一路颠簸行驶,她来来回回醒了几次,见陆竞骁就坐在第一排,戴了个黑色口罩,双手抱胸,沉默严肃。
她心里一阵酸疼,其实,她知道他帮她放行李就是在代表低头示好,可是,她就是心里涨满了气,不想理他。
三个多小时的路途过后,车子在临县的滑雪度假村酒店门口停好。
杨蕊去酒店办理入住手续,一车人拿好自已的行李进入酒店大堂等候,梁好刚找个位置坐好就见周硕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梁好。”
她抬头挥挥手。
“冬季联赛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周硕坐在她旁边问。
她点点头:“知道了,训练时间还不清楚,咱们也没场地啊。”
“别提了,就是场地的事情,前几天有一个凌老板来公司谈承包俱乐部的事情了。”周硕道。
梁好一愣:“凌霄?”
周硕更是大吃一惊:“你认识?”
没想到凌霄这么快就和合伙人谈好了,还迅速购入了一家俱乐部。
“算是我的朋友吧,那个……他去公司的时候没跟陆竞骁打起来吧?”梁好小心翼翼地问。
周硕摇摇头:“小陆总当时不在公司,助理接待的,凌老板让助理转达来意,后来就没消息了,该不会是谈崩了?那咱们去哪里训练啊?”
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想给凌霄打个电话问问,杨蕊喊她名字,让她过去拿房卡。
“大家把行李放好稍作休息后,十五分钟后来大厅集合领雪具。”
刚才一群人她没来得及注意,没想到JoJo也来了,她眼看着JoJo拿着一张纸跑过去问角落吸烟处的陆竞骁。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了JoJo过来,跟她讨论起了什么,并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
梁好赶忙把视线收回来,她气自已总是随时随刻地想去注意他,她都觉得自已不像自已了,那么没骨气。
“哎,对了,上次你来我直播间跟我一起玩给我带来了不少热度,我挺感谢你的,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周硕笑着问她。
“这也不算什么啊,客气了。”她婉转拒绝。
“嗯……那要不你哪天有空再去我直播间一次?”周硕又问。
她觉得没什么:“可以啊。”
“那谢谢啦!”
回到房间后,她赶忙给凌霄打了电话确认俱乐部的事情。
“我让他助理转达了,我觉得一个成熟男人应该不会公私不分的吧,他迟迟没有给我答复。”凌霄轻描淡写地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就是怕你俩打起来。”她如释重负。
凌霄在电话那边轻轻一笑:“不会的,我比他大那么多了,我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电话挂断后,她其实心里挺不舒服的,她很明白凌霄的所有潜台词。
休息过后,她刚到大厅就看见梁岩在帮陶乐然穿滑雪鞋。小时候她和梁岩只玩过一次,她知道滑雪鞋有多么难穿,特别是对于第一次穿的人来说,所以眼看着陶乐然穿上一只,没站稳后细声尖叫了一下,扑进了梁岩怀里,她只能冷冷一笑,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害怕呢。
“对不起,我第一次穿这个。”陶乐然不好意思地道。
“装得挺像啊,你就没组织过你的客户集体滑雪啊?”梁好走过去挖苦她。
陶乐然看见她,表情冷了一下,之后很快一笑,优雅大方地道:“确实没有过。”
呦呵?今天的陶乐然不打算跟她打嘴架了?她觉得有点怪。
“来,哥帮你穿上,给你拿了双板37码。”梁岩转过头来帮梁好穿。
梁好一边扶着梁岩一边穿,还不忘继续跟陶乐然挑衅:“陶乐然,你怎么滑双板啊,初学者都学单板,那个好上手啊!”
陶乐然脸色一白,站在原地想动却不敢动的样子,倒真的挺像不会玩的,她一慌张:“不,不是吧?梁岩刚跟我说双板更适合初学者。”
“行了,你别逗她了。”梁岩拍了梁好脑门一下。
“你自已能不能走出去?”梁岩问梁好。
“能,快,做你的护花使者去吧!”
梁好嫌自已碍眼,赶忙蹭着走了出去。
小时候滑过一次的印象有些模糊,她穿着滑雪服又异常臃肿,心里竟然慌了,她慢慢走到初级赛道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已双腿颤巍巍的了。
旁边零零散散站着几个准备下滑的人,耳听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道:“我先试试滑平道,你接住我呀!”
扭头一看,女孩对面稍远一点的位置站着一个男孩,满脸笑容地应声:“来吧,别怕!”
然后就见女孩用雪仗慢慢前滑,这段距离还不到一米,还没有坡度,就见那女孩快滑到男孩身边的时候“哎呀”一声摔进了男孩怀里。
“好可怕!”女孩笑着撒娇。
男孩搂着女孩温柔地笑:“胆小鬼!”
看得梁好心里一堵,怎么看着这对儿就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们一巴掌。
回过头来,她深深呼吸一口,调整双脚的八字形,微微躬身,就在这个节骨眼,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知道陶乐然为什么不跟她掐架了!那天发布会的时候,她见过陶乐然,还听她说起过要跟飞娱合作来着,到后来她和梁岩的身份被曝光,这陶乐然知道了他们兄妹是梁帆的孩子,现在巴结她和她哥都来不及怎么会继续跟她斗嘴!想到这里,她更觉得恐怖,这陶乐然又来接近她哥的目的不单纯!
她感觉自已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移情别恋是她的自由,可是借着爱情的幌子利用她哥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焦急着想往回跑赶紧告诉他哥,让他远离小人,可是脚下穿着滑雪鞋,根本跑不起来,她越往前使劲儿,身体越往下滑,下一秒,她控制不住力道,竟然背对着赛道冲了下去。
她“啊!”的一声,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迅速往下滑了出去!那几秒,她吓得连雪杖都扔了出去,双手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周围传来几个人的喊叫声和惊呼声:“树!树!躲开啊!”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滑雪服,戴着滑雪镜,身材高瘦的身影,踩着单板,动作迅速灵敏地直直向她的方向滑过来。他速度快,离近她的那一刹那立刻伸出双手将她拉进自已怀里,再尽量减速,转身背对着近在咫尺的一颗大树上狠狠撞了上去,“咚”的一声,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
梁好吓坏了,浑身颤抖,死死抓着搂住他的一只胳膊不撒手,那只手却松了力气滑了下去,她一时没站稳跟着也栽倒在地。
她扭头一看,呼吸都凝滞了,虽然戴着宽大的滑雪镜只露出半张脸,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陆竞骁,他半倚着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慌了神,迅速脱掉滑雪鞋,起身检查他的伤口,拼命喊他:“陆竞骁!陆竞骁!”
她透着镜片看见他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一下子就哭出了声。
周围人很快凑了上来,喊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他叫辆救护车!”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探他的呼吸,发现他还有呼吸的时候,松了口气,她狠狠抱住他将他搂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怎么了!”梁岩看见集中的人群,赶忙滑了过来。
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竞骁晕了五分钟过后,觉得周围吵得很,他清醒过来后,发觉有人在抱着他,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轻声开口:“你吵得我头疼。”
梁好稍稍一怔,忙松开他,抬起他清俊的脸问:“你磕到哪了!”
陆竞骁皱起眉头,往后脑勺摸了一下,梁好赶忙跑到后面去看,果然后脑勺起了个大包。她心疼坏了,刚想摸摸,手一把被陆竞骁抓住,他恢复神智,目光有神地看着她,她僵住身体,回应他炽热的视线。
“出什么事了?”陶乐然行动不能自如,才慢悠悠地走到这。
一听到陶乐然的声音,梁好霍然起身,扭过头冲着她劈头盖脸地开骂:“好你个陶乐然!不是你,他也不会磕晕过去!你还要不要点脸!”
陶乐然本就是在尽量忍耐和迁就梁好,这一骂,她也不管不顾地急赤白脸地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脑子有病啊?”
“废话!就因为你!我今天绝饶不了你!”
她新账老账一起算,猛地冲了过去扑在陶乐然身上。陶乐然本就站不住,这一下两个人抱成团滚在了一起,幸好在低坡,两个人滚了几下就到了平地。
周围人傻了眼,梁岩和陆竞骁忙脱了鞋往下跑。
“梁好!你个神经病!我招你惹你了!”陶乐然站起身,披头散发地指着她吼。
梁好喘着粗气,见梁岩跑了过来,正好说给他听:“哥!这女人回来找你和好根本就是带着目的的,那天发布会她也在场还打算和飞娱合作,现在知道你是她最好利用的桥梁了又巴巴找你,说什么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根本就是骗局!”
话一出口,梁岩表情僵硬,他看着陶乐然面色发白,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陶乐然愣神了一秒,很快摇头否定:“不是!我没有!”
“你少废话!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比我哥更清楚!”
周围安静了几秒,梁好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陆竞骁,他眉头轻颤地摸了摸后脑勺,她忙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陆竞骁头疼得厉害:“走吧。”
她首先要确认陆竞骁没事,等她回来她一定要找到陶乐然卑鄙无耻利用她哥的证据。
两个人放慢步子走到酒店的那段路,显得格外清静。
“你还疼不疼?”她抬头边扶着他边小心翼翼地问。
陆竞骁将滑雪镜推上头,双目凝视着她:“你就这么担心我?”
这……废话。
她竟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转移话题:“你不用管我的。”
“我不管你?看着你往树上撞?还是背对着,像你这么蠢的新手,我很难见到第二次。”他挑眉。
“还不都是因为那个陶乐然!要不是想到她的阴谋诡计,急着回去找我哥,我也不会背对着往下滑,这完全是失误!我滑过一次雪!不是新手!”她极力逞能。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在我面前不要那么逞能?我不需要一个24小时的女汉子。”他撇下她,独自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时觉得很委屈,她也不想这样的,她只是不想成为弱者,饱受别人的奚落和怜悯。
“附近有一家私人小诊所,我带你去吧!”杨蕊听说后,自告奋勇地道。
“算了,也没那么严重。”陆竞骁想了想觉得麻烦。
“啊?确定不用了吗?”杨蕊问。хľ
“不行!必须去!”梁好赶了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杨蕊也觉得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忙劝道:“是啊,反正那家诊所也不远。”
见两个人女人吵得很,他皱皱眉:“走吧。”
到了小诊所,拍了片子让医生看了眼,确认没事后,梁好这才彻底安心。
回到酒店后,梁好跟着陆竞骁进了电梯,电梯里居然没有别人,搞得她一阵紧张。
没想到站在前面的陆竞骁率先开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梁好抬头看他,心里一阵酸楚:“谢谢。”
“没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回旋着陆竞骁刚才说的话,那股委屈又窜了出来,她双手抱膝蹲在电梯里哭了出来。
陆竞骁一下子慌了神,他扭身凑过去,声音焦虑:“怎么了?”
她撇过头不去看他,哭声更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多讨厌!”
他愣了愣。
这个时候电梯停了,门一开,刚要迈进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愣,陆竞骁回过头凶狠地道:“滚出去!”
中年男人赶忙跑了。
门一关,他扭头问她:“你想让我怎样?我刚才说你说错了吗?”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凭什么那么说我,谁愿意当女汉子啊,能当公主我干嘛不当啊!”她边哭边吼。
“我不了解你?你让我了解你了吗?”他反问。
她抽搐着,呜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翻口袋,发现身上也没带纸巾,他企图拉她起身出去,她倔强地甩开他的手,他气得脑仁疼:“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别气我!”
“你走啊!你……别管我,我……我今天就睡电梯里了!”她磕磕巴巴地说。
陆竞骁粗暴地按了一下开门键,紧接着强硬地拉着她的手给她扛了起来,她在他肩膀上拼命使劲挣脱,却被他另外一只手按得死死的。
陆竞骁给她拖回自已的房间一把将她扔在床上,门一锁,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上去,喘着粗气盯着她。
梁好依旧双手抱膝,倔强地盯着他。
他终于怕了她,声色柔和了下来,无奈地道:“你家里的事情你从来都不跟我说,因为涉及到你的隐私所以我从来不主动去问。”
梁好慢慢看向他,也不哭了。
他起身从旁边桌子拿起纸巾盒抽出几张帮她擦了擦脸,她没忍住一把鼻涕隔着纸擤在他手上了,陆竞骁一阵无奈:“你故意的吧?”
她点头。
他无心顾及这些,重新坐好道:“飞娱上市发布会那天我没去,但是公司里的人给我看了当天的视频,我才知道你和你哥是梁帆的儿女。”
她不明白,就因为这件事,所以他才跟她冷战?
“我又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根本把这件事情当成耻辱,我不是飞娱的千金,我也不想让你那么看我。”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是谁家的女儿,你的家庭背景不是我的择偶标准。”他目光严肃。
“那你生什么气啊!”
“凌霄知道对吗?”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
她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段视频把凌霄也拍了进去。
“我没有背着你跟别的男人约会,我说了他是普通朋友。”她解释。
“如果他不是知道这件事怎么会陪你去?你的私事宁愿告诉他也不告诉我,你让我觉得自已是什么?我给你尊重,你给过我吗?”他问。
她安静了,原来真正的理由是这样,虽然凌霄并不是因为知道整件事而作为陪伴陪她去的,但是也足以造成误会了。
“他……确实是知道,但不是我刻意告诉他的,那天梁帆去酒吧找我,我一时情绪失控,把酒吧桌子给打翻了,事情闹大了……后来就顺便告诉他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这样?”他挑眉,感到不可思议。
“我骗你干嘛啊,我要是更喜欢凌霄,你俩同时追求我的那段时间我直接答应他不就好了啊!”她急得吼了出来。
真是的……她给人家桌子打翻了,要是不解释清楚,当时要不要她赔偿都是个问题,她当然要说了。
他面容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以后能不能有什么事情先告诉我,让我来陪你,让我去想办法帮你解决,我不喜欢我不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而别的男人知道,那种感觉很不好。”
她低着头开始抠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嫌弃扒拉开她的手:“别抠了!”
她还是不敢看他,声音极小:“那……你知道我说‘前女友’是跟你赌气的……”🗶ł
“废话!还有,图书馆那个女的我都不认识,每天跟个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怎么骂都骂不走,你让我怎么办?”
还好……她当时真的是气坏了,脱口而出,要是这货当真了怎么办。
“可是……你总不理我,我不喜欢你跟我冷战。”她又委屈起来。
陆竞骁见她这副样子,起身坐在她旁边,将她温柔地搂进怀里:“好吧,我的错。”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太讨厌你这样了!你得改!”
“嗯,以后不会了,我愿意为你改。”
这句话说的温柔却带着力量,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我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你我的家事。”
“好,那我们说定了,彼此都要改正不好的那点。”
“好!”
因为心存喜爱,所以会情不自禁地为对方选择妥协。
他们在房间里安静地聊了一会,有梁好的家庭,也有他的家庭,她也是才明白,他小时候父母离异之后,妈妈在加拿大再婚,还有他的继父以及关于杨云欣和晓涛的事。
她心很疼,一直搂着他,听着他说话时,胸腔传来闷闷的声音。
原来,他们是一种人,还好,她的境遇,他多少能了解。
下午的时候,陆竞骁亲自教她滑雪,因为和上午心情大不相同,再看到旁边娇滴滴跟男友撒娇的妹子她也没那么愤慨了,炫耀什么啊,她也有啊,而且自已男友滑得还不错呢!
陆竞骁一直背对着赛道和她面对面地站在赛道口,他换上了双板鞋慢慢控制力道立在她身边,双手扶着她,低头看着她的脚道:“保持内八姿势,身体重心向下,加速的时候双脚慢慢平行,减速是内八。”
“哦哦。”她边听着边慢慢往下滑。
陆竞骁连雪仗都不用,三两下甩开步子往下滑了一点停在半路,留出空间让她试滑,她暗暗感慨,哎……这就是差距吗?她感觉各方面都不如他。
天地作证,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刚往下滑就因为力气太小,没及时收住内八脚,导致滑下去无法停住,她吓了一跳正好扑进了陆竞骁的怀里……
还好速度不算快,陆竞骁一把抱住她。她惊魂未定,再抬头的时候见他正看着自已,面容似乎还带着一抹浅笑,她心脏突突跳得极快,好奇地问:“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娇滴滴的妹子?”
“你哪里娇滴滴了?”
“你不是不喜欢女汉子?”
他搂着她,居然捏了她屁股一把:“我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坚强的,但是在我面前,没必要。”
她羞红脸,又推不开他,怕自已摔下去,只能任由他捏着。
“你别捏了,让别人看见!”她小声抱怨。
他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回去以后,搬过来和我住吧?”
她愣了一下,眨眨眼:“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想拥有你是坏主意吗?”
眼看着周围都是人,她又动弹不得,偏偏这货就喜欢在半山腰一边挡着别人玩一边跟你在这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她都要神经了,她翻了白眼:“我考虑考虑!你先教会我滑雪!”
玩了一会儿,她差不多掌握了要领,这时旁边传来几个男生的呼喊声:“喔!滑雪女神!加个微信教我滑雪啊!”
她随声看过去,原来是高级赛道那边,有人边看一个女生滑雪边起哄,女生纤瘦高挑踩着单板从最高处飞速滑下来,中间还控制方向滑出了几个小‘s’型,动作流畅优美。梁好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个女生的滑雪技术可以跟陆竞骁Pk了,而且两个人都是单板高手。
她用手肘怼了怼陆竞骁:“这女生滑得也太帅了吧!你俩谁比较厉害?”
陆竞骁表示不屑一顾:“要不是为了教你,我会在初级赛道?”
她知道他厉害:“知道你全能型人才好了嘛!”
过了会,梁好滑到坡底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刚刚那个滑雪女神,她把滑雪镜一摘,梁好傻了眼,这这这……这不是梁岩的救命恩人吗!那天在医院她们见过一次的那个?
“啊!你是!”
梁好凑过去的时候,温紫郡已经注意到她了,她觉得面前的女孩有点眼熟:“你是……”
“是我啊!那天你救了我哥,我偏要把医药费给你的那个,我是他妹妹!”
“啊!想起来了,你是梁岩的妹妹?好巧!”温紫郡笑了笑,那笑容明媚优雅。
“你也是来度假的吗?”
“算是吧,最近烦心事太多了,这边滑雪度假村也比较有名,很多大学生放假都来的……这么说,你哥也来了?”温紫郡问道。
“来了!我去叫他!”
梁好说着就要回酒店找她哥,温紫郡拦住她:“不用了,我有他微信,回头我叫他出来玩吧。”
梁好隐约觉得……嗯,他哥有戏。
和温紫郡分别后,陆竞骁接到陆震一的电话,说公司要开视频会议。他率先回了酒店,临走还拍了拍梁好的脸:“别摔着了,晚餐直接拿餐卡去一楼吃。”
她玩了一天也确实累了,陆竞骁走了没一会儿自已也回了酒店。
谁能想到这狗血的三角恋大战就爆发在了晚餐的时候。
一下午都没见到梁岩和陶乐然,梁好本就担心,晚上拿着餐卡刚进餐厅就见陶乐然红着眼圈站在梁岩身边,而此时梁岩和温紫郡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用餐。
“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这个女的?”陶乐然冷冷地扫了一眼坐怀不乱的温紫郡。
梁岩一下午都在自已的房间反省,反省这么多年他所追求的,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快吃晚餐的功夫收到了温紫郡的微信,还说她就在酒店里,准备去用餐,问他要不要来。他几乎没有思考起身洗了把脸就出去了,他想,当时的他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她没关系。”梁岩声色平静。
“这位姑娘,我想你误……”
温紫郡话还没说完,梁岩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手一把扣住。温紫郡一愣,对上他认真且严肃的视线。
“我拒绝你是觉得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或者说,是我不懂自已想要的,现在我心里很清楚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了,就是她。”梁岩一字一句说得诚恳真切。
温紫郡表情稍怔的功夫,餐厅周围的看客起了哄,连梁好都惊得发出了声。
陶乐然双目含着泪光,委屈地咬了下嘴唇:“好!这是我最后一次倒追你,梁岩,我们之间结束了,以后再也不可能了!我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死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餐厅。
梁好心想这下倒好,没等她搅和,他哥和陶乐然就已经黄了,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梁岩回过神来见自已的手还搭在温紫郡的手上,忙慌张收回。温紫郡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梁岩,表情虽平静,眼神里却透着微怒,她起身也离开了餐厅,梁岩忙追了上去。
吃过晚餐,梁好给陆竞骁发微信八卦她哥的三角恋,陆竞骁那边会议还没结束,回复得很慢,几条信息都是三两个字。
“你管那么多?”
“管好你自已。”
“哦。”
诸如此类。